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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帖] 心在天涯 作者:凤凰醉 (完)

生活
    
  天光完全放亮时,我便悠悠醒来,在这个陌生的地方。睁开眼,红色弥漫,是啊!这是我的新房,昨天我已经嫁给了那个深爱的男人。我侧着身子,用手撑住头,俯看他:浓黑的眉,长长的睫毛还有点翘,挺直的鼻,薄薄的唇,是个英俊但带点冷酷的男人。他睡觉的时候有点孩子气,细微的打着鼾,看上去是那样的单纯可爱。
  
  我忍不住轻轻的笑,单纯可爱?如果他知道我用这两个词形容他,他一定会故作生气状的瞪我。
  
  我轻轻的叹息,这个男人如果他不是当今皇上的四阿哥,而是一个平民百姓一个普通人对我来说,那将是怎样的一种幸福!
  
  低下头轻轻的触吻他的面颊,其实我应该感到庆幸的,不管他是谁他都是爱我的,那样的深情的爱恋,值得我一生相随,不离不弃。
  
  我微笑着再次叹息。老天是公平的,我前十几年没有得到的爱,现在得到了补偿。
  
  “你叹什么气?是不是对我不满意?”我正胡思乱想间,一双有力的男人的手臂伸过来圈住我。
  
  “现在不满意也晚了,难道可以悔婚吗?”我娇嗔着白他一眼,顺势依入他温暖的怀抱。
  
  他笑,一脸的春风得意。“悔婚就不行!不过,不满意嘛,我现在就补偿你。”他作势低下头来吻我。
  
  昨晚的记忆通通回笼,我红着脸推开他的头啐道:“够了吧你,满脑子的色情思想。”
  
  他更加得意的轻笑,伸手取过床边昨晚解下的内衣,笨手笨脚地替我穿上,边穿边乘机毛手毛脚。直到我忍无可忍地拍开他的色手,瞪他:“把你自己的问题解决了,我不用你帮忙。”
  
  他孩子气得撇撇嘴,嘟哝了几声,才心不甘情不愿得去穿自己的衣服。我有点好笑的看着他,这个男人就是人们眼中的冷面贝勒吗?我怎么就看不出来呢?他那里冷心冷面,还刻薄寡情?如果他真是,那就是个标准的两面人。
  
  我摇摇头,开始起身穿衣并让桃儿进来帮我梳洗打扮。本来这些事都是我自己亲手打理的,但嫁为人妇我便得梳发髻,这个我可不会。所以只能麻烦桃儿了。
  
  等我一切就绪后,四阿哥也在丫环的侍候下整装完毕。我看他穿了一身的便服,有些好奇的问道:“咦,你不用上早朝吗?”
  
  他带着宠溺地帮我整整衣领衣袖,柔声道:“皇阿玛放我三天假,让我好好陪陪你。”
  
  “真的,还是皇上老爹最好了!”我喜得大叫,按矩规说,他只有娶嫡福晋才能休假,我只是个格格而已。
  
  他佯怒道:“不能对皇阿玛不敬!”我对他做个要你管的鬼脸,引得他直摇头。一脸的你这丫头没救了的模样。
  
  我快乐的挽起他的胳膊,半粘在他身上撒娇:“老公,人家好饿!”
  
  他好笑地看着我耍赖,拧拧我的脸蛋道:“老婆,我们去吃饭。”说着带着我走出新房。
  
  康熙赐的宅第并不大,二十几亩的面积,主体建筑是四幢小楼,庭园非常辽阔,景色绮丽,小桥、流水、假山点缀其中,整个庭园在初冬暖阳的照射下,浮着一片渺渺的尘埃,尘光中弥漫着一股寂寥与怔忡。东风不怜,繁华徒徒吹落。
  
  最前面的小楼是会客处,楼上属我所有,楼下是四阿哥平日在家办公的地方。纯中式设计。
  
  靠左边的那幢楼下是练功房兼我平时煅炼的地方,楼上是小歇的所在。
  
  右边的则是宴客的地方,装饰的未免有些奢华,我并不太喜欢,但康熙同志说了,不能失了皇家的体面。他说这话时,我免不了暗中做了个鄙视的鬼脸。还挨了某人一记白眼。
  
  最后面一幢是我们的居住区,楼下是他的书房,楼上有分了两个部分,一处是我的;另一处是他的,对此四阿哥很不满意,抗议说明明是两口子干嘛要分开住,我诡辩道,距离产生美,这样可以增进感情。其实我是不想太过被某人粘,牙齿和舌头都会打架,两人天天都粘在一起,一定不会是什么好事。况且我对自己的那个臭脾气清楚的很,谁知道哪天心情不好累及无辜那都不好意思。所以四阿哥据理力争了半天,还是不得不妥协。不过嘛,虽说隔壁就是他的房间,可以结婚以后,也是形同虚设,他从来都是赖在我的房里,再这么赶他都赶不走,急了便说,他得抱着老婆才能睡得着。谁不知道他在贝勒府,连嫡福晋都是不同房的。
  
  新婚的日子过得很快也很甜蜜,消了假后他白天上朝办差,我也不无聊,有时候回宫陪康熙闲聊排解心绪,日子到了康熙四十六年年底了,他的儿子们都长大了,连小十四也十九了。太子日渐骄纵,让康熙越来越心烦气躁,看他那张越来越郁闷的脸,我的心里也不好受。只能拚命的找别的话题来转移他的注意力,每每博他一笑后,他就会遗憾地看着我,似自言自语般的说:“醺丫头啊,如果我的儿子们能象你这样体贴,那有多好啊。”
  
  我口无遮拦随道:“那还不都是你的错,谁让你没事那么努力生这么多的儿子,还把他们教得这么出色!人呢,有了本领难免不安份,权力的诱惑力有多大你又不是不知道?再说了,太子——”
  
  李德全在一边轻咳,我才意识到自己说得太多,忙住了嘴,对皇帝做了个鬼脸。
  
  他泣笑皆非的看看我,又看看李德全,笑骂道:“你们俩个少在我这儿装神弄鬼的。”又对我说道:“到了你那儿敢情都是我的错了不成?”
  
  “傻人有傻福!你没听过吗?”我老实的回答。言下之意是,谁让你把儿子们的智商都生得这么高了。
  
  他啼笑皆非,啐道:“那你倒是个傻人,有傻福!胤禛对你还真是好得不得了。你倒是什么时候给我添个孙子来玩玩?”
  
  我脸大红,跑到他身边拉着他胳臂耍赖道:“皇上老爹最坏了,我那里傻了?”
  
  他打趣:“不要侧福晋而要做个格格,你还不傻那谁傻?”
  
  我鄙视他:“不想说你俗都不成,你看胤禛有对别的女人这么好过吗?有他的这份心比什么都强!我又何必去争什么侧福晋、嫡福晋的,留给他府里那些需要的女人,想要这些的人多的是,我才不去凑这个热闹。”
  
  康熙感叹的看着我道:“老四能娶到你还真是有福啊,荣华富贵生不带来死不带去,可又有多少人能看透这点呢?”
  
  我大言不惭地点头:“那是他的荣幸!”
  
  康熙被我逗得“哧”地笑出来,摇头道:“丫头,你——还真是不要脸!”说完又呵呵的笑起来。
  
  有个小太监走到李德全身边轻轻说了些什么,李德全躬身对皇上道:“四贝勒来接格格了,在外面候着呢。”
  
  康熙对他示意让四阿哥进来,边问我:“要不要跟朕一起用膳?”
  
  我忙摇头拒绝:“还是不要了,你这儿——不大方便,有空的话,到我那儿去我还有拿手菜你们都没吃过那。”我是不想给四阿哥惹不必要的麻烦,我现在的身份不同了,若是不避着点,看在有心人眼里,难免惹火。
  
  康熙也明白我的心思,也不勉强,只是摆摆手道:“罢了,等朕有了空儿,一定再尝尝你的手艺,到时候可不许你找借口偷懒。”我对他做了个看你的运气了的鬼脸。正好被进来的四阿哥逮个正着。他佯怒得瞪我一眼,然后规规矩矩的行礼请安。
  
  皇帝笑眯眯的对四阿哥说:“丫头性子野,老四你可别拘着她,有空就带她进宫来陪朕说说话。”我笑嬉嬉的看着他贼笑。
  
  四阿哥又好气又好笑地瞄我一眼,低头答应:“儿臣知道!”
  
  走出乾清宫他牵着我的手,笑问:“今儿你是不是又在皇阿玛面前告我的状,说我坏话了?”
  
  我对他皱皱鼻子道:“是啊,说了好多好多!”
  
  他宠溺的看着我摇头,无奈道:“都做了人家的老婆了,怎么还是长不大?”
  
  我甜笑道伸手抱紧他的腰,腻着他笑道:“你不喜欢吗?”
  
  他反手拥紧我,在耳边轻声道:“喜欢!”
  
  两人忍不住相视而笑,一切的深情绻缱竟在不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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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见小方
    
  我不喜欢北京城的冬天,好冷!即使屋子里安了地龙,生着火炉,我还是得把自己裹得象北极熊一样,又蠢又笨,成天都窝在房里不想动。四阿哥老是笑我,说我是在冬眠。我也懒得和他辩,他一回来我就老实不客气得往他怀里钻,两个人的温暖总比一个人强。这叫物尽所用!
  
  整个冬天我几乎都躲在屋子里不出门,连除夕夜都是四阿哥在康熙的命令下,半强制下才进宫凑个热闹,整个紫禁城都喧嚣起来,我被吵得头痛,出门时被风一吹喷嚏直打,到了宫里我忙躲到乾清宫的暖阁里,随他们好说歹说就是不肯再出门一步。连晚宴都没有参加,最后还是皇帝在无奈之下不得不妥协,让宫女给我送了吃得。我头重脚轻一直迷迷糊糊的睡着,出宫的时候还是四阿哥抱着回家的。
  
  就这样出了一趟门,我光荣的病倒了,重感冒加呼吸道感染。气得我直埋怨,都跟他们说了我就待家里那儿都不去,他们非逼着我往外跑,现在好了,真得病了!在现代,我一直是个健康宝宝,很少生病;除了上半年那次流产,这是我到古代第一次生病。每次吃药时我都苦着一张脸想念家乡的药丸胶囊,呜!好命苦!和中药一样苦!
  
  生病的人难免脾气大,身边的人就遭了殃,首当其冲的是亲爱的老公,每当吃药时我便满眼衷怨地盯着他,非让他心生内疚不罢休。谁让他害我生病,我要求同甘共苦,没道理我病着,他就一点事也没有。
  
  缠绵病榻差不多整个冬天,到了春暖花开时,我的病也渐渐好了起来。
  
  这天的一个午后,春日暖暖,我正坐在二楼的围栏前半眯着眼晒太阳。虽然听到有人上楼的声音但也懒洋洋的不想睁眼,感觉到有人停在我面前却半天没有出声。感觉不象是四阿哥,我有些疑惑得睁开眼,眼前的人居然是方振眉,他笑嬉嬉的用有趣的眼神盯着我:“姐姐倒是遐意的很啊!”跟在他身后的桃儿一脸的委屈,张着嘴想开口说什么,我对她笑笑示意我明白了,她方退后到楼梯角处,不再言语。
  
  我看着眼前这只笑面狐狸,不理会他的戏谑,反讥道:“春暖花开,狐狸结束冬眠开始出洞了,我还以为你赖在豪华的牢房里不想出来了呢。”
  
  他故作潇洒状,掸掸手指,道:“我也不想出来啊,可是再不出来,就要坐吃山空了。”
  
  “你也知道!不过好象某人的私房钱没这么容易挥霍一空的吧。我看那是你过腻了安逸的日子,想出来找点刺激吧。”
  
  “还是姐姐了解我!”他涎着脸汕笑。
  
  我看他那付嬉皮笑脸的样,这人哪有半分正经样。“少来姐姐妹妹的套近乎,说吧,想做些什么,北京不是扬州,你行不行啊?”
  
  他摆出你小看我的模样,我摇摇头,招手让一边的桃儿过来对她小声说了几句,她很快的从屋子拿了一个黑色檀木盒子出来。我打开它,取出二十万两的银票。交给方振眉:“这里是二十万两,这可是我的全部家当了。都交给你了!”
  
  他吹声口哨,惊诧道:“哦!你还真是敛财有术,四阿哥的年俸才多少?你不会是把他的家当的榨干了吧。”
  
  我啐道:“你少胡说!这可是我平时的积蓄和皇上给我的嫁妆。”在宫里的这段时间,康熙没少赏赐我,我对珠宝古玩之类的不感兴趣,一有赏赐通通要求折现,所以出嫁时,康熙清楚我的德行,除了日常用的戴的干脆都折成了银票当作我的嫁妆。连四阿哥都不知道,我其实是个小富婆。
  
  方振眉又和我聊了一会儿生意经,我再次感到我的选择是没错的,如果没有意外,数钱数到手抽筋的日子就不远了,真是幸福的生活!
  
  方小弟对我说他不日就要南下到武夷山贩茶,虽然他有请镖师不随行但我还不放心他,便让皇上派来保护我的侍卫李柱和他同行。这个李柱从我一进宫便近身保护我,人老实巴交,功夫也好,再说他本身就是福建人。所以让他一起去我很放心,他也有几年没回乡探亲了,对外只说是同路就行。
  
  等到晚上四阿哥回来后,我把白天方振眉的事跟他一说,他只是淡淡的点点头,半晌方道:“虽说这个方先生是个做生意的奇才,你让李柱跟着是不是不大合适?他可是皇阿玛派来保护你的,以后你的安全怎么办?”
  
  我笑:“有你啊,你不保护我谁还能保护我?而且李柱儿也该回家看看了,他娘都七十多了。再说了,你也不想我的全部家当都便宜了山贼吧。”
  
  “你啊,有我养你不就好了,偏偏喜欢自己瞎折腾。”他低声抱怨。语气里溢出不满。
  
  我有点好笑,原谅他从小受得是男尊女卑的教育,他自然会有局限性。我腻到他的怀里撒娇:“我比较喜欢花自己挣得,这样比较舒心。我的家乡女人们都是自食其力的,这是个关于尊严的问题。再说了,我不花你的钱,但我要求你把金钱的部分折合成爱,我要你再爱我多一点,再多点!这样就公平了!”
  
  他忍禁不住的笑出来,伸手掐掐我的脸道:“就你的想法古怪!不过,还蛮有道理的。要是天下的女人都象你这样想,那我大清的男子都得无地自容了。”
  
  “本来嘛,花木兰早在一千多年前就唱了——谁道女子不如男!”
  
  “不过,我还是不明白,你又不缺吃又不缺穿,要那么多钱干嘛?”他那付样子果真是生在天家,不知人间柴米油盐为何物!严重的需要再教育。
  
  “钱好不好呢?各人有各人的见解。你想不想听听?”他点头,示意我往下说。
  
  “那句话叫有钱能使鬼推磨。有了钱,这个世上的大多数事都能顺利办成,比如说有了钱朝廷可以来不用为了赈灾而发愁,也不用你和十三累得半死去下江南去和那些个盐商们打秋风,还得看那些王八蛋的脸色。这个时候钱就是好东西了。
  
  可是呢,钱又真是个坏东西!就看你们这大清的官儿,有哪个不是不择手段的刮地皮,盘剥百姓,为得不都是让自己的荷包满满?所以说呢,金钱为万恶之源。故此,本人发挥“我不人地狱,谁入地狱”的精神,誓死搜罗大量钱财,囚禁在私人荷包里,以减少世间的恶业。”越说到最后我越是得意,不由自主得摆出不可一世的模样。
  
  四阿哥一脸怪异的盯着我,慢腾腾地说:“皇阿玛说得还真对,你还是真够不要脸的!连这种事都被你说得头头是道的,真是不容易啊!”他故意地在那儿叹息。
  
  我眯起眼,瞪他:“好啊!我看你是长胆了,跟谁学不好,偏和皇上学着来编排我。”说着便伸手去骚他的腋下,他极怕痒,想抓住我的手却因为离得太近不能得手,再也忍不住呵呵笑起来,躲不开便干脆用身体压住我,我使劲得扭想挣开他的身子,却不想某人猛地收紧手臂把我捺在怀里,低头俯到耳边斯哑着声音道:“别动!你要是不想我在这儿就要了你,就别乱动!”
  
  我听得脸上红了一片,不敢再动。虽然穿了那么厚的衣服,我还是能感觉到他身体的火热。也是,整个冬天我都病着,身子不好,他也不想我累着一直都不碰我,平时也很少回贝勒府去,他是个正当年的正常男人,还真是难为他了。我的鼻子有些酸。轻柔的回抱他,在他耳边轻声说:“老公,我好想你!抱我回房去。”
  
  他低下头轻吻我的额头,温柔地确认:“你的身子受不受得住?”
  
  我有些羞涩得把脸埋入他的胸口,微不可见的点头。
  
  当他抱着我向卧房走去时,暖暖的春风,花香在风中飘散,幸福的滋味渐渐地在空气里弥漫。
  
  春天是情人的季节,相爱的人彼此眷恋着,燃烧的情欲在百花齐放的时候同时绽放出瑰丽的娇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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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妃
    
  春天来了,我又重新开始活动,康熙笑我是冬眠结束的小胖猪!虽说是病了一个冬天,我倒是不见瘦反而一点点的发胖,他笑说是四阿哥会养人。只有唐朝的时候,女人才会因为被称赞胖而高兴。而且,我那叫丰腴好不好!气得我不想理那个八卦老头。康熙见我真的生气了,不但不知道节制反而变本加利得嘲笑我,老虎不发威当我是病猫!我正想给他一个教训时,四阿哥来接我回府,皇帝立即摆正了脸色,每次都这样,人前就要摆皇帝的架子。臭老头!老小孩!我不满的拿眼瞪他,他乘着四阿哥转头的空,对我做了个鬼脸。气得我脸都涨红了!
  
  郁闷地随着四阿哥走出乾清宫,他看我一脸不高兴,忍不住问:“咦,今儿怎么不高兴?谁敢得罪你这个小霸王啊?”
  
  “还不是你家老爹,他居然笑我胖!你说说看我哪里胖?”我一脸不乐意的瞪眼。
  
  他轻笑:“就为这个,胖有什么不好的?不过——好象是比年前胖了点?”他作势打量我。
  
  “你!你!”我头发都快竖起来了,他居然也这么说,说到底还不是他害的,都说结过婚的女人体形会变,呜!我不要!
  
  他看我的样子有点恼羞成怒了,坏坏得凑到我耳边道:“其实也不是胖”他的眼贼兮兮的扫过我的身体,笑道:“不然晚上回房我再亲手确认下你到底是胖了,还是只是某个地方胖了!嗯?”
  
  我的脸猛地发烧,他落井下石。这个坏胚色狼,和他爹一样就会欺负我。父子俩一个德行!
  
  他牵着我的手却不往出宫的方向走,我忍不住用疑惑的目光看他,他微微一笑,为我解惑:“今儿早上说好的,你忘记了?额娘让我带你进宫让她瞧瞧,她不放心你的身子。”
  
  哦,我想起来了,今天进宫本来就是给德妃请安来了,给皇上一搅和我倒是忘了正经事。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结了婚的原故,渐渐的我也不再害怕和后宫的那些女人相处,事实上德妃性情几乎可以说是敦厚的,不然的话,康熙也不会赐她一个德字。
  
  到了长春宫请安行礼完毕,德妃和四阿哥闲话家常,我只安静的坐在一边。说实在的,我并不是能主动跟人熟络的人,在不相熟的人面前我一向都是拘谨而客气的。
  
  闲话了片刻,四阿哥好象发现了什么不妥:“咦,额娘您最近是不是有些上火?脸上怎么长了这些——”
  
  再看德妃的脸上果然很干燥,而且长了一些红疱,连脂粉都遮不住。
  
  “可不是吗?这段日子也不知道怎么了,尽长些东西,用了不少法子也退不下去。”德妃懊悔地说着,忍不住伸手摸摸脸。自古以来有哪个女人对脸面上的事不上心的!
  
  我歪着头想了想说道:“娘娘最近是不是吃了什么上火的东西?北京的春天本来还是很干的,容易起燥。”
  
  “前些日子皇上赐了些进贡的羊羔子。用了些,就成这样了。”她一脸顿悟的样子。
  
  难怪前些日子我生病期间,皇上打发李德全来探病时,随便跟我要了祛热解毒的偏方。今儿我问他是不是吃了什么不合的东西他还不肯承认,真是个老小孩!
  
  “若是不嫌弃的话醺儿倒是有个偏方,用过的人都说效果好,娘娘可以试一试,大约两三天就可以全愈。”皇帝用了觉得好得不得了,应该没有问题才是。
  
  德妃让我把方子写下来交成侍女收好,我又嘱道:“用刚才的那几味药煮水,每天早晚用来洗脸,平日用金银花泡水喝,一般情况下三天就见效了。”
  
  德妃笑着对四阿哥说:“你这个媳妇倒是能干的紧,知道的还真是多。”
  
  四阿哥笑着斜睨我一眼道:“这个丫头怪,正经的事儿不大通,象这些个偏方、土法子她倒是一看都能记得。”
  
  我对他做了个本姑娘一贯如此的鬼脸,他装作无奈的模样摇摇头。德妃被逗得用绢子捂着嘴笑了开来,对这个有些古怪的媳妇倒起了几分好感,这个让皇上都宠爱着的姑娘还真是不同寻常,老四打小便沉稳,甚至有些冷淡严肃,连自家的亲弟弟都不愿意亲近他,又是从小没养在身边,对她这个额娘一向是客套多于亲昵。今儿看来还真是有了些改变。
  
  又坐了一会儿,四阿哥起身欲辞,德妃却开口留饭,让我们用了晚膳再走。四阿哥不好驳她的面子,我们便留下来。听着他们闲话家常里短,免不了提到他府里的事儿,我听得烦,又插不上话,便道:“娘娘您和四阿哥聊着,我去膳房弄点家常小菜,让娘娘也尝尝鲜。”
  
  婚后我也曾下过几次厨,四阿哥对我的手艺倒是很有些赞许。看我又实在无聊,便许我去小秀一下厨艺。
  
  到了小厨房我找到了一只还热着的烤鸭,便就着食材做了几款家常菜,转眼便到了晚膳时分,当我回到大屋时却看到康熙居然也在,他的鼻子果然比追踪犬还灵。
  
  他正和自家的老婆儿子聊的欢,看我进来,忙道:“丫头,不必多礼了,朕今儿是特意来尝你的手艺的。”想吃好料还敢得罪我,今儿算他识相,敢让我行礼我就在他的饭菜里下泻药。
  
  菜肴上桌,众人依次落坐,康熙饶有兴趣的看着那几款我的杰作,问道:“丫头,给说说看,今儿都是些什么菜?”四阿哥和德妃也眼含兴味地盯着我。
  
  指着桌上的菜,一一道来:“梅子排骨、大煮干丝、松子香芹鸭肉羹、鸭架青菜汤,还有是鸭皮葱丝,是用这个薄饼包着,沾着甜面酱吃的。”我就手取了一张饼,给他们进行实地示范。
  
  看着康熙一脸的垂涎,我忍不住刺他两句:“乡野小菜上不了大雅之堂,别污了皇上的龙目,不如醺儿让御厨重新做吧。”
  
  “可别!朕喜欢的紧,还是醺丫头心灵手巧,老四有福了,以后不许欺负丫头!”还不许别人欺负我,就许你自己欺负,坏事还不都是跟你学的。
  
  我下意识的撇撇嘴,回瞪他一眼。德妃看到我对皇上如此的不敬,呆了一下,想开口帮我求情。康熙对她一摆手道:“无妨,丫头跟朕一向如此。”这下子,德妃终于看到了皇帝对这个媳妇的纵容,和宠爱。
  
  四阿哥在一边适时的叉开话题,席间康熙免不了跟我刀来箭往一番看到德妃瞠目,四阿哥则是见怪不怪,只是无奈的摇头不已。眼前的这个皇帝哪里有平日里的威严沉稳,整个一老顽童。德妃心里觉得无比的欣慰,她知道这是皇上真情必现的模样,也是别人眼里看不到了,能在她表面表露出来,说明他是信任她的,想到这儿,眼不由的有些湿了。
  
  自从她十多岁进宫跟了皇帝,她就从来都不曾也不敢奢望这种真情,但,老天对她不薄,她终于还是得到了。
  
  在回途的马车上四阿哥拥着我,感慨道:“额娘今儿还真是高兴。多少年了,都没有看到她象今儿这么开心过,谢谢你!”
  
  “不用谢我,你应该去谢谢你的皇阿玛,我可没这样本事。”我伸个懒腰,又偎进他怀里汲取温暖,初春的夜还真是冷。
  
  他抬起我的脸:“皇阿玛还不是为了你,他是希望额娘对你好一点。”这个我自然知道,皇帝于我几乎是比亲生女儿还要好得多,爱屋及乌吧,巫婆月也走了好久了,连她的脸在我的记忆中都有些模糊了。你在天上还好吗?
  
  我重又埋回他的怀里,声音模糊的嘟哝道:“皇上也是个多情而专情的人。”
  
  四阿哥没听清楚:“你说什么,我没听见!”
  
  我顽皮地凑到他耳边大声道:“我是说,你要怎么谢我啊?”
  
  他轻轻敲我一记,斥道:“顽皮!”然后,眼一转,暧昧地凑到耳边道:“回房后任你处置,如何?”
  
  我脸一红,啐道:“猪八戒!”
  
  他伸手拥紧我,温柔的吻上我的唇。温度在马车是回升,初春的夜似乎也不怎么寒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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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想
    
  转眼已到了康熙四十七年的六月间,天气渐热。我每天不是进宫逗逗皇帝,就是在家胡作非为。
  
  宅子大了下人也就多了,我正式成为剥削阶级。但深受社会主义教育的我,基本上还是不能把人分成三六九等,所以对一直都他们和颜悦色。谁知道越是这样那些人就越是一脸的诚惶诚恐;开开玩笑都吓得要死,跪得一地都是。弄到最后我成天都想躲着他们,封建教育还真是害人不浅。
  
  还好有桃儿,经过我长时间的历练,无论我说什么和做什么,她都能做到若无其事,煞有一付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架势。另一个随侍四阿哥的丫环杏儿就差一点了,老是战战兢兢的样儿,让我都不好意思当着她的面笑,唯恐一不小心伤到她脆弱的心灵。
  
  不进宫的时候,我一个人无聊时,就会想起小方弟弟的可爱,都去了快四个月了,也应该快回来了吧。看着满目的繁花似锦,我开始思念南国的山清水秀。
  
  正想着一阵熟悉的脚步声传来,是四阿哥回来了,他今天还真是早。我继续懒散的靠在栏杆上想念我啥时候才能到手的银票。
  
  男人温暖的大手将我拉起来,我抬眼看到他似笑非笑的脸:“今天怎么这么早?衙门关门了。”我很乌鸦嘴的问。
  
  “是不是应该说承你吉言?”
  
  我兴奋的跳起来:“真的!真的!你皇阿玛岂不是要哭死?百年不遇的奇观,我要进宫去看看!”
  
  “你个臭丫头,这么想看朕笑话?”吓!我看到皇帝郁闷的脸。
  
  好耶!难得看到皇帝吃瘪!“是谁那么大胆子,敢让皇上老爹也吃——呵呵!”我的语气是不是有点太幸灾乐祸了。
  
  康熙白了我一眼,四阿哥皱着眉斥道:“醺儿!”语含警告。我回他个鬼脸,作低下头作知错状。
  
  看着他们父子俩自顾自的坐到桌前,开始喝侍女上的茶。我绕着两人看了一圈,他们都是面无表情。还真是有点怪!
  
  我好奇的轮流看着两张郁闷的脸。康熙苦着脸,边喝茶边突然问:“真是没钱?”
  
  “户部真得拿不出来那么多,如果能把那些人借得都要回来的话,情况可能会好一点。”
  
  哦,原来是户部的事儿,最近四阿哥领着十三清理户部,追偿外债,但那些个借债人都很大牌,太子首当其冲。
  
  我不犹得从鼻子里哼了出来,这种吃力不讨好的差事,得罪人不说,依着康熙同志的性格,根本没法子坚持到最后好不好?他既念旧情又好面子,根本不可能对他那门子的皇亲国戚赶尽杀绝!
  
  “丫头你有什么好意见?”
  
  “不是说女眷不得干政吗?”我不怀好意地问。他无奈的摆摆手道:“你非得在这儿将朕的军吗?”
  
  我靠近自家的老公,四阿哥反手轻轻握住我的手。对我微微一笑:“有什么好主意不妨说来听听?”
  
  这家伙还真是不撞南墙不死心!唉!我的在心底叹息:“好主意就没有,馊主意就有一个,限期还帐,违命者罚没家财!”
  
  “那岂不是逼着他们变卖家产?一众皇亲国戚当街叫卖,那成何体统?”我就知道他会这么说。
  
  我撇撇嘴,不理会康熙的控诉,对四阿哥道:“老公啊,你不说要抽时间陪我去趟黄山吗?马上北京就要热了,不如你请一段时间的假,陪我一起去爬山吧。”
  
  “丫头,你不会吧,这个时候来拆朕的桥?”皇帝大叫!
  
  “再等等好吗?等过了这段我一定抽时间陪你去。”
  
  我猛地摇头,开始无理取闹:“我现在就想去,不然你真的没时间,我就自己去好了。”
  
  我话音未落,两个男人都倒抽了一口凉气:“你敢!”我看着他们大惊小怪的样子,作了个你说我敢不敢的鬼脸。
  
  最后还是康熙妥协了:“罢了罢了,就照醺丫头的主意办,不过,不要逼得太紧了。等户部的事儿一了,你就陪她去黄山吧,省得她一个人偷溜。”
  
  “儿臣遵旨!”四阿哥躬身领命。
  
  我转过脸去得意的笑,康熙带着宠溺得看我:“丫头,这下子如你所愿了,你要怎么答谢朕?”
  
  看在他对我这么好的份上,当天我自然是使出浑身的解数来哄他老人家开心了,他是吃得开开心心,被我的甜嘴哄得更是心花怒放。
  
  皇上走了以后,四阿哥便笑说我是天下间最会谗媚之人。我充耳不闻,我怎么做还不是为了他,谁让他做事那么的刚正不弯。兄弟姐妹都让他给得罪光了,谁不在他背后说他做人刻薄寡恩。冷面阿哥嘛,谁又知道他这么做都是为了家国百姓呢?还不是说他是在怙名钓誉。现在户部没钱,国库空虚,治河、赈灾、西北的军事,哪样不需要用钱?那些个皇亲国戚都只顾自己的享受,又有谁会理他人的瓦上会不会结霜?
  
  这天夜里,他破天荒地二更刚过便回房歇息了。我亲手帮他宽衣梳洗,等他上了床,我便让躺好开始帮他按摩,渐渐的他四肢肌肉放松,身体舒缓。整个人都呈显出松驰的状态。
  
  因为四阿哥一向浅眠,为了让他能放松的进入睡眠,我找太医学会了按摩穴位的法子,好让他能正常的入睡。经过一段时间的努力还真得有了几分成效。
  
  看着他象个孩子样的趴在那儿睡着了,浅浅的呼息,眉头也展开了,嘴角勾着一丝的浅笑,不知道做了个什么样儿的好梦。我的心底不由的溢出暖流,他其实是个外冷内热的人,一些的急躁,偶尔也会做起事来顾前不顾后,遇到开心的事不大好意思笑,会摆出一付一本正经的架势。他很温柔,关心人的时候会很啰嗦,平日总是习惯摆出一张冷脸来吓人。其实他只是用淡冷来掩饰情绪的波动,只是一种保护色。
  
  我真的很喜欢这个有点闷骚的男人,他正直天真而执着,他有他的理想,他真得很希望老百姓能过上幸福的日子,不要受穷挨饿受灾,不要再有卖儿卖女,骨肉分离。为了这些,他不怕别人在背后说他什么,不怕别人用什么样的眼光看他。只要他认为值得,他就会不管不顾去做,甚至于不去想后果。这是一个可爱的男人,他会让世人敬仰,终有这么一天。
  
  居然会有这么不讨好的理想,如果让我戏谑的话,我一定会说他很伟大,不知道我们毛爷爷小的时候有没有和他一样的理想?但是他的执着又不得不让我心生敬佩。和他相比我真是渺小得无以复加,我自私,只是希望自己和所爱的人能好好的,幸福的没有干挠的生活下去。
  
  还记得他以前曾告诉我说,他小的时候康熙带着他和他的皇额娘——已逝的佟娘娘,一起出宫微服游玩,在城外遇到一众遭了蝗灾逃难的人们,他们个个都是衣衫破烂面黄肌瘦。看着善良的皇额娘边将自己随身携带的点心拿来让他们充饥边流着泪,他便在心里偷偷发誓,将来一定不会让皇额娘再为了这个流泪。
  
  虽然他十一岁的时候皇额娘就走了,但这个理想却深深地被埋在他的心底,直到今时今日依然没有放弃。
  
  我轻轻地把脸贴在他的背脊上,感觉他的体温。他感应到什么似的,伸手抚过我的脸,翻了个身,把我拥进他温暖的怀里,迷糊间拉过薄被盖住我们的身体。我找到一个熟悉的位置,在他温暖的气息里,也沉沉睡去。
  
  到天蒙胧放亮时,我在某人的骚扰中醒来,男人炽热的大手在我的身上四处游移,我睁开眼瞪他,他裂着嘴对我笑:“宝贝儿,你肯醒了?”
  
  我拍开他的色手,嗔道:“讨厌啦,一大早就不让人好好睡会儿。”
  
  他摆出一张无辜的脸:“昨儿晚上本来是想好好陪陪你的,结果让你七弄八弄得不知怎么就睡着了。早上当然要好好的补偿你罗!乖醺儿,先陪陪我,等我走了,你再睡吧。”他不怀好意地抓起我的手放在他蓄势待发的某处,我脸微微泛红,媚眼如丝的瞄着他,伸手勾下他的颈,在他的下颏印下一吻。他大乐,翻身便压了上来,手嘴并用,不一会儿就攻城掠地,床上匀是炽热撩人的春光。
  
  等到迷迷糊糊的我再醒来,已经快到午时了,我懒洋洋地从床上爬起来。外间的桃儿听到声音端着热水进来帮我梳洗,我摇摇晃晃地下了床,那家伙使那么狠地劲儿干嘛,我又不是他的阶级敌人,每次都弄得人家腰酸脚软的,真讨厌!
  
  我埋怨地看向桃儿:“坏桃儿,也不知道早点叫人家起来?今儿又没时间出门玩儿了。”
  
  桃儿捂着嘴笑道:“是爷不让叫的,说格格累坏了,让睡到自然醒。”自然醒是跟我学得,桃儿也快被我带坏了。
  
  看她笑得暧昧的样儿,坏蛋胤禛!生怕别人不知道我干坏事一样,不过,这些日子煅炼下来,我的脸皮也开始变厚了,对着下人们暧昧的眼神也可以视而不见了。
  
  我若无其事的让桃儿帮我梳妆,她边帮我梳头突然想起什么来:“哦,格格!昨儿夜里李柱儿回府了!”
  
  我猛地跳起来:“李柱回来了,小方也一定回来了。快!让我小李子快来见我。”太棒了!昨天还惦记着呢,今儿就回来了。
  
  桃儿无奈的按住我:“格格你别急,李柱在门外候着呢,你得先把头梳好才能出去。”我乖乖地等桃儿把头上事处理清了,方小心翼翼地问她:“现在可以了吧?”
  
  她一本正经地点头:“格格好乖,桃儿让人把膳摆到房里来,你边用边让他回话好吗?”这丫头真的让我带坏了,我对她做了个鬼脸,示意如她所愿。她低头笑了起来。
  
  四个月不见的李柱晒得比出门前黑了些,人也显得壮实了。一脸的喜气,原来这趟回去,他娘的身子很好,还帮他把媳妇也给娶了,媳妇这趟还跟着进了京。
  
  看着他憨憨的样儿,我随口吩咐人既来了,就住在府里吧,也就多口人吃饭,不是什么大事。李柱千恩万谢了一番,又道方先生说明儿把事清一清就来府里给格格请安。
  
  我摆手让他退下,又顺便让他放几天假好好的陪着新媳妇逛逛北京城。
我像被世界遗忘了
每天过着不知晨昏的日子
我的世界
就是这间屋子
今天和昨天一样
明天和今天一样
在这里听不到更鼓声
我用自己的方法计算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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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想二
    
  用完午膳,在府里待着没什么事,我就带着桃儿往方小弟的住处去了。小方弟弟现在就住在当年巫婆月的家,有沁姨两口子照顾他,日子过得也很好。平时没事,我偶尔也来这里看望沁姨,本想让他们夫妻和我一起住进格格府,但沁姨说在老地方住得惯了,不想搬。现在有小方跟他们一起,我也算放心了。
  
  到了地儿,果真是一片兵荒马乱,院子里都放了小方从南方带回来的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看到我进去,方振眉禁不住笑着对沁姨道:“我就说她今儿一定来,耿大小姐最少的就是耐性。”
  
  我假笑着道:“那有的事,你去了那么久都没消息,我还真是想念你了。”
  
  他一脸的发糁模样:“你可别想害我,我知道你念着你的银票才是真的。还有啊,从今个儿开始,四阿哥的吃醋对象改为你的银票。”
  
  我不理他那套,直接伸手:“拿来!”
  
  “你猜是多少?”他从怀里拿出一叠银票,故意卖关子。
  
  “六十?”我故意随口乱说。
  
  方振眉瞪我:“你小看我!”
  
  我乘他不注意抢过他手里的银票,数着数着开始瞠目结舌。“怎么——这么多,说!你沿途是不是打劫强盗寨去了?”
  
  这回换到他瞠目结舌了:“你怎么知道!一定是李柱告诉你的,我都交待他先别说了。”
  
  “呵呵!你低估我的智慧了,小李子可什么都没说,他只是说你们在路过武夷山遇到了强盗。”我也学他卖关子,顿了下又接着说道:“不过呢,按你的做人方式,不难想出你会反其道行之,以彼所施,还施彼身。”
  
  他树起拇指赞道:“聪明!知我者耿大姑娘也,我想如果你遇到这样的事,也一定会这么做的。”我笑嬉嬉的点头,要是我遇上了四十大盗,怎么可能不做阿里巴巴呢。
  
  据他说,那座山寨怕是有百年的历史了,只可惜人才凋零,光李柱一个人就解决了一半的匪徒,剩下的也都让镖师们赶得踪影不见。白白让他捡了个便宜。
  
  这便宜还真是不小,大约算下来折合银两有五百万还多。除了给那帮镖师们每个人一个大大的红包外,李柱死活不肯要,还剩有四百多万两。他老兄物尽其用,从南方置办了很多的丝绸、茶叶和特产回来京城,昨天下午刚到,便被闻风而动的各路商贩们抢购了大半。
  
  方振眉兴奋地盯着我,道:“银票也让你赚了不少了,如今还有没有兴趣再跟我合作,咱们开个全京城最大的南北货行?”原来剩下的货物他自己已经预备了一间很大的门面,准备自己重新开门立户。
  
  哪会有钱不赚的道理?我仰头笑道:“有钱赚的事别想撇开我,一人一半如何,老规矩,你做掌柜的,多算一成。”
  
  他默契地伸掌与我一击,也笑:“成交!”
  
  “不过,我还有个条件!”
  
  他一脸我就知道你没那么好打发的样儿,问:“说来听听?”
  
  “京城里的善事儿,咱们可是不能拉后。不然的话,需要使用特权时,我可就没脸见皇上了。”虽说是背靠大树好乘凉,但也要乘得理直气壮才行啊。
  
  方小弟点头同意:“那是当然,这种钱是一定不能省得。北京最大的南北货行,免不了树大招风,到时候邪风是肯定不会少,你这个幕后大老板要使得力一定很多。对了,要不要跟你家相公先招呼一下?”
  
  “招呼什么啊,告诉他我一个月赚得钱比他一年的俸禄还要多。别傻了,没有哪个男人会高兴自家的老婆比自己还能赚钱,现在可是封建社会!”
  
  “封建社会?那是什么?你的怪词儿还真是多,那就随便你了。反正你也用不着他出力,有皇上罩着你就足够了!”他一脸的无所谓,对我的离经叛道早是习已为常了。
  
  他又把手里的还剩下的几张银票全都交给我,吩咐道:“这些你先拿回去收着,活用的钱算我的,有别的用途再知会你。”
  
  我看着手里大把的银票,笑得心花怒放,忙收进荷包。对他一摆手,“你去忙你的吧,我去找沁姨聊会儿,晚膳我作东,给你接风!”
  
  方振眉看着我话音未落便早已跑远的身影只有摇头的份。看来她还真是只认银票不认人,也只有四阿哥那个冰块能治得住她。白长了一张艳色绝伦的脸,性子和男子样的爽利率直。他脸上泛出不自觉微笑,钦佩溢出眉宇间。
  
  小方的手脚超快的,几天的张罗后一间楼上楼下的面积极大的南北货行,就要正式开业了。
  
  开张前特地找了些人来宣传,效果还真是好得不得了。正日子那天,大门还没开,门前就聚集了很大的人流。小方又卯足了劲来促销,开业酬宾让利大赠送,还特地在楼上开设了,专门接待贵客的包间。就这样毫不意外的赚了个开门红。
  
  说实在的,他的脑子还真是好使,以前我跟他闲聊里提到经营手法,只要是能用的,他通通拿来用。不愧是商业天才!
  
  因为顾忌身份,我只是坐在楼上的包间里临窗看热闹。到了正午时分,却看到有两辆宫里的马车停在门前,里面走下来的居然是内务府的几个买办太监。显然方振眉也看出他们的身份特殊,引着他们就往楼上来了,看着他们一付眼睛长在头顶上的样儿,我不由暗笑。
  
  方振眉刚刚安排几位坐定奉茶,耿大小姐就适时的晃了进来。她笑嬉嬉的对他说:“大掌柜的,几位贵客就我来招呼,你下去忙别的吧。”
  
  几名太监眼见着面前有些面善,衣着普通妇人打份的女子一脸笑意地打发了方大掌柜。
  
  我看着他们一个个面面相觑的模样,笑嬉嬉的在对面坐下来,边喝茶边问:“罗公公好久不见,近来可安好?”
  
  被点到名的太监终于想起了什么,身子一震,起身就想请安:“格格吉——”
  
  我忙打断他,摆手示意免了:“在外头不要多礼。”剩下的其他太监们也想起我是谁了,一脸的敬畏。想来我在宫里是恶名昭障的。我承认有时是喜欢戏弄人,但也是无伤大雅啊。用不着怕我啊!
  
  我叹口气,柔声问道:“你们看这间商行的东西还算是齐全的,看中什么就开口,帐我来结!”几人同声道不敢。
  
  看着他们诚惶诚恐的样子,我就气不打一处来忍不住提高了声音:“有什么不敢的,东西算是我送皇上和后宫的那些个娘娘的。”还有这么傻的傻帽,白送得都不敢要。
  
  这些奴性坚强的太监在半强制下,齐声应命。然后才在二掌柜的陪同下,畏首畏尾地采买了约一万两银子左右的货品回宫。
  
  一天的生意兴隆还真是极累人的,我光看了一天不觉得累,何况方振眉他们是忙了一整天。打烊后,又跟他们一起去酒楼庆祝开门大吉。折腾完了回到家时,四阿哥和十三正坐在院子里小酌。
  
  四阿哥看到我回来,笑着问道:“听说方振眉的南北货行今儿初开张生意就好得很,人山人海的?”
  
  “还好啦!”我随口答,坐到他的身边,却看十三的眉宇间有着极淡的阴郁。忍不住问:“胤祥,你在烦什么?脸上结个苦瓜!”
  
  他被我调侃的有些无奈,搔搔头苦笑。
  
  四阿哥在旁边无奈的叹息:“还不是为了户部的事,太子首当其冲,虽说是还了银子,怪话就说了一箩筐。”
  
  “不如干脆把这差事推了算,要债的事儿,一向都是吃力不讨好的。皇上一向都是面硬心软,又要顾及体面。最后还不是不了了之。”
  
  十三阿哥揉揉眉心道:“再看看吧,这些天谁看到我都没个好脸色。”他一向人缘都很好,不象四阿哥早就惯了。
  
  我歪着头想了想:“十三,你一年的俸禄有多少?”
  
  “你问这个干嘛?我连贝子都不是,能有多少?”他和四阿哥都奇怪的看着我。
  
  我笑嬉嬉得问道:“你现在能拿出多少银子来?”
  
  他想了想:“最多五万两现银,你总不能让我变卖家产吧。”
  
  “虽然少一点,也够了!”
  
  他不舒气的说道:“还少啊,这可是我多年来的积蓄!四哥也就是平日节俭点,也拿不出许多来。”
  
  我好奇的看向四阿哥,他笑笑说:“一年的俸银本来就不多,还有一大家子要养,如果不贪赃枉法,剩下的就是别庄和田产,哪里有那么多的银子?”
  
  我怪叫:“原来我嫁了个穷光蛋?”
  
  十三在一边笑开了:“四哥这都叫穷光蛋,那我应该叫什么?”
  
  我伸手:“给我五万两银子,包你在一年内脱贫至富。”
  
  十三狐疑地看看他四哥,四阿哥笑着点头:“你可别小看她,她手里的银票说不定比你我加起来的都多,连皇阿玛都叫她小财迷。”
  
  十三瞪大眼:“这么厉害!四哥,你还真是捡到宝了。”四阿哥但笑不语。
  
  我故意撇撇嘴:“那是当然,我原以为嫁了个有钱人,谁知道——”我长长的叹了一口气,以示遗憾。
  
  四阿哥宠溺得捏捏我的脸道:“谁让你不睁大眼看清楚,现在后悔也迟了。”
  
  我拍开他的手,伸个懒腰道:“不跟你们闲扯了,我也泛了,先去睡觉了。”说完,在四阿哥脸上亲了一下,表示晚安。转身回房。
  
  看着爱人远去的身影,四阿哥嘴角的笑容久久不散,十三感慨的道:“四哥,你现在笑得比以前多多了,你和醺姐姐应该很幸福吧!”
  
  “应该是吧,我总是担心不能给她最好的,我能给的,偏偏又是她不想要。”四阿哥有些无力的叹息。
  
  十三渐渐的也有些黯然:“醺姐姐和别的女人都不一样,也许她心里想得我们还真是没办法做到。”
  
  “也许吧,我只能努力去做,满足她的愿望。让她能开开心心的过日子,每一天都能真心的笑,是我最大的心愿。”四阿哥抬头看着夏夜的天空,星光闪烁,那样的静谧,又仿佛在预示着前途的波涛汹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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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孕
    
  虽说是雨过天晴,但日子一天天的过去,户部的情形呈呆滞状,最后还是我忍无可忍地找康熙帮四阿哥把这个吃力不讨好的差事给推了,他很爽快地就答应了,还乐得合不拢嘴。原因无他,而是因为我又有了身孕。
  
  进入七月,我晨起进开始恶心呕吐,还脾气暴躁,容易困泛。上次怀孕没有的症状,这次倒是全了。四阿哥一开始以为我是惧夏,请来了太医疹治,谁知道太医一请脉,说我有了一个多月的身孕,他瞬间变成了木头人。
  
  直到太医走了好久,所有的下人都来给他倒过喜后,他还没有恢复过来。
  
  我看着他傻乎乎的样,都做过好几回爹了,心理素质怎么还这么差啊。
  
  怀孕了的我胃口很怪很想吃辣,我吩咐桃儿去找方振眉请他帮忙找一个会做川味的厨子。下人们都退下去了,他还象傻了似的呆在当地。我不由的叹气,也不去打搅他,看他要发呆到什么时候。这位果然不负众望,一直快过了一个时辰左右,闻迅而来的皇上和七阿哥进了格格府,一进门就看到如雕像样的四阿哥,皇帝绕着他看了一圈,忍不住问我:“老四,他怎么了?”
  
  “准爸爸综合症!”我郁闷地说。伸手推推他,同一个姿势维持这么久,他都不会累吗?
  
  这次他反应倒是很快,伸手扶我:“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是不是肚子疼?”
  
  我白他一眼,冲他假笑,这个呆瓜:“我头疼啊!”
  
  “怎么会头疼呢?快传太医来瞧瞧!”我这次真是头疼了,不知道孩子介不介意有个傻爸爸?
  
  旁边看热闹的两个人终于忍不住大笑出来。四阿哥才发现皇上也来了,忙想上前行礼,被康熙阻止住。他笑着坐下来对四阿哥道:“免了吧,老四啊,一个醺丫头就够你受得了,再生一个和她差不多的,你怎么受得了啊?呵呵!”
  
  我挑起眉,一进门就消遣我,好歹我现在是孕妇啊,一点都不体谅人。“皇上老爹,你也太不厚道了吧,没事欺负我家老公我都不计较了,你还想欺负谁啊?让我生个小毛头专门给你消遣?”
  
  皇帝叫屈:“朕是关心你,才来看看你,随便看看肚子里的小孙子,怎么会欺负你还有你家老公呢?”他还扮无辜。
  
  我火大的站起来:“平时你让他做牛做马没时间陪我就算了,现在我可是孕妇耶,脾气不好、爱计较、想吃点奇奇怪怪的东西都没人张罗,你看着办吧!”别怪我动怒,怀孕的人气血较旺。四阿哥忙扶着我坐下来,在一边嘀咕着:“别激动!小心孩子!”
  
  康熙在一边看得啼笑皆非:“平时脾气就不太好,怀了孩子还变本加利了。好吧好吧,老四,你把手头的事儿交给老八吧,没事就在家陪丫头,衙门的事少做点没关系。看紧她别让她活蹦八跳才是正经的。朕还想平平安安的抱到孙子呢。”
  
  什么叫我活蹦乱跳的,我又不是跳虾。怎么跟十三学啊,我不乐意地正想回嘴,四阿哥忙安抚我:“别激动,皇阿玛跟你开玩笑呢。”
  
  怕他又为难,我转过头不和老顽童计较。
  
  一边的七阿哥看惯了和我皇帝相处的情形,开玩笑地对四阿哥说:“四哥,你不用太紧张了,皇阿玛和醺妹妹喜欢斗嘴也不是一天了,不斗的话不但皇阿玛觉得浑身难受,妹妹也不会感觉无聊啊。”我和康熙同时瞪了七阿哥一眼,就他知道,虽然这是事实,但他也不用说得那么明白啊。
  
  四阿哥只是无奈的摇头,开始头痛刚刚皇上说的话,一个醺儿就够他受得了,再来一个混世小魔王!他忍不住打了个寒噤,以后的日子一定会很精彩。
  
  我知道他的准爸爸综合症没那么容易好,不再理会他。转身跟皇帝讨论我的相关福祉。谁知道一开口皇上就差点跳起来:“小财迷,你自己那么有钱还想来挖朕的银子,你也不想想户部都亏空成那样了,你还好意思跟朕伸手?”
  
  “户部是衙门机构跟我有什么关系,我说的是你的小金库,存那么多私房钱不拿出来给孙子孙女用,你还想在宫外养小老婆不成?”
  
  “老四又不是没有俸禄,你们不会自己养儿子啊?做什么把脑筋动到朕的头上?这也太不公平了!”康熙大声的叫屈。
  
  “他的那点俸银塞牙缝都不够,况且他府里头还有一大家子要养!都是你的错,没事儿给他指那么多大小老婆做什么?人口多问题就多,我还没找你算帐呢。”新仇旧恨一时全涌上心头。再搞反抗,就直接带你儿子去私奔。
  
  皇帝被打压得好不理亏,怎么什么事儿到了这丫头嘴里都变得头头是道!多娶几个老婆给皇家开枝散叶,他又没错,干嘛觉得心虚啊,真是郁闷。
  
  我得理不饶人,继续压榨,非得让他掏腰包不可,他那点私房钱便宜了别人还不如便宜我呢,再接再励!
  
  “那全都是以前的事儿了,我也就不计较了。我自从嫁给他以后,他本来应该陪我花前月下的时间都被公事给霸占了,早出晚归的为你作牛作马,你一不高兴还大骂一通,他回来不爽就把火撒到我的身上,弄得我是遍体鳞伤,你必须得陪偿我的精神损失费还有肉体损失费。不然的话,——”我奸笑。
  
  皇帝一脸的不信:“老四这么宝贝你,怎么会舍得对你动粗?”
  
  我瞄一眼犯事者,他忙心虚得低下头,不敢看我。康熙跳起来对四阿哥瞪眼:“你这个臭小子,还真敢动手?朕是怎么教你的,连朕都舍不得动丫头一个手指头,你还真是长胆了你啊!”
  
  四阿哥被自家老爹骂得头都不敢抬,事儿都出了他现在在这儿表演‘三娘教子’有什么用!我打断他:“好了好了,现在骂他有什么用,罪魁祸首还不是你老人家,都是你惹得麻烦。说好了,下不为例,否则——”
  
  康熙被我弄得心惊肉跳:“你想怎样?”
  
  “要是再有下次?”我冷哼,阴沉沉盯着他:“反正我也不缺他那点俸银,干脆把他打晕拖了去私奔好了,看你找谁去给你卖命!”
  
  皇上听得头发都快竖起来了,脸一下子变得笑容可掬:“丫头,有话好好说嘛。紫禁城里头你看中什么尽管开口,朕的私房钱还不都是留着给你的啊,都是自家人,不用跟朕客气。”所有皇子里面最勤勉的就是老四,要是真得让丫头给拐跑了,他哭得心都有了。
  
  我舒口气坐下来,站着还真是累,说了这么多话开始觉得渴了,我看看面前的空杯子。有人极为善解人意,忙亲手倒了杯茶放到我的面前:“丫头渴了吧,喝茶喝茶!别渴坏了朕的小孙孙。”普天之下能让皇帝亲手倒茶的主,我也算是头一份。
  
  我喝着水,享受着那份优越感:“皇上老爹,醺儿也不是不懂事儿的人,那——我们说好了,以后呢,我和宝宝的日常用度就归你的小金库管,我家老公也不用享受什么特别待遇,就是平时啊教教他怎么样做个慈父,免得孩子生下来他就会板着一张脸,吓到你孙子就不好了。记得哦,要言传身教!”我看看他,说得够明白了吧,以后对我家老公好一点,别动不动就骂。
  
  康熙一迭声的答应,看得一边的四阿哥和七阿哥眼都直了,皇阿玛还真是一遇到小魔女就被打压得毫无反抗之力,什么叫一败涂地,什么叫割地赔款,请参照眼前的实例。
  
  交易成功,宾主尽欢,话题又转回到我肚子里的小宝宝身上,三个大男人开始想名字,讨论来讨论去,最后还是皇帝最大由他拍板,要是个男孩就叫弘昼,女孩就叫诺月。我自然没有意见,毕竟康熙是我的衣食父母嘛。诺月?他还是惦着月姑姑,即使他贵为皇帝还是逃不过一个情字。跟他相比,我和胤禛真是太幸运了。
  
  时候不早,康熙要回宫了,我坚持送他到门口,他看着我欲言又止,四阿哥识相地带着七阿哥避到一边。他才拉着我的手说:“醺丫头,老四要是真敢欺负你,朕一定饶不了他。不过,这次你一定要乖乖地给朕平平安安地把孩子生下来,让朕也好对月儿有个交待。不然的话——”他眼眶有点润泽了。
  
  我偎进他的怀里,安慰他:“老爹,别想那么多,这个孩子一定会平安的,你不用担心,我也会乖乖地小心保护他的。月姑姑在天上看着我们,一切都会好起来的。”他轻抚我的头发,转身孤寂地消失地暮色里。
  
  我呆呆地盯着他离去的方向,泪涌上来,一滴滴地掉在尘埃。
  
  四阿哥用温暖的手臂从身后拥紧我,低头给我拭泪:“傻孩子,哭什么,想见皇阿玛咱们随时可以进宫啊?”我把脸埋入他的怀里,感受他熟悉的体味,康熙虽然是他的父亲,但他是不会明白。
  
  这就是皇上一直那么迁就我的原因,月姑姑走了,这个世上只剩我能理解和感受他的心境、他的苦涩他的痛。在别人的眼里,他是高高在上的皇帝,而只有我知道他也只是一个人,只有我才会把他当做一个有七情六欲的普通人。在我的眼里他不是高高在上的皇帝,而只是一个父亲,一个老人,甚至也有颗童稚的心。
我像被世界遗忘了
每天过着不知晨昏的日子
我的世界
就是这间屋子
今天和昨天一样
明天和今天一样
在这里听不到更鼓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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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废
    
  从那天起四阿哥就放下手里大多的公务,抽出大量的时间来陪着我。怀孕地头三个月,格格府谢绝一切访客。四阿哥成天象老母鸡样跟在我身后唠叨,这样不行,那样不能做,恨不得把我成天的绑在床上。弄得我脾气一天比一天大,有拿针线把他的嘴缝起来的欲望。
  
  到了八月底康熙去了木兰秋荻,大多数的皇子都随驾邑从,十三也跟了去。四阿哥自然以我为重,顺便留在京城处理些政务。
  
  到了九月我正式脱离危险期的阴影,胃口也好了人也有了精神了。每天都在家想法儿弄东西吃,这天中午四阿哥从宫里回来问我想吃什么,我突然来了兴致,告诉他我想吃火锅,他开始发愁了,这个时节京城里哪有火锅吃啊?
  
  我则胸有成竹地笑,吩咐桃儿让她把去年买的还没用过的铜火锅从储物所找出来,又让大厨准备些蔬菜肉类还有酱料荤汤,不一会儿,东西上了桌,我对着四阿哥道:“很好吃的,要不要试试?”现代的火锅自然和古时的有很大的差别,他初时还有些不敢动筷,我也不管他自顾自地涮东西吃,他看我吃得香,也学着样儿尝了尝,觉得味道还真是别居一格,也就放心的享用眼前的美食了。
  
  正吃着,四阿哥的贴身小太监高福儿匆匆地走进来,递给他一封急件,他停下筷子拆开文件,略略扫了几眼,顿时脸色大变。我看看他,虽说我平时并不太理他的公事,但他的表情也太过奇怪了。所以忍不住问:“出了什么事儿?”
  
  他迟疑了一下,神色凝重地说:“出大事儿,十八弟薨了,太子夜袭龙帐被废,皇阿玛命我立即北上随驾。”
  
  所有的事儿一下子都砸进了我的脑子,我的思想一片空白,只是本能的问:“皇上怎么样了?”
  
  “皇阿玛病了,应该没什么大问题?”
  
  怎么会没事儿,最疼的小儿子死了,最受宠的太子哥哥被废了,他怎么会没事呢?
  
  我定定心神,对四阿哥道:“你立即起程,我跟你一起去!”
  
  “不行!你不能去,你还怀着孩子!”他青着脸瞪视我。
  
  “我不放心皇上,这个时候我不能让他一个人,相信我,我能帮到他。”我执意地看着四阿哥,表情明明白白的告诉他,如果你不让我跟,我就自已一个人走。  
  
  “你——”他还想顽抗,看着我固执的神情,明白拗不过我,只好妥协。“那你得答应我一定要小心孩子。而且,这个时候我没办法分心来护着你。”他低下头,想了想方说:“十三被太子的事卷了进去,被锁拿。”果然十三真得出事了,虽说预感告诉过我,可心还是又被重重地刺疼了。
  
  我对他点点头:“我会照顾自己的,你放心。”他重重地抱住我,低声地象是对我说,又象是对他自己说:“你一定不能再出事,不然,我会发疯的。”我知道他的痛,是因为十三十八还有太子,所有的悲哀都是因为他们生在皇家,一生都被命运左右,永远都无法挣不脱。
  
  以后的日子里,除了吃饭我们日夜不停的赶路,终于在第六天赶到了皇帝的临时驻地,跳下了马车,我不去理会四阿哥在身后的叫声,直奔康熙的寝帐。
  
  在帐门外,我看到李德会正在跟一个将军模样的人说话,顾不得礼貌,大声打断他们:“李德全!”
  
  李德全一楞,急忙走过来想给我行礼:“格格?你怎么来了?”我摆手示意他不必多礼。
  
  “皇上呢?”
  
  “天放亮才歇着,这会儿睡着了。”他小声说。
  
  “你在这儿守着,我进去看看皇上”我正准备打帐门进去。
  
  那名将军模样的人出声喝斥:“你是哪来的格格这么不懂规矩,告诉你皇阿玛正歇着,你想闯皇帐不成?”
  
  原来他是大阿哥,难怪这么嚣张,我虽然不知道太子被废他在里面扮演了什么角色,但看他的面相一定也不是什么好鸟。
  
  我眯起眼看他:“原来是直郡王,你一大早的在皇上帐门转悠什么,是不是想跟太子去做个伴儿啊?”太子为什么莫名其妙地会夜探皇帐,这里面的名堂还真是多得说不清。
  
  他被我气得满面涨红,伸手要拨剑,吓得李德全干紧抱住他的手臂。连声叫:“使不得!使不得!”
  
  “被我说中了,心虚啊?”痛打落水狗是我的专长,本小姐今儿心情不好,正好好的让我出口气。
  
  “你——”大阿哥被我气得直打颤。
  
  “醺儿,你怎么还不进去?”这个四阿哥怎么现在才跟过来,我白他一眼:“遇到一个拦路的,不让进。”
  
  大阿哥看到四阿哥才镇静下来,问:“四弟,你认识这个无礼的臭丫头?”
  
  敢骂我臭丫头,我看他是真是找不痛快,一边的李德全看我又要生事,忙拉着我低声道:“格格,皇上就在里面,您还是先进去看看吧!”
  我狠狠地瞪了大阿哥一眼,带是皇上要紧,下次再收拾你。随着李德全走进皇帐。
  
  留在帐外的四阿哥则不得不对还情绪激动的大阿哥:“这是为弟新娶的妾室,有失礼的地方,弟弟在这儿帮她赔不是了,请大哥见谅。”
  
  大阿哥还在那儿不明所以,一个妾怎么会这么大的脾气,看李德全对她毕恭毕敬的样子,看来这个女人一定没那么简单。他突然想起来什么,自己虽然常年在外领兵,但也风闻了一些。他忍不住问四阿哥:“这位格格就是皇上今年亲封的和硕固伦公主,后来嫁了给你做了你府里的格格。”
  
  四阿哥点头。大阿哥若有所思地道:“看来新弟妹的脾气可不大好?”
  
  四阿哥苦笑,继续收拾自家老婆留下的烂堆子:“她平时还好,只是性子急了点,改天一定让她当面给大哥赔罪。”
  
  大阿哥无所谓地摇摇手,笑道:“没事儿,我一个大男人跟她计较什么,不过,错过你的喜酒,回到京城你可得请我喝一杯。”
  
  四阿哥也笑,“那是当然。”
  
  大阿哥听听帐内并无动静,明白皇上还在睡,便跟四阿哥告辞离开了皇帐。看着他远去的背影,四阿哥忍不住揉揉额头,大阿哥一向都不是大度的人,今天醺儿不小心得罪了他,看来日后要小心的人又多了一个。这个丫头,走到哪儿都忘不了给他惹祸。
  
  走进康熙的寝帐,他还在睡。我静静地坐在他的床边,他的发际又多了些许的白发,熟睡的脸上透着疲惫,睡梦里眉头都紧锁着,所有的愁苦溢于脸盘。
  
  我的心隐隐的抽疼了,他现在只是一个痛失幼子,又遭爱子背叛的伤心老人。轻轻的握住他的手,希望能给他慰籍。我能做的只有这些而已。
  
  他动了动手指,慢慢地睁开眼,初醒时有些迷糊。我微笑着道:“老爹,早上好!”
  
  康熙似乎一些不信自己的眼:“丫头,你、你怎么来了?”
  
  “我不能来吗?丫头想你了不行吗?”
  
  “你这个丫头,怀着孩子还敢到处跑,你要是有个好歹,让朕怎么对得起月儿?”
  
  我故意站起来转了一个圈,笑盈盈的道:“没事儿,我很好啊,孩子在这儿很精神,我现在胃口可好了,每天能吃好多东西,你看,我是不是胖了?”
  
  康熙赶紧招手让我坐到他身边:“快别转了,小心摔着。”
  
  我听话坐到他身边,伸手拨着他鬓角的白发,低声抱怨道:“丫头乖,皇上就不乖了!你看,这儿都有白头发,皇上没有好好照顾自己?”
  
  他悲叹,满面的无奈和挫折:“丫头,是不是朕真得老了,连自己的儿子都管不动了?你看看,他们都是怎么折腾他们的老阿玛的?孽子啊!”
  
  “阿哥们只是长大了,人长大了难免有自己的想法。老爹,你应该相信你教出来的儿子们,无论怎样都还是孝顺的!”
  
  康熙冷笑:“他们就是这样孝顺的吗?想气死朕才是真的!”
  
  我佯怒瞪了他一眼:“皇上,一大清早别死不死的!你只是太爱他们了,所以对他们的要求自然比较高,他们也只是急于求好,所以才会弄巧成拙的!你相信丫头,无论是太子还是十三,或是其他的阿哥们,在他们的心目中,你永远都是他们最敬爱的皇阿玛!”
  
  “是吗?”他不确定地看我。
  
  我认真地点头。
  
  他有些迟疑地问我:“朕是不是对他们太严厉了?”
  
  “爱之深,责之切。你做什么都是为他们好!所谓天下无不是的父母。”我心头黯然,经过那么多的变故后,我也才明白这个道理。
  
  康熙盯着我,不知道是对我说,还是对他自己说:“太子他——,太伤朕的心了,也许是朕太疼他了,才让他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也许吧,所以你的决定是对的,太子是需要一个教训。这样他才能清醒些,看清楚什么是该做的,什么是不该做的?”
  
  “朕真得没有做错?丫头,你是三百年后来的,你应该知道历史是怎么样的?”
  
  “可惜啊,我的记忆都被封印住了,什么都不记得。我现在也只是局中人而已。”
  
  康熙失望地低下头,一脸的沮丧。
  
  我握紧他的手:“皇上,相信自己,你的决定是正确的。你是皇帝嘛,做事必然有你的理由,你不光是一个父亲,你还是天下百姓的父母。”
  
  他紧紧地回握我:“醺儿,你说得对,‘我’不仅仅是一个父亲,朕还是天下黎民百姓的父母。”
  
  我看着眼前这个老人,他的脸重新释放出自信和坚定。那个高高在上的受万民警仰的皇帝又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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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三
    恢复了精神的康熙开始接见大臣和皇子们,商讨善后。我则偷偷地溜出来,让小太监悄悄地把李德全找了出来。我仔仔细细地问了他前因后果,原来太子最近闹得越来越不象话了,不但鞭打皇亲大臣,连蒙古王族他都敢动,还跟皇上最近新封得郑贵人关系暧昧,被大阿哥捅到了皇帝面前。小十八病重他不但不前去探视还在人前冷言冷语地说风凉话,十八逝后无半点伤痛之情,被皇上斥责后,不但不知悔改还变本加利得夜窥皇帐。
  
  这个太子真是太不像话了,但是十三又是怎么一回事儿呢?
  
  初时李德全还吱吱唔唔地不想说,最后在我的逼问后,方说出了实情。那夜被大阿哥拖着一起喝酒,喝到夜半时分,有了几分的醉意,大阿哥非说要亲自送他回帐。谁知道送着送着不知怎么得就到了皇帐附近,正好看到太子躲在那儿偷窥。大阿哥就拉着他一起到皇上面前告太子的状,他本来和太子关系就不错,所以回皇上的问话时难免吱吱唔唔语焉不详。最后,皇上迁怒于他将他锁拿,成了第一个替罪羊。
  
  怎么什么事都少不了大阿哥,这个人果然不是个好鸟?
  
  我想了想,便问李德全:“现在太子和十三被关在哪儿?”
  
  他想了想道:“太子被关在大阿哥的帐中,皇上有命严加看管,没有皇命谁都不许接触。十三阿哥被关在马厩里,也是任何人都不让见。”
  
  我一听就火了,皇帝也太过了吧,把十三关在马厩里,现在已经入了秋了,塞处的夜晚早就是寒意侵人。听四阿哥说十三小时候膝盖受过很重的伤,从小养尊处优的他怎么受得了这个?
  
  李德全看我有动怒的架势,忙对我摇摇手,低声道:“老奴知道十三爷是受屈的,前日悄悄派了人去瞧,情形虽然不是很好,但也不是很糟。”
  
  我想了想还是不放心,对他小声道:“我还是不放心,回头皇上找我你就说我累了,先回去歇着了,我得去看看胤祥。”
  
  李德全张张嘴想说话,但又忍住了。他招手找来个小太监,让他给我引路,吩咐他跟着我走。
  
  因为出了这么大的事儿,虽说是大白天营地也少有闲人走动。小太监引着我七拐八弯地就到了地儿,看来他不是第一次来,守卫认识他是皇上身边的人,没说什么就放了我进去。
  
  走进去第一眼看到十三时,我都有些不敢认了,往日阳光灿烂的少年仿佛一下子老了十岁一样,毫无生气地靠在一堆干草上,眼里空空的什么都没有。
  
  我心疼地蹲到他跟前,轻轻声地叫他:“十三?”
  
  他慢慢地调转目光,平静地看着我:“醺姐姐,你来了?”
  
  我一时间不知道要对他说什么。张了张嘴,强挤出一丝笑:“胤祥,姐姐知道你受委屈了,你——还好吧?”
  
  “还算不错!”他苦笑。
  
  有时候我还真是笨,他这样怎么会好呢?憋了半天我方道:“你四哥很担心你?”
  
  听到四哥的名字他的目光闪了闪:“我真得挺好的,让四哥别担心!”他轻轻地道,象在说别人的事一样。
  
  我伸手抚向他的膝盖,轻轻的触碰:“这儿怎么样?”
  
  他明显得往后退缩了下,“没事儿!”他想站起来,却有点才不从心。
  
  看着他有些扭曲的脸,我的心象被针刺中一样,按住他:“别动!”伸手轻轻地绾起他的裤角,露出膝头,上面一片红肿,我倒吸了口凉气:“李德全不是说没什么事儿吗?这么严重还叫没事?”
  
  我唤过外面的小太监吩咐他找一件虎皮褥子来,一边的十三还说不用麻烦。我瞪他一眼:“你要是不想残废的话,就一定要听我的。”他讪讪地小声道:“没那么严重!”
  
  我不理会他,这一家子男人都是一个德性,固执和不会照顾自己。
  
  他停了半晌,嗫嚅了会儿才问:“是皇阿玛让你来的吗?”
  
  我不答反问:“姐姐就不能来看你,关心你吗?”
  
  他低下头,脸上有明显地失落。
  
  “十三,你要记住。你的皇阿玛他不仅是一个父亲,他还是一个皇帝。可是,最重要的,他也只是个普通人,他也会犯错。你是爱他的是吗?”
  
  他点头。我帮他把裤管放下来,轻轻的按摩:“只要你是爱他的,那就要原谅他。无论他做了什么样的错事。”
  
  他的脸上有些无可置信:“皇阿玛——也会做错事儿?他是皇阿玛啊?”
  
  我现在终于明白康熙地无奈,被人当成神一样的崇拜真得不是什么好事?我有些好笑得看着眼前的这个迷惘的少年。“我不是说了吗?皇帝也是人,有七情六欲,会生老病死,所以当然也会犯错,这有什么奇怪的?”
  
  “那就是说,这件事就不是我的错?”他喃喃地说。
  
  我叹口气,真是个孩子,我盯着他眼道:“看着我!”他依言看进我的眼。
  
  我一字一字地说:“胤祥,这些事都不是你的错,相信我,你没错!”
  
  “我没错!”他的脸渐渐的泛出自信的光泽。
  
  “所以,你等着,过些时候你很快就会出去了。”他点头。
  
  小太监拿着虎皮褥子也回来了,说李公公让格格赶紧回去,皇上和四阿哥都找了。我又不厌其烦地吩咐了十三些应该注意地事才离开了。
  
  打十三那儿出来,我的脸就垮了下来,他的腿很严重,炎症很厉害,还有化脓的危险。关节炎本来就是慢性病,搁在现代也是很麻烦地事儿,又何况是医学落后的今天。到了今天我才开始后悔没有好好的跟巫婆月学医术,不然的话也许可以帮上他。
  
  我边走边想,一头撞到谁的身上,忙下意识地道歉。来人抓住我,问道:“你到哪儿去了?让我担心死了?”
  
  原来撞到的正是四阿哥,他一脸的焦虑,看上去很生气的样子:“皇阿玛说你去歇息了,可到处都找不到你的影儿,问李德全他就吱吱唔唔的,你到底到哪儿去了?”
  
  “我——去看十三了。”本来不想那么快告诉他,但这事儿还真是瞒不住,他早晚会知道。
  
  他闻言一震,哑着声音问:“他怎么样?”
  
  “精神还行,但是,腿伤很严重。”四阿哥的脸瞬时变得苍白,张了张嘴,又什么都没说。
  
  我当然知道他要说什么,抓住他的手握了握:“我知道你疼他,我也一样。放心,我会想办法让尽快让皇上放他出来的。”
  
  “醺儿,不要再跟皇阿玛起冲突,现今儿我担不起这个风险。”
  
  “你放心,这个时候我也不忍心再让皇上难过。我有分寸!”
  
  他拥紧我,低声在耳边问:“这一路上够累得,孩子不要紧吧?”
  
  我把他的手放在腹部,对他一笑:“她很乖,你就等着当爸爸吧。”他开心地笑,轻轻的抚摸我的肚子,一脸的温情满足。
  
  终于又看到他笑了,这一路上,他的心都悬着,很久没有真心的笑过了。看着他轻松的表情,我也放松下来。困意袭上眼皮,我干脆赖到他身上:“抱我!走不动了!”
  
  他轻笑:“懒丫头!”打横把我抱了起来,我埋在他的怀里打了个哈欠,不到一刻便沉沉睡去。
  
  等我一觉醒来时,已是暮色降临。睁开眼,我正睡在皇上的龙床上,外间闪烁的灯光透过玻璃屏风照进来,有幢幢的人影晃动,说话的声音显然是压低的。
  
  我打个哈欠,伸个懒腰撑起身子准备下床。外面的人听到动静,开口问道:“丫头醒了?”是康熙。
  
  我应声,四阿哥已快步走了进来,他伸手扶我下床,又从边上拿了一件厚衣服帮我穿上。这才扶着我走到外屋。
  
  只有皇帝和李德全在,看到我还是一付睡眼迷蒙的样子,康熙笑着打趣我:“醺儿,你的睡功见长啊。”
  
  我皱眉,问一边的四阿哥:“我睡了多久了,也不叫醒我?”
  
  他一脸的无辜:“已经过了晚膳时分了,是皇阿玛不让叫你。”
  
  我斜了皇帝一眼,这才叫贼喊捉贼!径直走到桌边拿起点心就咬,睡了这么才时间还真是饿。
  
  一边的李德全忙吩咐太监传膳,我想说不用,一边的康熙道:“朕是用过了,老四还候着你呢。”我瞪四阿哥一眼,讲他总不听,吃饭有什么好等的,老毛病算是改不了,懒得理他。
  
  不一会儿,饭菜就上了桌,看着一桌子油腻腻的山珍野味,一点食欲都没有,我忍不住皱眉。
  
  四阿哥叹气,耐心地每样夹一点放在我碗里,哄道:“乖,每样尝一点儿,你不吃孩子也要吃啊。”我只能妥协地埋头进攻眼前的食物。每次都这样,明知道我受不了他温情招式,还偏偏来这套。小人!呜!我好可怜哦!
  
  皇帝在旁边看得又好气又好笑,道:“难怪老四非要等你一起吃不可,敢情吃饭还要监工啊。李德全,这次跟来的御厨有没有擅做淮扬菜式的,明天咱们换换口味。”李德全在一边忙不迭得答应,皇帝都很久没有兴致提到吃食了,每天用膳都象点卯。今儿好不容易来了兴致,他高兴的想哭。
  
  饭后又让四阿哥半哄半骗得灌了一碗汤,才心满意足地放过我。
  
  康熙手头的奏折也处理得七七八八了,放下手头的事儿问道:“丫头,近些日子孩子没折腾你吧?”
  
  “还好!我现在能吃能睡。要是敢再不老实,生出来我非打她屁股不可。”
  
  康熙被我逗笑了:“有你这么当娘的吗?”四阿哥脸上分明写着你才知道她不可救药啊。
  
  “丫头?”
  
  “嗯?”难不成想打自家孩子都得跟他申请啊。
  
  “下午去哪儿了?”
  
  就说呢,原来在这儿等着我那。反正没事儿能瞒过他的眼,我老老实实地答:“去看十三了。”我能感觉到四阿哥屏住了呼息,在等着皇帝发落。
  
  康熙停了停,长叹了一口气问道:“胤祥他还好吗?”
  
  “不好!他以为自己做错了事,但又不知道错在哪儿。而且,他的膝盖受寒太重,引发了炎症,情况不大好。”
  
  “这个傻孩子!李德全,传旨改把十三阿哥圈禁在他自个的帐里,让李太医去瞧瞧。记住,任何人不得接近十三阿哥。”李德全领旨去了。
  
  我和四阿哥对视一眼。皇帝轻轻的开口道:“胤祥这个孩子太年轻了,又冲动又容易被人利用,朕不能让人伤害到他。”听起来有些荒谬,但皇家的哪件事正常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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动荡
    
  十三的事儿四阿哥也彻底地放下了心。康熙让他跟大阿哥一起看管太子,我一直跟在皇帝身边陪着他,不让离开他的视线,直到安寝时分再由四阿哥接走,反正是不被允许离开他们俩的视线范围。我知道现在是非常时期所以也就由着他们摆布,虽然一直没去再去看望十三,从太医口中也能得知他的膝盖有所好转,所以也就不是太过担心了。
  
  皇帝决定起驾回京了,我每天都躲在龙辇里陪着闲话,大多数时间是他披阅奏折,我在打瞌睡。走走停停,终于回到了紫禁城。康熙没让我回家而是留在宫里头继续伴驾,四阿哥也没有回府去,而跟大阿哥一起看管被圈在咸安宫的废太子。
  
  十三则被禁在府里头,不得见任何人。我曾经偷偷让人给他传信说明白了皇上的意思,所以他也就乐得躲清静。
  
  废太子的诏书一下,朝廷和京城都象炸了锅一样,就数大阿哥和八阿哥一党最热闹。
  
  废太子也没闲着,成天在咸安宫里鬼哭狼嚎,弄得是鸡飞狗跳。四阿哥每天当完值都满脸倦容,我虽说是心疼但也没法子。倒是大阿哥彻底暴露出了他的本性,在那儿添油加醋,恨不得火上加油。我也看到他那幅小人得志的模样,就觉得堵得慌,要是让他当了太子,那还不得天下大乱。直到有一天,他居然跑到皇上面前鼓动皇帝说要杀了太子,被皇帝骂得狗血喷头,才灰溜溜地走了,行为有所收敛。
  
  看着情势这么乱,皇帝开始后悔这么急把太子废了,弄到现在骑虎难下。大臣们开始打新太子的主意,纷纷向大阿哥、三阿哥、八阿哥等示好,当然也有人支持四阿哥。当康熙告诉我这个消息时,我的第一反应是想把那个傻瓜掐死。身为皇子就够惨的了,还要做皇帝,要是他真做了皇帝,我一定会休了他。要我跟三宫六院的女人抢老公,别说没门,就连窗户也没有。
  
  康熙同志看得摇头,直呼天下第一怪人非我莫数。
  
  这一天,皇帝上早朝,我则窝在乾清宫的暖阁里混吃混喝,顺便跟宫女太监们扯闲篇,就听得外殿乱成一团。我凑到门边一瞧,康熙正发雷霆之怒,让人锁拿八阿哥交议政处审理。原来是康熙看他们闹腾提热火朝天,故意让众大臣推举新太子人选,结果居然有六成的大臣不约而同的推荐八阿哥。再加上前一段时间八阿哥接手内务府负责清查前内务府管事凌普家产为了笼络人心、谎报清查结果。便得皇帝大怒,内大臣马齐首到其冲被骂出了乾清宫,没罚跪在宫门口。
  
  康熙这儿还没消停下来,外面的众阿哥们听说要锁拿八阿哥,纷纷入殿求情,黑鸦鸦地跪了一地。
  
  和八阿哥交情较深的九阿哥和皇帝争执了起来,被怒火中烧的他狠狠地甩了两个耳光,愣在当地。傻小子十四还不知进退继续跟进,要跟他的皇阿玛理论。气得康熙当场发飙,失去理智抽了身旁侍卫的刀就向十四砍去,五阿哥眼名手快的扑上去抱住他家皇阿玛不让他向前,这边康熙早就红了眼,哪里能收得住。刀继续往十四身上招呼,四阿哥拉他往后退,傻小子还不知轻重地犯倔,眼见着就往刀上撞,那小子可是他的亲弟弟!
  
  我来不及多想本能地抬手射出一道灵力正中刀柄,看到刀掉在了地上,我的心方落了地。整个人也缓缓地软倒在地上,在身后宫女太监们的一片惊呼声中,我只看到四阿哥肝胆俱裂冲过来,便昏了过去。
  
  恍惚中我听到一个小女孩稚嫩的声音:“妈妈,我回来了!这次我不会离开的。”我笑,是她吗?她又回来了,再做我的女儿,我今生再也没有遗憾了。
  
  “她笑了!格格醒了!”有人惊喜的叫,我感觉到四阿哥的手握得好紧,很痛耶!我费力的睁开眼,看到他惊喜交集的脸。他把我的手放在唇上轻吻:“你醒了,孩子没事!”
  
  我皱眉,嗔道:“我知道,你轻点!手痛!”
  
  他放轻了力道,却不放开我的手:“你这个丫头,刚才可把在大家伙儿吓坏了!”我抬眼才发现,床前围了一堆儿人,皇帝和十四也在其中,连不相熟的九阿哥、五阿哥、十二阿哥都在。
  
  我瞪皇帝一眼,这么老了还这么急,也不怕爆血管。“皇上,醺儿怕血以后可不能当着我的面要杀人!”
  
  康熙尴尬地摸摸头,明白刚才自己太激动了。一边的十四低下头,不敢看我。
  
  这样就能躲过了吗?这个臭小子!“十四?”被点到名的人儿本能地往后缩了缩。他家皇阿玛眼一扫,他又站了出来,低着头低声道:“对不起!四嫂。”
  
  我好笑地看着他,忍不住逗他:“那有人低着头给人道歉的,你是对地板说对不起吗?”
  
  他的脸涨得通红,可爱透了。抬起头看着我的眼大声道:“对不起!四嫂。”
  
  我笑眯眯地说:“这才乖!以后可不能跟皇阿玛这么强嘴了,不然的话,我就替你哥教训你。”四阿哥白我一眼,把十四拉到一边道:“十四弟,别理你四嫂,她最会得理不饶人了。”
  
  十四窘迫地躲到哥哥的身后,生怕遭了我的毒手。我有这么可怕吗?
  
  一边的皇帝清清嗓子开了尊口:“歉也道过了,十四,到门口去领二十板子!”又吩咐众皇子到门外观看,以敬佼由。
  
  等人都走了,只剩下我和康熙,我不满地开口了:“歉也道了,干嘛还要打十四啊?我又没事?”
  
  “你是没事没错,朕跟老四的魂都快被吓散了!这臭子,还真是欠揍!”他一脸的愤然。
  
  “就知道说别人,都是自家孩子动不动就喊打喊杀的,你就不心疼啊?再说了,告诉你多少次了,你年纪大了,不能这么激动。脑血管很脆的!”我越抱怨越生气。一点都不知道爱惜自己的身体,他以为自己是铁人啊。
  
  康熙扯起白旗投降:“好了好了!朕知道错了,下次不敢了。丫头你可千万别激动,小心朕的小孙孙。”
  
  我叹气,这以后的事儿还多着呢,太子一日不立,这种混乱的局面就会存在一日,一定要想个万全之计才行。
  
  事情果然和我预料的一样,三阿哥首先向大阿哥发难。密告他魇镇太子,还查抄出相应物证,大阿哥首先被圈禁。再是八阿哥被扯出道士张明德相面事件,皇帝勃然大怒,张明德被凌迟处死。八阿哥不仅被革了贝勒爵被严命禁在府中不得擅自走动。而且被康熙斥为“自幼性奸心妄”、“希翼为皇太子”、“邀结党羽”。
  
  这日晚膳时分,四阿哥破例没有在咸安宫当值,而是被招来和我一起陪着康熙用膳。三个人闷头说话,我也懒懒的连说话的心情都没有。
  
  康熙首先放下筷子,象下决心似的说道:“事到如今也没有别的法子,除了复立太子,别无他途。”事情乱到这个份上,为了能快刀斩乱麻只有再次把废太子推到台前。
  
  我和四阿哥对看一眼,都没有作声。
  
  康熙更加坚定了心意:“就这么说定了!”四阿哥则是低声道:“儿臣知道该怎么做。”我叹了口气,心里希望这次的废立能让太子的言行有所收敛。
  
  翌日,康熙招了废太子在乾清宫暖阁密谈,两父子真情流露,抱头痛哭。我看得出来,老皇帝对这个儿子是真得很宠溺,也许正是这种宠溺使得太子变成了现在的德行。所谓成了萧何,败也萧何。在这个冰冷的皇宫里,太多的爱无意中便变成了害。
  
  我跟四阿哥提出让他尽量少理政事,有时间多学学怎么样做一个好爸爸。他也同意了,跟康熙提了提,皇帝也是不愿意我们卷进这种无谓的争斗,事情到了这种地步有些情况连他也控制不了,也就同意了。
  
  从此,四阿哥渐渐的淡出政务,对外只称是一心礼佛。我们过起了避世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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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天过着不知晨昏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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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子
    
  康熙四十八年,复立太子,册立次日,封三皇子胤祉、四皇子胤禛、五皇子胤祺为亲王,七皇子胤佑、十皇子胤礻我、九皇子胤禟、十二皇子胤祹、十四皇子胤禵为贝子,恢复胤禩贝勒的封爵。
  
  日子很快就到了四月间,我的肚子越来越大很到就到了临盆的时间。预产的日子过了十几天了,孩子还是没有动静,四阿哥变得烦燥不安起来。我却是很不以为然,在现代过了预产期的孩子多得是,有什么可怕的。
  
  这天夜里,睡到半夜,我突然醒来,觉得下肚隐隐的坠痛。翻身换个姿势,痛的感觉加剧了。我开始觉得不安,想起身下床却没有成功。身边的四阿哥在这个时候醒来了,他托住我的腰低声问:“怎么了?孩子又在闹你了?”
  
  我忍住重新袭来的一波痛感,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虚弱地遁着本能说:“可能是要生了!”他闻言猛地一震,傻傻看了我一会儿。努力地吞了吞口水,使自己镇定下来。大声对外叫人:“高福儿!桃儿!”在外间守夜的高福在外应声:“爷,有什么吩咐?”
  
  “格格好象要生了,快请稳婆和太医。”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微微地颤抖。我有些好笑,伸手握住他的手,轻声道:“没事儿,别太紧张!”他大力的回握我,深深地盯着我的眼,他瞳中的恐惧毫无隐瞒的落入我的心里。
  
  虽然我还想要安慰他,但阵痛开始渐渐频繁,我有心无力的放开他的手,开始与撕裂的痛作战。他则紧握住我的手,那么的用力,仿佛想通过这种方式来给予我力量。
  
  灯火通明的屋里渐渐人慌马乱,人声鼎沸。我的意识被疼痛侵蚀的紊乱起来,除了痛还是痛,一波接着一波,好象没有休止一般。我努力地想咬牙忍住呻吟,却怎么也忍不住。一种奇异的被遗弃的孤独感使我本能的寻找最爱的人,握紧手,却只握了个空,他不在。
  
  “胤禛!胤禛!”我有些慌乱的叫着四阿哥的名字。屋外传来破门而入的声音,男人混乱的脚步和女人惊叫的阻止声同时传来。
  
  “王爷,男人不能进来!”是产婆的声音。
  
  “滚开!”四阿哥怒吼!一阵熟悉的气息向我身边扑过来。有些冰凉的大手握过来,我的心奇迹般的安定下来。
  
  他极其温柔地用另一只手拂开我面额上汗湿的发,柔声道:“宝贝儿,别怕!我在这儿!”痛再次涌上来,我张大嘴用力喘息,痛苦地道:“好痛!”
  
  他皱眉,眼里全是心疼:“再忍忍!为了我们的孩子!我陪你一起,会过去的!”我的心虽然是暖的,但如浪涛般不停涌上来的绞痛让我咬牙呻吟,不由自主的掐紧他的手,可能是太过用力的缘故,我的手开始渐渐的发麻。疲惫让我不能跟着产婆的要求去做,我好想睡一下,就一下。
  
  “格格,你现在还不能睡!”产婆大声叫。我也不想睡啊,但是真的好累啊!
  
  “王爷,你得不停地跟她说话!现在要是睡了,格格和孩子就都保不住了!”
  
  “宝贝儿,等你生完了孩子,我就带你去玩,你不是想去黄山吗?等你做完月子,我们就去。你还喜欢哪儿?告诉我,你想去哪儿,我就陪你去哪儿?”
  
  “你不许开空头支票?”我使劲地咬住舌尖,不让自己昏过去。
  
  他虽然不明白什么是空头支票,但还是使劲地点头:“只要你好好的把孩子生下来,我什么都依你!”看着汗水一滴滴地从他的额头上渗出来,掉在我的脸上。我不自禁地笑了,替这个男人生孩子其实也是件不错的事儿。痛好象在下腹集聚完成一般,撕裂地剧痛猛然爆发。我再也忍不住的惨叫!一股热流从下体涌出,有什么东西破体而出。
  
  “生了!生了!”产婆惊喜地叫。“恭喜王爷!是位小格格!”
  
  “宝贝儿,你听见了吗?我们有女儿了!”四阿哥开心地声音响在耳边,我连笑的力气都没有,通体舒畅地陷入昏睡。
  
  这一觉睡得好舒服,醒来的时候只感觉好象得到了重生一般。周围一片的安静,连鸟叫的声音都没有。我睁开眼便看到四阿哥温柔的眼眸。他笑:“你醒了?睡得舒服吗?”
  
  “很舒服!我睡了多久了?”我想起身,却被他按住。对,我想起来了,我才生完孩子。
  
  “没多久,只睡了一天。我还怕你会睡很久呢,你每次睡得香甜都不肯睡来,真是个小懒猪!”他语含宠溺地埋怨。
  
  “女儿呢?”
  
  “桃儿跟奶妈看着,你不用担心!”他把我的手抓住放在他的脸上,轻轻的摩挲:“宝贝儿,你快把我吓死了,我们下次不要再生孩子了好不好?”
  
  我有点好笑地看着他委屈的脸,不生孩子?那他得忍住不碰我才行啊!
  
  我伸开手臂,对他撒娇:“老公,我要抱抱!”他张开双臂把我紧紧地拥在怀里,良久不放。有一些温热的液体流入我的颈间,我伸手轻轻地拍抚他的背,唉!这个男人!
  
  好不容易等他平静下来,我叫他让桃儿把孩子抱来让我看看,他蘑菇了半天才放开抱我的手,不甘不愿地让把女儿抱进来。
  
  小东西好小!红兮兮的小脸还打着皱,象一只小老鼠!我皱眉嫌弃道:“她好丑!”四阿哥在一边笑,桃儿则不满地瞪我一眼:“哪有你这样的额娘,这么说自己的女儿!”
  
  我对桃儿做了个鬼脸:“她本来就很丑!我只是说实话。”
  
  桃儿气得冲我直瞪眼。四阿哥忍住笑在一边打圆场:“好了!桃儿你先把小格格抱出去,格格现在要休息了。”桃儿才嘟着嘴抱着孩子出去了。
  
  他温柔地帮我掖好被角:“再睡会儿,我陪你。”看着他也挨着我上了床,拉过另一床被盖在他自己身上。我忍不住问他:“你有多久没睡了?”
  
  他轻柔地隔着被子拥住我:“不等你醒过来,我哪敢睡?”那不是从我生产一直到现在他都没有合过眼,湿意涌上眼斂,我哽咽着嗔道:“你真是个傻瓜!”他笑笑,拍拍我,闭上眼。看着他渐渐熟睡的脸,我感到从来没有过的幸福和满足。
  
  女儿生下来的第三天,康熙终于忍不住从皇宫里偷溜出来看我们母女。他笨手笨脚地抱着小婴儿,跟在一边的桃儿如临大敌,生怕他一不小心把我女儿摔着。他一边逗还不知所谓的小宝宝,一边问我:“你的小侍女是怎么回事?”
  
  我好笑着答:“这都不明白?她是怕你不小心摔着她的小心肝!”自从生了这个孩子,我这个格格在她心目的地位急剧下降,连她的小格格的一根手指也比不上。
  
  一边的桃儿不满地抗议:“皇上,别听格格乱说,奴婢只是担心皇上抱得久了,手臂会酸。”不错!近朱者赤,算是得了我的真传,知道怎么样颠倒黑白了。
  
  康熙笑:“不错啊!不愧是跟在你身边的人,有几分格格的风范了。”
  
  “谢皇上谬赞!奴婢不敢当!”桃儿面不改色地接。我和皇帝都忍不住大笑起来,这个桃儿还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又逗了半天小诺月,康熙才心满意足地让把孩子抱走,开始关心我的起居来。啰啰嗦嗦地说了一大堆,就提到了小诺月的满月宴,和她的封号。看着皇帝认真的表情我都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满月宴铺张点就算了,这么小要什么封号?
  
  可是偏偏他大老爷死活不肯让步,最后我实在没精神跟他扯皮,反正是他的孙女就由他去折腾吧。皇帝的心愿得偿,心情愉悦的去找他的儿子去商量细节去了。我又继续数着日子做我的月子,被禁足的时光过得最是煎熬。
我像被世界遗忘了
每天过着不知晨昏的日子
我的世界
就是这间屋子
今天和昨天一样
明天和今天一样
在这里听不到更鼓声
我用自己的方法计算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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