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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这儿,不禁叹了口气,站起身来伸个大大的懒腰。算了,像这样长久以往下去,不是疯掉就是死掉,不过我还不想死,所以,呵呵……还是半疯好了。我好笑地摇了摇头,见天色已经亮了起来,也就赶紧洗漱穿衣,准备去吃早饭。我是女官,所以和那些有地位的宫女们一样,住单间,虽然小小的,可我已经很满意了。正擦着脸,门口有人轻轻敲着门,我一愣,赶紧整理了一下,“请进。”门一开,李海儿的头探了进来,笑眯眯的:“小薇姐,娘娘已经起了,正叫您呢!”





  “啊,这么早,怎么了?”我问他。这小子很有些眼色,见我混得不错,就非要认了姐姐。我无奈,也就随他去了。“这个……我也不太清楚,好像是皇上去了畅春园,让娘娘过去呢,可能让您也跟着过去吧。”我一愣,跟着就有些开心。畅春园呀,那是康熙皇帝最长停留的地方。那是不是意味着我可以见到这位文功武治,全挂子本事的伟大皇帝了?真是太棒了!我开心地说:“你等等,我收拾一下就来。”
  “成,我在外面等,您快着点儿。”说完,转身出去了。我忙收拾了一下,出去锁了门,笑说:“走吧!”
  马车“咣咣当当”地走着,这是我近来第一次外出,觉得很兴奋,不禁暗笑我越来越像古代女人了,竟然会为了这事儿兴奋不已。宫道长长的,两边站满了带刀侍卫,车旁有太监跟着走。见我一个劲儿地向外张望,跟我同车的冬莲不禁笑了:“这才进来几天儿呀,就这么耐不得,以后的日子还长着呢!”我回过脸一笑,“顾不得这么多了,眼前儿高兴就好。”
  “扑哧”,她不禁笑了出来,“你倒想得开。”我微微一笑,正想说些什么,马车突然停了下来,我一愣,就听见一阵马蹄声传来,停在外面,接着听见一个温雅清朗的声音传来,“儿臣胤礽给娘娘请安。”我大惊,是太子爷?!……
  我瞬间就转了头过去,紧紧贴着车窗向外望去……淡青色的长衫,月白色的背心,体态修长,容长脸,挺白净的,正微笑着站在德妃娘娘的车前请安。我用尽了办法也只能看到他的侧脸,只觉得如果从局部推断整体的话,应该长得还不错,嘴角儿一直微微翘起,给人一种温柔的感觉。看我呆呆地望着窗外,冬莲不禁笑了,压低了声音说:“这是干吗,迷上太子爷了?你再使把子力气,那纱窗儿就被你挤破了!”我一愣,这才发现,自己的脸已经有些变形了,赶忙坐了回来,一笑:“没见过,新鲜呗!”说完用手揉了揉脸。“哼哼,这有什么好新鲜的,还不是一个鼻子两个眼,土包子!”冬莲笑瞥了我一眼,我假装瞪了她一下,“就知道笑话我……呵呵!”我们相视一笑。我强忍住了再回过身去看一眼的冲动,迫着自己半闭着眼睛假寐,可心思已不自禁地跑到小春那里去了……
  即使隔着一段距离,我还是能感受到太子的那种温柔,小春怕是一见到就酥倒了吧!脑子里的光宗耀祖,家人规矩早就跑到九霄云外去了。唉!我不禁叹息了出来,这可怎么是好,以前看小春那个样子,我也只是着急,还在想着法子去帮小春。可现在见到了太子,我却有了一些绝望的感觉,一个温柔英俊又年轻的太子,又有几个女人能抗拒得了呢?
  冬莲看我的眉头越皱越紧,就探过身儿来,轻推了我一把:“小薇,你怎么了?不舒服吗?”我一惊,张眼看去,她有些担心,忙起身坐直,揉了揉脖子:“没事儿,我只是有些晕车罢了。”
  “这样儿呀,你忍忍,马上就到了。”冬莲用手帕子给我扇着风,“你也不早点儿说,非弄得自己这么难过!下次出门前抹上点儿凉油儿,就不会晕了。”看她絮絮叨叨的,我不禁微微一笑:“知道了,奴婢遵命。”
  “哧”,她一笑:“你呀,我看你是……”话未说完,马车已经停了下来。
  我们一愣,就各自端坐好,车帘子突然就被掀了开来,我吓了一跳,冬莲倒是一副习以为常的样子,两个带刀的内侍探了身进来,搜检了一下,就放下帘子出去了。我明白了这是例行的安全检查吧,为了皇帝,再怎么严格也是正常的。我淡淡一笑,拥有的越多的人,就越是怕死吧!
  正想着,马车继续前进,我向窗外看去,一片苍翠,间或怪石嶙峋,间或百花盛开,一片苏州园林的景象。小溪潺潺的,在竹间桥下穿行,我不禁想起了《红楼梦》里大观园的建造,也是开凿活水,引入园中。呵呵!看来是其来有自呀。啧啧!这皇帝可真会享福,我不禁暗叹,可还是张大了眼四处欣赏。知道冬莲在一旁偷笑,也不去管她,这种景色对我而言就是奇迹,说我是土包子那就土包子好了。
  终于马车在一个角门处停下,德妃已经进去了。皇帝好像在休憩,德妃娘娘也就先回了自己的屋子。椅子还没坐热,几个同样奉旨前来的妃嫔就上门来拜访,我偷眼望去,贵妃娘娘并未在内,其他的我都不认识。冬梅、玉哥儿带着小丫头们去伺候了,我和冬莲奉命去收拾娘娘的寝室。大清的规矩,皇上撂牌子,宣召妃嫔承恩,也是不能与皇帝共寝一晚的。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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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莲在屋子里收拾,我在外屋窗边桌子上,一样样地处理着德妃娘娘的一些文字书信。原本是福公公的差事,现在却给了我,我虽不太明了其中的道理,倒也还明白这是一种信任的表示。原本惶恐地推辞过,但娘娘不准,我也就不好多说了。为了这,这些天福公公就没给过好脸色看,明的暗的说三道四。我知道现在是万万不能和他对上,只得强自忍了下来,心里的火气一拱一拱的,又不能说,憋得这脑门上就凭空冒了好几个包出来。福公公很会在主子面前卖好,德妃挺信任他的,所以长春宫里除了娘娘身边的人,别的奴才们都怕他。现




在看我突然上了台面,这些人明里不敢与我交好,倒也未曾欺负过我,想来这里的人都是极有眼色的吧。想到这儿,我不禁苦笑,怪不得皇宫里的人大都不长命,要是人人都跟诸葛亮似的殚精竭虑,活不长倒也正常。
  “又在胡思乱想了!”我一惊,回头看冬莲正站在里屋门口冲我摇头,我不禁一笑。冬莲也是镶黄旗出身,父亲是骁骑营的一个管带,官阶不高,是个武人,并没读过什么书,自然她们姐儿两个也没读过书,因此说起话来也是直来直去的,很有满洲女子的豪爽,倒也对我胃口。要是换了小春,那是绝对不会这么直说的。“呵呵!”我不禁笑了出来,想起了小春的温柔腼腆,转念又想起了太子爷,“唉!”不禁又叹了口气。
  “还是阿玛说得对,读了书人的脑子都有病,一会儿哭一会儿笑的。”我看着她不以为然的样子,淡淡一笑:“没错,不但脑子有病,最后还会病得跟发了疯似的去杀人呢!”她一惊,看着我一本正经的样子,不禁有些惊疑不定,我心里笑得不行,实在是忍不住了,只能低下头去。”啊!”她大叫了一声,扑上来挠我的痒,“你这个小骗子!竟然拿我来说笑!”我大笑着跑出了门口。“啊!”却猛地一下撞到了一个人身上。“唉哟!”我被反弹得一屁股坐在地上,只是知道那人抓住了门框,站稳了身子并未摔倒,可我还是头晕眼花的。一只手伸了过来,我定了定神。“你没事儿吧?”
  “啊?没事儿。”我不自觉地就回答,这声音有些耳熟,好像在哪儿听过……
  “啊!”我大惊失色,抬头看去,果然,八爷正微笑地看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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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赶忙七手八脚地站了起来,迅疾退到了冬莲的身旁。才定了定神,突然发现八爷的手还伸着,我一惊,这才反应过来我无意间竟驳了八爷的脸面。只觉得头“嗡”的一下,就下意识地看向八阿哥,他只是淡淡的,自把手收了回去。许是见我吓得脸色煞白,竟对我微笑了一下,大有安慰之意。我面色放柔,只是温和恭谦地低下头去,可心里却更加警惕,这八佛爷我可招惹不起,也万分不想去招惹。不管怎样,我选择了十三阿哥那边不是吗?想到这儿,不禁一愣,难道我也算是四爷党了吗?呵呵……我不禁更加低下头去,暗自偷笑。





  “哼!”淡淡的一声清晰传来,我一愣,抬眼望去。这才看见一个青年正站在八爷身后,身材瘦高,肤色黝黑,窄鼻鹰眸,薄唇紧抿,正目光阴沉地看着我。我不禁打了个哆嗦,下意识里已猜出了他是谁。“奴婢给八阿哥九阿哥请安,爷吉祥。”冬莲已走了上去施礼,我也忙着行礼如仪,果不出我所料,这九阿哥胤禟心狠手辣,不可不防。更何况,他看我的眼色不善呀,唉!我垂下眼皮掩去了那抹苦笑,我又得罪了他吗?实在是不明白,也只能去猜测着他们的来意。
  “茗薇姑娘。”八爷的声音传来,我一愣,忙弯下身去:“请八爷直呼奴婢名字就是了,‘姑娘’二字是万万当不起的。”
  “呵呵。”八爷轻笑了出来,“你是娘娘身边的人,原该不同才是。”我淡淡一笑:“八爷说笑了,都是奴婢,谨守本分就是了,没什么不同的。”八爷一愣,就仔细地打量着我,我只是静静站在一边,随他去。冬莲有些迷糊,弄不清怎么回子事儿,倒是有些担心我说错了话,只是不敢开口。宫里的规矩,主子不问,奴才是不能插嘴的,所以她也是干着急。八爷九爷只是打量着我,目光一阴一阳,搞得我别扭得很,只能忍着。眼角瞥见九爷凑到八爷耳边说了什么,八阿哥先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接着就转过头来看我:“良妃娘娘和宜妃娘娘在这儿吧?”我一愣,良妃宜妃是他们各自的额娘,怎么找到这儿来了。可转念才想到刚才来了一大帮女人,我全都不认识……不过,这些宫妃勾心斗角起来却不比那些爷们差,现在皇帝春秋鼎盛,太子位置尚稳,所以不论彼此是否真的亲近,该有的礼数还要有,这些女人无论如何面子上也是要过得去的。
  正不知如何作答,冬莲已向前一步:“回八爷的话,主子们都在正堂闲话儿呢,要是不在,许是去了园子了。”八爷转头看向胤禟,一笑:“怪不得刚才在正堂不见人呢。”九阿哥点点头:“你去园子看看,要是娘娘们快回来了,就告知一声,我们等着请安呢,一会儿十爷他们也是要来的,要是娘娘们正高兴,就不必提了,我们再来就是了。”九阿哥的声音隐有金石之音,很特别,倒是和他的样子很配,要是一副温柔无比的嗓子,那倒成了笑话儿了,呵呵。
  “是。”冬莲应了一声,看了我一眼,我心下明白,福下身去,就想退出去。我宁愿跑出二里地,去找那些娘娘们,也半刻不想留在这里对着两个瘟神。“你还不快去?愣在这儿干吗?”我一愣,我这不是正要去吗?还没明白怎么回事儿,就听见了冬莲惶恐的声音。“是,奴婢这就去。”我这才明白,敢情儿不是让我去,我就说嘛,想要避开,没那么轻巧儿,唉!我偷眼向门口看去,冬莲面带忧色地瞥了我一眼,我微微笑了一下,她做了个眼色,就回身迅速地去了。我心头一阵温暖,心里明白她是要我小心,她这就去找寻德妃,万一我做错了什么,也好有人救命的。我不禁淡淡一笑,这里的人都有些个聪明,冬莲虽然直爽,却也看出了些诡异。
  “嗯哼!”八爷清了清嗓子,我忙回过神来,暗里做了个深呼吸,抬眼笑问:“奴婢去沏茶来,主子想喝什么?”
  “喔,有新的碧螺春吗?”八爷问我。“回主子话,碧螺春就只有雨前的了,前个儿江浙巡抚进了些老君茶,倒是新的。”
  “那就去吧。”
  “啊,是。”九爷的声音传来,还是吓了我一跳,我去一旁拿了茶叶盒子,行了礼,就安静地退下了。走出了门口,里面传来了说话声,我却半点儿也不想听,只想赶紧离了这里,我快要憋死了。琢磨着他们应该听不见了,就赶忙大步地走着。到了茶房,吩咐了人去做,就自己溜达到了一旁的石阶上坐下。“呼”这才喘出口大气来,脑子里乱糟糟的,理不出个头绪,只能让自己先镇定下来。茫然地环顾四周,渐渐才发现四周种满了各种各样的菊花,这时节正是含苞待放,真有着万般的清丽,怡人性情,我不禁深深为之陶然。
  极淡的香气包围着我,我微闭了眼,享受着这份难得的安宁,心里一片清明……“茗姑娘?”我一叹,休息时间结束了,张眼看去,茶房的王顺儿正一脸的谄笑,“都成了,现在味儿正好,您快给主子送去吧!”我站起身来,笑说:“真是谢谢公公了。”他笑容更多,忙说:“哪儿的话儿呀!姑娘以后有事儿尽管吩咐,保证给您办得妥帖。”我点点头:“知道了,以后免不了还要麻烦的。”说完赶紧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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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暖
还没到门口,已听见一阵狂笑传来,不禁有点儿奇怪,是谁敢在这里大呼小叫的……再走近点儿,哼!听出来了,十阿哥,那粗豪的声音听过一次就忘不了的。我摇了摇头,唉!这魔星也来了,一会儿有乐子看了喽。选秀的时候就想生事儿,偏我装病没去,这回……我边琢磨着已是走到了门口……
  “九哥,她肯定早就跟老十三勾搭上了,要不四哥他能……”






  “你住口,满嘴的胡沁,也不看看地方儿。”八爷呵斥了出去。
  “呼呼”!我只觉得所有的血都涌上了头,想尖叫,想把手里的茶壶砸到十阿哥的后脑勺去,想……我眯了眼,死盯着十阿哥,他正背对着我指手画脚的。八阿哥他们正对着门口却已看到了我,不禁一愣,十阿哥也若有所觉转过了身来,看见我也是一愣,接茬儿就满脸坏笑地走了过来:“哟,我说是谁?原来是茗薇姑娘。怎么着,刚才爷们在说笑话儿,你觉得好笑吗?”看着他这副德行,我倒突然平静了下来,端正有礼地福下身去:“奴婢给十爷十四爷请安,爷吉祥。”十阿哥倒愣住了,十四阿哥一笑:“起吧。”我稳稳地走上前去,倒了茶给他们,又亲手捧着一杯茶给十阿哥。他接了过去,看我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倒觉得无趣,转身回去坐下,看着我。盯了我一会儿,就下意识地去喝茶。我等的就是这会儿。“哈哈哈!”我猛地大笑三声。“扑”,十阿哥一口茶全喷了出去,呛得脸色通红,却说不出半句话来。我笑眯眯地福下身去:“主子的笑话儿自然是最好笑的。”说完就直起身来,谦恭有礼地过了一旁……
  你个混蛋加草包,想要挤兑人也得看看对象!我心里虽然解气,也知道这算是闯了祸了。可也顾不得了,反正早就后悔不知多少次了,虱子多了不咬,加上这次也没什么。正等着十阿哥的愤怒反应,“哈哈!”十四阿哥突然大笑了出来。我一愣看向他,他正笑看着我,却对十阿哥说话。“十哥向来爱讲笑话儿,不过这次的最好笑呀!”我听着真不知这是在帮我还是毁我,十阿哥已站起身来,脸已涨成了紫色。我倒不是很怕,在这儿他不能擅作主张把我怎样,毕竟我是德妃娘娘的人,打狗还要看主人呢!更何况,他刚才的那番话,可是连四阿哥也捎上了,德妃可是四爷的亲娘呀,传了出去也与他无益。我淡然地站在一旁,想想最不济挨顿打,我也觉得值了。至于得罪了十阿哥会有什么连锁反应,也顾不得了。他对我本就充满了恶意,我做什么也讨好不了他,既然如此,这会儿子倒是不能下了软蛋,让他瞧不起我。打定了主意,我也只是暗自戒备着,只觉得他一步步地接近……猛地一个温柔熟悉的声音传来:“各位爷,娘娘们已经回来了,正在正堂。太子爷和其他爷们也都到了,请爷们过去呢。”我转过头去,冬莲身旁站的可不正是小春吗?
  小春静静站在那里,并没有看向我,我倒有些惊喜,只是愣愣地站在那儿,八爷的声音突然传来。“那都走吧,别让娘娘们等久了,太子爷都到了,大伙儿快过去吧!”我这才回过神儿来,转头就看见十四爷站在了我身边,对我顽皮地眨了眨眼睛。我一愣,忙转开了眼睛,只听他说:“就是就是!晚上还要去给皇阿玛请安呢,别误了。”我静静退到了一边,就听着脚步声儿响,这些爷们都出了门去,十爷到我跟前顿了顿。“哼!”愣哼了一声。我心里明白这会儿是决不能抬头也不能说话的,八阿哥和十四阿哥已帮我圆了场子,我自然也得知趣些。
  终于安静了,我呼出了口大气儿,今儿个还算是走运呢,暂时算是躲过了,不过以后,十阿哥就是八爷的打手,那今儿个唱的是哪一出儿呢?是他自己?还是八爷……
  “姐姐?”
  “啊!”我一惊,这才发现小春竟未离开,正笑眯眯地看着我,“姐姐还是老样子,神游太虚,自得其乐呀!”
  “呵呵。”我不禁笑了,走了上去,轻抱了她肩头一下。
  站定仔细看着小春,还是那样秀丽妩媚,安静矜持,只是眉眼带了些风情,有些不同以往。见我打量她,她倒先笑了:“姐姐还是那么神清气爽的,出挑儿得越发好了。”我不禁一笑:“说得真好,再多夸两句,我就不止气爽,而是浑身都爽了。”
  “扑哧”,小春笑了出来,“这也半点儿没变呢,还那么爱逗趣儿。”我微微一笑:“别光说我了,你最近怎么样?”她一顿,垂下眼睛:“我挺好的。”
  “喔……你还在储秀宫住,那平日里都做些什么?”我走到桌边,看看茶壶里还有些茶,就倒了两杯,虽有些温了,却也是好茶。递了一杯与小春,她接过,也只是闻着淡淡的茶香,若有所思地……
  我看了她一眼,自去坐下品茶。“嗯,好茶!”我抿抿嘴,还真不错呢。“我这两天都在景仁宫。”她突然说。我一愣,景仁……“什么?你在纳兰贵主儿那儿做什么?”我不禁高声了起来。“也没什么,就是日常伺候,帮娘娘做些针线什么的。”小春淡淡地笑着。“哦,这样呀,那……”我只看是看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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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晌儿她才抬起头来,猛地看见我一脸认真,倒有些糊涂了,只是下意识地摇了摇头。“这样呀……”我叹了口气,心里是希望她已被皇帝宠幸的,这也许能断了些她不该有的念头,可转念一想,这确实也没那么容易,那么多女人,就算有实力……哼,我不禁撇了撇嘴角,运气也要有个十足十吧!小春看我脸上有些阴晴不定的,就有些迟疑地问我:“姐姐?怎么了呀?”





  “啊?呵呵,没什么……”我打了个哈哈,“当然是希望你有个好出路了,不过这事儿倒也急不得,还得看时机。”小春柔柔一笑:“是呀。”她也只是随口附和了我,样子淡淡的。我的心沉了下去,手里捏着茶杯转,小春见我不说话了,也隐隐觉得气氛有些不对头,就站起身来:“姐姐,那我先走了。”
  “啊?”我反应过来,“好呀,你去吧,别误了差事。”我站起身来送她出去,到了门口,她拦着不再让送:“姐姐,看你没事儿就好,也许晚膳时还能见呢。听说今个儿皇上要开宴呢!”我一笑:“知道了,你慢走。”她点了点头,转身出去,我看着她背影,到了影壁,她突然回过身来:“姐姐,做奴才原是要受气的,主子们说什么,咱们听什么也就是了。”说完转身就走了。我一愣,低头寻思,这是什么意思……“啊!”我猛地抬头,难道那个时候小春全看见了?她看见多少,又听见多少……她这话又是……
  正想着,突然被人从后面抱住了。我大惊,拼了命挣扎,可那人好有力气,我根本挣不开。突然闪过个念头,难道……哼!我抓起身前的一只手,狠狠地咬了下去。“啊!”那人大叫一声,松开了手。我回过身去,果然,十三同志正在那里拼命地甩手,往手上吹气。“你好狠毒啊!”他恶狠狠地盯着我,我却突然觉得心情大好,今天受的那些龌龊淡了许多……我笑了,很开心地。他愣住了,我转身进了屋,去收拾那些杯子,十三慢慢地踱了进来,拉把椅子坐下,也不说话,眼珠只是跟着我转。我把那些用过的杯碟都装在盒子里,放在门外,自会有太监们收了去。我去温壶里倒了杯水,放在十三阿哥面前。他拿起来就喝,又揉了揉肚子,我不禁一笑,转回身,去点心匣子里拿了些栗子糕、豌豆卷儿的递给他,又给自己也倒了杯水,就坐在一旁看他踞案大嚼起来。
  他突然抬起头来冲我笑,点心渣子都从嘴边掉了下来,傻乎乎的,我不禁笑了出来。夕阳西照,晚霞如锦,映得窗纱也是红彤彤的。屋子里静静的,看着他眼中流露出的满足,我觉得自己的心就像夏日午后的水面,温暖得要将人吞噬。我微闭着眼,静静地体味着这份感觉……
  “你刚才给老十排头吃了?”
  我一愣,张开眼看去,他正把最后一口糕塞了进去,又拿过我的茶杯一口灌了下去,我一顿,就拿出手绢递过去给他擦嘴,谁知他拿手背就那么反手随意抹了几下,一抬头,才看见我的手还愣在半空儿。这……“唉!”我笑叹了出来,他还真是豪爽。正要收回手来,突然手绢被他夺了去,我一愣,看着他把手绢放在嘴边,也不擦,只对我一笑,转手就收回了怀中。我不知所措地看着他,这算什么……
  “喂!”他突然把头凑了过来,我一惊,下意识地往后坐了坐:“干吗呀?”他轻皱着眉头看着我:“你还没回答我呢!”我转头看向窗外,这消息传得可真快。他要是知道了,那四阿哥肯定也知道了,那其他人自然……唉!我苦笑着摇了摇头,人怕出名猪怕壮呀!要是照这速度下去,我离被宰了吃的日子估摸着也就不远了。
  突然觉得耳边有热气喷来,我也没转头,淡淡地说:“没什么,没事儿。”我早就决定就算有任何风言风语,也绝不是从我这儿说出来的。他若是从我这里知道那些龌龊的事情,只怕会更加地生气吧!我不想他因此失去了判断。也许我帮不了他,但决不能再拖他后腿。
  一只手抚上了我的下颚,轻轻地将我的头转了过去。我被动地对上了他的双眼,那里有温柔,有感动,但我最高兴的是看到了理解。
  “你真的没事儿吗?”
  我微微一笑:“我这个人呢,优点一只手就数得过来,正好想得开就是其中一样儿。”
  “呵呵!”他一愣就笑了出来,我们就这样笑看着对方……远远一阵人声传来,我一惊,忙与他分开距离:“你快走吧,让人见到就不好了。”他却不高兴地看着我。我苦笑,今个儿我的闲话儿已经够多的了。虽然也还扛得住,可再怎么多也得慢慢来呀!要是一天里都让我吞下去,我再想得开也非得噎死不可。我见他站着不动,忙双手合十,做作揖状,可怜兮兮地看着他。他喷笑了出来,也就抬脚向侧门走去,推开门又转过身来,有些犹豫地看向我:“小薇,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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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我看向他,又怎么了?他微皱了眉:“你……”我一愣,突然就明白了:“知道了,以后我会尽量躲着十爷他们的,不会有事的。”我呵呵一笑,又加了一句,“就算以后他再说什么,我当他放屁也就是了。”
  “哈哈!”十三大笑出来。“嘘嘘!”吓了我一跳,忙做手势让他安静。他大步地走了过来,我还没明白过来,重重的一吻已经落在我的颊边,然后他转身就走。我傻傻地站在那




里,不自觉地用手摸着脸庞。真是的,又被那小子占了便宜,可是……“呵呵!”我偷笑起来,这次不同呀!也许我真的有点儿喜欢上他了……笑到一半,突然想起来,我实际年龄已经二十五岁了,十三阿哥满打满算也就十六岁,我这算不算是老牛吃嫩草呀?“唉!”我不禁苦笑出来,难道变成恋童癖了吗?我在屋里走来走去,虽然知道自己是胡思乱想,可是还是感觉怪怪的,不禁使劲捶了捶头。“好了,别再胡思乱想了!顺其自然就是了!”我大声对自己说。嗯,感觉好些了,我做了个大大的深呼吸。好,继续战斗吧!
  转过身来,“嗬!”我吓了一跳。德妃和丫头们正在门口愣愣地看着我……我的天呀,他们来了多久了……
  我的心“扑腾扑腾”跳得厉害,可脸上还是淡淡的,走了过去福下身:“娘娘回来了。”
  “嗯,起吧。”德妃慢慢走到了桌旁坐下,冬莲她们忙去倒茶端水的伺候。我静静地站在了一边,看见小丫头端了盆水来,忙上前拧了把湿毛巾,递给德妃娘娘净脸。德妃擦过了脸,顺手接过了冬梅沏好的茶,拿着杯盖儿撇茶叶沫子。
  屋里静悄悄的,冬莲看了我一眼,神色有些奇怪,我不禁琢磨起来……正想着,“小薇?”德妃的声音突然传来。“啊,是!”我忙回过神来立正站好。“今儿个……你碰到十阿哥啦?”我不禁大大一愣,原本以为德妃要问我刚刚自言自语的事情,原本还在肚子里打腹稿,没想到,倒问起那件事儿来。脑子里电光火石般的转念头,德妃虽没看着我,但一股压力已隐隐传来。我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既然她只是浅问,那我也浅答好了,没有不打自招的道理不是吗?“回主子话,今个儿八爷、九爷、十爷、十四爷都来过。原本是来请安的,碰巧儿您跟其他娘娘去园子里了,为了等您,就在这儿坐了一会儿子。”我很平常地说。
  “嗯,然后呢?”德妃还是没抬头,好像只是话家常似地问。我心里却很明白这就必须要做一个选择了,是实话实说呢,还是……我咽了口干沫,只觉得嗓子痒得很。我抬起头,淡淡地说:“然后我去泡茶,回来时听到十爷说了些龌龊的话。”德妃娘娘一下子抬起头,周围丫头也都傻傻地看着我,我倒不禁有些好笑。看来直来直去不是皇宫的一贯风格,德妃怎样也想不到我这样直白地就说了出来。我习惯地用手揉了揉鼻子,有点苦笑,看来我这一鸣惊人是上错场合了。我正在胡思乱想,德妃却做了眼色,冬梅、冬莲就安静地带着宫女们退了出去,回手带上了门。我偷偷做了个深呼吸,唉!官样文章结束了,接下来的才是真格的了。我低着头,屋里只听见我们彼此轻微的呼吸声……
  “后来呢?”德妃突然出声。我下意识地抬起头,往常看她,就是一个温柔和蔼的女人,可现在德妃一脸严肃,眼露威仪。我突然有些明白,我现在的一举一动,似乎不光给十三阿哥和四阿哥带来影响,对德妃好像也……心里虽在暗自揣测,可还是把原本的经过大致说了一遍。德妃静静听完,微闭着眼,不知再想什么。我脑子感觉木木的,也就安静地站在一旁,什么也不想……“既然是说笑话儿,那为什么十阿哥还弄得一身狼狈,有些愤愤不平的?”我一顿,想想当时的情景,呵呵,我的嘴角不禁弯了起来,只是淡淡地说:“也许是我笑的时候,十爷刚好在喝茶吧。”德妃大大地一愣,眼珠转了转,“扑哧”一声就转了脸过去。过了一会儿,“嗯哼!”她清了清嗓子,转过头来仔细地看我,脸上已然恢复了平时的那种温柔和气,“你这孩子,爷们虽然是跟你逗趣儿,可也不要没大没小乱了规矩,知道吗?”我弯下身去,恭敬地答道:“是,奴婢知道了,请主子放心。”
  哼!其实大家心里都敞亮儿的!那十阿哥哪里是在说笑话儿呀!我低着头冷笑。这宫里头从上到下,大家都只是在睁眼说瞎话罢了!不过这倒提醒了我,这皇宫里的人说的每一句话,做的每一件事儿,都是有缘故的。看来我再不能像今天这样意气用事,免得钻了别人的套子,还不自知。
  “小薇,你去把冬梅她们叫进来,帮我收拾一下,过会儿子就是皇上赐宴的时辰了,不能误了”
  “是。”我行礼退了出去,告知冬梅她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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淡黄色的宫灯一盏接一盏,温柔朦胧地照着淡青色的甬路。我踩着花盆底儿,一步步地走着,耳边传来规律的“叩叩”声。楼宇重重,花香四溢,宿鸟鸣虫,明月清风,真好似神仙境地。我有种恍如梦中的感觉。
  “德主子,您过来了。刚刚皇上还问来着呢!我这儿忙过来接您。”一个尖亮的声音传来,我猛地回过神望去,隐约看见前头站着一个太监,正弯腰弓背地给德妃请安。“皇上已




经去了吗?”德妃问道。“还没呢,过会儿子就来。”那太监笑说。“那就劳烦李公公了,请。”德妃温和地说。我转念一想,姓李,德妃对他也很是客气……嗯,那定是康熙皇帝身边的太监大总管李德全了。我不禁伸头想看看仔细。“喂!”我一惊,回头看见冬莲凑了过来,在我耳边悄悄说:“太子看着新鲜也就罢了。这太监你看着也新鲜,就这么抻头缩脖的。”
  “呵呵!”我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忙规矩地站好。过了会儿,突然明白过来,“什么抻头缩脖的!我又不是乌龟!”
  “呵呵!”冬莲和周围的几个丫头都偷笑起来,我笑瞪了她们一眼。“嗯哼!”福公公稍嫌用力过度地咳嗽了一声,转过头来狠狠瞪了我一眼,跟着眼光又扫了过去,丫头们都立刻规矩起来。我低下头,不想再惹麻烦,眼风一扫,倒是看见冬莲撇了撇嘴,就忙拉了她衣袖一下,她这才低了头下来。
  唉,我暗暗地叹口气,今个儿还真是诸事不利呀。本来今晚不该我跟来的,可偏偏冬梅下台阶的时候扭了脚,肿得厉害。站着都是问题,哪里还能踩着花盆底,伺候着德妃去赴宴呢?小丫头们品级又不够,没资格上台面。所以,就剩下我了。我不禁苦笑,按理今个儿这么多事儿,不应再让我露面才是。德妃也说丫头不够就算了,她原本也没有那么多穷讲究。可等我进去帮她找手绢儿的功夫儿,她就改了主意,催着我按品级打扮了就忙忙跟着她出来了。路上问冬莲,她也不明白,可倒是告诉了我别的,今个儿娘娘之所以知道了十阿哥的事儿,那是良妃娘娘告诉她的。看我面上淡淡的,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冬莲也就没再说什么,问什么。
  我心里已经猜测过这个可能了,倒也不算意外。看来那位八爷还真是不可小觑,只要能够对付敌人,哪怕是像我这样的一个小宫女,也是要拿来利用的。原本以为他对我感兴趣,很大部分是因为我那个阿玛的势力,看来是我太幼稚了。唉,我不禁又轻叹了一声。那方面有明晖就够了,他毕竟是儿子,更受父亲的看中吧?而我,不过是被人用来借刀杀人的。明白了这一层,心里倒也安然了。他们再厉害,我也有个最大的优势……我来自未来,而且对清史了如指掌呀!我从不想影响历史,但我一定要自卫。哼!我紧了紧嘴角,借刀杀人呀!可是刀子要是一个拿不好,反过来割伤了手也是常有的事儿,不是吗?
  “德主子您这边儿请。”李德全的声音传来,我从思绪中惊醒过来,抬头看去,已到一个临水的亭阁。隐隐的人声传来,看冬莲她们都肃穆着表情跟随,我也有样学样,随着德妃登上了亭台。四周灯火通明,摆了数个围桌,都已坐了人,我也不敢抬头。
  “呦,德妹妹来了!快过来坐。”纳兰贵妃的声音突然传来。我偷眼看去,纳兰贵主儿言笑晏晏地站了起来,旁边还有其他妃嫔也忙站了起来,德妃快步走上前与她们客套。我跟冬莲他们走到圆柱旁边,和其他宫人们站在了一起。这会儿我终于开心了点儿,心里很激动,看着眼前这幅清代宫宴实景,并没有想象中的奢华,却更有威仪。正暗自张望,突然贵主儿眼光射了过来,冷冷地。我大惊,忙转了眼光却跟纳兰蓉月撞了个正着。她的眼神更加高傲了,我下意识地冲她微微示意,但她的眼光只是不屑地转过了一边。唉!看样子纳兰大小姐混得不错呀,我不禁轻轻摇头。再一抬眼,我的妈呀,十阿哥正狞笑着看着我,我飞快地转过了头,心怦怦乱跳,真是好可怕。“呼!”我轻喘了口气,冬莲奇怪地看了我一眼,我强笑了一下。调开了目光,一愣,十三阿哥正微笑着望着我。我突然有些紧张,不敢再看他。这席上这么多眼睛,我可不想再惹麻烦了。正想着,只觉得一道目光射来,下意识去找……是四阿哥。看着他淡淡的神色,我突然不再紧张了,不禁有些奇怪,只是愣愣地看着他……
  “四弟。”一个温和的声音惊醒了我,这才看见太子坐了过去,和四阿哥、十三阿哥说话。我对太子向来不怀好感,一直觉得他是个没担当的人,也就下意识地转了目光……“啊,小春!”我不禁低呼出来,她没看到我,只是若有所思地望着某处,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天呀!我沉重地低下头,这皇宫如此之大,怎么偏偏是我……
世界很大 没有边际 那停靠的港湾在哪里
世界很小 城市拥挤 而我们只有彼此而已
只觉得各种眼光向我射来,不禁苦笑出来。难道我也如书中所说,周围是敌人,朋友,敌人,敌人,敌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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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乱
“呼——”我长长地出了口气,只觉得浑身酸痛,不禁用手捶着肩膀,一边四下里张望想找一个隐蔽的地方,好坐下来休息一下。
  可算离开那恐怖的地方了。幸好德妃有事儿吩咐,我忙接了过来,这才得了喘息的功夫。刚才已打发小太监回去找冬梅把东西取来,我正好得个空儿,喘口气。我在廊子里靠着柱子坐下,抬头看着朗朗星空,清风拂面,丝竹之声隐隐传来,真希望这种感觉能持久下去。




在这里待得越久,就越发害怕,只觉得自己在不知不觉地改变着。我转眼望向水亭,从这个角度看,灯影里正隐约显现出十三阿哥和四阿哥他们的身影。
  “唉!”轻轻叹了口气,十三阿哥对我有份特别的感情没错,我心里也未尝没有一丝窃喜。灰姑娘和王子的梦,只怕每个女人都做过吧!可不论哪个童话,也从未写过当他们幸福地在一起之后的事情。我不禁苦笑了出来,恐怕再脱离现实的作者,也无法再写下去,生活不属于童话,不是吗?我闭起眼睛,想着我现在和十三阿哥就好像童话一样,可以后呢?我打了个寒战,睁开眼睛,不禁望着那个身影。到那时,童话结束了,他也会变得利用我,然后毫不留情的……我不敢再想下去,只觉得十三阿哥的身影越来越模糊……
  “茗薇姑娘?”我一愣,直起身才看见那小太监正四下里找我。我忙站起来,用袖子把眼泪擦干,镇定一下,走了出去:“在这儿呢,辛苦你了。”看到我,他忙赶了上来:“姑娘,东西交给您了,要有什么事儿您再吩咐一声儿就是了。”我笑说:“好,知道了。你去吧!”小太监行了个礼就退下了。我拿着东西向水亭走去。“啪啪!”突然鞭子声响起,我一愣,忙闪过一边的阴影儿里,心里扑腾扑腾乱跳。是静鞭,皇帝要来了。我抬头看去,一排宫灯迤逦而来,渐行渐进,亭子里鸦雀无声,奴才们都跪了下来,我大气都不敢多喘一口。
  终于近了。打头是一个身材适中的中年人,步履沉稳,我仔细看去,容长脸,细长的眉毛下是一双沉静睿智的眼眸,蓄着胡须,修剪得宜。一身月白长褂,外罩着棕金色的夹纱马甲,一脸的温和。我愣愣地看着他走近。天呀!这就是那位文治武功、精天文数理、雅擅丹青的一代明主——康熙皇帝吗?转念之间,康熙皇帝已登上了水亭,只听上面一片山呼万岁,一个温和却中气十足的声音传来:“今个儿只是朕的家宴,不用拘礼,各自方便就是了。”只听着上面随着一阵附和的阿谀奉承之声,我不禁一笑,看来谁都不容易,拍马屁的辛苦,受着的那位也是很辛苦吧。
  我悄悄走上去,看着众人的目标都在皇帝身上,冲着冬莲做了个眼色。她轻轻走过来,我把东西交与她,然后做出有些不舒服的样子,跟她说:“我要到外面去吹吹风。”她看我这样,倒说让我回去就是了,她自会跟娘娘回一声儿的。我一听正合我意,看着她悄悄走上去跟德妃说了什么,娘娘没看我,只是点了点头,我松了口气,呵呵,看来没问题。
  果然,冬莲向我示意。我感激地笑笑,转身往外走去,一边闪躲着上菜的宫人们。刚下了一半楼梯,忽听见皇帝声音传来:“老十,今个儿怎么这么安静呀?谁给你气受了不成,啊?”我脚下一滑,差点踩空了,只觉得心脏马上就要跳出来了,忙定住身子,快步下楼。隐隐传来十爷的声音,我半点儿也不想听,一路小跑着离开那里……
  “呼呼……”我有点跑不动了,才慢慢缓下步子。我弯下身用手撑住膝盖,大口地喘气,可脑子里乱糟糟的。皇上为什么这么问?只是随意问问,还是知道了什么……
  我抬头看看,这儿是哪儿呀?稀里糊涂地也不知道这是绕到哪儿来了。湖水被晚风吹得刷刷作响,杨柳随风而舞,湖边也是一盏盏的宫灯闪烁,甚是安静。我走了过去,在湖边找了块儿平滑的石头坐下。唉!看来书中所写的没错,皇帝果然有一套自己的情报系统,想要瞒过他不容易,更何况宫中可是他的地盘儿。转念一想,看来我虽无足轻重,可他那些儿子们做了什么手脚,皇帝未必不知道。那他刚刚所说的是个警告吗?警告谁呢?八爷他们?还是四爷这边儿……我记得康熙四十二年索额图谋逆,现在才四十年,太子的位置也稳得很,兄弟相争并不严重,那……呵呵,我不禁苦笑出来,看来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呀!这些个阿哥们私底下早就在咬牙,只是没机会罢了!
  我闭着眼,静静回想那间小屋的位置,决定等回宫之后,无论如何也要找到它的所在,再怎样的风花雪月,也得有那个命承受,我原本就不该在的……算了,反正十三阿哥不会被害死,是自然死亡,那我在不在也没区别呀。对,没区别!我这样告诫自己……我的心隐隐作痛,只觉得这似乎是在为自己的自私找借口,可又觉得这世上没有人离了谁就不能活。我虽给了十三阿哥不同的感受,但……唉!还是不要太自作多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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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半躺了下来,想得头疼。既然这么矛盾,干脆不去想了,反正现在的情形也不全由我掌握了,只好走一步看一步了。这样想让我感觉好了很多,没有那种背叛的感觉了,这才平静了下来,细细享受眼前的一切。就这样待了好一会儿,突然觉得眼前的一切跟初遇十三的那天很像,想想那天的情景,我不禁笑了出来,那个小子……
  “喀拉”被脚踩碎石子的声音传来。我一惊,有人来了,刚要翻身坐起,突然觉得可能




是十三阿哥,这算是心有灵犀一点通吗?我不禁一笑,没起身,只是使力把头后仰,倒看过去……“啊!”我不禁大叫了出来,忙不迭地翻身起来。“哎哟!”扭到脚了,可也顾不得,只忙着福下身去:“奴婢给四爷请安,四爷吉祥。”四阿哥静静地站在那里看着我,我就干笑着站在那里。他不出声儿,我又怕他怕得很,说什么也不敢乱动。突然他走了过来,坐在了我刚才坐的地方:“坐。”
  “啊?”我愣住了。四爷刚刚说什么,好像让我……“坐这儿。”他拍了拍旁边。我咽了口唾沫,赔笑着说:“奴婢怎敢与您同坐……”我话音儿还没落,他转过头看了我一眼,我飞快地坐了过去。就冲这眼神的威力,他就有做皇帝的条件了。我下意识地回头找十三阿哥,他们哥俩儿在宫里向来很少分开,怎么这会儿子只剩下……“你今个儿给十阿哥排头吃了?”我一顿,这事儿还有完没完呀!不禁有些不耐烦,只得耐着性子说:“也没什么,随着十爷说了两句。”
  “是吗?刚才皇上也问他怎么了。”四阿哥淡淡地说。但我的注意力一下子就集中起来,等着下文。四爷轻轻撇了撇嘴角:“老十说,不小心被狗咬了,哼哼!”我一愣,火“腾”地就上了脑门子,冲口而出:“那倒难为了十爷,先来咬我这只狗!”四阿哥一愣就转过了头来看着我。唉!我又说错话了,不禁有些自暴自弃的感觉,难道在言论自由的社会生活久了,言语控制能力就变得薄弱起来了吗?我一脸想哭的表情,也不敢看四阿哥。“呵呵!”我猛地抬起头看去,四阿哥竟然在笑,很开心的那种,我不禁有些手足无措的感觉,只是愣愣地看着他。他渐渐止住了笑,只是定定地看着我……他慢慢地伸了手过来,我却半点都不能动……
  “唉!”我懒洋洋地坐在回廊上,这里的风景很棒,可以俯视半个紫禁城。长春宫地处西六宫最偏僻的地方,离慈宁花园不远,因此回廊建在假山上,与周围的风景融为一体。廊子上面有两间阁楼,因为那里既阴凉又透风,所以德妃的一些书籍字画的收藏就放在上面。宫中的后妃大都识字,因为康熙皇帝好读书,所以不管爱看不爱看的,哪个宫里也都是收藏着不少字画儿、古籍和珍本。德妃好静,就选了这个地方,见我识文断字儿的,就把这些管理书籍字画儿的事情也交给了我,我自是乐于从命。因此每日里,要么阅读整理,要么处理些娘娘的书信来往,又不用我去打扫,这里也总是窗明几净的。有时在廊子里吹吹风,又或爬得更高,去登高望远,日子过得倒也惬意。
  马上就中秋了,今年是举行秋闱的年头儿。大清的乡试分两京十三省,听说每省的贡院都有数千人参加。如果乡试通过了,就称为举人,就可参加在北京举行的会试。到时候,所谓的十年寒窗就有了结果了。皇帝对这种选才工作十分重视,不仅委任了信得过的官员,还把他的儿子们也放了去,名为学习,实则也有监督之意。就因为这,四阿哥和十三阿哥去了江浙也有些日子了。前儿个给德妃来了信儿,说是这几日也就回来了,叫娘娘不必挂心。
  说来有趣,十四阿哥真的跟四阿哥他们不亲。就是这回,他也是自己请命跟着八爷去了四川。也不知皇帝心里是怎么想的,没说什么就同意了,我在一旁看着德妃心里也不是很自在。
  花园子里应景儿地摆了好些个桂花儿,一盏一盏的绢纱宫灯也已挂了上去,为了中秋八月节,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淡淡的花香围绕着我,我闭着眼静静地呼吸着……那微凉的手指轻轻抚摸着我的面颊,又来到了我的嘴唇摸索着……“啊!”我睁开眼,只觉得心又乱跳了起来,都快一个月了,我只要静下来,就仍然能感觉到四阿哥的碰触。我把后脑勺重重地靠在柱子上,下意识地看着雕梁上的画儿,好像是嫦娥奔月。我苦笑着咧了咧嘴,不禁想起了那天……
  “啊!”我猛地站起身来,却忘了这是水边,脚下被青苔一滑。“扑通”就一屁股坐在了水里。四阿哥吓了一跳,我们就那么呆呆地望着对方……
  “哈哈!”四阿哥突然大笑了出来。我愣愣地不知所措,只是无意识地乱想:我是不是唯一一个见过他这样大笑的人呢?原来太阳也是能从西边出来的呀!正想着,一只手伸过来一把就拉了我起来。我忙退后了两步,只觉得屁股凉飕飕的,有些尴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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