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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荐] 寄秋左氏拒婚情事 1《柠檬爱语》

寄秋左氏拒婚情事 1《柠檬爱语》

楔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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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匡……

  铿锵……哗唏啦啦……

  一辆急如闪电的宝蓝色BMW跑车飞驰而至,刺耳的刹车声在大门处尖叫,直接冲向来不及开启的自动玻璃门,瞬间满地零碎一片。

  值班的女护士火气不小的开口骂道:“哪个不长眼的混账赶着投胎,抢劫要到银行或银楼……呃!左……左大夫?!”

  眼睛条地瞠大,女护士收起讪骂,一脸惊讶,半开的嘴露出一口好牙。

  左自云慌张无策的开门下车,衣衫扣子尚高扣低扣乱成一团,原本整齐平服的顺发已成鸟窝,手足无措地将驾驶座旁呻吟不已的美丽孕妇抱下车。

  他额头上的汗珠不断滴落,眼角因害怕而频起皱波,爱笑的脸失去光彩。

  “MISS陈,快叫妇产科的万医生到产房。”他急躁的步伐没有停顿,一边吩咐值班护士,一边抱着面色惨白的女子急往产房。

  “噢!原来是左夫人要临盘了。”女护士连忙广播通知妇产科大夫万立行。

  而在产房的左自云忧虑不已,这是他们结婚七年才有的结晶,妻子的胎位似乎过于不寻常又早产,他担心心爱的娇妻捺不住孩子的折磨。

  “若若,我的爱,你再撑一下,医生马上来。”该死的万立行,到底死到哪去了?

  “自……自云……我……”杨飘若很想安慰心焦的丈夫,但阵痛之剧让她说不成句。

  紧握着妻子的手,他努力镇定,“放松,先深吸一口气再放松,来,跟着我吸——放——吸——放——”

  产房门边站了一位斯文、笑容可掬的白袍医生,不慌不乱地踱了进来,在紧张的丈夫肩上重重一拍。“女人生孩子嘛!叫个两声就噗地生下来,用不着苦着一张黄连脸。”

  左自云一回身拎高来者的领子,一副凶神恶煞似的横竖着眉,好像对方是他的弑亲大敌。“快,快帮若若减低痛苦,不然我扭断你的脖子。”

  万立行故作叹息地轻讽。“唉!都怪男人好色的精子太活跃,才会连累咱们无辜的杨美人在此受罪。”

  “少、说、废、话。”人一急,EQ指数就会直线下滑,左自云顾不及一身可笑的乱象,用力地瞪着说风凉话的“好友”,他正考虑用手术刀切割万立行多余的器官——舌头。

  “好!好,稍安勿躁,我看开了几指。”扯开颈上桎梏,万立行低下头审视杨飘若的情况。“嘿!羊水破了。”

  这个死痞子。“我当然知道羊水破了,这点常识我有——”他气得想敲万立行两下。

  “是是是,小的忘记你是医界权威。”只是脑科权威罢了。

  “少贫嘴,我……”一阵哀号泣声阻断他的气急败坏,“若若——”

  恐慌的左自云脸色一白,频频唤爱妻的名字,万立行看看产道开得差不多,手适度的按摩产妇的腹部避免痉挛,帮助她顺利生产。

  过了一会儿,宏亮的婴儿哭声在产房内传向西周。

  “新科老爹,替你女儿剪脐带吧!”

  左自云欣喜地接过浑身血淋淋的小婴儿,剪断那根连接母体的脐带,还来不及品味当父亲的快乐,杨飘若因子宫再度收缩的凄厉声惹得他心颤。

  “怎……么了?”

  他暗哑的颤音让万立行诡谲一笑。

  “大惊小怪,没看过孪生子吗?”

  “孪生子?!”他怔住了,目瞪口呆像个白痴,枉费他是一位医者。

  但事实如何呢?

  在一小时零七分后,一位呆若木鸡的傻父亲笑得嘴都合不拢,站在玻璃窗外看着四张一模一样的皱皮小脸,不敢置信他一口气拥有四个孩子。

  难怪芊细的妻子肚皮大得离奇,害他老是担心生个巨婴宝宝,原来……

  嘿?不对。

  突然,他脸色变得铁青,冲向净手后的万立行。“王八蛋,你玩我。”

  万立行一脸得意的说道:“谁叫你娶走咱们T大的校花。”

  “你……”左自云气得不知是出拳了事还是踹他一脚,为了整自己,他竟隐瞒孩子“们”的事。

  “别发火,你可是四个孩子的爹地,应该高兴点,你的‘火力’猛得很,一炮四向。”

  “消遣我!”算了,念在孩子们的份上饶他一回,“为了我那四个天使般的宝贝,我请你喝一杯。”

  “哈!正合我意。”两个好兄弟搭着肩准备去庆祝一番。

  但——

  四个孩子真的是天使来投胎吗?

  头大的事才刚开始呢。

  天上响起阵阵欢呼及叹息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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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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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庭院中的天空是一片晴朗,无风亦无云,酷热的天气连地面都微冒着轻烟,碧绿高翠的庭树遮不住热风侵袭,叶心向内卷了数因,好似吐丝结蛹的蚕茧。

  反观另一方面。

  屋内的室温低得吓人,却丝毫撼动不了那四张一摸一样的脸孔,以或坐、或卧、或躺的姿态猛打哈欠,而哈欠又不可打得太明显,免得大老爷气冲九霄。

  老人家心脏不好,万一血管堵塞就不妙了,他们还不想披麻戴孝当孝子、孝女,那模样多拙呀!

  “你们这几个兔崽子太不像话,看看别人家的孩子多乖巧,为什么你们一个比一个反骨?”

  四个人在心中一致想道,老爸的开场白永远是那一套,二十几年来从没改变过,再来一定是……

  “早知道会生下你们这几个讨债鬼,我宁可在医院里就掐死你们,免得来讲道我。”

  左自云骂得正顺口,夫人杨飘若笑着递给他一杯凉茶降降火气。

  自个儿孩子的脾气,做母亲的岂有不知之理。

  四个孩子都是拗性情,表面上直点头说好、好、好,一转身连个屁都没有,标准的左耳进右耳出,风一吹就散成无形的空气。

  “什么养儿防老,什么多子多女好福气,分明是在嘲笑我这个行将就木的老头子。上辈子是造了什么孽呀!为什么会养一群不长进的赔钱货,害我临老丢尽了脸?”

  四个孩子跟着在心里默念千古不变的“名言”,眼皮沉重地昏昏欲睡,勉强打起精神,免得在社会上小有名声的四姐弟从此消失在地球表面。

  死因是被口水淹死。

  “人家万老头婚结得晚,孩子个个比你们小,结果呢!他都不知当了几任爷爷、外公了,我却……唉!”

  骂累了,他一脸怒色地喝了口凉茶,继续本月份第九次的口水战,一如往常的是一人开口,四人听训,一人暗自叹息。

  左自云就是吞不下这口气,自己四个儿女有哪点输给万老头那几个毛孩子?

  老大精明干练,冷静自持;老二矫捷聪慧,身手了得;老三开朗活跃、笑容灿烂;至于老四嘛!虽然有些娘娘腔,但也是个俊俏男子。

  为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就是没一个人肯结婚?害他老是被不知羞耻的万老头奚落,笑他准备把四个杰出优秀的儿女全系在裤腰上,当成钥匙圈好陪葬。

  可恨呀!可恨,他们仍是不当一回事,自顾自的各行其是,好像在布道大会听经的信徒,规矩得像块木头。

  “虹儿呀!把你手上的六法全书给我放下,不要以为我瞧不出你的把戏,那本六法全书早被你念得滚瓜烂熟,几个标点符号都一清二楚了。”

  既然被点到名,左天虹无奈地推推滑落鼻粱的银边眼镜。

  好不容易才了结先前轰动全台湾的离婚案件,她正想偷空去度个假,谁知手脚不够敏锐,硬是被老爸“征调”回家。

  “爸,有事吗?你知道台湾的犯罪率年年增高,相对的律师是多么抢手,现在我有多起案子正在起诉期……

  “闭嘴。”左自云气恼地拍桌子。“你是律师事务所的老板,少接Case不会饿死,少抢别人的生计。”

  当什么律师,规规矩矩接些“正常”的案子倒也好,可是她偏偏爱反其道而行,一再挑战高度危险的刑案,害他在骄傲之余又担心不已。

  “老爸,女儿也很想少接一些案子,但是你看看那些苦着脸上门的‘苦主’,教我想偷懒都不成。”

  唉!这点她倒没说假,自从她开了一间律师事务所起,第一个案子是她主动接洽,为一个没人敢接议长强暴年长流草的案件。

  那一战打响了她的名声,也让她自此立于不败之地,红牌到近乎没有假日,人人上门委托。

  人家当律师是为了赚大钱,而她纯粹是好玩,专门为钻法律漏洞,找有钱有势的大人物开刀。

  只要让她看顺眼,大哥、流氓、妓女、流浪汉或是七岁孩童,倒贴的官司照样告得人仰马翻,风云变色。

  要是对方她瞧得目中长针眼,管他是王永庆、蔡万霖还是道格拉斯,一样头一甩冷哼一声,关上大门不接案,也不怕得罪人。

  偏偏人就是犯贱,大家将她的反骨看成特立独行有个性,络绎不绝地捧着上把钞票上门委托,钱像自来水一般滚滚而来,收入比他这个老爸当医院院长还丰盛。

  老大太聪明他没辙,那就换老二吧!

  “蓝儿呀!不要再玩那把点三八手枪,小心枪枝走火射到你老爸我,我还想多活几年。”看你们成家立业呢!

  擦擦枪身,左天蓝瓶酒的把枪转了几圈往枪套一搁。

  “老爸,你女儿切菜也许会切到手,但是不用担心子弹会转弯,就算你杀人放火,女儿我也会帮你毁尸灭迹。”够孝顺了吧!

  这把枪跟着她出生入死多年,别人的技术她不敢打包票,警界神枪手美誉的她岂会砸自己的招牌,老爸真是闹过了头,“笑话”都搬上台践。

  左自云瞪了她一眼。“我是个失败父亲,女儿是个家事白痴,将来的下场堪虑。”谁敢要喔!

  老大不常回家,自行在外购屋置产,至少她有一手不算差的厨艺,反观老二粗手粗脚的,捡根菜还真能捡成一“根”菜,教他好不惭愧。

  “别伤心,局长正准备调我职,你女儿快升组长。”扬扬脑后的马尾,左天蓝顺手挑了个苹果在长裤上擦拭。

  重案组她快待腻了,扫毒、扫黄,少年组的日子也一样单调,下回该来点什么样新鲜点的口味?

  “你……你……你还像个女孩子吗?成天野得连野猴子都比不上,你就不能找个‘正常’的工作吗?”

  左天蓝摇摇食指。“NO,NO,台湾的犯罪率年年增高,相对的,我的存在是多么重要,难道我这些年的成就不足以成为表率?”她和左天虹互视使使眼神。

  说到这个,左自云身为父亲的骄傲又抬头了,记得她刚从警官学校毕业之际,常因性别问题被同僚排斥。

  不服输的个性硬是拗,同事不肯给予应有的帮助和线索,她一个人单枪匹马破获国际性人口买卖案件,绑着一捆像肉粽的歹徒从山上拖下来。

  至此以后,她不再受到冷眼看待,一跃而成为警界的英雄人物,各单位纷相争取的精英,破案率是全国第一,唯一的缺点是手太狠,常常大过不停小过难罂。

  幸好功绩多到可以淹满水河,功过相抵还能保住饭碗,就是行为太冲动,丝毫不惧危险往前冲,让他一颗心老是放不下,在空中吊呀吊。

  老二没指望,那老三总该有点希望吧?“绿儿呀!王老爸是老了没吸引力,不过也好过报纸是吧!”他的语气尽量轻柔不带火气。

  左天绿的小脸从报纸后探了出来,一副终于轮到她受训的无奈表情,将手中的报纸对折再对折搁在大腿上。

  “爸!今天天气真不错,要不要去做太阳浴?”她非常坏心的建议。

  “不错?!”眼角侧瞄屋外,这种高温得足以烫死人的天气,分明要他的老命。“你、真、孝、顺。”

  不理会老爸的咬牙切齿,她依旧侧躺着。“孝顺子女是父母的义务。”这是二十一世纪新二十四孝。

  “你还真敢说呀!”孝顺子女是父母的……义务?!

  左自云气呼呼的想拿凉茶润润喉,嘴一沾杯就发现杯底早已见空,可是这几个孩子气得他不轻。

  “虹儿是律师,蓝儿是警官,她们忙得没有空间尚情有可原,你呢?有什么借口?”

  借口?难不倒她。左天练自傲的想着。

  “台湾的犯罪率年年增高,相对的社会新闻不时会发生,身为记者的我可说是二十四小时全年无休,而且我在忙碌之余兼做社工,开导误入歧途的青少年孩子,比大姐和二姐更没时间。”怎样,记者的口笔比刀枪厉害吧!

  “这……”唉!又是一句叹息。

  为什么三个女儿都如此优秀,不能稍微平凡一点、拙劣一点,让他既骄傲又无力,恨不得将她们重新塞回老婆肚子,投胎变笨一点。

  老三的工作还真是无日夜之分,往往一通急电就马上从床上跳起,顾不得体力是否透支,最教他心疼。

  记者的工作已经够累了,他实在不了解她哪来的精力身兼两职,家里又不缺她那份薪水。

  左自云眼光一转。

  老四躺在沙发椅上,一点男子气概也无,他可以自我安慰是受了三个强势姐姐的压迫,所以个性软弱了点。

  但事实又不是如此,他的个性也挺好强,最教左自云看得吐血的一幕是……他居然在擦紫色的指甲油。

  这这这……连他三个姐姐都不屑为之的事。

  “青儿,你是左家的独子,难道不能体谅老爸的辛劳,别玩洋娃娃的游戏,回来帮老爸的忙?”

  终于到结局了,每次都是这样,左天青吹吹手上的紫色油渍,非常满意地露出比女人还妩媚的笑容。

  这点,左天虹、左天蓝、左天绿都自叹不如的起疹子。

  “爸比,你要叫人家小青青嘛!而且人家是模特儿,换各种衣裳是常事,你不觉得我很美吗?”

  三声呕吐声响起。左自云是铁青着脸,想把他女性化的嗲声给灌盐酸,看能不能正常点。

  “模特儿是副业,哪是长久之计,七年的医学院是医院帮忙,而且爸比正值壮年又深洒无比,儿子哪敢掠美呀!”

  说得也是,我薄洒无比又正值壮年,实在是……该死了,这个死小鬼,敢消遣自己老爸,也不想想他做牛做马的累得半死,都快忽略亲亲老婆了。

  咦?今天好像不是讨论谁比较清闲,主题差点偏到大西洋喂企鹅。

  他寒着一张老脸,“你们四个混小子,给我坐正。”

  左自云一声令下,四个孩子俯懒的改卧为坐,其实还是换汤不换药的靠着而已。

  “爸!小心你的高血压。”

  “爸!小心你的糖尿病。”

  “爸!小心你的心脏病。”

  “爸!小心你的牙齿。”

  咦?关牙齿什么事?五双困惑的眼睛,直接落在左天青身上。

  “气过头会把牙齿咬断。”老人家的骨骼最脆弱,学医的人当然很清楚。

  “你们这群兔崽子,我怎么有高血压、糖尿病和心脏病?养你们还不如养一只狗。”不孝,大大的不孝。

  左天虹不发一言的起身,想打个电话到宠物之家。

  “你在干什么?”虹儿又想出什么鬼点子来气他?

  她耸着肩勾勾唇。“订四只狗来代替我们。爸!你喜欢什么样的品种?女儿一定尽心为你弄来。”

  反了反了,天理何在呀!他快被她气得吐血。

  “你给我坐下。我的要求并不难,只要婚礼和孙子,要狗来吵翻这个天呀!”头痛呀!

  “好难哦!”四人异口同声的摇头。

  “有什么难的?你们都二十七岁了,难不成打算一辈子不嫁不娶?”他不想输给万老头。

  “没错。”又是一个大合奏。

  “你们想活活气死我呀!”不娶不好?留着长墓草?

  “岂敢。”四胞胎的默契,在这种场合发挥得淋漓尽致。

  “若若呀!你不要只顾着偷笑,帮我骂骂他们嘛!”夫妻本该同进退,她却躲在一旁看热闹。

  杨飘若好笑地看着四个儿女,真是八风吹不动的自得其乐,一点也不卖他们老爸的帐。

  “自云,这种事急不得,缘分一到,不用你推,他们就乖乖的步入礼堂。”而且他们都太优秀了,月老不可能忘记帮他们系红线。

  “老妈英明,替我等留一活路。”左天青故作女儿态的撒娇,举手投足尽是风情。

  “大男人说话要中气十足,不要学女孩子扭扭捏捏的,难看啊!”他就只有一个儿子,可别搞什么同X恋才好。

  “爸,你的观念错误,现在只有‘惺惺作态’的女孩子才会扭扭捏捏,你看我和大姐、二姐,才没有他那种坏习惯。”

  左天绿的言中意,惹来左天青的白眼,里面的意思十分简单,不要破坏他的好事。

  青儿的女性倾向愈来愈严重,他担心:“青儿呀!你有没有心上人,很亲密的那一种?”譬如……上床。

  机会来了,左天青不理会三位姐姐知趣的窃笑声。“有呀!当然有,我们作秀的日子都同处一室,睡同张床。”

  真太好了,祖上积德呀!可惜他的笑容维持不到三秒钟,立刻冻结成冰。

  左天青一副含羞带怯的说:“就是人家的经纪人安迪嘛!我爱死他那一身粗壮的身体,还有温柔的深情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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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迪?!他不是……左自云很小心的问;“安迪好像是男人吧?”快回答不是,可别赶“这种”流行。

  在天青以不懂的眼神回答,“我知道他是男人才爱他呀!他比我以前的男朋友还体贴,更懂得我的……需要。”

  需要?!左自云快吐白沫了,他的儿子居然是个Gay,他到底做错了什么?

  “你……你……我不准你和男人谈恋爱,那是不正常。”

  “会吗?虹、蓝、绿也不可以跟男人谈恋爱吗?”左天青一张脸写满了不解。

  “她们当然‘只准’和男人谈恋爱。”只准,因为若换了个性别,他还真的会发狂。

  “为什么她们可以和男人谈恋爱,我就不行?我们是一母同出的四胞胎。”他似乎有着很深的不满。

  “因为她们是女孩,你是男人。同性相斥、异性相吸才是自然,顺应天理。”

  左天青装着哀怨的语气埋怨。“那你当初为何不生四个女儿?这都是你的错。”基因性别是由父系做主。

  他的错?!他怎么知道从小就让他提早生华发的孩子是同性恋?呜呜……好无辜的指控。

  等等……

  他是他们的老子,怎可被他们反将一军。嘿!嘿!幼姜鲜嫩美味,哪比得老姜辛辣呛鼻。

  “你想喜欢男人或女人都无谓,只要给我娶个妻子生个孙子,以后就随你便。”看来他算是开通的父亲嘛!

  “嗄?”左天青傻眼。

  老爸这一招够狠。

  “可是……”他犹作垂死挣扎。

  “没什么好可是。”左自云可没忽略其他三个女儿。

  “还有你们,一年内没结婚,小心睡到一半多个老公。”

  “爸!”三个女儿惊讶得大叫。

  正在看着小弟和老爸演出一出家庭伦理剧,怎知箭头一转,竟波及到她们三个看戏人身上。

  “不要叫我,就这么决定。”没给她们上诉的机会,左自云转身离开“高峰”会场。

  不敢相信老爸就这么离开。他们只好将希望寄托在另一个人身上。

  “妈!”

  杨飘若抿抿香浓的玫瑰花茶,优雅地用丝巾擦擦唇。“救援系统失控,目前正在整修中,无法接收任何讯号。”

  “妈——”这次可是无助的拉长声求援。

  只是她早已打定主意,孩子们该是去寻找另一半的时机,身为四个聪明、智慧高人一等孩子的母亲,她不会再纵容他们,因为她也想……抱孙子。

         ☆        ☆        ☆

  “都是你这个混蛋,害我们得陪葬。”左天蓝不客气的狠揍左天青一拳。

  “痛呀!二姐,我是你弟弟,可不是作奸犯科的杀人犯。”也不想想她的“蛮力”有多悍。

  左天绿不耐烦的踢了他一脚。“你比杀人犯还可恶,全是你的错。”所谓欲加之罪,何患无词。

  左天青抱着脚猛跳。“法官要判刑时,也要有证据,你这是迁怒。”要踢之前不先通知一下,想断了他的舞台生涯呀!

  “来,小弟,大姐最疼你了,法律问题属我最在行,我判你……有罪。”老虎钳的力道,绝不逊两位妹子。

  “唉——谋杀呀!你们竟然残害亲手足。”小腹一定“黑青”了,大姐下手更毒,专挑有肉的地方。

  四个姐弟聚在柔和淡雅的地下室,这里曾经是他们幼时的游戏间,现在是四人的小天地。

  防潮防湿的软木扶梯,蓝珍珠色系的花岗岩地砖,上面铺了一层枣绿的地毯,四张椅子被搁置一旁,地面上是无数个抱枕和软垫,最适合懒人聊夭。

  楼梯旁是白色的小桌子,上面摆着一盆室内黄金葛,楼梯另一边则是摆放室内观赏用的变叶树,四周布置得不失优雅和自然气息。

  最重要的一点——隔音。

  也就是做坏事不怕有人听壁角。

  而现在她们正在执行“家法”,准备把万恶的老鼠屎凌迟处死。

  左天虹骂道:“谁教你把同性恋的角色揣摩得入本三分,连老爸都被你给诓了。”最不孝的就是他。

  “人家本来就喜欢安迪,他把我照顾得服服帖帖,永远以我的需要为需要。”左天青一脸痴迷的花痴相。

  “少装了行不行?我们可不是瞎子。”左天蓝的警官可不是干假的,肩上的星星正逐渐增加。

  左天青很失望的垂下头,抖动着肩膀。“为什么连你们都不信任我?我真的没有骗你们。”

  不知情的人会以为他在哭,但是同出一个娘胎的同胞姐姐,可是瞧见他面具下的笑容。

  左天虹捉弄的说道:“原来你喜欢男人呀!老二、老三,明天我们找个身材好、气质佳,温柔又体贴的牛郎,来舒解小青青的需要。”

  他一张脸迅速的发白,连声音都颤抖。“大姐,你想玩死我呀!”两个男人?他怕怕呀!

  “还是大姐有本事,三两下就教他弃械投降。”左天绿一向佩服大姐的急智,难怪是律师界第一把交椅。

  “大姐不好当呀!”可是她倒当得挺顺溜。

  虽然左氏姐弟在外貌相去无几,一样的面容和长发,除了左天青因先天的优势而虚长了十公分,但很少有人会错认他们,除非她们有心捉弄他人,才故意伪装成同一个性子。

  大姐左天虹的长发是绾成一个髻,先天的气势上有一股长姐的霸气和锐利,教人不寒而栗却又忍不住心系于她,美丽多刺像朵神秘的紫玫瑰。

  二姐左天蓝习惯把长发绑在脑后,一身简单的长裤、衬衫方便行动,浑身散发炽热的针刺,虽然脾气很爆烈却又深得人心,像朵沙漠里的野玫瑰。

  三姐左天绿天性乐观,见人都是一张甜姐儿的笑容,叔叔伯伯、阿姨婶婶都不忘挂在蜜嘴上,喜欢自然地将长发披散着,像朵风中醉人的粉玫瑰——只要不忘玫瑰有刺。

  小弟左天青率性自恋,自以为潇洒地束着长发,不屑与人过于亲近,看似脂粉味浓厚却又冷淡得好像全天下没一个像样的女人,完全是目中无人的香槟玫瑰,但是在姐姐面前,只是一朵发育不全的小花苞。

  “喂!各位姐姐真想把我切成肉片沾酱油吃呀!”可怜的弱势民族。

  “忘了带烤肉酱、木炭和烤肉架,不然就可以生烤人肉。”左天蓝抽出随身配带的小刀,在枪套上磨呀磨。

  “二姐,我比较喜欢吃卤味,可不可以留只大腿腌蒜泥?”左天绿感兴趣的盯着他穿短裤的大腿。

  “没问题,左腿还是右腿?”左天蓝带着研究意味的瞅着他的两只长腿,考虑从哪里下刀。

  倏然的,目标跳起,躲在左天虹身后。“大姐,救命呀!”两个食人族女。

  “别害怕,大姐不会让她们烤了你或卤成人肉片。”她顿了一下。“我决定生吃比较有味道。”

  “大姐——”投靠错了人,早该知道左家女儿无情无义。

  其他两名姐姐则是笑得满地打滚,他认命的接受她们的嘲弄,反正从小到大,他从没赢过一回,自动弃权认输才能保住小命一条。

  “我耳朵没聋,不用使用扩音器。”左天虹懒洋洋的掏掏耳朵打个小哈欠。

  “我哪有使用扩音器。人家只是音量略高于正常分贝一点点而已。”咦?他怎么说人家?演得太入戏了。

  左天蓝没耐心的抱着维吉熊娃娃。“大姐,歹徒满街跑,正在等着本警官去上手铐的!”

  “是呀!总编又在Call了,下一秒钟不知又发生什么重大新闻,实在没什么时间闲磕牙。”

  才刚说完,腰中的震动机又开始放肆抖动,手机的铃声也同步响起,在密闭的地下室特别刺耳,她自己第一个投降受不了,赶紧关机。

  “我的舞台秀也快……”三道灼灼目光扫射,左天青识趣的改了口。“没事、没事,各位姐姐继续。”

  “嗯。”三个女人满意地点头,有礼貌的小孩。

  欺压家中惟一的男生,是她们每日必修的课程。

  “你们别抱怨了,我办公室里的Case早已堆到天花板,我向谁诉苦?”能干犀利也是一种错误,辛苦哦!

  “你怎么能和我们相比?我们是看人脸色、拿人手短的公务员,可不是大老板。”大姐是自找苦头吃。

  “就是嘛!没交篇令老板露齿的新闻稿就领不到薪水,你该同情我这个小记者。”荷包又快和乞丐画上相等符号。

  “就是呀!就是呀!”左天青忍不住要插嘴。

  “嗯——”左天虹警告的冷哼声响起。

  他无辜地眨眨眼,两手食指交叉放在唇上,表示住口,可见老么的日子多悲惨。

  “大姐,别理那只吉娃娃,该想个办法来解决目前的情况,你不会想往坟墓底钻吧?”

  “你说呢?”左天虹脸上明显写着——婚姻拒绝往来户。

  左天虹个性独立,不易相信他人,再加上常年接触各类刑事案件及离婚案件,对婚姻失去信心,更同情其子女无助的成为婚姻下的牺牲者,所以矢志不婚。

  左天蓝暴躁不讲理,见惯社会暴力及日趋恶化的生活品质,对现居环境没有信心,更讨厌受束缚,惟恐祸及下一代,决计远离婚姻、爱情和小孩。

  左天绿天性良善,在工作之余从事社工之际,看怕了受虐儿童及浑身是伤的可怜妇女,对男人彻底寒了心,不屑对男人动心,自诩是快乐的独身主义者。

  至于老么左天青嘛!从小被三名姐姐欺压,及常因工作而与过多矫情的模特儿接触频繁,反而对女人起了反感,对外宣称是同志,故意找了好友兼经纪人来客串“伴侣”。婚姻,更是不可能出现的字眼。

  “老爸是哪根脑筋接错线,居然‘担心’起我们的终身大事?”才二十七岁就怕滞销?

  左天虹知情的苦笑。“还不是和万叔叔赌气,两人从年轻斗到年纪一大把,就是不懂‘输’字怎么写。”

  “不知道老爸怎么想,万叔叔的儿子是闪电结婚又离婚,女儿是未婚生子又遭男人抛弃,孙子三天两头到医院报到,这样的人生也值得我们学习吗?”

  万叔叔的儿子奉儿女之命结婚,当天还真是双喜临门,刚上完第二道菜妻子就临盆,三天后滚烫的离婚证书就盖上章,他妻子连月子都没来得及坐。

  说起万叔叔的女儿更倒霉,才十七岁而已,就学和人家同居,偏偏对方有妻有子,人家的老婆上门理论,她只有眼泪含着,顶着五个月大的肚子,回家投靠老父亲。

  “爸的个性就是这样,好坏都想比,你们自个算计算计,大姐的红包一定到。”只要有人肯牺牲就好。

  “大姐,别忘了你是老大,所谓长幼有序,我们可不敢掠美于前。”好贼哦!推人下地府一游。

  “没错,大姐。我们一向以你为马首,你的言行是我们学习的好楷模。”先生先死,先死先生,一点都没错。

  “死一个总比四个都阵亡好。”大姐,委屈了。左天青的弃帅保卒,赢得二姐、三姐一致的赞赏。

  左天虹无所谓的揉揉颈窝,她原本预定的行程可以延长,先避开这阵“大风暴”。

  “大姐我也很想以身作贼……侧,但是目前我有要事在身,只好对各位美眉抱歉了。”

  “什么事?”他们才不相信大姐的“人格信用”。

  “你们看。”左天虹大方的扬起一份遗嘱。

  “这是……姑婆的遗嘱嘛!她不是刚过世不久?”

  左向枫是他们爷爷那一代的么女,年轻时因一场失败的恋情愤而下嫁不爱之人为妻,婚后不久丈夫即过世,留下她一人无息,独守偌大的遗产。

  “姑婆只有我们四个晚辈,所以遗产分成四份由我们继承,但是那幢祖宅……”

  “我不要,你别看我。”她一向和姑婆不亲。

  “二姐不要,我也不要。”开玩笑,听说那幢屋子闹鬼。

  “二姐、三姐都不要,小弟岂可接手,还是大姐英明神武接收了它吧!”小时候他可挨过姑婆不少的拐杖头。

  英明神武?亏他想得出。“好吧!我就勉为其难地收下,所以……”左天虹故意吊着胃口。

  “所以?!”

  “所以我得离家南下数月,老爸的‘圣旨’你们就多担待了。”又可休息又可摆脱老爸的游叨,真好。

  “啊?”

  就这样,她扔下堆积如山的公事,当她的闲云野鹤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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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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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方小镇上,有三大百年家族在此扎根,一为拥有各学校理事长头衔的古家,几乎所有的教育事业都为古家所囊括,说是书香世家也不为过。

  另一家族是拥有本地最多土地的乔家,可惜乔文去世后只剩下孀居的妻子,就在不久前也辞世,遗下的土地大多变卖,只留下一幢占地近千坪的房子还有后面一大片林地。

  最后是擅于玩弄商业手腕的骆家,镇上一半的商家都是骆家名下的产业,但他们还不知足,有意要将本镇全纳入骆家的势力范围内,成为本地的推一领袖。

  首先骆里将独生女骆雨芳嫁入古家为媳,借以笼络古家的势力,金钱在当今社会是足以腐蚀人心,即使是享有好评的教育家。

  教育需要经费,骆家正好是本镇最大的金主,所以教育家与商业挂勾,形成一个自然食物链,最后获利者当然是骆家,因此骆家拥有本镇三分之二的土地和势力,以及掌控全镇居民的生计,俨如一方霸主。

  现在他们只剩下一个目标,那就是乔家的百年老屋和后面那片林地,他们计划收购这块土地改建成乡村式度假旅馆,吸引那些来自都市的雅痞下乡。

  二十一世纪的新新人类流行复古,拼命地挖掘传统式的过往,三○年代的农业社会正好符合他们的需求,所以骆家准备以乔家老宅为中心点,然后向四周扩散,建立一个新式农国范本。

  其中融合了中西两种风格,田园风光中有幢欧式旅馆,一切以欧洲民房的招待式为主,配上中式菜肴,让游客尽情放松,恣情的回归原始。

  当前的蓝图只有一丝缺憾,那就是乔家老宅。

  “雨霁,那件事你处理得怎么样?找出乔家那块土地的继承人没有?”厚重的老人声音,在室内回绕。

  望向对街那幢乔氏老宅的骆雨霁,弹弹手上的烟灰,烟嘴放在唇边叼着,目光深沉难测,连他的父亲都猜不透他在想什么,下一步打算做什么。

  “父亲,这件事我会摆平的。”那块地只有他能拥有,没有第二种可能。

  虽是骨血相传的亲父子,但在语气是一贯的冷淡,恍若外人,察觉不出一丝温度。

  “这块土地几时能到手?你知道拿不下乔家老宅,其他相关动作就无法开展。”

  骆雨霁一个不经意的侧首。“我自有主张,不会丢骆家人的脸。”即使是父亲,也无权过问。

  “你……”骆里的声音有片刻虚弱。“你还在恨我吗?都十几年了。”

  “有爱才能有恨,你认为我该恨你吗?”他只是习惯漠视,如同父亲漠视母亲深情的付出。

  “我对不起你的母亲,但我也付出代价了,失去儿子的尊敬和妻子的爱。”

  年少轻狂时,他不珍惜正怀着身孕的妻子,整日在外寻花问柳,终宵不归,甚至在外另筑香巢。

  专情的妻子一直以为他是忙于公事,所以鲜少顾及娇妻幼子。直到七年后,他带外面的女人和四岁的私生子入籍骆家,才敲碎她编织的美梦。

  但是温柔多情的元配,仍忍痛接纳外面的女人为二房,视小男孩和自个儿子一般疼宠,只是她的温柔退让不但不能获得丈夫的注意,反而遭二房的欺负排挤。

  也正当儿子七岁生日那天,她得知又怀了身孕,但孩子的到来没有获得热烈的欢迎,因为二房也怀孕了。

  骆里一心疼宠二房,冷落了正妻,谁知二房忽然流产了,她硬将过错推给元配,指元配怕失宠故意杀死她肚子里的胎儿。

  自此元配和新生的女儿被打入冷宫,得不到半丝温情,而温柔的元配失了依归冷了心,不再付出爱,只是一味封闭真心而凋落。

  几年后元配忧郁而终,骆里看着病床上元配苍老且满头白丝的遗容,赫然发现他愧欠最多的是他的结发妻子,而一对儿女用怨恨和陌生的眼神看着他。

  他知错了,可是来不及后悔,错误已铸成,所以他弥补在儿子身上。

  这些年走过来,他没看过儿子的笑容,而儿子只是一般人有距离的应对口吻面对他,其中苦涩滋味是难以道于外人,只能暗吞入法中。

  “你还有事吗?很抱歉我没空招呼你。”意思是“送客”。

  “我……”骆里放弃了这次的交谈。“那我先走了,有空回家一趟,赵妈她口上直念着。”

  “好的,替我向赵妈问声好。”赵妈是除了母亲,惟一真心关心他、爱他的老厨娘。

  一个佣人在他心目中,比亲生父亲的地位还高,一个失职的父亲。

  当骆里垂头丧气的走出去,一直站在落地窗旁的黑影挪挪脚步,走到骆雨霁左侧。

  “何必呢?到底是你的父亲,弄得那么僵。”叶梓敬实在看不惯骆雨霁连对待父亲也是一副鸟样子。

  “用不着劝我,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对了,乔家老宅那件事办得如何?”

  “目前还没着落,听说遗嘱刚公布,这些日子应该会有人来接洽房子的事。”

  “记得那个老太婆很孤僻,不喜与人交际,她会有子侄辈的继承人吗?”至少他从未见过她的亲人。

  “根据资料上来看,她有一个外甥是医院院长,不过他住在台北,不会对乡下房子有多大兴趣,收购一事的计划不会有所阻碍。”

  “希望如此,我不愿计划有一丝差错,再确认一下。”他不接受失败。

  “好吧!我会打个电话北上,请人再调查详细,改日完整的资料就会出现在你的桌上。”

  “谢了,梓敬。”骆雨霁捻熄手中的烟头,弹到椅旁的蓝色垃圾桶里。

  “何必客气,这是我分内的工作。倒是你,真的打算娶古家的女儿?”直觉上叶梓敬就是看不出两人的合适点。

  “温柔、娴雅、多情,以男人为天的女人不多见,而且以家世来看,她不失为一个好妻子人选。”

  这分明是他母亲的缩影。“爱呢?你爱她吧?”应该不爱。

  “什么叫爱?只有愚蠢的人才相信爱情。”他不会傻得为任何人付出感情,就像他母亲的下场就是最好借镜。

  他的心是冰雕出的寒霜,不懂得如何爱人,惟有锁住心门,才不会让爱伤了自己,任何人都一样,无权获得他的心。

  “那对古静莲不公平,难道你要她步上你母亲的后尘?”他是真心希望好友能获得幸福。

  骆雨霁没有笑意的勾着嘴角。“只要她不背叛我,安分的做好分内的事,成功的扮演妻子角色,我不会有负于她。”他只能保证这一点,做个忠诚但无爱的丈夫。

  “你真顽固,你到底想毁灭她,还是毁灭自己?我都看不下去了。”脑袋瓜里净装些抽象画,难解又难懂。

  “看不下去就恭喜我,我打算这个礼拜六,镇上庆典日登门提亲。”

  早晚要娶个女人延续香火,他不想一手打下的江山,拱手让给那个女人,好快了她的意。

  而古静莲不仅容貌出众,学识人品更是小镇上的女人都比不上,再加上两家本是姻亲,亲上加亲更巩固骆家在镇上的影响力。

  最重要,她迷恋他到无可自拔的地步。

  叶梓敬叹了口气摇摇头。“算了,你打算怎么糟蹋自己一生我管不着。不过,婚后要对人家好一点。”

  “如果不是知道你只对成熟艳丽型的女人有兴趣,我会以为你看上我的未来妻子。”骆雨霁打趣的调侃。

  “哼!朋友妻不可戏的道理,早八百年就刻在我脑门里,而且柔弱无助的琼瑶笔下的女主角,不合我的口味。”

  他比较欣赏果敢、有主见的女人。

  “好了。关于乔家老宅及林地外,附近其他土地收购情况如何?”听说有人不愿搬离。

  “大致良好,原本王家和李老伯誓死不愿离开自己的家园,但是乔老太太往生之后,就常在屋里发现有异状,吓得他们赶紧抛售。可见装鬼吓吓这些胆小的居民,有时也不失为一个良策,要是乔家的继承人不肯出售,咱们可以再装神弄鬼一番。”

  在工作上,他绝对信任叶梓敬。“这件事交由你去办我很放心,只要别玩出人命。”

  “除非他有心脏病,否则只会连夜逃走而已。”希望不会用上这一招。

  骆雨霁隔着玻璃窗,一直注视二层楼房高的乔家老宅,仿佛在记忆深处有个小女孩,在门口对他扮鬼脸,不吝啬分享巧克力。

  她是他童年唯一快乐的泉源,改变了他原本要盖工厂的计划,转而投资大型乡村农园的念头。

  不知那个小女孩长大会变成什么样,是否依旧天真无邪?

  想到这,他不由会心一笑。

  她,可是个固执的小女孩,虽然才六、七岁大,只要她认定对的事,就算全世界都说是错,她依旧不改原意,坚持到底。

  甚至,她硬把白的拗成是黑的。更可笑的是,从她小嘴吐出的坚持语,反而说服那些反对语,继而让人怀疑起自己所受的教育是错误的。

  一个小说服家。

  “你在笑耶!外面下红雨吗?”叶梓敬惊讶的顺着他的视线看去。“果然要变天了,乌云密布。”

  气象报告,这几天会有台风从南部海口登陆,所以气候一反平日的闷热,有一点阴凉感。

  “做好防台工作,我可不想辛苦布置的蓝图,被一场大风雨给打垮,尤其低洼容易淹水的地段。”

  骆雨霁没被模糊的往事分散注意力,有些事搁在心底回忆即可,当今的目标才是最重要。

  “我办事,一定妥当。”

  “还有提醒骆家在镇上的商家,小心别出纰漏。”他要将小镇变成骆氏王国。

  “这点,我会交代秘书去办。”不过他没忘了一件“大事”。“你刚才在笑什么?”

  “没什么,一件陈年往事。”他连小女孩的面孔都记不得。

  “多旧?比我们交情更久?”中学六年、大学四年,连服兵役都分发同一单位,他找不出有人比他交情更老。

  “没什么好提的,快忘光了。”

  才怪。能引起他发笑的机率,比中彩券更难。

  骆雨霁看透他的不信表情,敷衍的拍拍他的背。“别想了,我请你喝一杯。”

  “大白天喝酒?‘老板’,你可真有雅兴。”叶梓敬故意用他的头衔来表示不满意他的托词。

  “我说的是泡杯茶,南华路那家新开的茶艺馆不错,值得一品。”他不贪杯中物。

  拗得真硬。“我当然知道那家茶艺不错,经理还是我从台北高薪挖来的好手。”

  “我们就当是去视察视察,免得员工不认得老板。”骆雨霁再瞄一眼对街的乔家老宅,似乎听见小女孩银铃般笑声。

  “杀了我吧!你在说哪门子笑话,全镇有谁不认识你骆雨霁,连瞎子都不敢摇头。”

  没有一句赘言,骆雨霁穿上外出服,带头走出大门。

  “喂!你走慢点,请客也要带点诚意。”什么朋友嘛!这是打鸭子上架。

         ☆        ☆        ☆

  从台北是闷热的暑气,一路南下,正常应该愈来愈热的南台湾,反常的变温和,暖风中带着湿气,但不失一个兜风吹风的好时机。

  左天虹放下顶上的篷盖,充分享受敞篷跑车的乐趣,风在耳旁呼啸而过,心情也跟着飞扬,一丝不乱的发丝在强风吹拂下,早已散成一片零乱。

  伸手解开那层束缚,长发迎风飘扬,像极了电视广告中的银色女郎,倘佯在大自然的怀抱里。

  银色敞篷跑车和亮丽夺目的长发美女,吸引了不少爱慕眼光跟从,而香车上的美人,早已习惯众人追逐的目光,丝毫不受影响的故我。

  “乡下的空气,的确比台北干净多了,连路边的野雏菊都欣欣向荣的迎风招展,真好。”

  贪婪的吸闻空气中的青草香,潮湿的天候也挡不住澎湃的好心情,在一丛丛野生的花丛前,她停下奔驰的速度,下车摘取这份美丽。

  满地蔓生的西洋菁草,有夹杂着嫩红的醉酱草花蕊,千日红在升麻旁昂然微笑着,一两株兔儿尾苗的紫艳妆点风情,木犀草不免俗地来凑热闹。

  鸟儿抬来的茑萝种子掉落在野地上,依附在秋葵的枝茎上,如同美丽的新娘子。

  一片盛开的西洋白花莱,更为这片土地带来希望。沿着路边和农田沟渠间,种植了一排排的菖蒲和药用射干,丝毫不浪费土地资源。

  “唉!人们总是不懂珍惜大自然的美丽。”

  摘满了一大束野花,怕行车时被风吹散,因此左天虹找了一根……铁丝绑紧。

  没办法,她找不到丝带或绳索之类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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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入镇内,她立刻有种回到台北街头的错觉,到处挂着琳琅满目的KTV招牌,各式显目的特种招牌,PUB更是少不了,来往人潮净是时髦的装扮和流行。

  记忆中那个纯朴小镇在眼前消失,一个新生的小台北市景在眼前浮现,不少新辟的道路迷惑她的眼,左天虹竟然不知该往何处行,因为她找不到原来的那条路。

  “小姐,你是来本镇找人还是游玩?”亲切甜美的女子声音在耳旁响起。

  左天虹回首一望,车旁站了一位温雅秀丽的文静女孩,白色的丝质连身长裙,后面还打了个蝴蝶结,及肩的发丝别着珍珠夹,手上捧着几本古典文学,一看就知是出身良好的纯洁女孩。

  她略微促狭的撩撩乱发。“这里变化太大,少小离家的游子都忘了归路怎么走。”

  “你是这里的人?”古静莲怀疑的看着她。“我在这里住了二十五年,从来没看过你。”

  太好了,真正的在地人。“我是学生时代来过这里几次,最近的那一次也有好几年了。”

  “哦!原来如此,我们这里也是最近几年才有明显的变化。”好耀眼脱俗的灵美女子,真是漂亮。

  “变得教人措手不及,刚刚我还以为走在台北街头咧,差点要迷路了。”她正想去买张地图。

  “很多外来客常这么说,连我们都有些难以适应。”积习是很难追得上改变的快速。

  “我叫左天虹,左右天下虹彩的左天虹,很高兴认识你。”左天虹微微地向她一颔首。

  左右天下虹彩的左天虹?好自信的说法。“古静莲,古井中幽静的莲花。”古静莲含羞地解释着。

  “挺幽雅的名字。”车后有急促的喇叭声催促着。“看来咱们挡了人家的路。古小姐,你知道这里较安静的咖啡店往哪走吗?”

  “前面路口左转有间怀情咖啡屋,口碑不错,值得去尝尝。”她也是怀情咖啡屋的常客。

  南部人火气较大,喇叭按个不停。

  “古小姐,请你喝杯咖啡如何?顺便为我介绍这个小镇近年来的风貌。”左天虹很客气的邀请她。

  “当然可以,算是欢迎你来到这个小地方。”古静莲秀气地坐上跑车,温和的朝她一笑。

  “太谦虚可不行。”清眸淡淡地一凝,她将快意留在眼瞳深处。

         ☆        ☆        ☆

  轻脆的风铃声在店内扬起,笑容满面的老板娘迎了上来,“古小姐,欢迎欢迎,还是卡布奇诺咖啡吧?”老板娘眼尖的看见她身后的出色美女。“这位漂亮小姐是你朋友?”

  “嗯!我的一切照旧。左小姐,你想喝点什么?”基于礼貌。古静莲柔顺的问一声。

  “摩卡加蓝山不加糖,加点肉桂粉和花生,一点点奶精和薄荷再滴一滴柠檬,七十五度C的温度。”

  “呃?!”两人都傻了眼。

  左天虹看她们呆然的模样,不解的问:“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老板娘回过神,脸色怪异地回吧台调研咖啡。

  室内灯光柔和,以欧式乡村风格为设计蓝本,在大门入口处有一座造型壁炉,一楼中央部分以排空设计衔接二楼,营造出空间的多样性。

  主墙面是以尺二砖成拱门造型处理,再以表画妆点,流露店内的艺术气息,天花板以杉木板成对角斜顶架构,巧心的轨道灯照明下,丰富了单调的平面变化。

  桌巾是英格兰式的条纹款式,桌面上用水晶瓶来衬托香水百合的纯净无邪。

  两人在离吧台最远的角落坐定,古静莲直愣愣地盯着左天虹瞧,莫名的回望着。

  “怎么了?干么直盯着我不放?”她可没做出什么惊世骇人的事来。

  “你喝咖啡一向这么……讲究?”是怪异,加柠檬汁和……薄荷。

  “喔!难怪你们一下子变得拘谨,我喜欢涩涩的苦味和肉桂花生的香味、再带点酸意,入口是凉凉的味儿。”

  她那三个同胞手足,常笑她是味蕾变态,专门在饮食中添加一些出人意表的小佐料。

  “这样,好喝吗?”至少她安于现状,不敢尝试。

  “看个人口味,我的同事们倒能接受。”物以类聚的成员。

  当初她独资开设律师事务所时,面试一律是以奇特的咖啡口味来取舍,能适应者才有幸成为她的工作伙伴。

  是吗?看来她是封闭了点。“先前你提及曾在本镇待过一段时日?”

  “嗯!那时镇上改变不大,现在都……真是世界巨轮也攻占这个小镇。”

  “这样不错呀!我店里的生意才能络绎不绝。”老板娘端着两杯咖啡过来。

  看看装演满新的。左天虹不禁问:“刚开不久吧?老板娘。”

  “是呀!我们大老板近几年才规划出的商业区,马上就吸引了大批人潮涌进。”老板娘笑得围不拢嘴的说道。

  “大老板?”咖啡屋有财团介入吗?左天虹十分纳闷地想着。

  “就是……不好意思,客人太多招待不周,你可以请古小姐解释。”老板娘忙着要招呼别的客人。

  “你也认识大老板?”

  古静莲有些腼腆地点点头。“这里大多数的店家商社,都是属于骆家产业。”

  “哦——大地主。”

  “不应该这么说,骆家掌管本镇的经济命脉,论理算是家族企业。”

  古静莲想起骆雨露那张严峻狂捐的倔傲睑孔,内心涌起一丝柔情和欢喜,她已经爱了他十来年有余,从她初上中学之际。

  每次只要一膘见他顽长的身影,她心口就不规则地乱跳,渴望他能回眸一望。

  十年的等待,终于等到他的回首注目,相信近日内,他应该会有所行动。

  左天虹看见她脸上的晕红,不难猜出她与骆家的某人有亲密的关系存在,只是基于两人初识不熟,不方便揭人隐私,默默的啜伙手中的咖啡。

  时间随日落而隐去,咖啡已由温变冷。

  “你要去乔家老宅?”古静莲的惊呼声,引来不少听闻乔家传说的好奇者侧目。

  “有什么不对吗?”四周的窃窃私语,不时的目光飘送,她不会毫无知觉。

  “你和乔家有什么关系?”据她了解,骆家似乎有意收购那块土地及建筑物。

  “左向枫是我姑婆。”瞧她一脸迷惑的样子,左天虹再补充道:“乔老太太。”这样该明了了。

  “你是乔老太太的侄孙女?真是教人讶异。”深居简出的老人家,竟有如此出色的子孙。

  会吗?姑婆为人是冷厉点,但内心十分温柔而孤寂,常借冷嘲热讽来表示她的关心,若不用心体会是察觉不出心底那份亲情,所以四个孩子之中,以她和姑婆最贴心、最契合。

  姑婆人生最后那一段路,是她陪着姑婆在医院度过,为了缅怀逝去的回忆,她来到姑婆生前最爱的地方。

  “姑婆在这里的人际关系一定不好,不然你们这里的人一听见乔家老宅,不会脸色一整全变了个样。”

  古静莲考虑着要不要告诉她实情,又害怕她会畏惧,几经思量后,决定据实以告。

  “乔家老宅闹鬼。”

  闹鬼?!怔了一下,左天虹忍不住哈哈大笑。“天呀!就为了这点小事,你们胆子也未免小了点。”闹鬼!真是天大的笑话。

  “真的,有人听见从里面传出叹息声,还有白色的影子在二楼走动。”古静莲将所听所闻,一并转述给她知情。

  “根据医学报告,一个上了年纪的老人家,不管她叹息声多大,都不可能传到一百公尺距离的花墙外,除非她装了扩音器。”

  装鬼,这是第一个浮上左天虹脑海的字眼。

  “可是有很多人亲眼目睹,绘声绘影的指证历历,使得乔家四周的邻居心生恐惧而搬走。”

  果然有目的的装神弄鬼,难道目标是姑婆的家?

  这种三流的把戏她见多了,一眼就能窥破其中奥秘。

  “疑心生暗鬼,只要坦坦坦荡荡的行正坐直,何必忧心于无形之物。”好笑,看看周边的人都竖直耳朵,忘了手边的事。

  “你不怕……鬼伤人?”古静莲虽没做过坏事,对于鬼神之说仍抱着七分畏惧。

  “人有阳气能伤阴鬼,她怕我尚且不及,哪有可能自毁阴体,何况里面‘住’的可是我的亲人。”保护她都来不及了,岂有伤她之理。

  “你说得好像满有道理。”她对乔家老宅的恐惧感,似乎在消退中。

  左天虹从落地窗向外看去,乌云有凝聚的迹象。“好像快下雨了。”

  “风面在海上形成一个强烈冷气团,演变成强烈台风,我看你先到旅馆住几天再说。”

  “无妨。你可否带个路?我怕找不到姑婆的居所。”

  “好呀!”

  付了帐,走出怀情咖啡屋,天重得好像随时要崩溃,在古静莲热心指点下,左天虹终于来到乔家老宅。

  “要不要进来坐一下?”

  “不了,天色不早,我该回去了。”古静莲若有所系的抬头望望另一侧的房子。

  “要不要我送你回去?”左天虹怕路上会突然下起大雷雨。

  “不用了。散散步,消耗刚才的糕点热量。”她下意识的又望向有“他”的窗户。

  “既然如此,我先进屋了。谢谢你今天的帮助。”

  “哪里,应该的。”

  “再见。”左天虹挥了下手道别。

  “再见。”

  走到骆雨霁的门前,古静莲有一股冲动想去按他的门铃,停足多时她忍不住身体力行,可惜十数分钟过去了,大门依旧如是的紧闭。

  失望之色浮在她脸上。“骆大哥,我爱你,我真的好爱你,你可以也爱我一点吗?”

  她知道骆雨霁并不爱她,可是她愿意用一生去赌,至少她拥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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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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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水景、水声、水流在花墙后自然自悦,雕花的阑干爬满紫藤花,阻隔了内外之分。

  假山流泉挡住了路人的窥探,屋子的左侧是庭园造景的水池。奇石喷泉粼粼水色,矮树干斜伸向水面,石缝间栽种着美观的黄金榕、红色观叶木及矮丛九重葛。

  长长的石板路两侧,有零落的河床岩石可供休憩;池内有锦鲤数条,优游自在的过水中生活。

  水池连接着人工溪流,青绿的垂柳随波荡漾,溪流上有座小拱桥,水面是一片绿颜笑靥的碧澄。

  可惜左天虹无暇欣赏这份人工美。一路从台北开车南下,她早就累垮了。

  别人喝咖啡是提神醒脑,她的体质硬是和人家不同,一沾上咖啡因就昏昏欲睡,没顾着收拾行李就往沙发上一横,立刻倒头就睡。

  夜渐渐被黑暗占领,微凉的天气开始有了寒气,风势慢慢地增强中,愈来愈大……愈来愈猛……愈来愈烈……

  一滴、两滴、三滴……雨势如千兵万马急驰而下,企图淹没这个城市,毫不留情的闪着电光怒吼。

  “砰!砰!”

  左天虹被一阵碰碎声吵醒,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幕中,骤然打了个寒颤,原来窗户不知何时被风吹开,一波波冷意和水气在室内流动。

  “该死,老天存心与我过不去,故意考验我的耐性。”她忍不住埋怨了一下。

  摩擦手臂上的冰冷,左天虹小心地依记忆中的摆饰摸索,尽量不要使自己被家具绊倒,跌倒可是满糗又很疼的事。

  当她自信满满地快摸到电源开关时……

  “哎哟!我的……脚。”

  没料到靠近电源下方有颗圆球,大概是附近小孩打棒球掉入屋内,因“闹鬼”传说而不敢抬回,才让她有“一失足成千古——恨”的感受。

  球儿在滑动,她的身体自然免不了要摇摆,一个错估手臂和墙壁的距离,才刚站稳的身体失去自以为的屏障,她感到有尖物狠狠地刺入小腿肌肉。

  湿黏液体往下滑落,流人三寸高的枣红色高跟鞋内,她知道她正在失血中。

  倔强的撑起身子,蹒跚地拖着痛脚打开电源,客厅立即大放柔和的光彩,小腿足径上上方插着一片十来公分的玻璃碎片,血水不断涌出。

  风雨正在狂啸,她关上内窗拉上锁,而外窗早已碎裂不堪,幸好两层窗户互不相连,只为美观而装饰。

  “我的老天爷,姑婆家难道都用不着急救箱?”亏她亲侄我的老爸是医生,一点医学常识都缺乏。

  因为家中有两位医学界人称天才的“庸医”,她才能勉强地做好医疗,先用身上的腰带绑紧伤口上方,再一口气将玻璃碎片取出,检查有无残余玻璃陷在肉里面。

  风雨实在太大了,她没办法出外就医,只有脱下身上吸水性强的纯棉无袖罩衫,撕成一小块一小块绑住伤口,使血液不再流失。

  失血使人饥饿。

  “人是铁,饭是钢,姑婆你就显显灵,别太急着找小任孙女去陪你摸八圈。”姑婆生前就爱“国粹”,她和两个妹妹常来陪姑婆,可惜天蓝和天绿似乎跟姑婆八字不和,而天青怕死了姑婆,因此这些年少有联络。

  以前她是常来走动,考上大学法律系后,好强的她一头钻进原文书没空来探望姑婆,反倒是姑婆常北上找她闲聊。

  “饭呀!菜呀!快到本小姐面前报到。”她孩子气似的自言自语。

  小腿传来抽痛感,左天虹忍着痛楚“跳”到厨房。

  冰箱里存货不多,一些过期的腐朽食物,上面长了霉菌,橱柜上方的罐头蒙上一层厚砂,面粉袋被老鼠啃咬得四处散成白云,粉堆中有无数芝麻点,是老鼠的排泄物。

  看似超现代的先进厨房居然找不到食物,这是人类前所未有的大灾难。

  “我这算不算报应?”为了逃避老爸千篇一律的逼婚训言。

  自怨自艾的她坐在冰冷的磁砖上。狂烈的风雨声遮住屋内的足音。

         ☆        ☆        ☆

  一夜宿醉,骆雨霁尝到报应,此刻的他正在弹奏田园交响曲,可是用的不是手而是……大脑。

  在挥挥噩噩的短暂清醒中似乎有门铃声,奈何他的身体笨重不听使唤,最后扰人声音散去。

  外面的风雨如预期的强烈,行道树被强风吹弯,甚至连根拔起,他吞下解酒和止痛的药片,狂暴的风雨几乎看不见对街。除了那一抹光。

  光?!

  骤然,他目光一聚。

  是……错觉吧?

  乔家怎么会有灯光?看来他真的喝多了,应该冲个澡使头脑清醒些。

  骆雨霁嘲笑自己的神经质,伸手揉揉眉宇间的疲惫,不信邪地再往对街一瞧。

  这次,他确定眼未花,乔家老宅的灯光在风雨中十分明亮。

  “是梓敬吗?”对,在这种台风天。“除非他疯了。”

  窗户清楚地映出一道身材窈窕的女子身影,虽然不见容貌,但他分得出老女人和年轻女子的身影,“她”绝不是过世乔家老太太的魂魄。

  基于好奇心作祟,他冒着倾盆大雨甩门而出,忘了穿上雨具。

  “有人在家吗?”他的呼声被雷雨盖过。

  没人回应,难不成……他镇定的吸了一口气,将神鬼之论推出不实际的幻想,轻微的低咒声隐隐传来,他不假思索地往厨房走去。

  “你……怎么了?”女人?!他的确没看错。

  沮丧的左天虹耳闻人声,有些讶异地抬起头,哪个傻子不要命,在暴风雨中“敦亲睦邻”?

  乍见的清丽容颜让骆雨霁冷吸一口气,胸口被箭穿过般呆愣片刻,呼吸显得急促。

  “如果你眼睛没瞎,请将视线由我的胸沟往下移,需要注意力的地方是脚。”

  她非常明了此刻的狼狈,像疯子一样的散发,只剩下胸衣的上身,染血的窄裙,和一只快“残废”的脚。

  “你受伤了。”

  狼狈不堪的她在他眼中竟是美不堪言,妍美的五官上狂野的发,牛奶般细致的高耸山峰,春光乍现的裙下风光,以及那双无懈可击的美腿。

  除去那血迹斑斑的伤口。

  “恭喜你重见光明,那么‘小’的伤口能入你眼。”真是——不简单呀!

  他眉头一紧,口气十分严峻。“女人不该太逞强,受伤就该开口求人。”

  腰—弯,骆雨霁将身下女子打横抱起走向客厅,打算为她重新包扎伤口。

  他一向不具备爱心,这种不自觉流露的关心透出一丝不寻常,只是他无所察,贪恋怀中淡淡的柠檬香。

  “谢谢你的金玉良言,下次你受伤时,我一定会传达你这句话。”自大的家伙。

  左天虹自然地勾上他的颈项,半裸的女人在一身湿的男人怀中,角度和姿势都有点暧昧。

  “不可爱的女人。”他气恼她的口不择言,但手仍轻轻地将她置于真皮沙发上。

  美丽的女人不多见,眼前的顽固美人让骆雨霁想缝了她刻薄的嘴。

  “急救箱。”

  左天虹面无表情的睨了他一眼。“找到有奖,附赠浓缩碘酒一瓶。”

  “什么意思?”他不解地抬高她受创的足踝。

  “答案是……没有。”噢!要命,愈来愈疼。她表面上佯装一切无恙。

  没有?!“为什么没有急救箱?你打算把血流光吗?”愚蠢至极。

  骆雨霁莫名的心疼,看她一脸无所谓的模样,真想狠心一点弃她于不顾,宿醉一夜的头又开始造反了。

  他不死心,楼上楼下奔来寻去,衣柜、酒柜、茶几下都翻遍,最后终知徒劳无功,乔家老宅确是没有急救箱。

  他忍不住又瞪了她一眼。

  “用不着瞪我,本人十分爱惜生命,若非意外,你的存在是属非法入侵,依台湾法律可判处……”

  未待她念完法律程序上的条文,骆雨霁陡地站起身,脸色阴沉地转头离去,将自己投身于一片大雨之中,左天虹愣了一下。

  接着,她无厘头似的哈哈大笑,颇为得意她的伶牙俐齿又逼走了一位很有“爱心”的男人。

  对于婚姻她是敬谢不敏,但观察敏慧的她不难看出男人对她的企图心,为了明哲保身,只好对不起这位善心人士!

  “嗟!倒霉,人有一立必有了灾,我太得意忘形了,才会疏忽隐藏的危险。”

  既然少了自愿的护花者,凡事得自力救济。

  门口凉风直透客厅,左天虹金鸡独立地想“跳”到门口去关上门,心里直嘀咕着那位没风度的家伙,放下一位落难女子已实属缺德,走时还故意不关门,存心要她死得更快。

  天下有两难,登山难,求人更难。

  地上有两苦,黄连苦,贫穷更苦。

  世间有两险,江湖险,人心更险。

  人间有两薄,春冰薄,人憎更队。

  “台湾的人情味愈来愈薄了,修养也愈来愈差,随便激两句就,……喝!你……你想吓人呀!”

  颠了一下,左天虹捂着胸口怒机去而复返的大男人,一时被巨大身影笼罩,忘了缩高的脚不堪负荷,自然而然地往后一退。

  嘶!那抹痛拧紧了她璀璨的眼眸,额头竟冒出微细的汗光。

  “从没看过像你这般不认分的女人,非要把好脚搞成残废才痛快。”他的眼底有两道怒色。

  一打横,骆雨霁毫不费力地抱起有分量的女人,让她“物归原处”,随手关上身后的大门,恍若他才是一家之主。

  “在为他人安罪名之前,请先检讨自己的过失,是谁忘了关门。”外面可是风雨交加耶!

  “因为我还要回来,用不着关上门。”他理直气壮的说道。

  回来?!他当这里是谁的家?“你大概没弄清楚,这里已由我继承,目前的主人是我。”

  骆雨霁闻言,隐含深意地瞅了她一眼,蹲下身来解开她绑住伤口的布条,尽量不去看她那挑动男人欲望的喷火上围,即使他忍得很辛苦。

  照理说,他应该无情地开价购买她身处的这一块地,利用她的不方便逼使她点头割卖,可是这会儿看看他的手在干什么。

  没有拿出商人冷血奸狯的手段,反而像呵护一件上等磁器般帮她清理伤口,反常得教自己都厌恶起自己的好心肠。

  他真的,疯了。

  “伤口不深,玻璃划过的伤口很长,你没事干么搞自杀,嫌活腻了不成?”他居然为她脚上的伤心痛?!太……太匪夷所思。

  左天虹在他撕下动肉的棉布时,因疼痛而不经意地皱了一下眉。

  “什么……划过,是直接插入腿肉。”呼!呼!好疼。“谁教台湾的气候变化无常,一时晴来一时雨。”

  直接插入……骆雨霁因这四个字下身一阵热,他有多久没找女人发泄了?

  一个礼拜还是一个月?

  他向来不亏待自己的欲望,小镇不复以往的纯朴,唾手可得的惹火女郎比比皆是,再加上他在镇上的财势和声望,自动投怀送抱的女子更非少数。

  他深知自己的外貌和魅力对女人而言,比春药还教她们兴奋,她们渴望和他有肌肤之亲,甚至进一步成为他身边的女人,就算是情妇亦无妨。

  为了避免麻烦,摆脱纠缠不清的女人,他宁可花钱了事,以金钱交换一夜的需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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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叫什么名字?”

  勉强的换好药,骆雨霁克制不安分的眼瞄向她尚未套上衣服的胸口。

  为了膨胀的欲望,他希望她穿上遮蔽春光的衣物,但基于男人天生的兽性,自私地不去点醒她目前的撩人风光。

  一颗鼓噪的心比外面的雷雨急促,他有点口干喉涩。

  “在问别人名字前应该先报上自己的大名,这是基本礼仪,你没上过课吗?”

  左天虹有股异样感受升起,她自认行为端正,态度不轻不佻,为何他的眼神莫名的跳动一丝怪怪的流光?

  “骆雨霁。”

  “左天虹。”

  “昨天的彩虹?”眉一挑,他怀疑中国姓氏中可有“昨”一姓。

  “左右天空的虹彩,这是掌控者,阁下的姓氏才离奇,落大雨下的妓男。”敢蔑视她的好名字,哼!没见识的家伙。

  妓……男?“你……骆是骆驼的骆,雨霁是下过雨后的青天,小、女、人——”

  “原来是四足畜生的骆呀!”左天虹皮笑肉不笑反击他的侮辱。

  小女人?!哼!

  自从她有记忆以来,还没人敢向天借胆,说她是一位怯弱生涩的小女人,他是头一个不怕死的烈士。

  骆雨露不悦地半眯着眼,“女人的心眼永远只有芝麻绿豆大,不过解释偏了些就计较个没完。”

  “我高兴,法律条文可没禁止言论自由这一条。”她就小心眼,怎样?左天虹挑衅地扬扬眉。

  包扎好伤口,客厅的气氛中有一丝火药味和淡淡的性张力,骆雨霁知道他没有借口继续待在乔家老宅,但是身体自有意识地赖着不走。

  人言虽可畏,他的理智暂时失去判断力,顺应他早已丢弃的“心”。

  直到……

  “你……饿了?”他很想笑,微飘的嘴角是最好的证据。

  不争气的肚子。左天虹维持一贯的表情。“人体细胞需要养分,我是凡夫俗子不是仙。”

  “我发现你十分擅长搬弄口舌之争,饿了就饿了,哪来那么多修饰词,真不坦率。”

  “陌生人,你管过头了吧!我可不是你的女儿。”坦率,这名词早绝迹了。

  他勾起唇角讥诮。“要是有你这般顽劣女儿,我的头发早气白了。”他可不会对女儿有非分之想。

  听他这么说,左天虹想起父亲“训示”口吻,忍俊不住地轻笑出声,他的口气真像老爸。

  一朵灿烂笑靥绽开,骆雨雾差点迷失在她的笑涡中,猛一回神,局促地轻咳数声走向厨房,没有细察自己突兀的举止。

  “如果你打算使用厨房,那我会劝你少费心,因为那里面的食物不是给人吃的。”

  “嗯?”他抱胸回睨,意在问,怎么回事?

  失血加饥饿,左天虹显得无精打采的挑挑肩,要他自行去了解了解。

  不一会儿,他终于“了解”令人反胃的东西包括过期食物和充满鼠屎的“黄”面粉。

  “你给我乖乖的待着,我马上回来。”

  一说完,他大步地往外跨去,随即消失在雨中。

   

         ☆        ☆        ☆

   

  乖乖!

  司法界最难缠的叛逆女律师会乖乖听男人的话除非大西洋的海水一夕之间变成甜果汁。

  客厅的暖气虽让她不受屋外风雨影响而生冷。湿黏半干的血液倒教人受不了,左天虹没多想,拎起丢在角落的行李箱,取出换洗衣物。

  镜中的倒影令她脸上一阵排红,此事不关风月,而是气到脸上血管充血,她咬牙切齿的诅咒骆雨霁,这片春光平白养了他的眼。

  人性本恶,他真是个恶畜。

  “左天虹呀左天虹,你的神经全死光了是不是?难怪他瞧得眼睛都懒得眨。”她自嘲粗心大意。

  原本以为南部的人较良善没有心机,待看了他之后;她才知错得离谱,没有男人不好色,再高贵的猫都免不了要偷腥。

  不过大体说来,他算是个君子,没趁人之危扑向她,不然依两人体形上的差异,被强暴是她活该,谁教她衣衫不整、引狼入室。

  “好吧!暂时判他缓刑好了。”她很大方吧!

  放满一缸热水,左天虹坐在马桶上脱衣,一件件零乱地丢在角落,她用完好的脚尖试试水温,认为满意才将受伤的脚搁在缸沿.身子慢慢往下浸。

  姑婆去世月余,日常家电费用已改用她的户头转付,因此没有断电断水之虞,正好当成她的度假圣地。

  忙着打官司,处理遗产一事拖滞至今,赶明儿去地政事务所办办土地过户手续,顺便缴缴高额遗产税。

  水温使人眼皮沉重,在人睡前,她半垂浸在水中的脑袋被拆门声给敲醒。

  “左天虹,你在不在里面?快回答我。”

  骆雨霁浑身湿答答,他刚放下所剩无几的存粮就开始冒火,空无一人的客厅引发他肾上腺素急速攀高。

  在四周遍寻无人之后,他将目标锁定浴室大门,不断用掌心重拍。

  “天虹,你要是再不出声就往后站一点,我要撞门。”他担心她体力不济昏倒浴室内。

  从不在乎旁人死活的他,将关心归究于台风天。

  就在他以身体猛撞了两下后,匆匆穿好连身裙的左天虹刷地拉开门,没好气地摆出一张臭脸,责怪他扰人好梦,不尊重净身者的权益。

  “你叫魂呀!”梳洗过后的她平添情懒妩媚,亮眼得教人睁不开眼,一颗心在她眼波流转中沦陷,此刻的骆雨霁管不住狂跳的跃动,直想吞没她开启的两瓣樱后。

  心念一起——

  失控的荷尔蒙替他做了主,左手一揽脸一落,吻住了甘甜如蜜的小梨涡,在她意图抗议挣扎之中,霸道地探入厚实的舌头。

  体力上不如人,左天虹讪讪然地闭上眼,任由他在口中翻搅掠夺,静静地接受他的挑逗。

  不可否认,她喜欢这个吻。

  一吻已毕,骆雨里满足地舔舔她的嘴角。“你真是个可人的小东西。”

  小东西?!“先生,我们好像还没熟到足以口沫相濡的阶段。”

  “雨霁。”

  “啥!你说什么?”她脑筋尚未转回位,失去平日的精明。

  一吻害人呐!

  “我的名字,雨霁。”上扬的笑意在他眼底散发。“我的虹儿。”

  他要她。

  他从没如此地想要一个女人,不只要她的身,还要她的臣服。

  虹……虹儿。他有病。“请叫我左小姐或是左律师。”虹儿可不是他能唤的。

  普天之下,除了她父母和万叔叔夫妇,“虹儿”是她的禁忌,不许人任意挂在口中。

  “虹儿”,太娃娃气了。

  “原来虹儿是律师呀!难怪口齿犀利如刀。”这倒满适合她的。

  “不、要、叫、我、虹、儿。”她从牙缝逼出六个音,强调其重要性。

  他不去理会,揽着她腰的手感受她身体的柔软。“要不要当我的女人?”

  “当你的女人?”她是气极不是惊喜。

  “每个月我会给你一笔钱,别墅、跑车和珠宝任你开口,我绝不是个吝啬的情人。”他用自己的标准衡量她。

  我咧△※□#……“你要我当你金屋里藏的阿娇?”汉武帝的阿娇皇后早已因新人而失宠数千年。

  “如你所想,情妇的身价因人而异,你的行清算是‘高薪’,总比当个苦哈哈的律师强得多。”

  苦哈哈?!

  左天虹嘴角噙着冷笑,她上回刚结束的官司为她的律师事务所赚进上千万,而后捧着钞票等她点头的凯子爷更是排到明年尾,她会缺钱?

  她不豢养男人当宠物已是不道德,这人居然厚颜地想“买”她。

  “骆大沙猪,请你睁开你短视的鼠眼,要别墅你给的能大过乔家老宅的土地吗?要跑车,外面那辆上千万的银色跑车的主人是我。”

  她笑得十分阴沉的举高手上的钻表。“这只手表很便宜,三十二颗小钻‘才’八百七十五万而已,苦哈哈的小律师真的赚得不多。”

  律师的口才讥讽得他无力招架,骆雨霁哑口无言,用着懊怒的眼神直瞅着她。

  “你有钱买,不见得有人愿意卖,还是留下几文钱买口薄棺材候着,你很快就需要长眠之用。”

  律师的训练使她不轻易形露于外,即使动怒亦不见她有失常的举动,光用一张嘴就够对方弃甲归田,回老家赶牛去也。

  “律师嘴锋如刃,今日我见识到了。”好可恨的一张小口。

  “你的赞美我收下了,手可以离开我的腰了吧!我想我不至于虚弱到需要人肉拐杖。”她眼珠子一溜,瞥向他蠢蠢欲动的色手。

  情逢敌手,在口头上占不到便宜,骆雨霁利用先天上的优势拦腰一抱,得逞的贼笑软化他花岗岩般的石化脸,意气风发地抱着小美人。

  他不是温吞牌的谦和男子,掌控近乎一个小镇的生计,岂会听任一名女子指控。

  “我喜欢抱你。”

  左天虹的脸色顿时一沉。“根据现今法律,你的行为已构成犯罪……唔……唔……”,他封住一张喋喋不休的嘴,吻是最好的武器。

  “真甜美,教人百尝不腻。”他故作陶醉地抹抹香味犹绕的唇。

  “骆雨霁,我一定会让你后悔。”这绝不是口头威胁,她发誓。

  “喔!我等着。”他皮皮的又一吻、“也许我该更后悔。”

  闷声的左天虹再度开不了口,蠕动的唇瓣被彻底封盖,许久许久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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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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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虹儿,你还在生气呀!”

  屋外的风雨争相叫嚣,闪电席卷庞大的雨量淹没黑色的道路,稻田在黑暗中被瞬间吞没。

  另一道暴风雨则在厨房上空徘徊,骆雨霁洗净了流理台,用拙劣的技巧煮了几道看不出菜色的“食物”,低声下气地赔着罪。

  一个大男人用哄小猫的语气,先前的得意已然消失,换上一张气馁不已的苦瓜脸。

  女人心,玻璃心,看似单纯却千变万化,教人捉摸不定。

  “你不饿吗?”

  她冷嗤一声。

  “好歹看我辛苦了老半天,犯不着为了跟我赌气和肚皮过不去。”他莫可奈何地叹了一口气。

  左天虹打定主意不去理会,看他能唱多久的独脚戏。

  有些事可以原谅,有些事不能纵容,坏男人全是女人宠出来的,所以他们才敢无法无天。

  “虹儿,一个人的耐性有限,不要逼老虎噬人。”他也是有脾气。

  若换是旁人,早不知死几次,还容她拿乔。

  “好,这是你默许的行为,不要怪我没有惜花之心。”他动怒了。

  骆雨霁夹起自己的心血放在口中嚼,微怪的味道令他眉一蹙,但他仍努力地嚼烂。

  左天虹看不出他在耍什么把戏,直到肩膀被人猛烈扣住,放大的脸孔逼近,她才大劫难逃地被他硬哺进一口菜;

  难闻的味道和恶心的怪菜让她想吐,可是他强悍地用舌失不断将食物顶入她喉咙中,逼着她非吞不可,否则只有呛死的份。

  “咳……咳……你……咳……你想害……害死人呀!”

  这下,他眉角含笑。

  “早提醒过你,好女孩要乖乖用餐,不听话的坏女孩是要受罚。”他欢愉地轻笑。

  此刻骆雨雾的面前没摆一面镜子,不然他会被自己发自内心的笑容震住,他已二十几年未真心的笑过。

  自从母亲过世后,笑容已成为绝缘体,他一向冷眼嗤笑无情世界,不屑男女真情,但原来不存在的冷心有了温度,不经意被天空中的彩虹捕获。

  在那一瞬间,七色彩虹化为永恒,镌刻在他来不及设防的心窝中。

  “骆雨霁,老天要是长眼,小心一道雷劈死你。”

  也不知她的嘴是否真有灵,刚一说完,天空响起一道雷声,电光乍起,他们很清楚地看见屋后的老树被雷劈成两半,白烟四冒。

  两人面面相觑,继而尽释恩仇的大笑出声。

  “天呀!你可以去庙日摆摊算命了。”女人喔!你永远不能小看她潜在的爆发力。

  “对呀!上面就写着铁口直断,包管你有命算到没命。”她一定会帮地府争取许多“移民”。

  “你喔!”他用宠溺的口吻轻点她的额头。“快趁热吃了吧!”

  “不要。”她很爽快的摇摇头。

  “虹儿。”他饱含威胁的味道。左天虹不客气地伸出食指戳戳他的胸膛。“那是人吃的食物吗?我建议你去预约挂急诊。”

  不是她要浪费食物,实在是不想死于食物中毒。

  恼羞成怒的骆雨霁维持男性尊严。“我是好意,你不要太挑剔,有本事自己去煮。”

  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虽然认识她不过短短几个小时,但她那份好胜却是与生俱来,不需要熟稔即可印证。

  果不其然。

  “张大你的眼睛好好瞧瞧,天才和白痴的差别在哪里。”她受够他的自以为是。

  先是苦哈哈的小律师,再来是拜金的妓女,现在是嘲笑她的厨艺,接着要安个什么罪名来“起诉”她?

  “嗄!虹儿,你不要逞强,算我说错话,伤口要紧呀!”他赶紧去搀扶摇摇欲坠的她。

  人争一口气,佛争一位香。“少啰唆,为了不吃你的垃圾食物,脚废了也值得。”

  “固执。”他幽幽地扶着她站在锅子前。

  左天虹打量仅剩不多的存粮,将水煮开丢进微微泛黄的熟饭,加葱、加芹、加虾米,红萝卜切成细丝淋在上头,一些肉末洒向锅中。

  滚了一会儿加入调味料,一锅香喷喷的成粥就大功告成,四溢的香味引人食指大动。

  “嗯!好香。”教人胃口大开。

  她不谦虚地挑高下颚。“那还用说,不是每只青蛙都能变成王子,拾金球的也不一定是公主。”

  “是,受教了。”他诚心地接受她的讽刺。

  一锅热粥在两人分食下,很快的剩下残渣。

  骆雨霁打了个饱嗝,左天虹觉得困意袭来,她不忘驱逐不速之客。

  “喂!你该走了。”

  “雨霁。”

  她朝天花板翻翻白眼。“骆大少雨霁兄,请移移你的尊脚回你的窝,本店不开民宿。”

  “不行。”换他耍赖,他是陌生人?

  “为什么不行?这里是我家,我有权拒绝陌生人借居我家的屋檐。”法律有云,擅闯民宅处……

  三句不离本行,叨叨念念的仍是法律规章,可见她多热爱她的职业。

  他板起脸严肃的说道:“台风天我不放心你一个人在家,万一你又跌倒怎么办?伤了一脚还不足以警惕吗?”

  “你在触我霉头。”

  “忠言逆耳,你知道我说的是实话。”

  左天虹犹豫着打了个哈欠。“客房没整理。”

  “我睡主卧室……我睡客厅。”被她一瞪,他气弱地自动找罪受。

  他多想和她睡在一张大床上,可惜未能如愿。

  至于那张真皮沙发,他怀疑能容纳他几寸身体睡一晚骨头八成会萎缩。

  “那,晚安了。”

  赶不走人,她只有鼻子摸摸自认倒霉,拖着一只伤脚准备爬楼梯。

  蓦然,双脚凌空。

  “不许再漠视我的存在,抱你是我的权利。”他眼神一利,责怪她的不自爱。

  “疯子。”害她也跟着有些不正常,心跳好快。

  骆雨霁抱她上了楼,踢开主卧室的门,留恋不舍地放下她,为她拉上薄被盖到下巴,像一位送女儿上床的好父亲。

  瞧瞧那张大床够两人翻覆,他心痒难耐地想留下来,一股热源由下腹燃烧,再不走他就要失态了,不管她要不要的强上了她。

  唉!忍忍吧!楼下那张沙发正等着呢!

  “晚安,希望你梦中有我。”

  他不敢要一个晚安吻,怕自己控制不住欲望,匆忙地下楼。

  “他,不坏嘛!”

  阖上眼,左天虹疲倦的睡着了。

         ☆        ☆        ☆

  一夜的狂风肆虐,庭院中残红遍地,寥寥无几的树干光秃秃的一片煞是冷清。

  人工池塘飘浮着被风打下的落叶,污泥使池水染上浊色,只有周围的石块被雨水冲涤得更光滑,不沾苔色。

  暴风困在凌晨五、六点远离,少了呼啸而过的强风,雨声滴滴答答地吵醒沉睡的佳人,她慵懒地掀掀涩涩的眼皮,慢慢适应房内的阴暗。

  一时之间,她忘了身处何处。

  打了哈欠看看腕上的钻表,在不明微暗的光线中看见指针正指着八点二十一分。

  通常不工作时,她是一觉到正午,甚至做得起床继续睡,睡到腰酸背痛才肯起床。因此今天也不例外,她打算翻个身再……

  咦!腰上有个什么重物压着。

  左天虹狐疑的掀开棉被,一只黝黑的手臂正横压着她的腰,手心恰好托住胸房下方,那颗死也难忘的头颅靠在她的背脊,双脚卡在她足踝侧当脚垫,架高她的伤脚。

  她又好笑又好气他的委屈姿势,他连头都埋在被子里,难怪她没看见。

  这家伙是什么时候爬上她的床,怎么一点知觉都没有?他上辈子八成是做贼的。

  “男人全不可信任,稍一给他一点颜色,马上就骄傲得像只孔雀。”全染在身上。

  发现床上凭空多了个男人,左天虹睡意全消,勉强的转过身对着他的睡脸,开始研究起这个人的五官。

  眉粗如剑,脾气一定不好,睫毛微翘又长,简直让女人恨得要死,分明是上天的偏心,刚毅挺直的鼻梁表示他非常自信,不过她决定改成自大。

  然后薄抿的唇片是寡情,他的人缘铁定不善经营,朋友不交心,将来老了肯定是孤僻老者。

  想起他的吻,心怦怦然的乱动,她伸出食指轻抚他微张的唇,一个调皮的念头骤然产生,以公平交易法来论,他“欠”她好几个吻呢!

  基于男女平等法则,她决定“要债”。

  左天虹先尝试伸出舌头舔舔他的嘴角,接着好玩地将唇贴上,然后实验性地放入他口中,小心翼翼地碰触他沉睡的舌。

  正感无趣要撤退时,腰上的手蓦然锁紧,退到一半的舌被卷入他口中吸吮,他修长、强而有力的五指探人她发中压着后脑勺。

  她连反应的机会都来不及,他已结束这一吻。

  “早安,虹儿。”

  还好他不是一开口就莎莎、娜娜的乱叫一通。“你怎么在我床上?”

  “错。”他点住她的唇。“你应该回‘早安,雨霁’才对。”

  “我回你的大头鬼,一大早看见床上出现个莫名其妙的男人,你以为我很习惯吗?”不尖叫已是不太正常了。

  骆雨霁浅浅一笑吻了吻她。

  “是你偷袭我,你可要负责呀!大律师。”

  其实他早就清醒,看着她婴儿般的睡脸,一股柔情爬上了心口,看着看着竟看呆了,忘了一向准六点起床的他还赖在床上。

  抱着她的感觉很舒服,鼻翼净是她沐浴后的柠檬香味,和那些呛鼻野艳的女人完全不同,那柠檬香味更能撩起她们不易挑动的欲望。

  对于女人,除了发泄欲望的功能之外,他向来不屑与女人同床共寝,若非床上功夫深得他身体的喜爱而缠绵终宵,大都在获得舒解后以金钱打发,各回自己的床。

  纯粹“睡觉”还是头一遭。

  要不是她突然清醒,他的手早摸上双峰,岂会停在“山脚”下。

  “负责?!”她不怀好意的冷笑。“我只负责处男,我不认为阁下够资格。”

  处男,他十七岁的时候用的名词。“和你初次体会性爱的欢愉不就是初男。”

  “想得真美。”手一用力推,她打算来个谋杀,谁知……“你!真重。”手指大概骨折了。

  他笑得接她入怀,不顾她的拳打脚踢。“勿以恶小而为之,懂吧!”

  “笑,牙齿白呀!”虽然真的很健康。“我在维护贞操,根据刑法第二十六章的妨害自由罪第二百九十六条,使人为奴隶罪可处一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

  “啃!好怕大律师的这张嘴,为了我的自由,干脆绑架大律师,免得挨告。”出口就是法律条文,真不愧是律师。

  “骆雨霁,你真是个讨厌鬼。”度什么假嘛!招来麻烦。

  千金难买早知道。

  谁教自己没道义,抛弃律师事务所的同事,拒接蓝天帮那个案子,害她们老是遭受一些“大哥”的逼供,连吃个饭上个洗手间都有人站岗。

  她罪孽深重,所以老天看不过去,非要派他破坏她优闲的假期以兹平衡。

  “虹儿呀虹儿,你老是教不乖,叫我雨霁。”他露出邪恶的微笑,似有所图。

  “啰唆的男人,通常寿命都不长。”她警觉地预防他的小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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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虹儿——”

  左天虹挣扎着要下床,他一个反身覆在她身上,手抚上她的大腿,轻佻的吻吻她微露的酥胸警告着,若她再不改口,后果自负。

  “小……小人。”她的双手被制在头上方。

  “虹儿,乖,叫雨、霁。”他更加猖狂地咬掉她胸前的扣子。

  他的家世和权势,让他有仗势欺人的本钱,不拿来用用太对不起自己。

  女人他随手可得,而她,兴起他否在必得的决心。

  征眼欲、挑战欲,和他所陌生的情愫。

  “骆……雨霁。”她的语气和眼神迸出杀人欲望。

  “乖,我的虹儿最可爱,来,给你奖赏。”

  骆雨霁的奖赏是一记深吻,他眼露可惜的扣上她的钮扣,撑起沉重的身体让她有呼吸的机会,十分遗憾地看着她像躲蝗虫一般急着下床。

  他不了解自己为何对她百般纵容,似乎想将世间一切美好事物全送给她,以博取她一笑。

  没宠过女人,现在他却想要宠她。

  “喂!天亮了,你还不走?”

  “嗯——你刚叫我什么?”他不悦地挑挑眉。

  忍住叹气的冲动,为了送走瘟神,她认了。“雨霁,你该回家了,你的家人一定很担心你的一夜未归。”

  “那是不可能。”

  一提起家人,他的心情骤然变坏,他想起母亲哀怨而终的脸,父亲负心无情的别恋,“她”得意嚣张的嘴脸,一幕幕困住他急欲飞展的翅。

  他很想不去恨,可是恨意早已生了根,长成一棵巨大的树木。

  “你……家庭不和吗?该不会……”她下意识看看他空无一物的手指。

  镇上的男人大都早婚,少了婚戒不代表他单身,而依他先前大方的程度,身价必定不轻。

  出色的外表加上财富,若无娇妻美妾就是风流成性,女人会舍得放过他这头肥羊不宰实无可能。

  办多了离婚案件,左天虹没有所谓劝合不劝离的心态,婚姻一旦变了质,如同发了酸的牛奶,再也找不回那份新鲜美味。

  “虹儿,你在看什么?”一只手被她翻来覆去,很难不注意。

  “戒指的痕迹。”

  找戒指的痕迹。“我从不戴那种女孩子的玩意。”

  “我说的是婚戒。”最近的男人愈来愈大胆,以为取下戒指偷腥,人家就看不到戒痕。

  这一提醒,骆雨罪想起温婉贤良的古静莲,这一刻他对联姻的事有了迟疑,不确定该不该用一生去赌,因为多了她的存在。

  对于虹儿,他有一种提不住的无力感,也许一时能占了上风,但他很清楚,天上的虹彩不同于凡人所有。

  “喂!你在发呆。”

  “哦!”他口过神,觉得她好像少说了什么。“你刚说什么?”

  “婚戒。”她不会傻到自打嘴巴,告诉他没有唤他名字一事。

  骆雨霁深深地看着她。“你在向我索取婚戒,我们的关系已进展到这一步吗?”

  “你……你疯了,我才不要结婚。”她一副见鬼的模样。“我是怕有人结婚了还不安分,四处打野食。”

  结婚?!他脑袋坏了,她死都不要去碰触婚姻这玩意。

  “你为什么不要结婚?”听到她的不婚宣言,他的心里怪不舒服,忽略下面的话。

  “怕遇上像你这样的男人呀!”

  生命诚可贵,爱情价更高,若为自由故,两者皆可抛。

  “我这样的男人有何不好?富有、单身,有杰出的外在条件,你在怕什么?”他不解地摊开手心。

  噢!原来还未结婚。“因为条件太好,女人没有安全感。”她硬拗一圈。

  社会已经够乱了,何必缔结怨偶来造成社会负担,当然她的三妹天绿一定不赞成这论调。

  “胡扯,嫁给我衣食无缺,你有什么不满?”他才不相信高傲如她会没有安全感。

  “即使不嫁你,我也一样衣食无缺,最重要的是没有人在旁边缚手缚脚,自由自在地随意放肆。”

  “我不会管束妻子的言行,你分明在找借口不嫁我,律师最擅长打迂回战。”

  “商人才狡猾,说一套做一套表里不一,谁嫁给你谁倒霉,种菜瓜得菜花。”她没那么可怜。

  他气得拉高她的肩与之对视。“你敢不相信我对婚姻的忠诚,我不会对不起身为妻子的你。”

  “你当然不会对不起……我?”她眨了眨眼睛。“你睡醒了没有?我们先前讨论的是家庭不是婚姻。”

  奇怪,怎么会变成“夫”与“妻”对簿公堂?

  “不要顾左右而言他,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我对婚姻一定忠实。”

  母亲的下场他亲眼目睹,绝不会制造另一场悲剧,夫妻是一辈子的事,信任是相当重要的元素之一,他不容她逃避。

  骆雨霁根本陷在自己的问题中,忘了他们“根本”不是夫妻,一味地追问。

  “好吧!你会忠实,可是你搞错目标,我不是你的妻子。”这人是牛呀!你忠不忠实干我屁事。

  他怔住了,有些错愕。

  是呀!虹儿并非他的妻,这个问题该去问古静莲而不是她,只是他的心正摇摆不定,执意要她的回答。

  难道他的心起了变化,不再……无情?

  “诡异得很,我们的交情‘讨论’这档事似乎不合宜。”她恢复理智。

  他打破了她的防护网,害她像个怨妇似的和他争辩不休,犀利的口才被牵着走,这不是好现象,她需要检讨,反省短暂的疏失。

  律师首重冷静和自制力,不轻易泄露情绪而让对方抓住弱点加以攻击,她似乎少了平日洞悉先机的水准。

  嗯!她要改进浮动的心态,沉稳应战。

  “嫁给我真的很痛苦吗?”明知不该,他忍不住要知道她的心意。

  “我不回答假设问题,因为我不是当事人,婚姻好坏连上帝都做不了主,旁人更是无权作答。”

  “我是指你不是别人。”

  她清清喉咙,正色的说道:“交浅言深,我只问你一句,你有真心吗?”

  你有真心吗?他困惑。

  心在哪里?骆雨霁回答不出来。“我……”

  左天虹不想在婚姻话题上绕迷宫,她故意转移话题,免得一不小心被拖进婚姻的漩涡里,怎么爬都爬不出漩涡口。

  “外面的雨变小了,最近的超市在哪儿?我得补补食粮,不致饿死自己。”

  一股怅然由嘴角的苦笑轻泄,他把自己逼到死角,也许和她上过床,做过几次爱,那份迷惑会变清明,他不想恋上任何人。

  爱情的杀伤力太强,他拒绝被爱和爱人。

  “你给我乖乖的待在家里,外面的事不用你操心,自有我来负责。”他努力的敛起一张冷峻的脸。

  “你好像又忘了一件事,这里是我的家,轮不到你发言。”瞧他那副大老爷口吻。

  “何不试试看。”

  他决定顺应自己的心走,不再难为自己。

  感情一事,从不让人有二言。

  心的战争,正开启。

         ☆        ☆        ☆

  “二姊,你是不是捞过界了?”

  镁光灯直闪,左天绿抢拍地上的尸体,听说是帮派火拼,死的人是某帮的老大,颇具新闻价值。

  可是重案组的二姊出现在此地,似乎不寻常。

  “小声点,你想害我挨上头的刮呀!”没良心的妹妹,一点都不体谅姊姊的难处。

  “喔!你又开小差,抢人家的饭碗。”她瞧见二姊胸口的警徽变记者证,用的是她的名字。

  身为四胞胎的好处和坏处,就是顶着同一张脸作乱,随时可以脱罪或背黑锅。

  “臭小鬼,写你的新闻少放屁,大姊不在我最大。”她狠狠地敲了左天绿一下脑门。

  “真粗鲁。”她揉揉痛处。“大姊才没有你的暴力倾向。”呜!大姊,我好委屈哦!

  “小绿儿,你想尝拳头的味道吗?”敢说她暴力,活得不耐烦。

  上次那个说她暴力的人渣正关在绿岛,再上一次的那人还躺在加护病房呢!

  左天绿很无奈的奉承。“二姊最伟大,是人民的保母。”

  “嘘!嘘!嘘!不要泄露我的身份,我正在查案。”左天蓝紧张地四下瞄来瞄去。

  查案?!眼光发出$$$的符号。“你在查哪件案子?透露一下给小妹知晓。”

  每回二姊背着上司私查案子,绝对是那种会上头版的大新闻,为了“钱”途着想,她矢志发挥狗仔队的精神奋战到底。

  “你以为我会告诉一位新闻记者?”左天蓝用看蟑螂的眼神斜眄。

  “不会吗?如果同时出现两位左天绿……”她笑得可阴险。

  左天蓝恨恨的瞪着和自己相同长相的脸孔,她了解同胞妹子的恐吓不是虚言,不得已泄露出一些机密。

  “这次蓝天帮起内哄,有可能造成台湾帮派互扯后腿自肥而大,恐怕将伤及无辜市民。”

  “你是说半年来轰动台湾的那件杀人刑案,至今仍悬在那不上不下是蓝天帮内哄的结果?”

  哇!太棒了,又挖到一条新闻。

  “哼!台湾的律师谁敢接这个案子?惹到幕后黑手可没命过中秋。”这是黑道人的蛮横作风。

  “对对对,除了咱们大姊不怕死……嗄!二姊,你想大姊会不会接下这个案子?”

  “难说。”左天蓝不由自主地摸摸腰间的枪。“大姊的逻辑线路很复杂,专挑高危险的案子接。”

  你还不是一样。左天绿在心里暗念。“你呢?踩蓝天帮的小尾巴。”

  “我是在替大姊铺路,万一她打算接下这个案子,至少有个底在。”她为自己的妄为找借口。

  “是吗?二姊,我怎么看不到你的诚意了’她压根不相信二姊的说词。

  “死小孩,你再多说一句,我就打晕你弃尸。”

  慑于暴力,左天绿无语问苍天,她们不过相差十七分钟三十九秒而已,为何有天壤之别?

  唉!唉!唉!她不要当四胞胎的老三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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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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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连日绵雨,被强行扣留的左天虹觉得她快生霉了,浑身上下长满了菌菇,再不出去透透气,迟早长成一株大人菇。

  她心虚的瞥瞥正在假寐的大男人,蹑手蹑足地抬起门边的花雨伞,打算趁狱卒熟睡时开溜。

  自由呀自由,我是如此的思念你。

  “想去哪里?”

  低沉的嗓音一起,她失去心爱的自由,左天虹好不甘愿,这次她非发挥法庭上的精明干练,说眼他还她自由。

  “你知道吗?鹰是天上的王者,你不能用铁链束缚它的双脚,那是违反自然天性。猛虎乃山中霸主,为了私心禁烟在铁笼里,只能显露人类的残忍。

  “温室虽然安稳却失去生命力,永远比不上荒野的玫瑰强韧。树顺风而弯,人顺势而行、不可强行逆天。”

  “嗯!说得有理,要不要喝杯茶止渴?”骆雨霁附和的点头。

  “不要,你的结论呢?”他点头她摇头,这是一场意志力之争。

  他似笑非笑地凝望她,让人失了戒心。

  “我的结论是……不行。”。

  好几次他差点被说服,但一看到她一跛一跛的脚就收回原意,不准她虐待那只脚。

  “同居”数日,他不敢自言是最了解她的人,但是该有的认知并不缺乏,她是标准的软硬不吃,只有靠力量来制伏,绝不可有一丝松弛,因为她太聪明了,懂得利用人性的弱点去诱惑他。

  要不是他的意志力在支撑,他老早弃械投降,中了她的美人计。

  唉!他多想和她做爱,他不知道还能忍耐多久,男人在某方面是很脆弱的。

  “雨霁,人家的脚伤早就好了,不信你瞧瞧。”她故意撩高裙子,露出一大截雪白。

  他咽了一口唾液。“虹儿,外面湿气重,才刚痊愈的伤口禁不住湿气入侵。”

  骆雨霁努力克制想抚上玉腿的欲望,不是他不想要,而是不能要。

  一旦手被她滑嫩的肌肤吸住,再多的坚持也枉然,肯定会沦为欲望之臣,盲目地听从她任性的造次,无法牵制她做危及自身的事。

  像上回他不过犹豫了一下,她马上要冲下楼,要不是他及时拉住,滑足的楼梯必定伤了她。

  而楼梯之所以滑足也是他一时纵容造成,她嫌无聊生在楼梯口洗扶杆,结果洗出一堆泡沫,阴天水难干,连连积了两天的肥皂水。

  “我老爸可是名医,你少用唬小孩的口气阻止。”她不是笨蛋,医学常识丰富得很。

  “我不是阻止你出门,而是心疼你的脚。”

  相处多日,他的冷色在融化,恶心话说得睑不红气不喘,倒是左天虹肉麻得全身起疙瘩。

  论力气,她不如人。

  谈绝食,她不想重蹈覆辙,距离被“喂食”的婴儿期太久远。

  伤害自己?

  啐!这更加不可能,他比便利商店还二十四小时全天守候,只差替她上厕所和洗澡。

  “雨一停,我立刻带你出门。”骆雨霁敷衍的说道。

  也许老天在罚他独裁,话才一说完,一道阳光穿破厚厚云层,透过窗户射了进来,落在他眼前的小茶几上。

  “嗯哼!君子一诺千金哦!”她感谢老天的帮忙。“咱们走吧!”

  他后悔了。“虹儿,你……”

  看他有反悔的意思,左天虹脸色一凛。“要不要出去随便你,我随时可以结束假期回台北,不陪你玩失去自由的游戏。”

  心,一痛。“我都忘了你不是镇上的居民。”

  有她相伴的日子太惬意,让他遗忘一件最重要的事。

  公司可以不去,造镇计划可以搁置,但她的事业在北部,他该用什么方法留下她?

  婚姻,她不齿。

  那么……爱呢?

  “不要消极抵抗,不管你允不允许,我今天一定要出门。”左天虹说完转身就要离去。

  “等一下,我……我陪你。”他认命了。

  在爱情的领域里,第一个陷入爱河中的人注定要受苦,他不认了成吗?

         ☆        ☆        ☆

  叶梓敬陪同骆雨尔巡视骆家名下的产业,因为正主儿无故旷职,在联络不到的情况下只好请老二代打,他不想为了一点薪水过度劳累而死。

  走进一家超市,他们发现一件诡异到极点的事,柜台上没有门市小姐倒是其次,络绎不绝的客人失了踪才是大事。

  可是定眼一瞧,怪事发生了。

  “他们围在那里于什么?”门市小姐数名,经理、主任、店长,还有客人?骆雨尔十分纳闷。

  “我也正想这么问。”

  骆雨霁虽然无法原谅父亲的负心,但对同父异母的手足尚称得上“可亲”,不会刻意去排挤,亦不会故作友好去彰显手足之情,平淡的待之。

  倒是骆雨尔自觉有愧于他,因为生母的介入才使得他母亲郁郁而终,所以三不五时去缠着他,联络一下兄弟情谊。

  只是效果不佳,他的蛮缠起不了功用,大哥依然冷着一张酷脸睨人。

  而叶梓敬是两人的桥梁,有时兼作润滑剂,免得好友上司被自己烦得喷岩浆,会一时不小心冲动的掐死他。

  “咱们过去瞧瞧。”

  当他们站在众人身后,顺着他们的视线往前一膘。当场下巴脱了臼。

  这过这……这是什么情形,世界末日提早到来!

  “他……是我大哥吧?”语气十成十的怀疑,眼球几乎快滚出眼眶成突状。

  “好像……是吧!”叶梓敬不大确定的回道。

  骆雨尔吞了吞口水。“惨了,大哥是不是碰了脏东西被……附身,所以才……怪怪的?”

  “所以怪怪的,我看是脱了胎换了骨,从里到外变了个人。”不过,他身边那妞长得满正点。

  不会是突然开了窍,决定抛弃没啥主见的古家大小姐,故意带新欢出来亮亮相,做做样子表明立场吧!

  光看侧面轮廓,那清妍的线条和姿色犹胜古静莲三、四分。

  “过去打个招呼如何?”叶梓敬怂恿骆雨尔去一探究竟,满足作祟的好奇心。

  骆雨尔畏惧的瑟缩一下脖子。“算了吧!万一认错人呢?岂不是很尴尬。”就怕真是他,一恼起火来可就不好玩。

  不畏流言的搂着一位美丽女子?在超市内购物?帮女人推着小车车?还有更可怕的一件事,他居然会笑耶!这绝对是疲劳产生的幻觉。

  他,不是大哥。

  “男子汉大丈夫,认错了顶多道个歉,难不成他会当众砍了你。”不包括我。叶梓敬先一步撇清。

  说得真简单,天底下有吃素的老虎吗?“要去你自己去,我要去巡视商场。”

  他要当作没看见,不想为了一点点好奇心而命丧虎口,那太不值得了,他还年轻,老婆儿子尚存在岳家呢!

  “胆小鬼,你算是个男人吗?替你羞耻呀!”二话不说,他拉了个垫背。

  “不要拉我,我宁可当胆小鬼。”骆雨尔双脚不离地被硬拖,努力抗拒去送死。

  “走吧!大不了我帮你挡第一拳。”牙该换了,听说东街有个俏牙医。

  “不……不要呀!”活着才有乐趣,死了只能算是尸体一具。

  叶梓敬看不过他的懦弱,捶捶他的胸口打气。

  “他是你大哥,不是钟旭再世,难看不到哪去。”

  是喔!他不生气的时候。“就是因为他是我大哥,所以我才不做找死的事。”

  人要有自知之明,山中有虎就绕羊肠小道走,海中有蛟就弃船乘飞机,人的力量是多么有限呀,千万不要和大自然拼。

  “走走走,筷子的故事听过没?团结力量大,咱们胜券在握。”只是“券”在哪里?

  “两”根筷子的力量不堪一折。“看来我是在劫难逃咯!”歹命呀!

  人若走霉运,天都帮不了,怪只怪他自个挑错时辰来视察,因此招来横祸。

  骆雨尔用唇形向看戏的人求援,可是他们比他更害怕,只敢当只壁上的小守官,不敢化身为超人解救他于水深火热。

  这证明了一件事!聪明人活得久。

         ☆        ☆        ☆

  “泡面?!”骆雨养不以为然地放四架子。“拜托你多大年纪了,还吃小孩子玩意。”

  “比你小,老先生。”他放回一包,她直接抱一箱,“这是台湾新文化,你过时了。”

  这年代,谁不吃泡面,省时又省工,口味多重任君选购。

  “吃水果养颜,绿色蔬菜清肠内油分,不要吃那么多防腐剂。”他无奈地留下两包泡面,其他归回原位。

  左天虹冷哼一声。“我喜欢当木乃尹,我喜欢肥死。”她丢了好几份冷冻肉品入内,将大部分蔬菜扔回。

  “你真挑食。”骆雨霁勉为其难地多买些水果代替蔬菜。

  两人像新婚的小夫妻俩,推着推车在超市购物,不时因口味不同而闹意见,丝毫不在意是否是“惟二”的客人,只当这间店生意不好。

  走走停停,停停走走,推车上堆满一个星期的食物,左天虹在上层架子挑零嘴,在铝制置物架反光中,她看到一个十分可笑的画面。

  “咯!那团人瘤不会跟你有某种暧昧关系吧?”

  人瘤?他顺着她的视线看去,柔和的脸孔倏然一绷,眼露凶光地凌厉一射。“两个小丑罢了。”

  “是吗?我倒不觉得。”她取下一包乌梅。“他们对你挺有兴趣的。”

  “找死。”他冷酷的丢下一句。

  说着说着,当真送上门找死。

  “啪!老板,艳福不浅,小的可有荣幸和美人认识认识?”叶梓敬一副小人模样故作狗腿。

  “弄臣。”骆雨霁占有性的搂搂佳人。“公司的厕所少了名清洁工,你明天去上工。”

  公……公司的厕所?太狠了吧!“有异性没人性的家伙,你有虐待狂不代表我很贱。”

  男人喔!美色当前就忘了穿同条裤子的好哥儿们,真是劣根难除。

  “玻璃似乎不太干净,你也顺手抹一下,太闲不是好事。”说我有虐待狂,日子过得太轻松了。

  叶梓敬先是恼怒地瞪视他,接着开怀地拍拍他的肩。“还好,你没被阴东西附身。”

  果然一样的恶毒,他放心了。

  “附身?”音蓦然一沉,里头透着薄霜。“你太闲了。”

  叶梓敬赶紧陪着笑脸说道:“别急着发火,纯粹是关心关心,不信你问问二老板。”

  他使劲地戳、拉、捏,骆雨尔才失神的低前,“她好漂亮。”

  漂亮。

  不用多说,自然很清楚地了解“漂亮”指的是谁。

  骆雨霁不悦的口气发酸。“不许看,谁允许你觊觎我的女人?”八百年没看过女人吗?

  “你的女人?!”

  两人诧异地大呼,眼珠子睁得比弹珠还圆,惹得左天虹不由得一喟。

  “他们大概还没吃药,我建议你替他们找个好一点的精神科大夫。”再不医治可就迟了。

  “我会的。”骆雨霁严肃的面孔一转,柔得可以滴出水。“虹儿,要不要买颗西瓜回家?”

  “嗯!”

  骆雨尔和叶梓敬下巴都掉到胸口,不敢置信眼前温柔的男人是他们印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