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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人都会羡慕演员这个职业, 但大部分人只看到了他们在台前的五光十色,很少人能够真正明白他们在幕后的痛苦挣扎、苟延残喘。  此刻身处排练场的小米瘫软在坐椅上,晗雪总算对她今天的表现表示满意,赏她十分钟喘气的时间。小米恨不能整个人躺倒在地板上先好好睡一轮。一旁,安承凯不辞辛苦地把他心爱的大提琴背了过来,正悠闲自在地拉着他的巴赫。  这个家伙就不觉得累吗?小米困惑地看着他,一不小心心神又被他的琴韵吸引了过去。  好棒哦!小米枕着低沉醇厚的音律昏昏沉沉,每一声弦音都仿佛敲进她的心底。她好像沉溺在一片玻璃海中,透明,轻韵,好幸福的感觉,像夏天里和天空一样湛蓝的海水,像北极整个世界的透明冰雪,像温暖春天里散发着熏衣草香的白色床褥 。  小米把头深深埋进椅垫,沉浸在自己美好的想像空间——  “停,停!”  大提琴声戛然而止,小米茫然地抬起头,谁那么煞风景地破坏这完美一刻,把他拖出去砍了!  “我让他停,没让你停!”单晗雪插着腰站在她面前,秀美的脸庞此刻看起来像一个放大的噩梦。  “什么啊?”小米含糊地问着,好眷恋刚才短短的半梦半醒的一刻。  “你继续哼歌啊!”单晗雪兴奋得表情都快扭曲了,“你刚才不是跟着大提琴在哼吗?”  有吗?小米呈痴呆状,眼神愣愣地看向安承凯求证。这个家伙只是微微一笑,眼眸低垂,纤长的手指握着琴弓,重又舞动惑人心神的琴韵。  舒伯特哦……小米再度陶醉。唔……好想枕着音乐睡觉哦……  和着大提琴有如低声叹息般琴韵的是轻柔的哼唱,纤细却坚韧,轻柔却不缥缈,仿佛紧紧缠绕着琴韵的藤蔓,无论绿意葱茏地向外绵延多远,主干却始终与琴韵紧紧依存,那声音与琴韵之间的对话,仿佛两个唇齿相依的恋人,一个低沉,一个清越,一个醇厚,一个轻柔,彼此舞动着对方的激情。  “太棒了,简直太棒了!”单晗雪激动地挥舞着双手,真让人担心她的心脏在这样的狂喜冲击下不堪负荷,“我要的就是这样的感觉,我一直想在舞台上揉入音乐的元素,可是总觉得自己的声音抓不到感觉,小米你简直就是天才!你干吗不告诉我你的嗓音这么棒!”  那真的是她的声音吗?小米哑然地看着单晗雪。她没有忘记短暂的合唱队员的生涯,那个连音准都很难找到的人今天竟然会被人称为天才,是她突然被挖掘了潜能,还是晗雪的耳朵发生了故障。  “我可是走音天王哎!”小米忍不住提醒。  “你的嗓音很好,只要和着琴声,音准没有问题。”单晗雪只当她胡扯。  事实上,如果脱离了安承凯魔幻般的弦音,小米的哼唱依然会荒腔走板。但没有了小米似有若无的轻柔嗓音,他的演奏又太显正统严肃。只有两人融合在一起,才能在舞台上制造完美的听觉效果。  “你们实在太般配了!”晗雪快乐地宣布, 浑然不觉小米听到此话之后满脸赤红。  “般配?”安承凯冷笑一声,脸上又是那副招牌的傲慢表情,“她的嗓音要想和我的琴声配,只怕得把老鼠胆练练大才行,这个家伙根本就是一块唱歌的料,却胆小得连跑个调都没胆找回来。”安承凯突然挥起琴弓指向小米的耳朵,“你的这个东西是摆来看的吗?难道它听不到你的歌声,感受不到每一个音符该待在哪个位置吗?”  粗鲁的家伙,小米狠狠地挥开琴弓,刚刚才凝聚的梦幻般的好感破坏殆尽:“我本来就不会唱歌嘛。”  “你,根本就是没自信,自暴自弃!”安承凯总结陈词,为小米贴上了非常难看的标签。  “你胡说!”小米怒发冲冠,被她丢失很久的斗志不知从哪个角落熊熊燃起,“我的自信心和你一样正常。”  “那就证明一下吧。”安承凯冷冷地看着她,那眼神仿佛大象斜睨一只小蚂蚁,简直不屑到极点。  “证明就证明!”小米雄赳赳气昂昂地站到他面前。怎么证明,是痛扁他一顿,还是臭骂他一顿,这样的自信她肯定有。  “别着急。”看似局外人的单晗雪笑眯眯地拍着小米的肩头,“我有办法来证明你的勇气和自信。事实上,我刚刚想到一个绝妙的点子,简直棒到极点!”  于是乎,当天傍晚整个剧团彩排时,所有演员痛苦地得知了一个噩耗,在离演出还有三天的情况下,他们伟大的、正病重的导演兼编剧兼前任女主角要大动剧本,所有背过的台词、已经熟练到快形成条件反射的走步、站位、演员间的互动统统重来。  一时间,哀鸿遍野,整个排练的小剧场内群情汹涌,而最激愤的那个人莫过于小米,因为她除了要重背一堆台词以外,还要当着数千人的面唱歌。恍惚间,小米觉得自己似乎又踩进了某种设计好的陷阱里。



无论彩排时一切表现得有多么胸有成竹,在正式演出即将开始的那一刻,所有的演职人员除了激动,还有前所未有的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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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机发出巨大的轰响之后拔地而起,小米贴着窗玻璃呆呆地看着这个庞然大物消失在视线尽头。身后是拥挤的人流,推推搡搡,喧闹嘈杂。  这就是春节前夕的机场。也许全中国的机场在这段时间都是如此,太多人在积攒了一年的劳累之后利用这个长假去外地或者外国的某个小镇悠闲地过上几天逍遥日子。人生如烟,转瞬即逝,在有能力的时候一定要让自己尽情欢乐,这是安以然的信条。所以她和爸爸将被 会飞的钢铁巨兽带到一个小米只在书上和电视里见过的美丽地方。他们去享受他们的快乐假期,而她——  现在她知道爸爸嘴里说的安排究竟是怎么回事了。  安家人是这个城市里惟一和她家扯得上关系的人,算起来小米得叫安以然的爸爸妈妈外公外婆,所以在爸爸和新妈妈出门的这段时间,把她交给他们照顾是最自然、最让人放心、最合情合理的事情。  “承凯,你直接陪小米去她家拿东西,我和你爸再去超市买些东西。你必须在两点前把事情办好,我跟张教授说好把你今天练琴的时间推迟到三点,再迟可不行。”安妈妈步履生风地在前头走着,同时颇有效率地把之后半天里每个人要办的事情都安排得妥妥贴贴,仿佛别人遵照她的意志去做事是理所当然的。而戴着深度近视眼镜颇有学究气的安爸爸,思绪似乎总沉浸在他研究的学术领域,除了跟随妻子的脚步行走以外,他似乎对周遭的事情漠不关心。  据说安承凯的妈妈是幼儿园的退休教师,而他爸爸是某所建筑研究院的研究员,这样一对夫妻能够培养出安承凯这样天才的音乐神童确实让人惊奇。特别是安妈妈,好像总习惯把周围的一切人当作她幼儿园里的小朋友,说话做事总带着挥斥方遒的气势,不容许别人有半点抗拒。小米纳闷,安承凯有什么能力说服他妈妈同意他放弃出国留学的念头,她仿佛可以想像安妈妈一定会用一种看外星人的表情看着自己的儿子,并且很确定地告诉他“我看你是发烧了” 。  “哦,我忘了。”安妈妈突然放慢脚步,把平视前方扫空一切障碍的视线放在了小米身上,“我替你报名参加了寒假补习班,资料和课本都放在家里,明天就开班了,你今晚要先预习。”  “我——”小米张口欲答,却发现根本没有她插嘴的余地。  “我看过你的学期成绩单了,说实话真不理想。”安妈妈再次严肃地扫了她一眼,用仿佛看弱智儿的眼光,“小然和凯凯读中学的成绩从来没掉过年级排行前五名。我不管文涛采取什么方式教育你,但是他把你放在我这里一天,我就要用我的方式对你负责,你明白吗?”  小米咬着嘴唇乖乖点头。她能说不吗?虽然她的考试成绩连年级排行前一百名都挤不进去,可老爸从来不对此说三道四。她也不觉得没挤入前五名有多大了不起。但是现在,她能对安妈妈说不吗?  “读好书,才能考上好大学,将来才会有出息。”一直没发言的安爸爸突然拍了拍小米的肩,语重心长地关照着。  呃,小米的肩猛地一沉,仿佛看见自己的寒假正插上美丽的翅膀对她say goodbye。  “欢迎来到安氏教养院。”安承凯站在她跟前对她颔首致意,眼底嘴角分明隐含了幸灾乐祸的笑意。  步出机场大厅的那一刻,阳光突然从云层里穿透而出,将笼罩着冬日的阴霾一扫而光。小米忽然觉得,和安承凯生活在同一片屋檐下其实是件她非常期待的事,毕竟有几个人能看到他打着哈欠眼角还糊着眼屎、提着裤子和家人抢厕所的情景呢。什么时候都表现得完美无缺的安承凯,一旦从光芒四射的神的位置跌落到凡间,小米想,也许她对他的迷恋会减少那么一点点,哪怕一点点也好。  然而想像与现实总是有差距。如果说之前小米曾经对安承凯有过什么粉红色的遐想,那么在安家居住的这短短一个星期里,她已经彻底放弃了任何期待。别说她每天被安妈妈操练得只剩下半口气,根本没劲说话,就是她偶尔轻声和安承凯交谈些无关痛痒的话题,安妈妈也会用很温柔的语气问她:“小米,在和你舅舅说什么呀?”精明如安妈妈是很明白安承凯对小女生的影响力的,而任何疑似诱拐安承凯的举动都将被扼杀在摇篮里。不管是莫小米、莫大米,还是任何其他试图接近安承凯的女生,一概被她用各种方式隔离。因为在安妈妈眼里,安家惟一的儿子决不是那些凡妇俗女能够与之相提并论的。这位安妈妈眼中未来的提琴王子,也许只有西班牙公主或英格兰皇室才能配得上,好莱坞明星都显得太轻浮。  于是,每当小米看到安妈妈用一种骄傲的、甚至是狂热的眼神看着自己的儿子,小米便会设想,如果有一天,当安承凯不再能够忍受安妈妈过度的控制欲,或者安妈妈发现自己的儿子根本就不能被自己所控制,那么天下一定会大乱。很快,小米的这个预感变成了现实。冬日的白昼很短暂。  安承凯提着大提琴匆匆在路上走着。琴很重,若非不得已他决不会提着这么沉的“道具”出门。远处的钟楼敲响四点,他告诉自己时间刚刚好,现在回家一定不会引起妈妈的疑心。  马路上尽是下班的人流,然而嘈杂的人声、自行车铃声、汽车喇叭声根本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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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怎么搞的?小米,快,快去把凯凯追回来。”安爸爸终于开始着急。  “不许去!”安妈妈沉声喝住小米,视线始终停留在破碎的提琴上,“他不是我儿子!”  深夜,整个城市都陷入了沉睡之中。  小米在床上翻来覆去,安承凯还没有回来。  小米烦躁地坐起身,视线正巧落在桌上的手机上。突然就这么灵机一动,她想发个短信试试,也许会有用呢。  “你在哪里?我们很担心你。”她键入了这几个字。  他会看到吗?他会理睬她吗?小米光着脚心神不定地在房间里走来走去,视线始终不离桌上的手机,惟恐一眨眼该收的短信就收不到了。  仿佛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手机在桌面上烦躁不安地震动起来。  “我在学校后面的江边。”安承凯总算理她了。小米正打算回复这条短信,信箱里又收到第二条。  “你来。”  呼啸的冷风时不时从小树林中席卷而来,带着夜半精灵们的嘻笑和嚣叫。  偶尔一道黑影从小米头顶闪过,明明理智告诉她那不过是一只鸟,可大脑却禁不住要去想那些关于吸血鬼的传说。  嗷……  远处的山林里传来一种以前只在动物园和电视里才能听到的嚎叫。  月好圆啊,吃人的狼是不是都跑出来啦?小米一边急急行走,一边胡思乱想着。  咔哒、咔哒,一种脚踩在地上的枯枝发出的碎裂声,这种自然界最平常的声音在此刻小米的耳朵里却显得那样惊心动魄。咔哒、咔哒,声音越来越近了……  “我的妈呀!”小米惨呼一声,顾不得扯开被树枝挂住的棉外套,一路朝前狂奔。  “不要吃我!不要吃我!”小米口中念着,只觉得身后咔哒咔哒的声音越来越近,她跑多快,它也跑多快……终于,“狼嘴”一口咬住了她的衣角。  “救命,救命,救命啊!”小米闭着眼跺着脚,发出阵阵惨呼,老天爷,耶稣基督,如来佛祖,你们都在哪里?救命救命救命啊!  “笨蛋!”脑袋被重重敲了一个暴栗。  多熟悉的声音啊,多美好的词汇啊!小米睁开眼睛,看见安承凯活生生地站在她跟前。  哇!紧紧搂住安承凯的脖子,小米扯开嗓子号啕大哭!  “我怎么会蠢到让你来陪我?”  安承凯往江面上扔了颗小石子,只见它一路在江面上弹跳了很远才终于沉没。  “人家,呃,人家不过是,呃,害怕嘛,呃。”小米蜷着腿,坐在岸边的大石头上打嗝。刚才哭得太投入吸进了冷风,现在好了,哭是哭不出来了,可是嗝却止不住了。  安承凯叹了口气,从口袋里掏出手绢递给小米。  “手套呢?”安承凯冷声问道,不知道关心自己的家伙。  “掉,呃,掉了。”小米喃喃说道,羞愧地准备接受安承凯再一句“笨蛋”地称谓。  “笨蛋。”  果不其然,小米不甘愿地扁扁嘴,人家只是有些迷糊,智商又不低。  “放这里。”安承凯没理睬小米心底弯弯绕绕的心思,抓起她的双手,提供优厚福利——他的大衣口袋。  安承凯的大衣口袋好暖哦,小米满足地叹息了一声,没有注意到这种姿势形同拥抱,安承凯被锁在她双臂之间,两人的距离从来没有如此接近过。  “还冷吗?”安承凯轻声问着,语气中是掩饰不住的温柔。  小米摇摇头,风拂动她额头的长发,痒痒地骚动着她的鼻子。安承凯看着小米皱起鼻子左挪右挪就是不舍得把手从口袋里探出来的拙样,忍不住伸手帮她把发丝拨开。  “谢谢。”小米甜甜一笑,红通通的鼻子、核桃般肿胀的眼睛还留着刚才大哭的证据,可是在月光下看上去却是那么可爱、纯真。曾经总是隐藏在暗沉头发下的苍白的脸不知何时变得红润而有光彩;曾经总是退缩在哈利·波特式厚重眼镜片后的眼睛变得清亮有神;曾经呆瓜似的五四青年头终于留齐了一头披肩长发,使她平添了一种女孩的娇柔气韵。小米长大了,不再是人群中那抹灰色不起眼的阴影,她全身上下辐射出一种生命力,一种活力,一种让人想靠近、想触摸的温柔吸引力。  安承凯暗叹一声,蜷起手指想要从小米头上放下,可手指却仿佛有自己的意志一般慢慢探进小米的发根深处,轻轻理顺略微凌乱的长发,指尖所触摸到的柔滑、细腻还有丝丝温热,仿佛正源源不断地通过他的手指慢慢流淌进心里。如果有一天,他离开了这个城市、这个国度,会有人来替代他抚摸这头秀发,欣赏这抹笑颜吗?小米是否会记得某年某月某个夜晚,他们曾这样亲近过,那种心灵上的贴近?小米昏昏沉沉地感受着从安承凯身上源源不断辐射而来的热能,好温暖,像个大暖炉,好想靠上去把脸也暖和暖和,好想,好想……  小米环住安承凯的腰,头轻轻靠在他的胸膛上,枕着他有些不规律的心跳,发出均匀的鼻息声。  她竟然睡着了。  安承凯哑然地看着眼前这个睡得和帕斯卡一般无异的小迷糊蛋。在这样荒山野岭、漆黑半夜的江边,她,莫小米,竟然能够毫无心防地枕在一个男生的胸前呼呼大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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雾开始慢慢散尽,远处的地平线上方,太阳在云层里努力闪耀着光芒,可是那一抹浅浅的黄色是那样无力,仿佛风轻轻一吹,就会飘走。  小米紧紧攥住围在脖子上的羊毛围巾,那是爸爸有一次去英国出差带回来的。这条围巾原本并不属于她,只是因为她喜欢这浅浅的烟灰色,这触摸在掌间软绵厚实的感觉,这围绕在脖颈间的极淡极淡的烟草味。小米忆起她是如何眷恋地拿着围巾贴在脸上轻轻摩擦,觉得好柔软好温暖,于是爸爸说“拿去吧,给你了”。 这是爸爸送给她的惟一礼物,惟一因为她喜欢而给她的礼物,这原本属于爸爸的围巾。  眼眶突然有些湿润,持续了一个早上的呆滞仿佛被刺了一个小洞的水袋,某种压抑在心底的情绪缓缓却势不可挡地弥散开来。  “他们遇到了雪崩。”  “伤势很严重。”  “当地的医疗设备太落后,必须送回来治疗。”  “你一定要坚强。”  ……  赶赴机场的路上,安妈妈说了很多,太多了,小米无法消化全部的话语。一切仿佛都只是一场梦,因为只有梦里的情景才是一个片断一个片断的,只有梦里才会发生这样荒诞而不可思议的事情。她的爸爸和安以然是快快乐乐去度蜜月的,他们怎么可能会遇上雪崩?怎么会这样鲜血淋漓的被送回来?  小米慢慢蹲下身子,如果把自己蜷成一团,如果变得很渺小,是不是就不必理会这一切。她真的什么都不想知道,什么都不想面对,她不知道该怎么办?她觉得浑身发冷,头一阵阵地胀痛,该哭泣还是该晕倒,或者遗忘这一切,也许就可以不用面对。她不知道,她只是想蜷缩着,如果可以越变越小……  “小米?”  手臂突然被人紧紧扣住,那样紧,仿佛怕她消失似的,也紧紧箍住了她的理智,不让她从这个现实世界逃遁。  “你还好吗?”  我不好,我不好!小米想哭喊出来,可是喉间仿佛被什么东西紧紧卡住了,发不出任何声音。她只能苍白着脸呆呆地看着安承凯关切的脸庞,好冷,好冷,她冷得浑身颤抖。  她很害怕,一直以来她以为自己不喜欢爸爸,因为他不是个好父亲,因为他从来没有真正关心过她,因为他们总是那么疏远,因为他的背叛使她和妈妈分离。但他毕竟是她爸爸,看似冷淡的关系下面有着永远不可分割的联系,血缘真是奇怪而无奈的牵连。直到此刻她才发现自己有多担心爸爸的伤情,她无法想像爸爸淌着鲜血躯体残缺的样子。“死亡”这两个字眼第一次这么真切地摆在她面前,她还这么年轻,根本没有足够的能力去承受这一切。  “你不会一无所有,不会的,你还有我,有我们。”安承凯把她拉进怀里,紧紧拥着她。她是那样小,那样脆弱和苍白,在这猛烈的风里,仿佛一片没有重量的芦苇,风轻轻一吹就会飘走。这场意想不到的事故刺痛了他们每一个人,然而他还有父母可以一同分担,小米却只能自己一个人承担,这个偌大的城市里能够让她依靠的亲人竟然一个都没有。  “我才刚刚觉得幸福,才刚刚觉得有些快乐,为什么这么快就要把它拿走?为什么?”小米深深困惑着,老天爷为什么总喜欢开这样的玩笑,在她刚刚融入这个重新组合的家庭,在她终于和爸爸开始亲近,在她终于觉得世界原来可以这样的美好的时候,完美的画面却顷刻变得支离破碎。“难道是因为我不配,所以才会——”  “笨蛋!”安承凯紧紧攫住她的下巴,阻止她继续说出自怨自艾的话,“这只是一个意外,和任何人没有关系,你懂吗?!”  小米终于轻声地哭了,震惊、害怕、惶恐汇聚成咸咸的液体喷涌而出。安承凯轻拍着她的背,用手指抹去她脸上汹涌的泪,用唇轻轻按在她的发上。  如果痛苦是成长不可避免的一部分,幸好她不是一个人面对。  风肆虐地呼啸着,拂动小米凌乱的头发,舞动地面上的废纸灰尘,一切似乎都在风中摇曳,除了紧紧拥在一起的这两个年轻的身影。  安妈妈停止了与医生的交流,张大嘴巴直愣愣地看着风中互相支撑着的两个身影。  她想她终于找到了原因。  “很遗憾。你的血型不匹配。”  当小米从医院化验室里拿到化验报告时,只觉得一桶冰水当头浇下。医生向小米解释了一些医学常识,太多的医学术语她无法理解,但是她至少明白一件事:父亲的血型非常稀少,医院血库里根本没有储备,可是明天的手术必须找到适合的献血者,必须!  夜晚,加护病房里一片寂静,只有维持病人生命的医疗设备发出冰冷的机械声。  小米静静地坐在门边的沙发里,她保持这样的坐姿已经几个小时了。  远处的天空突然一片火红,隆隆的爆炸声隐隐传来,惊醒了几乎已经进入老僧入定状态的小米。  是焰火。华美,绚烂,短暂。  小米这才想起今天竟然是小年夜,马上就要到除夕了。原本以为这个所谓举家团圆的日子今年是不会和家人一起过了,却没料到竟然以这种方式把所有人凑在了一起。  小米慢慢啃着指甲,思绪开始漫无目的地在过往的世界里游荡。童年时的爸爸,偶尔的一个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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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开他吧,让他飞,如果你真的喜欢他。”  ……  安以然的话反反复复在她耳边回响。  记忆中的安承凯永远是那样优雅出色,与众不同,走在人群中永远是最亮的发光体,没有任何人能够掩盖他的光芒。小米知道她喜欢这样的安承凯,她崇拜这样的安承凯,但即使他变得平庸,不再出色,自己的喜欢也不会改变一点点。  但是她不要他平庸,她不要自己成为那颗绊住他脚的石头。  晚风中,一些说过的话,一些甜蜜的记忆,慢慢融化在冰冷的空气中。  一辈子。小米流着眼泪,原来只是这样短暂。 从来没有一个开学日能够得到学生们这样的期待,因为今年开学的日子与西方的情人节正是同一天。骑士高中的学生们应该感谢他们开明的校长,别的学校一般只在校庆或重大节日里才搞活动,而骑士高中的伟大校长却同意学生会的请求,在开学的第一天举行迎新舞会。  于是这开学的第一天谁都没有心思学习,老师们发完教材后也和学生们凑在一块讨论晚 上穿什么衣服,最流行的发型该怎么梳,谁该邀请谁做舞伴。  啊,恋爱的季节到了。  “舞会的安排大致就是这样了,大家还有什么想法?”晗雪坐在学生会主席的位置上,与一干学生会干部讨论晚上舞会的细节安排。  一阵轻快的口哨声在学生会办公室门外嘹亮地响起来,江骏春风满面地推门而入。  “不好意思各位,我迟到了。”  “还好,”晗雪懒懒地窝在座位里,“至少还赶上了会议结束。”  “我没错过什么好事吧。”江骏心情极好地接受了晗雪的讽刺。  “没有。你正好可以听到这个最新安排,你们篮球队负责这次舞会的安全问题。”  “为什么又是我们篮球队?”江骏开朗的脸上闪过一丝愕然。别的日子让他们做临时保安也就算了,情人节这种日子每年都是篮球队精英唱主角,兄弟们今天早上收到的巧克力和情书加起来可以压死一头大象。这么罗曼蒂克的日子,谁会乐意在冰天雪地里站岗,看别人风花雪月。  “因为你们够五大三粗啊。”晗雪摆了摆手,一副不必再谈的样子。  “那可不行,我刚约了莫小米做我的舞伴,难道让我放人家鸽子?”江骏急了。  哟,约会哦!会上好几个人偷笑着调侃,大家可都还没忘记当初江骏和小米一起领的那张处分呢。  “你约了莫小米?!”晗雪正待开口,却发现有人比她更早一步。  安承凯冷冷地瞪着江骏,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听错了。  “是,是啊?”江骏有些呆愣,老大干吗用一副吃人的表情看着他。  “她亲口答应做你的舞伴?”安承凯一字一字地确认,森冷的口气让全体到会人员都觉得凉嗖嗖的。  “怎么啦?”江骏目瞪口呆地看着自己的死党,他的样子怎么也不像是为自己高兴。  “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安承凯缓缓站起身,凳脚磨擦地板撕裂般的声音刺激着每一个人的神经。  室内,死一般的寂静,没有人敢发出一点声音,即使再迟钝的人都能感觉到安承凯全身上下发散出的狂怒气息。  “是她亲口答应的。”江骏也站起身,平静却无所畏惧地迎着安承凯的目光,他懂了。  天哪,不会打起来吧。  决斗,决斗!校园两大白马王子对决,这绝对是今年情人节最劲爆的消息,一定能够成为校报的头条。  圆桌旁的观众们各怀心事,屏息静气地看着事态的发展。  “明白了。”好久,安承凯的声音才冷冷地响起,语调平静得令人毛骨悚然。  究竟发生了什么?  安承凯想不明白,昨天两个人还开开心心约好今天见面的时间地点,小米还说给他准备了一份礼物。可是才一个晚上,怎么整个世界好像翻了一个转。  安承凯郁郁地走在路上,心里不断推敲着各种可能性,他知道小米根本就不懂什么叫做脚踩几条船,她会答应江骏的邀请只有一种可能。  “你昨天和她说了些什么?”一路杀到医院,安承凯推开病房的门,劈头盖脸就对躺在病床上看书的姐姐发问。小米的不对头是从昨晚来过医院以后才开始的,一定有人对她说了什么。  “承凯,怎么今天不用上学吗?”回答他的不是安以然,而是一旁的莫文涛。  安承凯没有理会他的姐夫,视线紧紧锁住自己最尊敬的姐姐:“我一直以为你和妈妈不一样,一直以为你会站在我的立场考虑问题,可是请你告诉我,你昨天和她到底说了什么?”  安以然慢慢合上书,缓缓抬起头来看着自己的弟弟,该来的从来都逃不掉。  “我劝她离开你。”她缓缓地说道,仿佛每一个字都经过深思熟虑,“我告诉她和你在一起会妨碍你的发展。”  “于是她就同意了?”安承凯的声音紧绷着。  “我并不知道她的决定。但现在你这样跑来,我可以确定她想通了。”  室内突然陷入死寂,安承凯没有发火,他只是这样站着,仿佛在思索着一个很困难的问题。  她竟然就这样放弃了,仅仅因为别人认为她是个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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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米愣愣地看着他决绝的背影,咬住手掌不让自己痛哭失声。  她知道自己彻底失去他了。  骑士高中的传奇人物、音乐天才安承凯在那一夜之后再也没有出现在校园里。据说舞会当晚他受了严重的风寒,自五岁起就没有得过大病的他,高烧整整持续了一个星期。  病愈之后他接受了瀚海音乐学院的提前录取。不用参加高考便可直接获得大学学籍,这对骑士中学来说也是莫大的荣誉。据说安承凯的中学毕业证书和优秀毕业生两份证明是校长亲自送到安承凯家的。紧接着,他就以最快的速度离开了故乡去往新的城市。不久,听说他得到了瀚海音乐学院院长的推荐,只需要短短一个学年便可以直送费城Curtis音乐学院进修。  冬去春来,春去夏至,短短的一个学期就这么过去了。不再有起伏跌宕的打架事件和激动人心的话剧演出。这一年平静得让人乏味,惟一的变化是小米从高二升上了高三,个子长高了,站在晗雪身旁两人的个头竟然一样了。而她曾经让安承凯最喜欢的一头长发彻底剪短了,短得和男孩一样,多了几分反叛的气息。小米的脸上不再有无忧无虑的笑容,眼里也不再出现惶恐不安或天真好奇的目光。她似乎长大了很多,那个天真、甚至有些单“蠢”的小米死掉了,因为她明白再也没有温暖的怀抱可以依靠了。  当然,她不可避免地变漂亮了,不再是人群中一道模糊的灰色身影。走在校园里,任何人都会忍不住看她一眼。她学会了交际,课余时间会和班里的女生们一起逛街,看电影。她也开始试着和男生交往,会和晗雪一起研究哪个男生的情书文笔比较好,哪个男生自行车带人的技术比较高,哪个男生代笔做作业比较没破绽。甚至偶尔也会接受外校男生的邀约,周末穿得漂漂亮亮地去唱卡拉OK,或者成群结对地去爬山。然而身边的男孩子常常更换新面孔,有时速度频繁得小米都记不清他们的长相。  晗雪曾经打趣说,小米仿佛魔鬼附身,一夜之间从纯情的灰姑娘变成了莎乐美。但她其实比谁都明白,小米只是害怕空虚,害怕别人看出她内心的寂寞,更害怕看到别人眼里同情的神色。  没有人会在小米面前提到安承凯这个名字,但是对小米来说,她心底这处最深的伤口永远无法愈合。偶尔,安以然在吃饭时会不小心提到安承凯的近况。虽然她很快会不自然地闭嘴,而小米也总是显得若无其事,但是当晚深夜,小米一定会翻来覆去地睡不着,失眠已经成了她人生密不可分的一部分。  听说安承凯这一年参加了许多国际赛事,拿了许多大奖,还听说安承凯申请去美国的奖学金已经批下来,更听说安承凯有了新的女朋友。  小米见到过那张照片,她趁着安以然洗澡的时候偷偷从她包里翻出来瞧了一会儿。他似乎瘦了,对着镜头微笑时的眼眸显得更深邃了。原先的短发留长了,随意地扎在脑后,看上去既优雅又狂放。他身旁站着一个娇小的女孩,温柔地靠在他的怀里,他的手轻轻拢着她的腰,两人显得异常亲密。女孩很漂亮,清纯而甜美,乌黑发亮的发丝可以拍洗发水广告。小米知道她是声乐系的系花,据说无数男生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而她独青睐安承凯一人。曾听安妈妈自豪地提过,这位优秀的女孩会和安承凯一起去美国深造。  这才是真正的金童玉女。小米几乎可以想像,将来的某一天他们会站在著名的卡内基音乐大厅,如潮的掌声只为这一对音乐界最登对的情侣艺术家而热烈。不久他们会有一双出色的儿女,全家合影的照片出现在国际国内各大报纸的娱乐版面上。某天安承凯会带着娇妻荣归故里,那时他已不记得莫小米这个人,已不记得当年他曾为了她在雪中等候,为了她轻弹轻唱,为了她甚至愿意放弃自己的前途。当然他更不可能发现,因为他小米已经再也不会爱人,已经不懂得什么是真正的笑容。曾经的年少轻狂终将随着岁月的流逝而渐渐变得模糊。  这就是他们注定的人生。  这样的日子里,小米和晗雪变得愈加亲密,如果没有她,小米不知道安承凯刚刚离开的那段日子要如何撑下去。常常她会庆幸,在她的青春时代虽然失去了最爱的人,却幸好还有一个可以相交一辈子的挚友。她以为和晗雪这样的友谊可以永远延续,却没有料到命运之神再一次和她开起了玩笑。  初夏的晚风徐徐吹拂,小米和晗雪漫步在校外的红枫道上。植物在这个季节长得最是茂盛,空气里混合着各种花香和树叶清香,颇让人心旷神怡。“想好将来要干什么吗?”晗雪突然开口问小米。今天老师们开始和高三学生讨论大学的志愿问题,每一个人对未来都应该有一番计划。  “没想过。”小米耸耸肩,“随便考个三流大学混混吧。你知道我的成绩一向不怎么样,不像你年年都是第一,智商高得简直就像外星人。”  “你明知道我只是冲着奖学金才那么努力的,竟然敢说我是外星人,外星人有我这么美吗?”晗雪冲小米做了个鬼脸,“不过你该好好想想未来了,你以前可不是这么没理想的,不要自暴自弃。”  “知道了,知道了!”小米不耐烦地摆摆手,“还是说说你自己的打算吧。”  “我早就想过了。”晗雪微笑着,“我打算报考艺术学院导演系。
无爱亦无伤
如果没有她!  等到家里人发现小米时,她保持着那个姿势,紧紧握着晗雪的日记仿佛凝固了。  医生说这是自闭症。小米也许会一辈子都这样,像一株植物一样活着,保持这种状态,也许有一天会醒来。谁也无法确定奇迹是否会发生。在这条寂寞的江边,总会坐着两个身影。  那是一对年轻的男女。  他们默默地坐着,凝视着这缓缓流动的江面,听着天高水远处偶尔传来的一两声鸥鸟的低鸣。无论风狂雨骤的夏天,还是雪花飘扬的冬天,他们似乎永远坐在那里,仿佛等待着什 么,又仿佛只是静静让时光流去。  如果你走近他们,你会发现那真是一对相配的年轻人。  男孩英俊挺拔,女孩温柔清秀。  也许你能发现,下雨时,男孩总是把伞撑在女孩的头顶,宁可自己淋湿;刮风时,男孩会敞开自己的风衣把女孩紧紧裹在怀里;下雪时,男孩会解下颈中的围巾轻轻裹在女孩头上,陪她一起仰望天际;晴天时,他会带一把大提琴,坐在女孩身边演奏她喜欢的乐曲。  也许你会感叹,那是一个多么幸福的女孩啊!但如果她微微转身,如果你能与她对视,你便会发现她的眼神是如此空茫,仿佛灵魂早已离开这具躯体,世界万物对她而言都是空洞。她没有任何感受,无论你对她好,还是对她坏,对她殷殷期待,还是深深绝望,她始终只是空洞地望着你,眼睛里却没有你。  然而,男孩一如既往地对待她,好得让人心酸,让人心痛。  有人说,那个男孩是个音乐天才,他本来前程似锦,马上就要去美国一流的音乐学院留学。  有人说,那个女孩有着体面的家庭和可爱的个性,原本可以成为一个白雪公主。  然而某天,女孩患上了自闭症,失去了对这个世界的一切感知。而那个男孩,即刻办理了休学,回到家乡,陪伴着她,等待她在某一天苏醒。  这一天会是哪一天?晴天,阴天,雨天?一年中的某天?五年中的某天?还是几十年后的某天?没有人知道。但是谁都明白那个男孩的决心,没有任何人能够劝阻那个男孩放弃那个女孩。  也许,你已经知道他们的名字,安承凯和莫小米,这一对故事中的男女主角。  也许,你会和所有人一样焦虑,小米她会醒来吗?所有的爱情故事是不是都应该有一个完美的结局?  是的,某一天,她终于醒来了。在沉睡了整整一年之后,当有一天挂在她颈上的紫色水晶无意间被人拿起,阳光照射在这个切割精美的小小链坠上,紫色的光芒射入她的眼眸深处。仿佛黑暗的炼狱终于射进了光芒,心底最深沉的记忆被缓缓勾起。  “小米。”耳旁隐约有人轻声呼唤。  “小米。”微睁开眼看到许多张面孔在眼前晃动。  她微张着嘴想要回应,喉头却干涩紧绷得可怕,仿佛有一个世纪没有说过话。  冰凉的手被温热的手掌紧紧握住,粗糙的指尖是那样熟悉,曾经以为一辈子都不会再相握。  她缓缓抬起眼,安承凯俊朗却微现憔悴的脸庞出现在她眼前。  这是真的吗?  她探出手指,轻轻触碰,浓密的眉毛,如星般璀璨的眼神。  “你瘦了。”她缓缓吐出一句话。然后静静地闭上眼。  安承凯蹲下身,平静地将覆在小米身上的毛毯盖好,但他那只握住轮椅扶把的手却已经泛白。  一滴泪轻轻掉落在白色的羊毛织物上,形成一个浑圆的阴影。  那是他送给她最珍贵的礼物。  小米终于从深沉的梦中醒来,然而一切却因此才刚刚开始。
坐落在这座花园城市最中心地带的某戏剧学院是全国最负盛名最具影响力的高等艺术院校之一,今年正是它建校六十周年校庆。多年来这所院校培养出大批优秀的编剧、导演和演员,他们在全国甚至全世界取得了极高的成就。今年的校庆活动,学校比以往拨出更多的经费,力争把它办成有史以来最辉煌最规模空前的一届校庆。据说全国一流的艺术家们都将应邀参加。不但如此,就连当地政府的高级官员也会到场祝贺。于是,这次校庆活动最重要也最引人注目的压轴演出剧目,便成了人们最关心的话题。今年的压轴剧据说是由该校一个二年级新生自编自导的话剧。把这么重要的演出交给这么稚嫩的一个新手,这在戏剧学院的历史上还从来没有过。  人们一定会问,这个学生究竟有什么了不起,能够得到如此殊荣。其实说到底,是因为她得到了当今国内话剧界最年轻的天才编剧、戏剧学院最年轻的教授,同时也是纽约某艺术大学客座教授、素有鬼才之称的欧阳蓝羽的大力推荐。  没有人知道那将是一出怎样的话剧,甚至连所有参与演出的人员也只清楚他们所负责或表演的那一部分内容。至于完整的剧情和具体的表演形式,只有编剧兼导演本人知道。这种舞台表演方式立刻成为一个话题,吸引了所有人包括媒体的强烈关注。演出三天的所有话剧票一售而空。报纸、电台和网络的热门话题都围绕着这出话剧进行。 此刻,在戏剧学院一个密闭的排练空间内,两个身影靠在高高的道具箱旁。  “你真的决定这样
无爱亦无伤
完了````
意想不到的结局`````
无爱亦无伤
谢鱼哈
我觉得似乎还可以的,这小说。

窗外有白云飘过诶……
恩```
是还可以```
至少能让我通宵把它看完```
嘿嘿````
无爱亦无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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