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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什么??”——我只觉得脑子“嗡”的一声……十三跟谁动手了?老四?老十四?还是……
  晕头涨脑地去库房里翻箱倒柜,只觉得明明就是放在这儿了,可说什么也找不到,冬梅也帮着我四处翻找,过会儿子脑门上已是见了汗,她站直了身子说:“我的腰都酸了,小薇,你再好好想想,搁哪儿了。”“我记得就是放——昨儿个还——见鬼了……”





  我自己也不知到底在嘀咕些什么,只是心里火烧火燎的。冬梅见我没头苍蝇似的四下里乱转,急得满头大汗,“扑哧——”一声倒笑了出来:“你呀,最近也不知是怎么了,一天到晚不是不言不语儿的,就是闷头傻干,我看你呀,是在廊子上吹多了穿墙风,人都给吹傻了!” 我白了她一眼,都什么时候了,还拿我开涮,什么穿墙风呀……
  “廊子!”我突然大叫了出来。
  “哎哟……”冬梅吓了一跳,“死丫头!谁踩了你尾巴吗?这么鬼叫……”她话还没完,我一把拉了她出去,说:“我把它放在阁楼里了,你倒是提醒了我,先去取东西要紧,回头儿您老再数落儿我,你先回去吧,我去拿。”说着就飞奔而去。
  我取了药,就急匆匆往侧殿赶,到了门口递给冬梅,她一掀帘子进了去,我却停住了脚,退在一旁喘粗气,说真的,自打来了这儿,还没做过这么激烈的运动呢,感觉上气儿已然接不着下气儿了。
  我在院子里紫藤架下的石桌旁坐了下去,透过叶子缝隙,看着侧屋里灯火通明,人声鼎沸的,不禁苦笑了出来。唉,其实害怕进去才是真的,我还没想好该如何面对他呢,心里很怕他今天这一架是跟我脱不了干系……莫名的一股内疚情绪浮起,只觉得是慢慢地涌了上来,让我有一种将要被溺毙的感觉。我情不自禁地松了松领口儿,呼了口长气,虽然不想进去,可也半点儿不想走,就那么呆呆地望着纱窗,只是想着为什么自己没有透视的能力呢?
  “哗啦”门口帘子一响,我一惊,下意识地矮下身去,只见四阿哥和十四阿哥走了出来。
  “四哥,我看十三哥儿没什么大碍,他不让叫太医就算了,你也知道他那个牛性子。十四阿哥还是一副笑嘻嘻的模样儿,可四阿哥却皱了眉头:“看着只是皮肉伤,可还是小心点儿为妙,要是受了暗伤,动了筋骨儿,就不好了。”
  “哧……”十四阿哥喷笑了出来,“四哥,不是我说,就德阳那身手儿,还想叫老十三受暗伤,他也得有那个能耐呀!更何况,刚扭了没一会儿,侍卫们就上去给分开了,没事儿的。”
  “唔……”四阿哥仰头沉思了一下说,“行吧,那就别叫了,只是……”四爷话未说完就咽了回去,眼光只是随意地巡视着院子,不知道心里头在想什么。我在一旁是大气儿也不敢喘的,心里却在琢磨这个德阳是谁呢,竟敢跟皇子动手,就算十三阿哥不受宠,可他毕竟是康熙亲生,论年序齿的皇子呀!
  正想着,外面突然传来一阵人声儿,两个阿哥同时张望了出去。我轻轻伸直了头颈看出去,是乾清宫总管李德全,他迈步进来一抬头看见四阿哥他们,也是一愣,忙的上前请了安。四爷手一抬说:“李公公怎么这会儿子过来了?”十四阿哥也笑望着他。“啊!奴才奉皇上口谕,来见德妃娘娘的。嗯哼!”李德全清了清嗓子,又笑说,“这宫里一会儿就该下钥了,可别误了爷出宫。” 四爷点点头说:“嗯,这也就走了,只是来看看十三弟而已,你有差事儿,就快进去吧。”
  我总觉得四阿哥的声音就是一大杀伤性武器,李德全显然也很顾及这位冷心冷面的爷,忙的打了个千儿,就进去了。
  “呵呵,这老奴才,绕着弯子轰咱们走呢,我倒要在外面听听他说些什么,是吧,四哥?”十四阿哥看着四爷,四阿哥紧了紧嘴角儿,“皇阿玛自会秉公处理,旨意又没叫咱们听,走吧。”十四阿哥看来是很想留下来听壁角儿的,只是拉不住四阿哥,也只好随了他出去,“是,是,我也好回宫歇着了,四哥也赶紧回府吧,今儿可真是够瞧的了,也不知皇上会怎样处置……”
  灯火底下,隐约看得出四阿哥脸色如水,听了十四阿哥这语焉不详的话,也是毫无表情,只是突然步子顿了下。我看着他,不禁暗叹,不论他有多么冷酷,对于十三阿哥还是有一份真挚的关心,所以也怨不得以后十三会如此地为他卖命了。“唉……”我不禁轻叹了出来。四阿哥突然站住,转过了脸来,望向我这里,我大惊,再不敢动半点儿了。“四哥?”十四阿哥莫名其妙地停了下来,四爷一顿,“没事儿,走吧。”说完快步走了出去,十四阿哥忙跟了上去。
  “哎呀妈呀!吓死我了!”我竖着耳朵听着确实没动静儿了,这才缓缓地站了起来。“咝……”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儿,腿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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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石凳上,我边轻轻按摩着腿,边盘算,今儿个是什么日子呀?僵尸日吗?为什么我老是得僵在一处儿角落里,被迫着听我一点儿也不想听的事儿呢?难道说是因为那天发现本儿皇历,随手翻了翻,既看不懂又觉得没什么用,就拿去垫柜角了,就为我的不恭敬,所以才……我暗暗下了决心,回去要赶紧拿出来,再包上书皮,好好研究一番。如果那上面确是写了我今天就是乌云压顶、不宜出门的话,那我非得把它贡起来不可,去去晦气。





  正在胡思乱想。“娘娘,那奴才就回去复旨了,您也早些安置吧。”李德全的公鸭嗓儿突然传了来,吓我一跳。转头看去,德妃送了他出来:“偏劳李公公了,回去跟主子说,请他放心就是了。”
  “是,那奴才告退了。”李德全又打了个千儿。“嗯,福公公,代我送送。”德妃微笑着说。
  我眼看着大队人马已然离去,德妃娘娘面色尚好,看来皇帝并未过于惩戒十三阿哥,我不禁松了口气。“啊嚏!!”我可能是在外面待得太久,突然鼻子痒痒起来,脑子里虽想控制,可喷嚏早就打了出去。“谁呀?”德妃转了身儿过来,周围的太监宫女也都围了过来。我揉了揉鼻子,心知再不出声儿,非得被当成刺客让侍卫们砍了不成,就忙的走了出去,“主子,是我,小薇。” 我刚一现身儿,冬梅先笑了出来,“主子,刚才跟她拿了药,我还以为她跟进屋了呢,谁知这丫头却窝在那乌漆抹黑的地方装神弄鬼儿的。”众人见是我,这才放松了下来,德妃不禁一笑:“你这孩子,在那儿干什么呢?”我摸摸鼻子,尴尬一笑:“回主子,这屋里那么多人,插不进脚去,可又怕您有事儿吩咐,就在外面等了。”我忙着编了个冠冕堂皇、好像忠心耿耿似的借口。德妃点了点头,“嗯,倒是难为你有心了。今儿晚上天儿挺凉的,别受了寒,你进来吧。”说完就转身进屋去了。我不禁愣在那儿,这可如何是好呀,好像表忠心表过了头。我……我不想进去呀……
  “喂……”
  “啊?”我吓一跳,猛地回头看见冬莲正笑嘻嘻地站在我身后,“你这死丫头,真是会卖好儿,还不快进去,等着八人大轿来抬来你不成?”说着假装瞪了我两眼,就笑着伸手拉了我进去。我苦笑,这回真是马屁拍在了马脚上,德妃倒还罢了,今儿个要是不被十三阿哥那只野马脚踢个鼻青脸肿,我的姓就倒过来写。
  一进屋,一股暖气袭来,我一哆嗦——“阿嚏”忍不住又打了个喷嚏。
  “小薇呀,待会儿回去喝几杯热茶焐焐就好了。”
  我忙福下身去:“是,奴婢知道了。”说完低头站过了一旁当一只安分的鸵鸟,不敢抬头乱看,现在眼不见好了,心烦不烦就另当别论了。
  “胤祥呀,你也听到你皇阿玛的旨意了,这几天儿你就住在我这儿,皇上让我好好开导开导你。”德妃顿了顿,又说,“虽说我不是你亲额娘,可我心里看你一向和老四、老十四他们没两样。我一个妇道人家教导是说不上,可咱们娘儿俩总还能说几句贴心话儿不是。”
  “是,儿子自小跟四哥长大,一向是把您当亲娘看的,您有什么教训吩咐,儿子没的不遵从的。”十三阿哥的声音传来,有些喑哑,好像是伤了喉咙,我的心不禁揪了起来。
  “嗯,这就好,小薇呀……”
  “啊?在。”忙往前走了几步。
  “你把那些个药膏儿都收了吧,晾在那儿,没的散了药性。”
  “是。”我抬头看见那些个药盒子正散放在炕桌上,虽说十三阿哥正坐在炕上,我也只能硬了头皮去收拾。刚收拾了一半儿,“娘娘,我的手指关节儿还有些疼。”十三的声音突然在我耳边响起。我一愣——下意识地抬头去看他……十三正歪在靠枕上,两眼炯炯地望着我,下巴有块儿瘀青,头发也微有散乱,我觉得眼光再也不能移动分毫,只是与他对视,不自禁地猜想着他眼底的深意。
  “这样呀,这瘀处儿就得揉开了才行,不然会伤筋络的。小薇,你去。”德妃娘娘担忧地看了看十三的手指,就下了这道命令。我暗暗叹了口气,我就知道嘛,十三不会让我轻轻松松的。我拿起药膏蹭了过去,犹豫了一下,不知为什么,突然不太好意思去握他的手,就看了他一眼,十三正似笑非笑、好像挑衅似的在望着我。我心一沉,只觉得今天受的龌龊已经够多了,我什么也没做,凭什么……上去重重一把握住了他的手,只觉得他肌肉一紧,嘴里也不自觉地在吸凉气。呵呵……我心里平衡了些,这才低头细看——“啊!”换我倒吸凉气儿了,只看他五指上遍布瘀青,有些已然紫黑了,还有一些细小的血口,虽然涂了药,可看起来还是很严重,十四阿哥这个骗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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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觉得心脏好像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地攥了一把,又湿又重又痛,一股酸热猛地冲上了眼眶。“啪”的几声,眼泪已滴上了十三的手背,我不禁愣住了——我……
  还没想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哭,就觉得手一紧,我眨了眨眼,这才发现手已被十三阿哥反握在了手里,好紧,有些痛。我慢慢抬了头去看他,十三已没了那副似笑非笑的表情,却是很认真地在看着我……我一点儿也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表情,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突然他




的眼神温柔了起来,我有些迷糊起来,只觉得他的手指在轻轻地摩娑着我的掌心。
  “小薇,不要太用力啊,轻轻的就好。”德妃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噢。”我反应了过来,脸不禁紫涨了起来。瞪了十三阿哥一眼,见他笑眯眯的,已然恢复了平日里我所认识的模样儿。我虽面上淡淡的,可心里却开心得很,知道与十三之间的那道隔膜已经消失了,今天这一整天儿,我也就是现在才真的高兴了些。呵呵,还好,这野马只是扬了些土,呛了我一下,并没有踢人,看来我的运气终于转向了。
  我认真地轻柔地给他按摩了一阵子,德妃娘娘觉得差不多了,就让我停下,我想去收拾东西,可十三抓着不放手,我虽不敢下力气挣脱,以免再伤到他,可还是使了个巧劲儿脱了手,反正德妃在这儿,他也不敢明目张胆地怎么样。我笑眯眯地收拾了东西,偷偷对他做了个鬼脸,他一愣,我已转身向娘娘福下身去:“娘娘没什么吩咐的话,奴婢告退了。”德妃点点头说:“辛苦你了,这样儿,你顺便把今儿个赏赐的物件儿一块收了,就去吧。”
  “是。”我转身走到旁屋,看见桌上放了一串儿檀香念珠,一把玉拂尘,都搁置在黄绸盒子里,心知这就是皇上赏的中秋礼了,忙上去收拣。只听得外屋传来德妃她们说话的声音:“晚上你就睡在东花厅吧,那里严实些,不会受风,我派个丫头给你守夜伺候就是了,也不必再从你那儿叫人来了,如何?”
  “行,就听您的。”十三阿哥爽快的声音传来。“好,那就……”德妃顿了顿,显然在想什么,我拿好了东西走了出来,就看见十三阿哥正在努嘴,德妃娘娘却是一愣。我也没放在心上,就向德妃和十三阿哥行了礼,准备退下了。刚走到门口,德妃温和的声音传来:“小薇呀,你今儿晚上就去东花厅守夜吧。”我猛地停了下来,只觉得“哐当”一个雷就砸在了我头上……我傻乎乎地转过了身:“什么?”十三看见我一副被踢断了腰的表情,突然大笑了出来,“那今儿晚上就辛苦你啦……”说完就笑眯眯地看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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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夜
夹纱枕,绸面夹被,软缎的靠垫儿……我一样一样地整理着,力图弄得更松软舒适些。并且只是一个劲儿地忙碌着,半点儿也不想偏过头去看十三阿哥那副志得意满的德行儿。上上下下都收拾好了,我站直了身子,暗暗做了个深呼吸,半转过身去,低头躬身说:“都收拾好了,您可以安置了。”十三阿哥正靠在床边,笑眯眯地看着我。
  可过了半晌儿,还是没动静儿。






  我低头僵在那里,心想着从刚才开始,他先是说身上疼,让我给揉了好一会儿子,我刚停下手儿,接茬儿又说头皮痒痒,我只好给他篦了头发,重新编了辫子。这还不算完,说是身上脏兮兮的,会睡不踏实,虽受了些外伤没法子洗,但总是还是可以擦擦的……
  ……我……我忍……咬牙切齿地出去打了温水,回来给他擦洗。帮他脱了上衣,这才发现他身上还有些青紫,倒是不很严重,可我还是小心翼翼地给他擦拭了一遍,弄完了我抬起身儿来,正要把水盆儿弄出去。“小薇,这还没弄完呀!”十三笑嘻嘻地说。我一愣——什么没弄完?这不擦完了嘛,顺着他眼光看去……“呼”我的脸红了起来,这臭小子,还想让我给他洗哪里呀?我又不是他妈,可恶……“嗯哼”我清了清嗓子说:“是,奴婢正要去换水,热的才好拿来烫脚。” 我几乎是有些恶狠狠地看着他,心想着他要再敢提什么混账要求,我非让他把澡巾吞了下去不可,他仔细地端详了一下我,就笑说:“那好,要烫点儿呀。”
  “是。”我福了福身,转了身出门……呵呵,还算这小子识时务。赶紧出去打了热水,伺候他洗了脚,这才算完。想到这儿,我不禁苦笑了出来,这会儿子,这位小爷又想干什么了呀?我低到头都酸了,可还是没听见他搭腔儿,唉……看样子我是拗不过他了。慢慢地抬起头来看他,十三还是笑嘻嘻的,我瞥了他一眼,呼口气儿:“说吧,你还想怎么着?”他一愣,看我一副没好气儿的样子,竟“扑哧”一声儿笑了出来:“被子凉嘛,你应该先给暖好了才是呀!在内务府,精奇嬷嬷们没教给你么?”
  我一抬眼看了过去,这是什么天儿呀,就说被子凉,现在是九月中,北京最舒服的季节,哪里会冷!我抿了抿嘴角说:“嬷嬷们有教呀,不过那得过了十月节,太早弄了,怕主子们上火。”我淡淡地说。“呵呵……”十三笑了出来,“可我怕冷。”我做了个深呼吸,“行!那您等一会儿,我去拿个暖炉来。”说完转身就想走……
  “啊!”突然一股大力将我拉了回来,等我回过味儿来,十三已低下头来,紧紧地抱住我说:“你帮我焐就行了。” 我瞪着他,只觉得彼此之间呼吸可闻。哼!说了半天儿,打的就是这个主意呀!我摇了摇头说:“不要。”
  “为什么?”他用额头抵住了我的头,我动也不能动。“你讨厌我吗?”他脸上还是嬉皮笑脸的样子,可眼里的神色已凝固了起来。我不禁暗叹,有个心理专家说过,每个人的心里都有个黑洞,它会吞噬着人的情感、理智,让人最终变得疯狂。好在一般人的心理黑洞只有针眼儿大小,所以不会给人带来什么太大的影响,可如果变成了筷子粗细,那就有很大的危险了。我下意识地抬眼,仔细看着十三阿哥这张年轻爽朗的面庞,猜测着他的黑洞有多大了呢!像筷子?还是更……我不禁打了个冷战,只觉得十三更加抱紧了我,我看见他脸上那副表情,嗓子突然紧了起来。
  “你每次都是这样……”十三突然轻叹了出来。我一愣:“你说什么?”他摇摇头说:“你知道吗?每次你这样看着我,我都会觉得很暖和,人也会舒坦起来……”他顿了顿说,“可是每次让我最难受的也是你这个样子。” 我不禁有些迷糊起来,不知道他说的是什么意思,看我稀里糊涂的样子,十三阿哥撇了撇嘴,有些自嘲地说:“因为你不是在看我,而是在……”他舔了舔嘴唇儿,转过头去,把话儿咽了下去。我暗暗叹了口气,唉……想必这话儿他压在心头很久了吧,今个儿终于说了出来。我伸出手去,牢牢地定住了他的脸,让他望向我,对他微微一笑说:“可是你对于我而言——是特别的。”十三的眼一亮,刚想张嘴说什么,我轻轻摇摇头,很认真地说:“就像你对我一样……”他一愣,就仔细地看着我,然后加倍用力地抱紧我,勒得我都有些喘不过气来了。不禁有些好笑地想起,怪不得爱情小说里经常说什么甜蜜得快要死掉,反正按照十三这种表达甜蜜的方式,我还好说,要是换了林黛玉那种身板儿,是一定会死掉的。
  正胡思乱想,头顶上传来十三的声音:“你是我的……”十三阿哥放松了他的手臂,只是轻轻环着我,“我会对你好的。”他认真地说。我笑着点了点头。他看我有些淡然的样子,以为我不信他说的,紧了紧手臂,又说:“我是说真的,我一定会……”我看住他,他一顿,停了下来。我轻声说:“我明白的,所以你不用承诺什么,更何况承诺的不一定能做到,没有承诺也不一定不会去做,不是吗?”十三定定地看了我半晌儿,突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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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扑哧”十三一抹脸,笑说:“这倒是,不过,你知道吗?八哥他背地里也说很欣赏你呢。”我一愣,轻轻挣开了他的手臂,转过身去,拍了拍被子说:“既是背地里说的,那我就不用谢恩了吧。”
  “哈哈……”十三大笑了出来,从背后又抱住我说:“看你阿玛的古板样子,真想不出怎么生出你这样儿的女儿来。”





  “这样儿不好吗?”我低头假装忙碌着,不太想继续这个有些危险的话题,只听他在背后说:“当然不是了,只是有点儿奇怪罢了,你真的不太像那些一般的贵族小姐……你到底从哪儿来呢?”他玩笑着问。我顿时一僵,十三爷觉察了出来,伸过头来看我:“怎么了?”我镇定了一下,就笑着转过身来:“跟你一样呀!”他一愣:“什么一样?”
  “都是从娘肚子里来呀!”我笑瞥了他一眼。“啊?呵呵……”十三一愣,就开心地笑了出来。
  我伺候着他睡下,他还是扯着我袖子说个不停,我也随他。
  “明儿个上完早课后,咱们一起写字儿,我教你呀!”
  “好!”我点点头。
  “也可以做风筝,以前一个小太监教我的,我做得好着呢!”
  “好!”
  “早上早点儿起,我舞剑给你看,好不好?”
  “好呀!”
  “一起睡,好不好?”
  “不好。”
  “呵呵……”我笑眯眯地看着十三阿哥不情不愿地躺了下去。上去给他掖好被角,轻轻地拍着他,他一愣,睁开眼来望着我:“你当我是什么……”我一笑:“当你是小鬼呀!快睡吧。”他皱了眉头,不知嘀咕了些什么,却也闭眼睡了。“从来没人哄我睡觉。”十三阿哥突然说了这么一句,我一愣,看向他,他转过身去睡了。我没说什么,依然轻柔地拍抚着他,心里却有些酸酸的……
  过了好一会儿子,他已然睡熟了,我站起身来,把帘子放了下来,看了他一眼,就轻手轻脚地去外屋自己的床上躺下了。只觉得心里是五味杂陈的,翻来覆去就是睡不着,隐隐地听着里屋传来轻微的鼾声,心里头倒觉得有些平静,还有些温馨起来。我张大眼睛盯着高高的承尘,心里想着十三阿哥的表白,要是跟他在一起,以后的日子一定就像蒸桑拿一样……虽然过程中一定是热得龇牙咧嘴的,可因为心里有盼头儿,最后出来的感觉还是很痛快的。只不过……我不禁苦笑出来,就是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挺到他出来为止了,也许在那过程中,坚持不住倒了下去也是大有可能的呢!
  唉……想着想着就觉得头疼起来。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谁知道以后又会怎么样呢!强把这个念头抛在了一旁,可转念就想起了小春……“唉。”这会忍不住大声地叹了出来,我的命运是未知数儿,好坏对半儿,可小春她的结局……
  门口外面突然隐约传来人声,我一下惊醒了,这才发现自己不知什么时候睡着了,揉了揉脸,虽说昨晚睡得不好,可今天感觉精神却还不错。看看外面天色已然有些亮了,我努着坐起身来,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心里盘算着该去叫十三阿哥起床了,他还有早课呢,可不能误了。
  掀开被子,披了件衣服,刚要下床,不经意回头——“啊!”我差点儿尖叫了出来,这……这小子什么时候跑来的,我目瞪口呆地看着在我床上睡得正香甜的十三阿哥,只觉得头晕得很,难道说,我是在做梦?正想着是要掐自己一把呢,还是给那小子两巴掌,看看自己的手会不会疼。门口突然传来实实在在的敲门声儿,我也顾不得十三了,忙的穿好衣服,捋了捋头发去开门,大概是冬莲她们吧,过来伺候的。
  “来了。”我嘴里应着,就忙的走了过去,打开门,笑说:“这么一早的,你们……”一抬头,话未说完,我已愣在了当地……四阿哥正站在门口,漠然地看着我……
  我傻傻地站在门口,四阿哥不动如山,只是定定地看着我,就这么过了好一会儿子,里面突然传出来些响动儿,我猛地惊醒了过来,忙的福下身去:“奴婢给四爷请安,主子吉祥。”
  “嗯,起来吧。”四爷淡淡的声音响起,我又福了福,站起身来,只觉得心里慌得很。实在想不起自己下一步该做些什么才对呢,心里乱糟糟的。
  “老十三起了吗?”
  “啊?”我一怔,抬起头来看着四爷,他刚才说了什么吗?等了一会儿,见我不说话地愣在那里,四阿哥轻皱了眉头说:“我听丫头们说,他昨晚不是睡这儿了吗?”
  “啊!是。”我这才反应过来,只是忙不迭地点头。四爷见我像根木桩子似的矗在门口,动也不动的,心里可能有些奇怪,但他为人深沉,也只是挑了挑眉毛:“我来叫老十三一起去上早课,昨儿个生了事儿,今儿就得早些去应卯,省得皇上生气。”四阿哥虽然还是那样淡淡的,可语气里已隐约有了两分不耐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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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愣,还没反应过来,院子大门突然被人推开了,我下意识地偏头望去——是银燕和几个小太监拿了盥洗用具什么的走了进来。银燕当头儿看见我和四阿哥站在房门口,也是一愣,接着就快走了两步,言笑晏晏地说:“四爷,您怎么站在门口呀,早上风凉,当心吹着。”我这才琢磨过味儿来,敢情儿这么半天儿,我竟一直把这位爷堵在了门口,只觉得脸腾的红了起来,忙恭恭敬敬地肃了手,请四阿哥进去。心想怪不得这么半天儿就觉得不对劲儿呢,一大早儿的发傻。唉!我挠了挠头皮,觉得可能是还没睡醒吧,可心里还是感觉怪怪的




……银燕进门时,似笑非笑地说了些什么连伺候都不会了,竟然让主子在外面喝风什么的……我也没往心里去,只是随意笑了笑,心里还是想着,到底是什么不太对劲儿呢?
  “啊……”我突然叫了出来,吓得刚要进门的小太监们一跳,我反身急急地往里屋走。四阿哥正坐在外屋的几案旁,看着昨儿晚上十三阿哥回屋后写的一篇字,见了我进来,他也没抬头说:“昨儿个晚上,十三爷歇得好吗?”我咽了口干沫:“回主子话,挺好的。”
  “嗯!”四爷点点头,他虽不再说话,可我也不敢随便就离开,心里火烧火燎的。记得刚才开门之前,十三阿哥好像是睡在我的床上的,如果是做梦也就罢了,可又好像不是在做梦……我皱紧了眉头冥思苦想……
  四阿哥一抬头,看见我正龇牙咧嘴地站在那里,也是一愣:“你去伺候十三弟吧,不用管我。”
  “是。”我松了一口气,忙行了礼,正要往里屋冲,“啊!十三爷——你怎么睡在小薇的床上了?这……这……”银燕的一声儿尖叫传来。我猛地煞住了脚步,当下里只觉得进也不是,不进也不是,就万分尴尬地站在了那里,旁边几个小太监彼此交换着眼色,挤眉弄眼儿的。我只觉得身上一阵儿冷一阵儿热的,万分地想晕倒了事,可偏偏清醒得很,不禁苦笑出来,平日里将养得太好了,有时候这副好壮壮的身板儿也是件麻烦事儿。正手足无措地站在当间儿,觉得这耳朵里嗡嗡的,忽然感到脖子后边儿有股子气息传来,我一怔,无意识就转过了身去……只觉呼吸一下子停住了,这次是真的感觉要晕过去了,四阿哥正僵立在我身后,他的脸色有些苍白,两只黑黑的眸子寒如冰雪,几乎是有些恶狠狠地盯住我……
  我下意识地伸手在领口儿扯了扯,好像这样就能让自己的呼吸通畅些,我就那样跟四阿哥对视着,心里却渐渐地平静了下来。本来嘛,一来,我也没做什么见不得人儿的事儿;二来,昨儿个也算是变相地给了十三阿哥一个承诺,所以……我暗暗吐了口气出来。四阿哥望着我慢慢淡漠下来的眼眸,似乎有些不可置信,只是沉默地打量着我……我润了润嘴唇儿,轻了轻嗓子,抬头正想开口说些什么,突然看见四爷脸色一暗,眼底里掠过了一丝深深的伤痛,我不禁愣住了……
  他转了身过去,走到了窗边,背着手望着外面……说来也怪,四阿哥冰冷的神色,我倒不太害怕,可每次看见他这样,我却打从心底里害怕起来。天边的朝霞映着窗棂,给这屋里也洒上了一片淡淡的粉红,可就是这样的温柔,映在了四阿哥身上,也只会让人感到一种孤独的苍白。我愣愣地站在那里,甚至有些痛恨自己的这份感觉,似乎每次当我想走开的时候,四阿哥就会拉着我的手,去碰触他最脆弱的伤口。
  “十三爷,您披上件衣服吧,这早晚凉,别受了寒气……”银燕嗫嚅的声音突然传来,我一惊——猛地回过头来,看见十三正靠在里屋门框上,面无表情地看着我。
  “呼……”我长长地出了一口气,每想起那天早上,就会让我有一种坐在雪地里吃冰的感觉。想想那天十三谈笑风生的跟四阿哥打招呼,四爷也是若无其事地应对,两个人没事儿人似的就一起出了门去……唯独只有我是担了半天的心事儿,目瞪口呆地送了他们出去后,突然觉得自己活像个白痴,等我回过神儿来,屋里已只剩了我一个人,刚才发生的一切好像做梦似的,我晕头涨脑地又回去睡了一觉,只觉得方才真够要命的。可等我睡醒了之后,才知道真正要命的在后面呢。
  就这么半天儿的功夫,十三阿哥睡在我床上的事儿,整个儿长春宫没有不知道的了,八成儿其他的地方也有了传言。要是跟这起子太监的长耳朵、碎嘴子比起来,现代的狗仔队们算老几呀。我原本是不知道的,只觉得走在长春宫里,怎么这么别扭,身上跟针扎似的。
  后来,冬梅姐妹说是要审我,我才明白自己已然变成了绯闻女主角。我深知这种事情儿是越描越黑的,索性儿跟她们说“是呀”,这些丫头们看我这样直白,又是一脸无所谓的样子,反而倒不信了起来,我乐得随她们去说。
世界很大 没有边际 那停靠的港湾在哪里
世界很小 城市拥挤 而我们只有彼此而已
银燕看见事情变成了这样,心里可能有些不忿儿,四处跟人说什么,我只不过是拣高枝儿啦、有心计呀什么的,不过不开眼,却找了个不得宠的。我只当没听见,懒得跟她去置气,只是心里有些好笑,她们这些人,既嫉妒我攀了阿哥,又嘲讽我找了不得宠的,真不知她们心里是怎么想的。可能就算我找的不是个纯金的,只是镶金的,也会让她们牙痒痒吧!?
  马车一颠一颠的,虽说四面都已经用松香、毡子糊得严严实实的,可坐久了,还是觉得




有风飕飕进来。我活动了一下腿,更用力地抱紧暖炉,同车的冬莲早就睡了过去,我帮她掖了掖毯子,就又坐了回来。
  后来这事儿就不了了之了。我也不明白,只是听冬莲的暗示,好像是德妃娘娘发了话儿的。德妃对我还是一如既往的信任、和善,我心里却存了心事儿,也只是处处小心。十三阿哥在长春宫住了几天,就搬了回去,那几天他一下学就来找我,带我读书、写字、做玩意儿,要么让我看着他练武、打布库。有时出宫去,也必带些玩意儿、小吃儿的给我。他好像抛却了某些顾忌,只是变着法儿的,让我全心全意地对待他。四爷我就再没见过了,听十三阿哥说他出去办学差,十天半月的回不来,想想他那时的样子,我有些担心,可也不敢再细问,怕十三阿哥多心。只是埋在心里头,有时候会情不自禁去想,我从没想过让他喜欢我,可也半点儿不想让他讨厌我。有时候也不禁嘲笑自己的无聊。
  直到一个月后,发现自己的屋里多了一套宫制的新书,原以为十三阿哥给我的,可听冬梅说,四爷办差回来了,下午我去替娘娘送东西的时候,已经来请过安了。回到屋里,看着那套书,愣了半晌儿,心里酸酸涩涩的,想着四阿哥那冷冷的眼眸……
  “唉!”我不禁叹了口气,也许是自己想多了,八成就是十三送的呢。虽这样想,可还是把书藏了起来,正想着自己这算不算做贼心虚,十三阿哥就兴头儿地来找我。“啪”的一声,放下一摞书,说是四哥带回来给他的,他让我先挑自己喜欢的。
  想想当时,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用什么表情来面对十三阿哥的,十三阿哥倒也没察觉什么,只是我虽没再见过四阿哥,可每晚却总会不自觉地盯着那套书半晌儿,却从来没翻过,有时候就这样迷迷糊糊地坐着睡着了,睡得很不踏实,噩梦连连的,可却从来想不起自己到底梦到了些什么。
  慢慢地风平浪静了下来,除了德妃的谕令,可能大部分还是因为十三阿哥的不受宠、没背景儿,别人也不太觉得我是捡了个天大的便宜,所以,虽说十三阿哥经常来找我,可别人也就慢慢地淡了下去,不再嚼舌头了。古人云:流言要过七十七天才会消失。真的还挺准的,就这么过了两个月,当别人看见十三和我在一起,再也不会交头接耳时,康熙皇帝下了一道旨意——要去东北打围,也就是冬狩。
  德妃娘娘奉旨伴驾,所以我现在就坐在马车上,一摇三晃地向东北大兴安岭方向进发了。
  只觉着天气是越来越冷,我虽出生在北京,可近来这十年,因为厄尔尼诺现象都是暖冬,哪里受过这份儿寒气呀!因此每日里只是缩在水貂皮褂子里,抱着暖炉打寒战。为这,德妃娘娘还笑说,这人长得秀气,身子骨儿也跟着秀气起来,哪里还像是正白旗出来的满洲姑娘。我傻笑着遮掩了过去,只是深切地怀念着空调、电暖气、火车还有飞机……正眯着眼,想象着这要是坐了飞机,这些日子,都够跑一百个来回了。唉!那时真是生在福中不知福呀!居然因为晕机而很少乘坐。
  “呼”地一阵凉风吹了进来,我猛地张开眼,发现十三阿哥窜了进来,吓了一跳,忙指了指正在睡觉的冬莲,示意他小声点儿。他瞥了冬莲一眼,就蹭过来,紧靠着我坐下,接着伸手从怀里掏出了个暖斛子递给我。“什么呀?”我小声地问。“是参汤,最暖身体的,你不是怕冷吗?”十三笑眯眯地说。我微微一笑:“谢啦!”转身从旁边的小柜子里拿出个杯子,倒了一半儿出来递给他。十三开心地接了过去,正喝着,就听见外面有人问:“看见十三爷了吗?”我一顿看向他,十三阿哥在车厢里挪了两步掀了车帘子探出头去问:“怎么了?”只听外面说:“主子,太子爷和四爷正找您呢……”
  “嗯,知道了,这就来。”十三说完回头冲我一笑。我点点头说:“快去吧,小心点儿。”他点点头,刚要翻身下车,又回过头来笑说:“你快点儿喝,凉了就没药力了。”我笑着颔首……
  十三衣影儿一闪,就不见了,我轻轻地把车窗帘子掀开一点儿,看见十三阿哥帅气地跃上马背,带着从人们挥鞭而去,真是英气勃勃的,不禁望着他渐渐远去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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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都走了,还看。”我一愣,回头看见冬莲懒洋洋地坐起身来,我笑了笑:“你醒了?”
  她白了我一眼说:“早醒了,偏那位爷来了,害得我动都不敢动。”
  “扑哧”,我笑了出来。“哼!你还笑!有人伺候参汤,你得意着呢?是不是?”冬莲




笑瞪着我。我笑说:“别人伺候我,我得伺候你呀!这不给你留着呢吗!”
  “这还差不多。”我拿出另一个杯子,倒了一杯,递给冬莲,我们正要喝……
  “啊……”突然前面传来了一声女人的尖叫,我们被吓了一大跳,就不约而同地扒着窗子向外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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遇袭
外面一片嘈杂,就看见侍卫们奔向前去,远远的在车队前面,人影浮动着……
  “这是怎么了?那是谁的马车呀?”我伸长了头颈,也看不出个所以然。“好像是贵主儿的。”冬莲在一旁答道。我一怔,看了冬莲一眼,就缩了回去,倚着靠枕坐好。不知为什么,一听到跟纳兰贵妃她们相关的事儿,我就不自在。冬莲兀自兴致勃勃地看着,突听她叫:“海儿,你过来,前面怎么了?”我忙竖了耳朵听,只听是李海儿的声音传来:“莲姐,




我也不太清楚,方才听一个近卫说,好像是蓉贵人那儿出了点儿乱子,现下都不让人靠过去,所以,小的也不太清楚,到底是怎么的了。”
  ——纳兰蓉月……她又怎么了?难道是和小春……我不禁惊疑起来,自打出了沈阳的故宫后,我记得她们好像都是随着贵主儿一起走的……
  “一得了信儿,我就来告诉你,放心吧!”外面李海儿笑嘻嘻地说。“放什么心呀,我不过是白问问罢了,她们肉疼脚疼的关我什么事儿啊!快滚吧,猴儿崽子。”冬莲笑骂道。转过身儿来,她坐到了我旁边,拿起那杯参茶接着喝。看我若有所思地看着她,手里正拿着那暖斛子焐手,又说:“那小子,说得我好像多喜欢听闲话儿,嚼老太婆舌头似的。”我一愣, “呵呵”,不禁笑了出来,看来她误会了,我不是在想她呀。“你笑什么,难道你也想说……”冬莲瞪着我。我摆摆手说:“没什么,只是我也喜欢听闲话儿啊!”冬莲一怔,“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你呀,还真是要命……”我笑着端起暖斛子举了举,作敬酒状。说笑间,外面一阵儿人声传来:“走了,走了……”话音未落,我们这辆马车已经动了起来,我放松地往后靠了下去,这么快就解决了,应该没什么大事儿。
  一路上吱吱呀呀的,都是轮子轧在积雪上的声音,我不时掀起帘子,欣赏外面的雪景。虽然走的是官道,可两边不远处都是高高的树林,层层树挂,晶莹剔透。不时的有野生的小动物一闪而过,不过都是些鹿呀,兔子呀,那些比较温顺一类的。想来像是老虎、黑熊、狼、狍子那类的猛兽是不会轻易让人看到的,它们隐藏得更深,也许在我四处张望的时候,它们八成早就盯上我了。
  “放下帘子来吧,你不是很怕冷吗!这会儿子起了风,你倒是不怕了。”冬莲嘀咕着。我回头一笑,就把帘子放下了……
  走了快一个时辰了,也没再看见李海儿,心里隐隐约约总还是有些担心。“呼……”我做了个深呼吸,随手拿了本书翻着,不一会儿就觉得困了起来,只觉得刚闭上了眼,就被冬莲叫了起来,原来已经到了扎营的地方。我揉了揉脸就下了马车,“咝……”不禁倒吸了口凉气儿,好冷呀,这会儿太阳已经下山了,只隐隐地在天边还有一抹微红。我四下里张望了一下,就看见一座座营帐早已搭好,连绵而去,望不到头儿,因为那些蒙古亲贵们,也都来随驾出行,因此人口是越发地多了起来。这里是一片高地,下面就是无穷无尽的原始森林,现在看去上黑洞洞的,有些可怕……“走吧!”冬莲拉了我一把,我回过神儿来,忙的跟了她去。一进帐篷,一股暖气扑面而来,我吐了口气,把包袱放过一旁,脱了斗篷,就在熏笼旁坐了下来,烤着手。
  冬莲打量了一下:“看来冬梅先来过了……”我回过头看了一眼:“嗯,她包袱在那儿呢。”冬莲正要开口,门口帘子一掀,李海儿探了头进来说:“莲姐,小薇姐。”他笑着点点头,“主子叫您去呢。”
  “我们俩吗?”冬莲问。
  “不是,就叫您了,梅姐已在那儿伺候了。”
  “噢!知道了,这就来。”冬莲点点头。“成,那我在外面等您。”小太监说完就缩了头回去。“你快去吧。”我微笑着说,“这儿有我收拾呢。”
  “嗯——对了,这刚来乱糟糟的,饭也许都不得吃,你要是饿了,点心在那儿……”
  我笑着点点头说:“知道了,你快去吧,要是有事儿,就让李海儿来找我。”
  “行!”冬莲一笑,转身出去了。
  终于安静了下来,我抬头打量着四周,整座帐子都是牛皮制成的,接缝儿都用已用毡子和松香给粘的严严实实的,地上也铺了厚厚的毡子。我突然有种在露营的感觉,烤了这半天儿,已觉得身上暖和了起来,就站起身来,去收拾包袱行李。古人出门,带的东西很齐全,也许是因为生活不发达的缘故,所以要是不带齐了,再现去找,那可还真是件儿麻烦事儿。归置了半晌儿,总算是大致弄好了,我直起腰,活动了两下,又往暖笼里加了几块儿炭和一小块儿麝香,屋里顿时香暖了起来。
  我环顾了一下四周,听听外面也没什么响动,就重重地往后倒了下去,“呵呵……”摔在厚厚的被褥上,感觉真好呀,我闭上眼睛,美滋滋地哼着歌儿,过了一会儿就迷糊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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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嗬……”突然一股子热气断断续续地吹着我的脸,这什么声儿呀?我一愣——张开眼来……
  “啊!”我大叫了一声,只看见一个毛茸茸的脸,正低头看着我,两只又黑又圆的眼睛好奇地盯着我。我一个翻身儿就坐了起来,“这——这……哪儿来的这么大一只狗呀?”我们彼此对视着,我虽不怕狗,可这么大一只……心里不禁毛了起来。“啊,你别过来。”我




往后蹭着,那只大黑狗嗅了嗅,突然原地坐了下来,只是摇着尾巴,很开心的样子。“呼……”我松了口气,吓死我了,好在这狗听得懂人话,我下意识地又往后退了俩步,它再听话,也还是离它远些的好。
  “哎哟……”我只觉得绊倒了什么,不自禁地往后栽偎了下去,正不知所措,却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被人紧紧地抱住了。他身上传来一股淡淡的酒气。我一紧,接着就放松下来,看着正抱紧我的那只手,想着要不要给他一口……
  “你要是咬我的话,我可就叫黑狼咬你了。”十三阿哥笑眯眯的声音在我头顶传来。“哼……”我咬了咬嘴唇儿,抬起头来看向他,“你什么时候来的?”十三笑看着我说:“刚来,看你正眯着,我就没叫你。”我瞥了他一眼,“是呀,你是没叫,你让狗来叫我了。”
  “哈哈……”十三阿哥大笑出来,“黑狼喜欢你呢!”
  “还笑呢,吓我一跳,我说那狗怎么会听我的话儿呢。”我瞪了他一眼,就挣脱了出来,走到熏笼旁坐了下来。十三蹭了过来,紧紧地挨着我坐下,头重重地放在我的肩膀上,一只手捞过来我的辫子揉搓着。就这么过了一会儿,我看他有些懒懒的,并不像往常那样跟我说东说西的,就问他:“你怎么了……”我推了推他。
  “嗯? ——没事儿,就是心里烦。”
  我看他并不太想说也就没再追问:“那你饿不饿?晚饭吃了吗?”十三摇了摇头说:“没吃,就是在席上喝了两盅儿。”我不禁皱了皱眉头,怎么能空着肚子喝酒呀。真是……我轻轻推开他说:“我去拿些点心来。”十三抓住我的手,仰头说:“我不饿。”我甩开他,扬了扬眉头:“我饿。”
  拿了点心盒子过来坐下,黑狼就凑了过来,在我面前摇着尾巴,舌头伸得长长的。“呵呵”我不禁笑了出来,就掰了点心来喂它。我看不出它是什么品种,只是身材高大,有点儿像圣伯纳,脾气也像,好得很。但我知道这在个时代,这种狗还未引进中国呢,可藏獒没这么好脾气呀。我一边喂它,一边用手给它搔痒,这大狗惬意得很,就用舌头来舔我。“呵呵”我开心地笑了出来,他口水好多。
  “黑狼!起开!”十三阿哥突然开了口,吓了我一跳。黑狼马上听话地走到一边趴下,但还是渴望地看着我。我回过头来,看着十三似乎有些不高兴,“你怎么了?”
  “哼……”他转过了头,我一怔。难道……呵呵心里不禁偷笑了出来,不会吧,还真有人跟狗……我忍着笑走到一旁的水盆儿去洗手,十三见我不理他,就瞪着黑狼,那只狗也不明所以,只是玩命地摇尾巴讨好他。我走了回来,拿起一块点心,送到他嘴边,“给……”十三偏了偏头,不吃呀,那算了。我也不管他,自己咬了一口,“嗯,真不错!”正想再吃,十三阿哥突然伸了头过来,把我手里的半块儿咬走吃了下去。我笑着转头去看他,他面色已平了下来,我就把盒子拿了过去,一口口地喂他吃。
  “我今儿见到外公了……”正吃着,十三突然说了那么一句,我一愣——看向他……他没看着我,只是望着帐顶……“他们说起了我额娘……”
  我暗暗吐了口气,原来是为了这个,情绪才这么差呀。“你还记得你额娘吗?”我轻轻地问他,他微微摇了摇头说:“记不太清了,只是记得她很温柔,会唱很好听的蒙古长调……”我看着他,心里明白,在这皇宫里,没娘的孩子是多么的可怜……我慢慢伸出手去,握住他的,他一僵,就紧紧地回握住了我的……
  身边传来了冬莲她们均匀的呼吸声,我却张大了眼睛,看着黑黑的帐顶睡不着。十三阿哥给我讲了一些关于他的生母章佳氏的事情,她在生十五格格的时候难产而亡,那时候十三阿哥还很小,并未享受到太多的母爱,却受尽了没娘的痛苦,一直到现在。他跟我说了许多他自己的事儿,其中也包括四阿哥对他的好,听到那儿时,我的心不禁加快跳了起来,看得出,他非常敬爱四爷,四阿哥有些兄代母职地教了他很多的东西,也给了他很多温暖……看着他那时愉悦的神态,说起四阿哥时的敬重,我不自禁地想着,说什么红颜误国,只不过是男人们的一个借口罢了。痴情如爱德华一世者,也曾想借用希特勒的势力,重新登上王位,唐明皇也是亲口下令杀的杨玉环以平兵变,没有什么比权力更重要,古今中外,无一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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