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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实证明,裴宇耕还真有点先见之明。  抚著额头上的肿包,叶心黎表情呆滞,回不过神来。  直到一分钟过去,她才想到要下车,看著被Klss个正著的车尾,又持续呆滞。  後头的车主也下了车,看著眼前的状况,抚著额头唉叫:「小姐,你会不会开车啊?」  会啊。她不是正在开吗?「是你撞上来的——」叶心黎小声辩解。  「对,是我撞上来的,可是——你干么煞车啊!」不然她就不会撞上去了啊!  「因为黄灯了啊!」她答得更无辜。  「是黄灯,又不是红灯,你那个速度还来得及啊,我以为你会过去。」而且还是没什么车的小路口,她停哪一国的黄灯?天兵啊!安絮雅好想哭。  好吧,是她的错,不该边开车边讲手机,高估了自己一心二用的能力,以为还来得及在红灯前通过,才会在前方煞车後,反应慢半秒的撞上去,安絮雅真的认了,一辈子没遇过这种守交通规则过了头的乖宝宝,她投降!  才刚要说什么,手机响了起来。  「雅,你那里发生什么事了?怎么突然挂断?」另一头,是亲亲男友焦急的声音。  「我、我发生车祸了。」安絮雅小小声招供。  「什么?」裴季耘惊呼。「你不是说你没在开车?!」  「我、我——」她心虚地答不上话来。  「算了,你现在在哪里?有没有受伤?」  她仰头念了下路标上的文字。「我真的没事,你不要紧张。」  「我不相信你了。你乖乖在那里不要动,我马上过去。」  「等一下,耘——」电话被挂断,她尴尬地扯了扯唇。「呃,我男朋友说要过来。」  「噢。」叶心黎点了下头。「那我们等一下好了。」反正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处理。  两名女子蹲在地上大眼瞪小眼,从没出过这种事,全都不晓得发生交通事故时,该说什么才奸,总不能聊天吧?场合好像……有点不对。  气氛静得有些怪异,安絮雅索性找点事情来做,捞起手机又拨了出去。「耘,你在哪里?」  「计程车上。」裴季耘好笑地回道。  「噢,那你不要急,慢慢来。我唱歌给你听哦——」  说完,还真的深情浪漫的隔著手机唱起情歌来。  另一端沉默了数秒,轻叹。「雅,没有一个刚撞车的人,会立刻打电话给男朋友唱情歌的。」  她思考了一下。「为什么?」  「为——」为什么?他答不上来。「你最起码有点出车祸时该有的样子,表现点沮丧什么的……」  「噢。」停了下,她轻轻啊了一声。  「怎么了?」他心急地追问。  「我刚刚有个地方转错音了!」完全死性不改。  「……」裴季耘彻底无言以对。  他无声叹了口气——「没关系,很好听。」  「真的吗?」她看起来在意他对那首情歌的评价,更甚於这次的交通事故。  「真的,我很喜欢。」他自暴自弃地回答。  「可是我觉得那是败笔,你再给我一次机会,我重唱——」  「好,但是改天,你可以当著我的面唱。还有,你蹲的姿势不怎么雅观,我个人建议你裙子的长度可以再长一点。」  「啊!」她放下手机,左右张望,找到斜後方三公尺的亲亲男友,立刻扑抱上去。「你来得好快!」  「我本来就在这附近。」牢牢接了个满怀,裴季耘审视著她,柔声轻问:「有没有受伤?我看看——」  「没有啦!」抱著男友的手臂,撒娇著。  确定她没事,他上前察看灾情,盯著被女友撞上的车尾,静默了数秒。「还好,不太严重。」他转头问:「小姐,你还好吗?」  「呃,还好。」叶心黎好生羡慕地看著眼前一对璧人。他们感情真好,她没有办法用更多的言语,去形容他们那股自然散发的契合感觉……  这男人,好有气质,声音好听,长得更是……说不出来的好看!  这男人,第一眼直觉就让她联想到裴宇耕,她也说不上来为什么。  在外貌上是有几分神似没错,但要说到气质——唉,算了吧,裴宇耕拿什么跟人家比啊?  「你的头——」他指了指她额头上轻微的红肿。  「噢,那是我自己忘了系安全带,不小心撞到方向盘的。」  「对不起,是我女朋友不好,她开车还跟我讲电话。」  「呃,是啦,不好意思喔!」安絮雅微窘地致歉。  「没关系、没关系。」她连忙摇手。  「我来的时候已经联络修车厂了,整个维修的费用我会负责,重要的是,人都没受伤就好。」裴季耘温温地说道。  「这个——」她不晓得维修费用是多少,全部让他负担似乎不太好……  本来想打电话问问裴宇耕,可是……算了,搞不好又要挨轰,她才不想在外人面前丢脸,尤其在看了这对佳侣如此鲜明的对比之後。  没多久,修车厂派维修人员过来,处理好後续事宜,他转头问身旁的叶心黎:
「你不打个电话通知重要的人过来?」  重要的人?在这里,她重要的人只有一个。  通知裴宇耕?算了吧,人家又不会软言细语的关心她有没有受伤,只会骂她脑袋笨得像猪,然後再提醒她一次,保单的受益人名字快点改。  她干么要自找骂挨?  苦笑了声,她摇摇头。「这只是小事,我不想麻烦他。」  裴季耘审视她的表情。「那,有什么是我帮得上忙的吗?或者,我们陪你去医院?我觉得还是检查一下比较好。」  「不用、不用,我自己会处理,你们有事先走没关系。」她连声婉拒,他人太好,她会不好意思耶。「还有,今天的事,我其实也要负一点责任,车子修好的话……我怎么联络你?」  「裴。」他停了下,浅笑补充:「裴季耘。所以,不用留下联络方式了。」  啊?她当场呆住,盯著走远的一对璧人,回不了神。  裴、裴、裴季耘?那不就是宇耕的……  她刚才的联想,叫做先见之明,而不是精神错乱?  明明是两兄弟,怎么差那么多?瞧瞧人家对女友多么关怀体贴,说话声音温温润润,柔和得醉人,裴宇耕就从没这么对待过她,只会扯著嗓门,粗声恶气的吼人、嘲笑她矮冬瓜,就算她和那女孩一样唱情歌,恐怕也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愈想心情愈低落,看著前方快消失的一双俪影,她浅浅叹息。  人家一听到女友出事,就心急如焚的赶来,她要是打电话给裴宇耕,他也会这么做吗?也许会,也许不会,她不肯定。  一直以来,他对她总是看似在意,偏偏又以嘻笑怒骂掩饰,当她说爱他时,也不表示什么,她真的摸不透他的心思,他对她,还一如九年前吗?  看著停在手机拨话键的拇指,她黯然失落地栘开,第三度放弃拨出这组电话号码。  另一头,走远的安絮雅,偏头斜睇身旁的男友。「你对她好得很怪异哦!」  裴季耘扬唇。「安小姐,你在吃醋吗?」  「没错,你再不说清楚,这桶醋就快满出来了。」  他愉快地低笑,搂过她。「很简单啊,那是我大哥的车。」他一看车牌就知道了。  「所以?」  「你以为男人会随随便便把一辆百万名车丢给不相干的女人开吗?尤其是我大哥那种人,他的个性太敏感防备,除非是能走进他心底的人,否则,他不会容许别人侵入他的私人领域,她刚刚填的资料里,写的还是大哥住处的地址,你说这个人对我大哥重不重要?」  喔哦!原来如此。「这下好玩了,居然自家人全撞在一起。你一定没想过,你的车有一天会和你哥的车撞上。」  「你还笑得出来。我现在担心要是大哥知道,你的小命就要不保了。」敢害人家的心肝宝贝受伤,她皮得绷紧一点。  他现在只希望那个柔得像水的小女人,镇得住大哥的怒气,不然……唉!
身为主事者真命苦,连假日都不得闲。  一大早来到公司,主持一场临时加开的会议,在座全是和他一样命苦的高层主管——没办法,领高薪的人就要认命。  他站在主位,递出一份资料夹,沉稳地说道:「感谢各位牺牲假日,为公司辛劳付出。这份是市中心的商圈开发案,已初步拟定雏型,目前被列为公司最高度的机密,传阅下去,各位有意见现在可以提出来。」  三分钟後,资料被传递下去,每个人一摊开档案夹,表情都有些怪异,个个你看我、我看你,发不出声音。  裴宇耕察觉到异样,眉心微微蹙起。  是这份档案夹,他确定他没有拿错,那这些人的表情又是什么意思?  「你们都没话要说吗?」明明就「满腹心事」的样子!他索性命令——「传回来。」他自己看比较快!  资料夹一回到他手中,他立刻知道问题出在哪里了!  呆愣,是他唯一的反应,尤其在某经理吞吞吐吐,尴尬地说了一句:「总裁以前的……求学成绩……呃,好像……不怎么好哦!」  该死!他差点爆断脑神经。  这些高中考卷的分数,连一双手指加脚趾的数字都不到!这么丢人现眼的鬼东西自己看看就算了,怎么会出现在这个地方?  在家中,就只有两个人,除了他还会有谁?答案不用想就出来了!  他想起那天,她在书房怪异的表情,突然又说那些话——  叶、心、黎!你他妈的给我记住!  他咬得牙根快碎掉,血液逆冲脑门,用力抽掉那几张考卷,狠狠瞪了眼那些憨笑憋得满脸通红的高级主管,重重地说:「立刻忘掉刚才的画面,开会!」  天杀的!他以後要怎么面对他的员工?一个考试不满二十分的总裁?!  可——恶!他好想杀人——稍晚,接到母亲的电话,说他有一阵子没回去看看她、陪她吃饭了。他想了想,反正叶心黎回云林当她的孝女,今晚不会在家,他回去也是一个人,不如也回去当孝子好了。  哼哼,算她跑得快,否则这笔帐,看他怎么算!  当然,有裴氏父子同在的场合,绝对少不了熊熊战火配饭吃,这和他个人的「先天性人格不全恶质反骨症」有相当大的关联,反正不给他忤逆个两句,他会觉得人生无趣。  为了不让母亲看了难过,通常那种激烈战火,他们都会关上书房的门再来厮杀。  这一次是扯到什么话题呢?噢,对了,就是问他上次提到和杜若嫦结婚的事,他最後的决定是什么?  这老头年纪真的大了,记性差了,他不会忘了,那天他发了多大的火,要不是天花板太牢固,早让他掀了,现在还敢再提起,真的是存心测试房子的牢固程度?  「别开玩笑了,老头!你以为你儿子是什么货色?你要娶,人家还未必肯嫁呢!」他凉凉讽刺。不了,这次他不会再受影响,心已经有人护著,有了笃实的归属,老头再如何,都伤不到他了。  「你不必用这种态度跟我说话,这件事我也是经过多方面的考量,如果你没有其他的想法,杜若嫦真的是不错的选择。」  「哪几方面的考量?还不就是利益、事业版图!总不会是你儿子的终身幸福吧?呵!」他轻狂地笑哼,这真是天大的笑话!  裴昌彦皱眉。「我知道你对我有很多的不满,但是你有必要把我做的每一件事,都扭曲得如此不堪吗?」他只是觉得杜若嫦性子好、有教养,是能够包容他张狂行径的贤妻人选,这样有什么不对?  「在这之前,请先问问你是怎么对我的?在公司,你像防贼似的处处防著我,怕我夺权;在家里,你任何事第一个考量的总是裴季耘,你还要我把你想得多美好?对裴季耘来说,你也许是个称职的好父亲,但是对我来说,你只是个自私、专制的老头子,除了姓裴之外,你对我不具任何意义!」  现在谁是老子?教训得那么顺口!  裴昌彦面子上挂不住,冷硬道:「注意你的态度,裴宇耕。你为什么不想想,就是你这股叛逆乖张的性子,让我不敢信任你?」  不是防他夺权,而是深知这孩子对他积怨已深,真要将大权交给他,以他平素任性妄为的行事作风来猜测,他根本不敢保证,他会不会毁了他一生的心血来向他报复。  「我的任性乖张是谁逼出来的?你从来不曾关心过我的想法,总是自以为是的命令我照你的安排去做,你有没有想过当年我根本不想出国?在你要我娶杜若嫦的时候,又是否顾虑过我的心情,我可能已经有喜欢的人了,这会断送我一辈子的幸福?你没有!因为你根本不在乎!!」  「我要你出国是为你好!」  「是是是,接下来你一定又要说,你叫我娶杜若嫦也是为我好,哪天你要是叫我去死,肯定也是为我好的,我了解、我了解,是我太不该了,不懂体谅老父的苦心。」他连声抱歉,字字却冰冷刺骨。  「裴宇耕,我的容忍是有限度的!」  「正好!我也有同感。」谁稀罕留下来和这老头相看两相厌?他潇洒地拍拍屁股起身走人。  「等一下!」裴昌彦喊住他,迟疑地问出口:「你有看上眼的女孩了吗?」  「你会在乎吗?」何必虚伪地多此一问。  裴昌彦投降了,轻叹道:「如果有,哪天带回来让我看看
回到家,发现留了盏晕黄灯光等他归来,裴宇耕有些讶异。  她不是回云林去了吗?依车程计算,应该没那么快回来。  看了眼紧闭的房门,他先去冲了个热水澡,然後转往书房的方向。  才刚坐下,书房的门被推开,叶心黎探头进来。  「宇耕,我有件事想跟你说——」  一脸心虚,哼!  裴宇耕甩也不甩她,别开脸。「装可怜没有用,我不打算原谅你。」  他、还、在、生、气!  啊?!「你知道啦?」她好惊讶,早上才刚撞车,他就发现了,消息真灵通。  「废话!」还脸都丢光了呢!只要想到那些高级主管的眼神,他就一肚子不爽,超想扁人。  「人家又不是故意的——」她委屈地低哝。  看吧,就说不要期待他会有裴季耘的温柔多情,丢来几句问候关怀什么的,他根本就是一副想宰了她的样子,他到底关不关心她?  不是故意的就算了吗?那他有如秋天落叶,飘飘欲坠的总裁威严呢?  他咬牙切齿。「姓叶的,你最好离我远一点,否则我不保证会发生什么事!」  「好嘛、好嘛,我走就是了!你这个小气鬼,裴季耘都说会全权负责修车费用了,你还计较,一点都不管我有没有受伤,我不要理你了啦!」  裴季耘?受伤?还修车费用?!  他瞪著关上的门,当下领悟了什么,惊跳起来,冲回房,抓住她大叫:「你撞车了?!」所以才会没回云林?  「咦?你不是知道了吗?」  「正、在、等、你、说!」他真想捏死她!这么重要的事,她怎么现在才讲?  「噢,就今天啊,我『停黄灯』,不小心就让後面的人撞到,然後那个人是你弟弟的女朋友,他们说会负责。」  「负个屁,要真有怎样,那女人十条命都不够赔!」他抓著她上下打量。「有没有怎样?」  他口气还是很粗鲁,没有裴季耘动人的温嗓,她却听得眼眶一阵发热。「你在关心我吗?」  「我在关心我以後的三餐没著落!」他没好气地,手掌揉揉她额头的红肿。「要不要去医院?」  她摇头,突如其来地扑抱上去,紧紧搂住他的颈子,感动道:「宇耕,我好爱、好爱你!」  裴宇耕表情别扭,嘴硬地哼道:「少来这套,你就算脱衣色诱都没用了!以後没我在旁边,你休想再碰一下方向盘!」  「没关系。」她笑了,笑得好甜。  他淡哼。「这还是不会让我忘记你害我颜面尽扫的事!」绕回书房,取来那只档案夹,拎出其中的高中考卷。「你最好有个不错的解释!」  「咦?它怎么会在那里?」她好意外。  咦,它怎么会在那里?!裴宇耕差点吐血。  「它是在那里没错,而且十几个小时以前,更出现在公司所有高级主管的面前!」  是吗?她眯眼,努力回想、再回想,记得那天,她听到他进门的声音,然後就匆匆忙忙地——啊!  「看来你恢复记忆了。」他阴阴地磨牙笑著。「你希望我由哪根骨头开始拆起?』  「呃……呵呵!」她心虚地猛陪笑,放软了音调撒娇。「不要这样嘛,人家又不是故意的——」  她哪次不是这样讲?  浑身筋骨被她ㄋㄞ得又酥又麻,他没好气地将那只档案夹往她手里塞,倒头往床上一躺,手指朝她勾了勾。「过来,给你一个赎罪的机会。」  「噢。」她乖乖听命。  他舒舒服服地枕著玉腿。「把里面的内容念来听听。」  「你是要我给你建议吗?」她一脸为难。「我可能——」  「叫你念就念,罗嗦什么?」谁敢指望她?她别动不动就塞些有的没的在他的文件里,他就谢天谢地了。  她搞不清楚状况,乖乖照著念,不到半小时,发现枕在她腿上的男人,已经不晓得睡到第几殿去了。  一次、两次、三次,被列为公司极高的商业机密,他当用过的卫生纸随手塞给她,她再迟钝也发现,他根本就是拿来当床边故事听,帮助睡眠用的!  可能是她没照他的期望去帮限制级电影配音,辜负了软嫩娇嗓,他只好努力开发其他用途,奸商奸商,还真是无奸不成商。  有一天她就问他:「你要听的话,那书我来准备好不好?」那种东西硬邦邦的,白天在公司就受够了,晚上睡觉干么还要虐待自己?  「嗯哼。」他不置可否。  於是乎,丑小鸭、灰姑娘、小红帽纷纷出笼了,连白雪公主都有哦!  裴宇耕受不了地白她一眼。「我断奶很久了好吗?你当我没童年呀!」  「你有吗?」在父亲偏颇的对待下,他的童年能有多愉快?她甚至敢笃定,母亲在床边为他讲故事的记忆,少得留不住。  她只是想给他迟了许多年那种被疼惜的感觉。  「你瞧不起我哦!」他瞪她。  「那不然我问你,灰姑娘在十二点过後,留了什么东西给王子?」  他翻翻白眼。「溜冰鞋,你觉得如何?」他严重被羞辱了。  「那小叮当的漫画原著者是?」  「藤条不二价?」他痞痞地回应。  她不以为意,接问:「芭比娃娃的男朋友叫什么名字?」  他愣了下,闷哼。
他,没有童年?没有童年?!  这个问题严重地困扰了他。  那一天,裴季耘首度带女友回家见长辈,想也知道,场面绝对不会有多愉快,这么精彩的好戏,他岂可错过?  他一早就回去嗑瓜子,等著看一出棒打苦情鸳鸯的戏码,不晓得那个从未违逆过父亲大人的乖儿子会怎么处理?真是期待啊!  意外的是,那些洒狗血的剧码,通通都没有,性子温和的裴季耘既没气质尽失地跳起来与父亲对阵叫骂,也没含泪与亲亲女友分手,从头到尾就是一尾病猫状,爱困地晾在一旁陪他看戏。  喂喂喂,那是你的女人耶,你就放她去自生自灭哦?有没有搞错!  渐渐地,他看出端倪。  这是他们共同的未来,所以,裴季耘放她去用自己的方式求得他家人的认同,这是她该做的,在爱上他时,就该有这样的自觉,为她而和父亲撕破脸,对她未必就好,只会造成父亲与情人之间更深的裂痕。  这小子,狡猾!  最最出乎他预料的,是从不忍令父亲失望的裴季耘,头一回不顾父亲的反对,坚决表明了立场,一场「活在当下,拥抱真爱」的即席演讲,精彩得他差点要跳起来替他拍手、放礼炮。  安可、安可!容他吹声口哨,这死小孩终於有前途了,活到这把年纪,就今天看他最有个性,早这样不就好了吗?他就不会看他那么碍眼了。  听到那些话,他真的重重松了口气,这小子,总算懂得为自己而活了!  有时候真的很火大,不论幼时他怎么恶意欺负,笨小弟就是不告状,默默忍受,笨得让人抓狂,就连後来他说了那句一山不容二虎,裴季耘也真的就顺了他的意搬出家里,气得他差点七孔流血。  这笨蛋到底有没有脑袋?一下为这个人想、一下为那个人想,周遭那么多人,他顾得完吗?他几时才要为自己想一下啊!  他只好不断的逼,逼出裴季耘忍耐的极限,逼出他的反击,逼出一个人自我防卫的本能——  然後,裴季耘上楼前,突然像在思考什么,意味深长地对他说:「哥,喜欢一个人要让她知道,你这样,她会无所适从的,在喜欢的人面前,不需要多余的骄傲和尊严,至少,给她一记拥抱。」  盯著消失在楼梯口的身影,他内心是震荡的。  他,让喜欢的人无所适从了吗?  一直以来,他都是用著自己的方式,去捍护他在乎的一切,不管是对裴季耘,还是对叶心黎,不一定要让他们明白,反正他自己知道就好了,刻意昭示反而虚伪。  可是这样的他,和专制的父亲又有什么差别呢?爱人的方式有千百种,重要的还是要能产生共鸣与互动吧?  会不会他爱人的方式,也让人无所适从了呢?叶心黎不明白他把她看得比自己的命还重要吗?他每一声气吼,背後都是最深的牵挂……  那个有时看来好儍气的女人,每次都挨他白眼,却还是每夜坚持为他念童话故事,因为她看穿他心灵的最深处,一直藏著当年那个孤单寂寞,被父母忽略的小男孩,虽然他外表一副刚烈顽强的死样子。  这又何尝不是她爱他的方式?起码他感受到了。  也不晓得是哪根筋不对,他迈步上楼,连门也没敲就直接扭开门把,无视於相拥著猝然分开的男女脸上的困窘及红肿双唇,劈头就丢出一句:「裴季耘,你知不知道噜噜米是什么鬼动物?」  「嗯……河、河马吧!」裴季耘有些尴尬,毕竟不是天天都有被「捉奸在床」的经验。  连他都知道?!「那史努比呢?」  「狗啦,你到底有没有童年?」安絮雅没好气地回答。打断人家的好事,就为了问这种奇怪的鸟问题,难怪她要不爽了。  「了解。」裴宇耕点头。「请继续。」有礼地退出去,顺便帮他们锁好门。  原来,他真的没有童年。
 开车回家的途中,他脑海一直回绕著裴季耘那句话——  在喜欢的人面前,不需要多余的骄傲和尊严,至少,给她一记拥抱。  他强烈的想回去拥抱那个会为二十七岁的他,讲床边故事的女人。  回到家,开了门,一盏柔和的灯光没有意外的迎接他,不论多晚,无论何时,这盏温暖、这束温柔,全年无休。  他的眸光跟著暖融了,望向沐浴在灯光下,等待著他的柔和笑颜。  她真的不特别绝艳,但是这一刻,清雅的小脸看在他眼中,就是美极了!  就像裴季耘所言,心动如果有迹可寻,那就不叫爱情了。  若说裴季耘找的,是一个知道他不快乐、并且能带给他快乐的人,那么他裴宇耕找的,就是一个知道他孤寂,能够温暖他的人。  「回来啦!」她浅笑,迎上前。「我知道你吃不太惯你家的菜色,我留了点宵夜给你,你等一下哦,我去把菜热一热。」  她转身钻进厨房里,他看著那个为他忙碌的娇小身影,轻轻地走上前,由後头环抱住她。  叶心黎僵直身体,有些错愕。「发生什么事了吗?你怎么、怎么突然——」  这种轻怜蜜意的拥抱,当下教她受宠若惊,怀疑他哪根筋不对。  他表情不甚自在,气闷地低哼:「想抱就抱,谁规定一定要有什么天灾人祸!」  带些恼羞成怒,他松开手,像要掩饰什么似地转身想走。  死裴季耘,唬烂他!  什么给她一记拥抱,结果她竟一副撞了邪的惊吓样!  才刚跨出步伐,一双纤细小手缠搂上他的腰,他感觉到她小脸揉腻著他的背,娇娇软软地说了句:「谢谢你,宇耕。」  「谢什么啊?我又没怎样!」他五官僵僵的,表情不知该怎么摆。  「有,你让我感动。」  她一点也不介意他可能的嘲弄,连表达感受都是单纯诚挚的,从不避讳敞开真心让他看见,就这一方面,她比他勇敢得多。  他,一直都不如她,一直。  一个刚强,一个娇柔,然而长久以来,他都轻易地让她掌控了悲喜,事实上,一直都是她在让他感动。  他转过身,密密地回搂她。  ……好吧,他收回那句话,裴季耘说的,还是有那么一点道理的。
「……然後呢,王子这个英勇的屠龙英雄就进入城堡,吻醒了沉睡一百年的公主,从此,王子和公主就过著幸福快乐的生活。」  枕在她腿上的裴宇耕打了个呵欠,沉下眼皮。  虽然那句「王子和公主就过著幸福快乐的生活」,她昨天讲白雪公主时说过,前天讲灰姑娘的时候说过,大大前天讲青蛙王子的时候也说过,大大大前天……  唉,原来骗小孩子的故事这么没创意。  不过还是成功地让他有了睡意。  叶心黎轻轻挪开他的头,将床头灯的光源调弱,在他身边躺下,裴宇耕挪了下身子,搂近她,将头靠在纤肩上,模糊咕哝:「找个时间,陪我回家见爸妈。」  「啊?」稍大的动作,震掉了他才刚有的少许睡意。  他懒懒地撑开眼皮。「被鬼打到啊?」  「你刚刚——说什么?」睡糊涂了吗?  「说你被鬼打到。」他没好气地。「干么那么惊讶?我爸妈又不会吃人。」  「不是啊,你不是很忌讳我和你的家人接触吗?怎么会突然——」她惊吓得语无伦次了。  「请解释一下你那是什么口气、什么暗示?见不得光的地下情妇?」口气哀怨的咧!  「不是吗?」她答得小心翼翼。  以为他会发火,没想到他居然放声大笑,笑得浑身震动,差点跌下床。  「拜托,姓叶的,你有空也照照镜子好不好?你全身上下除了声音,哪一点够格当情妇啊?你也太瞧得起自己了!」  什么嘛,真过分!她不悦地噘嘴。「那不然呢?」  他好不容易止住笑。  「以前不带你回去,是因为我家死老头超没人缘,小孩让他抱了都会哭,你胆子又只有细菌那么大,我可不想害你去收惊。」他本来还打算拉她去公证把婚结一结,老头同不同意是他家的事,一辈子老死不相往来都无所谓。  但是裴季耘的事,让他领悟到她爱他,她就必须有为他们的未来努力的决心,她不见得有他想的那么脆弱,他连问都没有,又怎么知道她不想做、做不到?他的女人可不比裴季耘的差!  她有那个权利,去争取她想要的祝福,在她什么都还没做时,就否决了她努力的空间,对她并不公平,以她的个性,绝对不会希望他为了她和家人闹翻。  反正,再怎样都有他在身边顾著,他可不会像裴季耘那只不像话的病猫,放自己的女人和老头厮杀,老头要是做得太过分,他连桌子都敢掀!  「那那那——见你爸妈要干么?」问得极呆。  他坐起身。「废话,当然是结婚啊。」  「结婚?!」她跟著坐起,声音扬高几度。  裴宇耕挖了挖耳朵。「你不是想生小孩吗?不结婚怎么生小孩?你以为我会让自己的小孩成为私生子?」  简单的三两句话让她明白,虽然他嘴上从不承认,但私生子这个身分一定带给他极深的伤痛,他不要自己的孩子也去承受他承受过的那些。  「那天我提的时候,你又没表示什么……」还以为他是故意扯开话题,避而不谈。  他白眼一翻。「生小孩也要灯光美、气氛佳好吗?你以为像生蛋,简简单单就孵出来了哦?我忙得快断气,不是准备挪出时间处理我们的事,难道还会是无聊练体力吗?」  而他,却什么都没说,总是默默地为她做著一切,即使是她再不经意的一句话,他都认真的看待,就像对她的感情一样,用著他的方式在守护、珍惜著,层层戏谑言行的包裹下,是一颗对她再真不过的心。  「可是……那这样,你未婚妻怎么办?」  「未婚妻?」像听到外星球语言,他奇怪地反问:「哪一个?」  「还哪一个?杜小姐啊!」难道他还有很多个?  「那个哦?是老头要的商业贱招啦,人家早结过婚了,正很努力在补七年前碎掉的那片镜子,也不晓得她在ㄍーㄥ什么,老公都快变成别人的了,我直接一脚给她踹回前夫那里去,省得成天在我面前耍哀怨,看得烦死了……你又在笑什么?!」干么突然儍笑?很诡异耶!  他没有未婚妻,所以他们在一起没有对不起任何人,他一直都是她的……  叶心黎开心地扑抱上去,在他脸上乱无章法地胡乱亲一通。「宇耕、宇耕、我亲爱的宇耕——」  裴宇耕没防备,冷不防被扑倒,差点一头栽到床底下。「喂喂喂,你饿虎扑羊啊,这么饥渴。」  她根本不理他那张坏嘴,娇声直嚷:「我要嫁给你,一定要!」  「是是是,我娶。」八百年前就认命了。  她甜甜笑著,将脸埋进他颈项,依恋地揉揉蹭蹭。「宇耕、宇耕、宇耕……」  「你叫魂啊?」  她摇头。「只是这样喊著你,就觉得好幸福哦!」  「呆头呆脑!」他轻哼,回搂她的力道却好紧,泄漏了言不由衷的感动。
真正与他的家人接触,叶心黎才发现,裴氏父子之间的问题其实没有想像中的糟糕,怎么说呢?  本来她以为自己不会太好过,但事实上,裴昌彦对她的态度,比她预期的好太多了,至少比起安絮雅,她并没有被刁难到什么。  他知道儿子张狂的个性,只有她管得住,也只听得进她的话,她会是那个最适合他的人。他考量到了儿子的需求,其实,他并没有裴宇耕口中那般势利。  他现在对她简直比对亲生儿子更好,三天两头打电话要她回去走走,陪他聊天、吃饭。  如果真的不当裴宇耕是儿子,干么要对他喜欢的女孩这么好?  这又何尝不是爱屋及乌?  再说到裴宇耕,再也没人比她更了解了,他这个人就是硬在嘴巴上而已,事实上,他对那个家、父母、以及手足,都有一分放不下的责任感,不论他如何抵死否认。  要不然,他当初干么要跟著出国,就近照顾裴季耘?  要不然,他明明不曾执著家业,干么还要一肩扛起,把自己累得半死?内心深处,他也是渴望得到父亲认同的吧?  说得再明白一点,这对父子只不过是有严重的情感表达障碍,一个是因为儿子幼年时疏於关怀,造成了情感交流上的鸿沟,不知该如何打破这个僵局;另一个呢,则是被长期的冷落,造成情感上的防备,不论对方做什么,他都会直觉地认定那个父爱细胞缺货的男人是另有目的,不会纯粹为他好。  长期日积月累,造成了恶性循环,关系更加恶化。  这真的不是什么大问题啊,就只是沟通不良而已嘛,这两个大男人平日不是在商场上呼风唤雨、无所不能吗?为什么这点小事反而搞得一团糟?  她简直被打败了!只好一次又一次不厌其烦地当他们沟通的桥梁,反正裴宇耕发火归发火,又不会真对她怎样。  例如那天,裴昌彦打电话来——  他站在一旁,等她讲完电话,脸色奇臭。「那老头又打电话来烦你什么了?」最好不要让他知道,老头又胡乱向她告了什么状。  这个卑鄙的老头,斗不过他就利用叶心黎,十足小人!  她好笑道:「爸只是要我们回家吃饭,你不要被害意识那么强烈。」  「哼!」他冷冷偏开头。「他是叫你回去,不是叫我。那老头本来就看我不顺眼,我回去只会跟他吵!」  「你不要开口闭口老头、老头的叫,他是你爸爸。」  「哈!」这记笑声更张狂。「你在说笑吗?叶小姐?」  「喊一声爸爸又不会少块肉,我都喊了,你不喊不是很奇怪?」想当初,会先喊爸爸,就是想先给他一个台阶下,看他会不会自然而然的顺著喊,没想到朽木就是朽木。  「没门儿!」回得乾脆。  「好,你不叫,我们就不结婚。」  裴宇耕差点跌下椅子。「这又干我们结不结婚什么事了?」  「我才不要嫁给一个连爸爸都不叫的男人,百善孝为先,你没听过吗?一个不孝的儿子,我怎么敢相信嫁给他,他会对我好,不会照三餐毒打我?我才不要当婚姻暴力下的可怜妇女,这样生下来的小孩,人格也会不健全,长大後就会造成社会问题——」  意思是,他不喊爸爸就是不孝,不孝就会照三餐毒打她、虐待她,会虐待她,小孩的心灵就会有阴影,小孩的心灵有阴影,长大後就会作奸犯科,小孩作奸犯科,国家就会没希望……  他只是不喊爸爸而已耶,这样就会变成国家的罪人、治安败坏的凶手?  这这这——哪门子的歪理?  一道莫须有的罪名扣下来,差点冤死裴宇耕。  「叶心黎,你他妈的够了哦!」  「不喊就算了,我不勉强。」她也潇洒,转身走人,他只能盯著她的背影乾瞪眼。  看看看,这世上还有天理吗?  裴宇耕呕得半死,那老头到底给了她多少好处啊,她整颗心都向著别人去了!  挣扎了几天,在某个又被叶心黎强拉回去吃饭的晚上,他心不甘、情不愿地对裴昌彦喊了声:「爸!」为了娶老婆,再呕都认了!  没想到裴昌彦竟错愕地瞪著他,一副他神智不清的表情。  他看了不爽,恼羞成怒地吼道:「反正我喊出口了,你记得跟叶心黎说!」  「你那什么态度?我只会告诉小黎,眼睛要睁亮一点,嫁给你这种人,一辈子就毁了!」  「死老头!你敢搞破坏,在她面前搬弄一句是非,我就弄垮你的公司!」被戳到弱点,他跳上桌嘶吼。  「你敢!」  「你试试我敢下敢!」  又杠上了。  在门外偷听的叶心黎,看著那对怒言相向,再一次吵得不可开交的父子,泄气地说不出话来。  两个年纪都一大把的男人,怎么斗起气来……像个孩子似的。  她无力地抬眼,问向後头未来的婆婆:「妈,怎么办?」  枉费她用心良苦,结果本该很温馨的场面,他们都能搞成这样,她真的是叹为观止。  纪慧云摇头。「算了,由他们去吧。」  这对父子——唉,没救了。
故事之后就在彻底对他们绝望的那天,她终於点头让裴宇耕决定婚期。  可是,她真的万万没想到这对父子会没救到这种地步!  有没有看过大喜之日,新郎倌和主婚人吵起来的?他们就是这样当街吵,一点鸡毛蒜皮大的事,他们都能吵得有模有样,从盘古开天之後的恩怨一并丢进来搅成一锅,一群人全看儍眼了。  很不像话吧?  连脾气忒好的叶心黎都火大了,要不是碍於新娘身分,她真想脱掉脚下的高跟鞋往他们头上敲!  婚後,她不死心地拚命ㄌメ他搬回家去和父母住,理由是,既然他不让她继续上班,她一个人在家好无聊,搬回家去至少可以和公婆作伴。  整整一个月,他被缠到快精神衰弱,只好不情不愿地点头答应。  她还是不死心,她就不相信天天见面,他们还有那么多东西可吵,总会有那么一、两次和平相处吧?  虽然从当初决定婚事时,他们父子就吵婚期,最後婚期由她决定,谁也别吵;再来是婚礼形式,一个要中式,一个要西式;宴客名单,照吵;喜饼样式,还是吵;举凡大小事宜,没有一样不吵!  「死老头,到底我结婚还是你结婚?意见那么多!」  「臭小子,没有我会有你?」  「不过贡献一只精虫而已,嚣张什么!」  「你等著以後你儿子也跟你说这句话!」  「死老头,你少诅咒我,我儿子会孝顺得让你嫉妒!」  「你也知道你不孝?」  「孝顺也得看是什么样的老子!」  无力,真的彻底无力!  但是她也看得出来,这两个人只是嘴上斗气而已,已经没有当初那种无法谅解的怨气与心结。  其余的,只差时间性的问题,她有信心!  在搬家整理东西的时候,她发现了一样很有趣的东西,那是一本接近心情杂记之类的东西吧,就只是随手记上几笔,没有什么章法。  她好奇地看了一点,才刚看到那段不伦不类的「裴氏自白」,她就已经快笑翻了,她索性东西也不整理了,就地坐下来,一页页的翻阅下去。  其中有一段是这么写的——  故事的结局,就像她说了一千三百五十八次的那句话:「王子与公主从此过著幸福快乐的生活——」  什么?你说我严重自欺欺人?  好吧,那再多补充几点。  结婚之後的某一天晚上,我意外的发现一件告诉一百个人、一百零一个人都会想扁她的事。  你知道她九年前为什么要拒绝我吗?因为愚人节。  因、为、愚、人、节,你没有听错,我也没有说错,真的就是——因——为——愚——人——节!  她拒绝我,不是因为我让她没安全感,不是因为我配不上她,不是因为更多乱七八糟的理由,而是因为那天刚好是愚人节,而我又有「前科」,所以她就以为我在整她。  就为了这个白痴到不行的理由,让我和她冤枉地分开了九年?!  妈的!叶心黎,你有种再说一遍!很久没揍人不代表忘了怎么揍!  我宁可她说那时并不喜欢我,也不要这种鸟答案。  我会拿这么重要的事和她开玩笑?!她有没有良心啊,这么至情至性的告白,我个人坚决认为它相当的感人肺腑,名留青史,我要是早个几百年出生,罗密欧就要一边纳凉了,她居然当成恶作剧?!  如果有一天,我不小心杀了她,法律一定会判我无罪的,怎会有这么白目的女人!  那天,我吼得快破嗓——这欠人骂的浑蛋女人!  再再然後呢?你想知道结果怎么了吗?  好,我来下个大家期待很久的End——  很想杀了公主的王子,在承认自己当年瞎了眼的年少无知後,也很沉痛地与公主过著幸福快乐的日子。  ……虽然,王子常常吼公主吼到破嗓,川贝枇把膏一箱都不够吞,但是结局依然不变,顶多改成:吞了很多箱川贝枇杷膏、火大到很想杀了浑蛋公主的王子,在承认自己当年瞎了眼的年少无知後,还是沉痛且认命的与公主过著幸福快乐的日子,Ending!
哈哈!!好好看啊!!!
也好好笑啊!!!
特别是结局的“裴氏自白”就更好笑了!!!!
[em06][em05]
世界很大 没有边际 那停靠的港湾在哪里
世界很小 城市拥挤 而我们只有彼此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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