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列表 回复 发帖
[正文:第七十四章 枯木逢春]


  可惜这一日芙洛并没有等来她盼望的结果。

  下一日,再下一日,也没有等来她盼望的结果。

  良药倒了无数,病情辗转反复,却依然等不来。

  如此反覆半月有余。

  眼睁睁看着素月姑姑因自己恶病缠身,而让自己搬到了夜澜殿。这夜阑殿就好比宫妃的冷宫一般,久病不愈的宫女都会被赶到这里,自生自灭,不能让宫女的晦气把宫里的主子给染了。

  人说的,一子错,全盘皆落索是不是就是芙洛眼前的写照呢。

  苦肉计看来也失败了,而且还搭进了自己所有的希望。

  昆谕殿

  龙轩帝望着万全新带来的贴身侍女。

  “无心呢?”

  “无心久病不愈,太医院怕冲撞了皇上,所以,素月姑姑命她搬到夜阑殿了。”万全低头答到。

  “久病不愈?”龙轩帝低声问道,“没有传太医吗?”

  龙轩帝立即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言,一个宫女生病是根本没有资格传太医的,有些怕是连医女也不能传的。

  “回皇上,传了医女,可是也不见好转。”

  龙轩帝“嚯”的起身,“万全,枉你跟了朕二十年。”

  他帅气的走了出去,只留万全在后面独自委屈。

  于规于法,自己一个太监怎敢擅自决定,传太医来给宫女诊脉。无心病了这么多日子,皇上都不过问,她的病情也不见好转,依照宫规,将她送往夜阑殿也是无可厚非的。

  不过夜阑殿并不如芙洛想象的那般破败,这里的一草一木都有一种旺盛的生命力,破烂的窗纸上糊了一层又一层的补丁,屋里虽然铺着尘,可是物件却整整齐齐。

  想起以前在这里住过的宫女,她们一定不曾放弃过希望,总想能再回到那繁华的地方。

  放下铺盖卷,芙洛费力的从院子里的井里打上一桶水,开始打扫卫生,无论环境有多恶劣,也是希望能在干干净净的地方生着,亦或死去。

  自己的病情并不严重,只是刻意拖着不愿喝药,在现代,谁不经常得个感冒什么的。也不知是不是一个人的身份低贱的时候,身子跟着贱,放往昔肯定早已去了半条命,现在反而吃苦耐劳了。

  夜凉如冰。

  芙洛屈膝而坐,双手抱着小腿,赤着双足,望着天上的明月。

  太阳,无论何时看,总能给人温暖。

  而明月,心情好时看它,觉得温柔,心情坏时看它,凉薄。

  如今芙洛看它,冰冷。

  心灰意冷,看人间一切皆是枯败。

  千里共婵娟,不知道那一个时空的月亮是否是自己眼前的这一轮呢?

 迷糊中,总觉得月亮上印出了父母憔悴衰老的样子。

  芙洛赤着脚,走在雪地上,好想摸一摸那轮月亮。

  于龙轩帝,自己也可以彻底放弃了。

  他,没有心。

  如果有心,那也是被千丝万缕束缚的心,早已看不见它本来的样子。

  不过自己要的也不是他的心,

  只是一句话。

  他不明白,只要一句话,就能让一个人获得莫大的幸福,他却吝啬得如同葛朗台。

  不明白自己怎么就失败得如此彻底。

  是太过于自信了吗?

  忘记了苦肉计的前提。

  还是,不是本人太笨,而是敌人太狡猾?

  “你是在找死吗?”龙轩帝看着她赤足站在雪里,千言万语和打好的腹稿都化作了这句话。

  什么叫枯木逢春,什么叫雪中送炭,什么叫柳暗花明,就是这句话了。

  (偶觉得偶可以当成语老师了。)

  有时候恶言相向比甜言蜜语更甜蜜。

  芙洛转过身子,眼泪迷朦的看着他,任由他将自己抱回屋里。

  看他将她的脚握在手里,用衣袖擦拭,再放入怀里温暖。

  眼泪越掉越凶。

  心却越来越冷。

  想起某个神话。

  那个被装在瓶子里的魔鬼。

  渔夫救了他以后,他怎么说的。

  “第一个一百年,我发誓,如果谁来救了我,我就让他拥有富可敌国的财产。”

  “第二个一百年,我发誓,如果水能救出我,我救让他做这个世界的王。”

  “最后第三个一百年,我发誓,谁放我出去,我将会好好报答他:我要亲手结束他的生命!”

  芙洛紧紧的抱着龙轩帝的腰。

  哭着,喊着,“我想回家,我想回家,求求你让我回家~~”

  这是她第一次如此嚎啕大哭,因为哭的是心声,所以哭得特别真切。

  “这里不是你的家吗?”他的声音仿佛从天外传来。

  芙洛抬起头,摇摇,不说话,只是眼泪如雨般落下。

  再次低下,“我要回家,我要回家~~”大哭大叫,毫无贵妇气质可言。

  龙轩帝承受着她的齿咬,拳打,脚踢。

  哭累了,打累了,抬眼却望进一汪欲海里。

  今夜,他的情欲越发显得炙热,眸子变成了墨紫色。

  以客观的评价看,芙洛如今绝对称不上好看。

  蓬头垢面,面有菜色,脸上泪痕纵横,还有不能忽略的鼻涕。

  他用宽袖擦了擦芙洛的脸,轻轻的啄上粉唇,“小野猫疯够了?”

  这一夜两人好像彼此仇人般的撕扯,疯狂。

  用旷男怨女形容应该也不过分。

  最终,芙洛觉得龙轩帝在床上可能有一点受虐倾向,当然施虐也是他的拿手好戏。

  “我在生病。”芙洛毫不留情的拒绝了龙轩帝的第二次求欢。

  大概是理由太充分了,所以他很听话的配合着当了个暖手保。

  乾元殿的人早就快急疯了,皇上居然不在寝宫。

  万全急得团团转,最终还是想起了一个地方。

  夜阑殿

  “皇上,该早朝了。”万全抛下了所有的太监,独自来到这荒废的一角。

  屋里的两人都被惊醒了。

  龙轩帝正打算下床,却被芙洛拦住。

  所谓任性是女人的特权,偶尔的任性会增加女性的魅力。芙洛反省自己就是任性得太少了。

  舌尖挑逗的舔上他的喉结,发现这里是他最敏感的地方。

  “朕要~~”尾音被芙洛吞下了肚子。

  “你不是病了吗?”龙轩帝的笑容让芙洛觉得惊艳。

  “病了就不能好吗?”

  一时间,旖旎的风光再次浮现,万全面红耳赤的走远。

  龙轩帝十几年来第一次早朝迟到。

  一迟到就是一个时辰。
世界很大 没有边际 那停靠的港湾在哪里
世界很小 城市拥挤 而我们只有彼此而已
[正文:第七十五章 五星饭店]


  芙洛并没有立即回到那满眼华丽的地方。

  一是总不能才搬进来养病,第二天就出去。

  其次是偷偷摸摸的感觉真的很刺激。

  龙轩帝走后,太医院的江院士大人很快就来了。

  接着来了两个小丫头,将寝具全换成了丝缎,忙里忙外的大扫除了一番。

  所谓人靠衣装,佛靠金装,这夜阑殿去了颓败之势,倒有了隐居之质。

  仿佛这里不是那宫女一夜白头的地方,而是另一处世外桃源。

  回到宫中后,也就这段日子心最为轻松。

  最最奇怪的是,碧梧和弄影仿佛从后宫消失了一般,再寻不见踪影。今日来伺候自己的两个小丫头都是陌生面孔,并不是自己早已习惯的碧梧弄影。

  芙洛暗自奇怪。

  爱情是一朵花,需要时时浇灌。

  好感也是一朵花,需要辛勤抚养,。

  芙洛觉得好感是爱情的社会主义初级阶段,爱情这个共产主义理想,虽然看不见他的实现,但是并不妨碍被利益驱使的人们――例如芙洛,向他奋斗。

  每个人都有自己发泄的方式,有人喜欢撕扇子,有人喜欢喝酒,有人喜欢high歌,也有人喜欢疯舞。

  窗外飘起鹅毛雪。

  总让人忍不住的合雪起舞。

  褪去冗长厚重的棉袄,穿起薄薄的青色春衫,高抛着水袖,跳起不知名的舞蹈。

  只觉速度越来越快,舞步飞旋得越来越流畅。

  身子越来越热,温暖的感觉让人太不舒服。

  踢掉鞋袜,赤足踏雪。

  温暖中,享受着寒冷从足心传来,两种极端的感觉,营造了甜蜜包涵苦涩的极至美味。

  (有没有喜欢冬天吃冰淇淋的?)

  那个人来得无声无息。

  当并不妨碍女人的第六感发生作用。

  他来到后,疯舞成了最优美的舞姿,有企盼,有欢愉。

  人类,视觉的动物。

  芙洛喘息着停下来,眸含秋水,面带桃花,望着一袭宝蓝常服的龙轩帝。

  他叹息一口。

“怎么不穿鞋?”面上有责备。

  芙洛脚尖踏上他的脚背,站立。双手从他腰上绕过,在背后合抱。

  脸搁在他的胸前。

  “这样就不会冷了,有你的温暖真好。”

  “这么不会照顾自己。”龙轩帝的口吻有些宠溺。

  芙洛一直觉得无论任何男人,骨子里潜藏着英雄主义。

  一个不会照顾自己的女人,一定比一个很会照顾自己的女人更能留住男人。

  如果太会照顾自己,他一定会把自己人在后宫的深海里自己沉浮。

  而你,就是我的救圈。

  爱情的游戏,女人天生就会玩,只有高低之别。

  芙洛算准了他会,所以自导自演了一场唯美的“地飞仙舞”舞台剧。

  晶莹的雪,配上晶莹的脚。

  芙洛觉得人类天性里都有一点恋足。

  比如自己,比如龙轩帝。

  将双足放到他的怀里,心里充满了偷情的快感。

  这一夜,他从脚趾亲吻到嘴唇,身体的每一寸都不放过。

  如果以前是刻意的欢爱,那么现在称为如鱼得水一点也不为过。

  一切都是本能。

  她冰冷的躯体,刺激得他的动作更为热情。

  不知道冰火两重天可不可以也用这样的方式诠释。

  次日清晨。

  芙洛妄想故伎重施,结果只能悔恨不已。

  一失足成千古恨啊。

  细软的腰肢并没能留住龙轩帝早朝的脚步。

  却留下了另一件东西。

  一根长鞭。

  不过最不幸的还是,

  它居然就是将自己绑在床上动弹不得的罪魁祸首。

  鞭子绕过胸部,经过后背,再从大腿绕出。

  欲哭无泪。

  耳边还响着龙轩帝刚才的话语。

  “朕也是受了洛儿的启发,才想到鞭子的。”

  ――请参看《不八卦不能活》之芙洛谣言版龙轩帝SM戏

  看来有时候八卦也是需要选择内容的。

  不由想起“因果报应”这个成语。

  (真的可以看芙殇,学成语,耶)。

  芙洛看着那个可恶的男人背着阳光走入。

  阳光在他的周围晕出光圈。

  仿佛神俊。

  据说撒旦也是很俊美的。

  “你,怎么~~”芙洛是想说,他怎么大白天就来了。

  而且身上还穿着明黄朝服。

  “今天的美味,朕还没有享用。”

  他的唇转进被窝,停在春天的樱桃上。

  “很美。”

  他揭开被子,看着。

  他肆意的挑逗着,就是不愿满足。

  他狂狷的肆虐着,就是不愿用力。

  她,囚禁着双手,却无法囚禁欲望。

  她,囚禁着爱情,却无法囚禁本能。

  粗砾的鞭子因扭动而越发的磨着人疼。

  可是不扭动,却痒得人心悸。

  如果一定要在痒和疼中让人选择,那么芙洛肯定是选疼。

  无论之于欲望,还是之于爱情。

  激情过后,他心疼的为芙洛擦破的肌肤抹上价值千金的药膏。

  芙洛心底咒骂,守财奴,现在倒挺大方,假惺惺。

  怀念道明寺,如果道歉有用,还要警察做什么?

  可如今,他甚至连道歉都没有。

  偷情一直持续到芙洛离开这生命中暂时的世外桃源。

  从那日清晨后,芙洛再也不敢试图挽留他早朝的脚步,看来任性真的只能是偶尔为之。

  他处理的手段,让人心胆具怕。

  之后的日子里,他为了不早朝迟到。

  总是选择牺牲芙洛的睡眠。

  美名其曰,“是你让朕养成的习惯。”

  有什么习惯可以两天就迅速养成。

  又不是吸毒?

  可是,女色和男色有时候比海洛因还要来得剧烈。

  有人说,压力太大的时候,要给自己减减压。

  适当的享受一下男色,应该是被允许的吧。

  芙洛想,真的是过了这村,今后很难再遇到这种店了。

  如果现代是男色的沙漠

  那么龙轩帝一定是沙漠中的五星级大饭店。

  只可惜是海市蜃楼的幻影。
世界很大 没有边际 那停靠的港湾在哪里
世界很小 城市拥挤 而我们只有彼此而已
[正文:第七十六章 冬季恋歌 (上)]


  每天晚上,龙轩帝来的时间越来越早。

  例如,今晚,在芙洛正准备洗脚睡觉的时候他就来了。

  不像前几个晚上,总是将芙洛从睡梦中拉出来。

  芙洛翘起脚,靠在龙轩帝的怀里。

  “我们老的时候,还会不会像今天这样彼此搀扶,互相依靠,老公公给老婆婆洗脚,老婆婆给老公公捶腰呢?”芙洛在龙轩帝的怀里述说着希望。

  “你可以直说,想让朕给你洗脚。”龙轩帝很是不上道的说。

  芙洛扑闪着大眼睛,忍不住的笑意温暖的流淌在脸上。

  看着龙轩帝慢慢蹲下,将芙洛的脚拉下放到水里。

  “水凉了。”芙洛抱怨道。

  看着龙轩帝无可奈何的起身出门。

  不久,龙轩帝又端着热水出现了。

  这一刻,真有点儿穿着龙袍也不像皇帝的意思。

  芙洛停住了龙轩帝想蹲下的动作,为他挽上袖口,“这样才不会打湿。”

  其实芙洛心里想的是,这样就更不像皇帝了。

  这个过程中,芙洛最享受的是将双足放在他手中的棉布上,任他轻柔的拭去水珠,有一种宠爱的感觉。

  洗毕,龙轩帝仰身躺在床上。

  “该你了,老婆婆。”

  芙洛嘀咕,还真是吃不得一点儿亏。

  “你要翻过去才能捶背啊。”

  “现在还不是老公公,所以替朕揉揉肚子吧。”龙轩帝的语气充满了暗示。

  不知道夜夜纵欲会不会过度呢?

  芙洛很好奇古代皇帝的养身之道,能养出这么“强健”的体魄。

  这个行业在现代一定很有市场。

  这一日龙轩帝早早的就来了。

  还带了一大堆奏折,想必是没在昆谕殿批阅奏折,晚膳后直接就过来了。

  天气越来越冷,芙洛早早的就窝在了被子里。

  见到人肉暖手保如此早到,分外的高兴。

  冬天。

  芙洛对温暖的事物总是有特别大的宽容心。

  所以让我们暂时忘记一切的不快吧,共同抵御这个寒冷的冬季。

  龙轩帝借口自己的四肢都要用来温暖冬天手脚冰凉的芙洛,所以芙洛则必须将奏折念给他听。

  只看他闭着眼,十分享受的,熊抱着芙洛,侧躺在床上。

  听着芙洛低柔清甜的声音徐徐念来,往日枯闷的奏折,变得可爱起来。

 “不念了,口好渴。”芙洛扔下晦涩难懂的奏折。

  之后樱桃小口就被龙轩帝的舌头撬开,狠狠的滋润了一把。

  “现在还口渴吗?”龙轩帝的声音带着笑意。

  芙洛大口的喘着气,觉得还是继续念比较好。

  “这个字我不会念。”芙洛将一章奏折呈在龙轩帝的面前。

  这个官员的字龙飞凤舞,认不出一点儿也不奇怪。

  “我。”龙轩帝轻轻念出。

  芙洛点点头,眼光零星的露出狡猾。

  。。。。。。

  “这个字,我又不会念。”

  “爱。”龙轩帝扫了眼,念出。

  。。。。。。

  “还有这个字。”

  龙轩帝看着那个“你”字,默不作声。

  只是笑容在脸上晕了开去,越来越耀眼。

  芙洛只觉得他笑起来春暖花开,溪水破冰,牙齿是晃眼的白。

  龙轩帝抱着芙洛的手,收得越来越紧。

  每一夜结束的游戏,想必是不用重复了。

  人类为什么这么喜欢重复的玩这个游戏呢?

  芙洛心地暗恨,坑懵拐骗失败第一次。

  这一日龙轩帝不仅人来了,还带来了一本书。

  一本每一个皇族弟子和妻妾都要学习的书。

  《圣主家训》

  昨夜芙洛因为无聊而想读书的话提醒了龙轩帝。

  他觉得《圣主家训》正是芙洛应该系统学习的。

  看着这个,就想起那一次挨手板,很痛的。

  死赖白赖,都赖不掉。

  最后的妥协是,龙轩帝念,她学习。

  之后每一晚龙轩帝都会念上一章。

  从治国的道理,到持家的道理,圣主都一一道来。

  从亲贤远佞,到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再到历代皇后、儿媳的宽容,不妒。

  只是在翻到最后一章的时候,龙轩帝的面色变了变,没有继续读下去。

  “为什么不念了?”芙洛很喜欢听龙轩帝低沉性感沙哑的声音,读那种正统的书,强烈的对比,很是让人心襟动荡。

  特别是当芙洛的脚淘气的放在他的腹部下方时,他的声音映着《圣主家训》也不那么乏味了。

  “这是历代帝王篇,只有帝王才能看。”龙轩帝淡淡的说。

  熄灯。

  芙洛最后还是蹑手蹑脚的偷偷打开了那本书,借着月光,看清了最后一页上醒目的,独有的四个字。

  绝情弃爱。

  这是怎样的一本家训啊!?

  “不如来做个游戏吧?”芙洛无聊的盯着龙轩帝的后背。

  他正在批阅奏折,敢情他的书房都搬到着夜阑殿了。

  “如果你赢了,就让你为所欲为好不好?”芙洛在一旁抛着媚眼。

  龙轩帝停下笔,“好吧,就一柱香的时间。”

  这已经是这个工作狂的极限了,芙洛明白。

  游戏很简单,就是芙洛在龙轩帝的背上写字,他能猜出就算赢。

  芙洛的手指在龙轩帝的背上,清晰的划着,她很怕他猜不中。

  “我。”

  ~~~

  “爱。”

  ~~~

  最后一个你字最终还是没出来,淹没在了龙轩帝的吻里。

  “我知道了。”他的声音充满了温暖。

  “今晚本来想放过你的。”他的在进入芙洛的一霎那时说道。

  信你才有鬼。

  坑懵拐骗第二次。

  失败。
世界很大 没有边际 那停靠的港湾在哪里
世界很小 城市拥挤 而我们只有彼此而已
[正文:第七十七章 冬季恋歌(下)]


  芙洛不知道龙轩帝究竟是宠爱自己全身,还是宠爱自己的下半身。

  不过很快就有检验方法了。

  女人每个月总有不方便的时候。

  芙洛的手脚到了冬天,总是冻如冰雕。

  那样的时候,更是痛苦不堪。

  龙轩帝是知道自己身体的一切状况的。

  芙洛放下书。

  看到突然伸到自己小腹上的大手。

  他居然还记得。

  接下来的日子,他来得比以往还要早。

  冬天的温暖总是让人的心特别柔软。

  有时候静静的拥抱着,

  却更能感到彼此的融合。

  龙轩帝睁开迷朦的双眼,一副你需要好好解释的样子,看着眼睛亮晶晶,明汪汪的芙洛。

  “我饿了。”芙洛很配合的摸了摸肚子。

  龙轩帝揉了揉额头,“想吃什么?”

  “想吃烤羊肉串。”芙洛高兴的拥抱着龙轩帝的腰。

  在龙轩帝的瞪视下,穿上厚重的棉袄,臃肿得像个包子,两人手牵手的向御膳房方向走去。

  芙洛轻车熟路的领着龙轩帝,打着大半夜不要劳师动众的旗号,偷偷摸摸来到了膳房里。

  芙洛放风。

  龙轩帝施行偷窃之道,轻功这个时候不用,更待何时。

  夜阑殿。

  支起柴火,两人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给肉串抹上调料。

  听油滴在火焰上发出的滋滋声,闻着空气里香辣的肉味,食欲大振。

  龙轩帝将烤好的肉串递到芙洛的手里,静静的看着她狼吞虎咽的样子。

  “此等良辰美景,当有美酒助兴才是。”芙洛文绉绉的来上一句。

  龙轩帝但笑不语,从身后摸出一壶酒。

  芙洛大感知音之妙。

  “十年陈酿竹叶青?”芙洛品了品,就着壶口喝下。

  品酒,在穿月楼已经训练过许多,这点自然不在话下。

  龙轩帝略微诧异芙洛对酒的认知。

 “朕,年少时,出外历练,也经常幕天席地,月下烤肉品酒,抚笛弄箫,好不快哉。”

  他的脸映上火光,露出对年少时潇洒日子的怀念,这是从未有过的,他居然对自己开启心扉,谈论他的往事。

  “今夜,皇上可有雅兴?”

  皓月横空,疏星熠熠,柔雪履地,美人如玉。

  龙轩帝仿佛也放开了许多,就地凿竹,制成粗陋竹笛一柄。

  他的笛声清幽俊朗,狂放而不失内敛,少了些许霸气,多了几分柔情。

  空旷宫殿里回响起来,格外催人神思往之。

  有那么一刹那,芙洛觉得他们好似江湖仙侣,潇洒的游荡在天地间。

  可惜江湖有江湖的不如意,宫廷有宫廷的束缚。

  挣得开一时,挣不开一世。

  忽然想唱那首《天涯歌女》。

  易先生之于王佳芝的故事,想起来顿绝心寒。

  天涯呀海角

  觅呀觅知音

  小妹妹唱歌郎抚笛

  郎呀咱们俩是一条心

  爱呀爱呀郎呀

  咱们俩是一条心

  家山呀南望

  泪呀泪沾襟

  小妹妹想郎直到今

  郎呀患难之交恩爱深

  爱呀爱呀郎呀

  患难之交恩爱深

  人生呀谁不惜呀惜青春

  小妹妹似线郎似针

  郎呀穿在一起不离分

  爱呀爱呀郎呀

  穿在一起不离分

  不知自己离开后,龙轩帝是否也只是当作从来没有这个人。

  有些事来迟了,便再不能改过。

  人生若只如初见,那时他依然是高高在上,冷漠崇俊的龙轩帝,自己还是那个初入炎夏,满怀憧憬的穿越公主,他待她柔情一丝,也足以让她抛下一切,为他公海沉浮。

  现如今,情已冷,心已冰。

  留在心底的只有那远方亲血浇铸的一点执着眷恋。

  当事事带着算计,时时想着计算的时候,谎言成了习惯。

  两人沉默相对。

  芙洛受不了龙轩帝眼里看不清的感情。

  或者不愿看清的感情。

  芙洛总觉得自己之于龙轩帝,不过是如宠物一般。

  他像宠物一般宠着自己,

  感觉不到踏实,感觉不到安全。

  男人是视觉动物,女人是听觉动物。

  女人总是想要听到些什么,才能铸造自己的安全感。

  当初的莲月皇后,是否也是这样呢?

  天即将明。

  芙洛睡意全无,在龙轩帝的笛声中,筑起雪人来。

  两个雪人,一个高大威猛,一个娇小倚人,并立在寒风中。

  芙洛很满意自己的作品。

  却见龙轩帝动手堆起另一个小小的雪人来。

  胖乎乎的身子,圆滚滚的脑袋,娇憨可人。

  倚在那两个大雪人的脚下,一家三口,其乐熔融的天伦之画。

  他凝望着芙洛的眼睛,充满了内疚。

  她知道,这是他无声的道歉。

  她扑入他的怀里,掩藏自己干涸的双眼。

  “今天,跟朕回宫吧。”他淡淡的话,结束了这场冬天的温暖。

  芙洛离开他的身子,“好。”笑容满面。

  有人说爱情是两个人的事,婚姻是整个家族的事。

  芙洛在夜阑殿,放纵了自己,享受了一次两个人的爱恋。如果不放纵,恐怕穷其一身也是要后悔难眠的。

  与轩奥这样的男子相恋真的很幸福。

  可是与轩奥这样的皇帝联姻,真的很凄凉,他的家族太过庞大,他的妻妾太过多情。

  唯一遗憾的是,当她决心放纵自己一回的时候,却再也无法如初见时那么自由的品尝,甜蜜中带着致命的酸涩。

  从不曾真的放纵,恐怕真的要彻夜难眠了。
世界很大 没有边际 那停靠的港湾在哪里
世界很小 城市拥挤 而我们只有彼此而已
[正文:第七十八章 不速之客]


  次日,很快就有人接芙洛回乾元殿。

  芙洛只是匆匆的在昆谕殿远瞥了龙轩帝一眼,只见他身着便服,仿佛要出宫的样子。

  龙轩帝刚走,豫王妃就来到了乾元殿。

  眉似初春柳叶,脸如三月桃花。

  一付翦水双眸,亮同星光闪烁。

  豫王妃上官蜜雪就这般袅袅婷婷的走到芙洛的面前。

  紫貂毛滚边的白裘裳,更将她清雅出众的气质烘托得如月出云。

  当年芙洛能舍身救她,不舍得美人就这么香消肯定也是原因之一,原因之二自然是因为她是龙轩帝的心头肉,为了出宫,为了龙轩帝的宠,芙洛自然是要救她的。当然对生命

的尊重更是最重要的原因之一。

  如今想来,却不知是否还有那番勇气。

  前次,芙洛还是局外人,看着戏台上的人粉墨登场,熙熙攘攘,只唯恐剧情不够戏剧。

  这次,芙洛仿佛也是局外人,只是“局内局外两沉吟,人间胜负心犹存”。

  “奴婢,给王妃请安。”芙洛规矩的行了一个礼。

  她与豫王妃的恩怨,其实应该是单面的吧。

  豫王妃恨自己蹉跎她的妹妹。

  可是自己并不恨她夺走了自己的孩子。

  毕竟最后主宰生杀的那个人不是她,而是他。

  女人在责怪另一个女人的时候,其实最应该责怪的是那个男人。

  “真是伶俐俊俏的丫头,我身边就缺了这么一个丫头,你说是不是,素月?”豫王妃对着她身边的那宫女道。

  “是。”素月在一旁低着头。

  芙洛心底霎时明了了一切,为什么龙轩帝前脚才走,豫王妃就这么赶巧的到了。

  只是,素月,这个龙轩帝身边呆了近十年的侍女,怎么会,居然会,是豫王妃的人?

  这太不符合龙轩帝的性子了。

  “不如就让我带了无心姑姑去吧,皇帝哥哥哪儿我自有交代?”豫王妃对着素月温婉的说。

  “万总管不在,还需禀了淑妃娘娘才行。”素月答道。目前凌淑妃掌管后宫,本来豫王妃要一个丫头不是难事,可是无心是皇帝身边的人,所以需要代理后宫的淑妃的指示。

  凌淑妃和以豫王妃为支撑的兰贤妃一派向来不合,芙洛希望凌雅风不会答应。

  用脚趾头算也知道自己如过跟了豫王妃去,恐怕就真的凶多吉少了,龙轩帝什么时候能回宫,是否会为了自己与豫王妃为难,一切都是未知数。

  可惜,面对共同的敌人时,曾经的敌人也可化敌为友。

  夜阑殿的那半月旖旎风光,烧红了多少双后宫的眼睛。

 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只是那半月皇上既然不想让人知道,后宫的人自然也必须装作不知道。

  可是今天,既然夜阑殿已空,游戏自然要开始的。

  豫王妃迫不及待的趟了这场浑水,凌淑妃自然是愿意配合的。

  手不沾血不是最高的境界么?

  凌雅风在背后高兴的看着这场戏。

  无论是输是赢,最后的赢家都会是自己。

  豫王妃动了芙洛,自然会伤了皇上的心。

  凌雅风咬牙切齿的看着眼前这个清雅绝丽的女子。

  论容貌二人不相上下,论才华,二人并肩齐驱,可是论龙轩帝心中的地位,凌雅风却输了那么大一截,她怎么甘心输?

  芙洛,无心。凌雅风有时也看不清龙轩帝的心,不知道这位昔日的芙妃在龙轩帝的眼中究竟还是一枚有用的棋子,又或许是另一番她绝不能容忍的景象。

  可是自己绝不能冒险,无心是注定要消失的。

  芙洛无可奈何的跟着豫王妃回到了豫王府。

  这就是封建社会低沉劳动人民的悲哀,没有上诉的权利。

  豫王妃对着芙洛倒是一脸的伪善,只是周遭的人却异常的仇恨。

  上官蜜雪将芙洛交给了雅雪的奶娘蓉嬷嬷(原谅珰贫乏的取名能力吧)。

  蓉嬷嬷自小看着雅雪长大,对她的疼爱是任何人都不能比的。

  “蓉嬷嬷,这位是宫里的来的无心姑姑,你可不要怠慢,千万别让无心姑姑伤着。”豫王妃抛下这句话后,飘然而去。

  她知道,交给蓉嬷嬷,自己一切都可放心了。

  最后一句话预示着,芙洛的身上不能见伤,不然以后龙轩帝查问起来不好交代。

  四周的人,仿佛杀父仇人般的对待着自己,蓉嬷嬷很快就找到了茬儿。

  身穿单衣,外泼凉水,赤足立于空旷的院中。

  鹅毛大雪“簌簌”的下着。

  芙洛很快就卷曲在了雪地上,闭上眼睛的时候只是想着,如果能回到现代,一定到海南找个工作,一定要是一个常年不见雪的地方。

  未穿越前,可以自由的享受风花雪月。

  穿越后才发现,原来劳动人民连风花雪月也无从享受。

  (感叹一下社会主义好。)

  这一夜没有明月,没有疏星。

  时间一分分漫长的流走。

  有谁说过等待是一种美丽的?

  她一定不曾真的等待过。

  昆谕殿。

  万全在殿门外来回的走着,如热锅上的蚂蚁。

  龙轩帝自早朝后急急出宫,再到回宫后立即与众军机大臣密谈,无从暇歇。

  万全得到芙洛跟豫王妃出宫的消息后,倒吸冷气。

  来不及考虑是谁泄漏了皇帝的行踪,只是怕一切都来不及。

  可惜龙轩帝的规矩是,

  讨论朝廷机要事情时任何人都不能打扰,违者立斩。

  万全是最了解龙轩帝的。

  今日讨论的机密,连皇帝身边最高级的内侍也不能在侧,其重要性是不言而喻的。

  所以万全只能焦急的站在殿外。

  从傍晚酉时等到丑时,终于见到龙轩帝踏出了昆谕殿门。

  “皇上,淑妃娘娘下旨,调无心跟了豫王妃。”万全一句话就点出了故事里的三个女主人公,可惜还忽略了一个。

  龙轩帝猛然转头,不敢相信的看着万全。

  可是他很快就了然,今日如何怪得了万全。

  “去豫王府。”龙轩帝冷冷下令。

  “可,皇上,已经宵禁了。”万全连连用手指示下面的小太监赶紧准备,可嘴里依然要提醒皇帝,此时出宫是万分不合适的。

  龙轩帝冷冷的瞪了他一眼,“牵朕的踏月来。”

  龙轩帝等不及慢速的龙撵了,闪身上了千里追风的“踏月”宝驹。

  对上官蜜雪他是了解的,同样上官蜜雪对自己肯定也是有了解的,今夜,一切就在今夜了,只希望,一切还来得及。
世界很大 没有边际 那停靠的港湾在哪里
世界很小 城市拥挤 而我们只有彼此而已
[正文:第七十九章 朕的贵妃]


  万全小跑着上前扣响豫王府朱漆大门的拉环。

  门童看着深夜来访的两位主,一位很像大内总管万公公,但因觉得逻辑不成立,所以迷惑,一位气宇轩昂,眉间难掩焦急之色。

  “容小的~~禀报。”说话间,那位主子早已迈入了大门,头也不回的前去,最后两字“禀报”,因无人听了,所以格外的轻。

  豫王府响起叮叮咚咚杂乱的脚步声,早已有人通知了豫王夫妇。

  万全常来豫王府宣旨,对府中的人也算熟悉,立即抓住一两个主事的,“今儿王妃从宫里带来的无心姑姑呢?”

  “王妃交给蓉嬷嬷了。”

  蓉嬷嬷,龙轩帝有些印象。仿佛是雅雪的奶娘,进宫也是带着的,后来雅雪逝后,请旨回了上官家,龙轩帝特例恩准的。

  蓉嬷嬷被半夜匆忙叫起,见到龙轩帝,连忙跪下“皇上万岁。”

  此时,整个豫王府的人才知道是龙轩帝深夜前来了,一时间高呼“万岁”之声不绝。

  反观豫王府的主人,豫王轩澜匆忙出来迎驾,不见豫王妃。

  “不知皇兄驾临~~”轩澜跪地请罪。

  龙轩帝只是看着蓉嬷嬷,“无心呢?”

  哪知蓉嬷嬷只是一味的跪着,不说话。

  万全上去就是一脚,“蠢奴才,皇上问话,居然敢不答。”

  哪知蓉嬷嬷只是昂首,泪流满面,“是她害了我家小姐,是她罪有应得。”

  龙轩帝的心“咯噔”一下,不祥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去问问其她丫鬟。”龙轩帝对万全道。

  最终龙轩帝在柴屋外的院子里,找到了躺在雪地里的芙洛。

  龙轩帝抱起身着单衣,冻成冰棍的芙洛急奔入客房。

  豫王急急命人加炉子,生火,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很显然能够让龙轩帝丧失常态,深夜出宫的事一定不简单。

  从蓉嬷嬷的言语和皇上的态度,估计那个女子应该就是宫里最近传言最多的玉真国公主了。

  有一瞬间龙轩帝就这么愣愣的抱着芙洛,贴在她背心的手掌感觉不到任何生命的波动。

  机械的抱紧她,裹上被子。

  掌心输送着徒劳的真气。

  不敢靠近她的鼻息,怕感觉不到任何气息。

  豫王府的大夫匆匆进入。

  帘幕后大夫和丫鬟的身影忙忙碌碌。

  龙轩帝呆坐在外间。

  印象里,芙洛是很怕冷的。最喜欢看的便是睡着的她,无意识的向自己靠拢,蠕动着钻入怀里,寻找最温暖的睡姿。

  此时,豫王妃上官蜜雪怡然而至。一句“衣冠不整不见君王”,便止住了豫王的劝诫。

  此时的她,如同白日一般,光鲜照人。

  龙轩帝握紧了拳头,缓缓起身。

  豫王妃缓缓行了礼,直视着龙轩帝,回答出他无声的问句。

  “这是皇帝哥哥早就该做的事,蜜雪不过是帮皇上一把而已。”她的神情,倨傲而脆弱。

  “啪”的一声响在空中,豫王妃一个趔趄倒在地上。

  她的眼泪无声的流下,却仍然倨傲的站起来。

  “不尊祖训,皇帝哥哥一定会后悔的。”

  龙轩帝冷冷的看着她。

“朕的事,还轮不到你插手。”

  豫王妃下去后,紧接着是对蓉嬷嬷的惩罚。

  以其人之道还置其人之身。

  冰天雪地,一道道凉水泼下,不用几个时辰就能冻成冰人。

  随后赶到的太医和医女匆匆进了内室,出来的时候,龙轩帝觉得自己仿佛在面临末日审判一般。

  这个时候,仿佛他们才是权利的至高者。

  “托皇上洪福,无心姑姑缓过来了。”

  回宫前,龙轩帝下的最后一道命令就是让人在蓉嬷嬷身边生大火。

  不知者谓之原谅,知者乃知这才是极大的酷刑。

  蓉嬷嬷的哀嚎响在豫王妃的窗前,声声拔高,渐弱。

  龙轩帝抱着芙洛上了龙撵,用身子温热她的体温,一口一口的含住,喂下汤药。

  像婴儿一般抱住她,来回的用脸颊蹭着她冰凉的脸。

  这天,龙轩帝宣布罢朝一日。

  理论上讲芙洛生还的希望非常渺小。

  她甚至看到了来迎接自己的白光,唯一能肯定的是那里面没有父母的气息和温暖。

  芙洛拼命的躲着。

  自己放弃在古代泡n个帅哥的机会,

  某种程度上甚至放弃了自己的尊严,

  用血和虐铸成的希望,不能这么就失败了。

  她不甘心。

  单薄的力量渐渐无法抵抗那白光的引力,直到一滴温热的咸咸的水珠滴在自己的嘴里。

  之后身体渐渐温暖了起来,感觉到光影的晃动。

  身边总有一团火似的温暖,包围着自己。

  直到某一天,他突然不见了。

  芙洛吃力的睁开眼睛,不敢相信原来穿越女定律真的存在,自己居然还活着。

  乾元殿的龙床,她万分熟悉。

  “娘娘醒了,娘娘醒了,娘娘你昏睡了两日,可总算醒了。”里外顿时活络起来,不见了乾元殿熟悉的素月的身影,取而代之的是两个陌生的宫女。

  “娘娘?”芙洛嚼了嚼这个词。

  “皇上已经下旨,封娘娘为贵妃,赐号芙。”那名嘴快的宫女答到。

  “皇上呢?”芙洛的心有些失望,是为醒来没有看大他的人而失望吗?芙洛自嘲。

  “皇上去豫王府看豫王妃了。”仍然是那名嘴快的宫女。

  芙洛因那滴落到心上的水而提高的心,终于又恢复了正常。

  “因为王妃前两天夜里小产了。”

  历史总是奇迹般的喜欢重演。

  当初救豫王妃后,龙轩帝在她身边寸步不离。

  今日豫王妃伤自己后,龙轩帝依然选择了在她身边。

  以史为鉴,为什么人类总是这么健忘呢?

  感觉到有手指在轻抚自己的脸颊,芙洛睁开了眼睛。

  曾经在自己的计划里也有这么一条,就是以临终之姿,诱骗龙轩帝说出自己想要的三个字,然后就可以回到现代。

  可一直没敢下这种赌注,因为要骗过他的眼睛,估计真的要临终。

  可叹前两日那般好的机会,自己怎么就没醒过来呢?

  今日再次睁开眼睛看着眼前的龙轩帝,没有预期的欣喜若狂,只是一双清冷疏远的眼睛。

  龙轩帝伸手抹过芙洛的眼睛,让她闭上双眼。

  “好好的养病,朕的贵妃。”他的声音挺起来不无讽刺。
世界很大 没有边际 那停靠的港湾在哪里
世界很小 城市拥挤 而我们只有彼此而已
[正文:第八十章 是谁导演这场戏]
龙轩帝隐坐在昆谕殿宽阔的龙椅上,万全看不见他的表情,感觉不到应该散发的怒气。

  一种悲凉笼罩在昆谕殿内,瑟瑟入骨。

  “皇上,该歇了。再有一个时辰就该早朝了。”

  龙轩帝这才恍然,自己居然已呆坐了大半夜。

  “摆驾乾元殿。”他的声音恢复了空旷,清冷,一下子回到了几年以前的漠离。

  又成了那个掌控一切的帝王。

  可是,今夜摆驾乾元殿也让万全着实心惊。

  熟睡中的芙洛不自觉的向温暖靠近,龙轩帝为她拢了拢被子,抱着她睡下。

  无论他们的心有多远,至少身体是近的。

  次日清晨,芙洛醒时龙轩帝已经高坐庙堂了。

  如果不是身边枕头的下陷,真要误昨夜的温暖是一场梦。

  梦里的他为什么要说:“我真后悔为什么救了你?”

  如今芙洛倒有些不懂龙轩帝了,不懂他白日的讽刺,不懂他夜里的温暖。

  他的反复让芙洛忐忑不安,说是无情,为何夜里又如此这般,说是有情,又情何以勘。

  之后的日子可以算是芙洛在这炎夏后宫顿时成了炙手可热之人。

  即使贵为皇后,也不能长夜留宿龙轩帝的寝宫乾元殿。

  可身为贵妃的芙洛不仅留了,而且仿佛还将永远的留下去。

  龙轩帝大袖一挥,阻绝了来自各方的议论。

  贵妃的册封典礼被安排在年后,龙轩帝曾在众人面前,柔情蜜意的对着芙洛信誓旦旦的保证,一定会给她一个盛大的册封礼。

  新年将至,宫里充满了节日的欢愉。

  龙轩帝独宠芙贵妃至夜夜留宿乾元殿,二人仿佛平凡夫妻般同吃同住,引来朝廷内外一阵哗然。

  不过最最让人羡艳的却是今年呈上来的“雪芙蓉”。

  流光四溢,满园飘香。

  今年雪州雪府献上的雪芙蓉,以寒梅花浸丝一年,香熏入缎,生生不息,方制成的那匹粉色雪芙蓉。

  奇特的便是今年贡上来的雪芙蓉不再是纯色素缎,反而成了由白至粉的渐染层色。

  不过最为让人羡艳的不是这匹价值连城的雪芙蓉,而是皇上亲自为芙贵妃设计定做的由这匹粉白雪芙蓉制成的新年新衣。

  天下众人皆在等待这件新衣的出现,宫外的绣房早已做好了准备,就等除夕之夜芙贵妃穿上这件“轩芙”衣出现,好赶功复制明年的流行。

  绣房商人笑呵呵的准备明年赚个盆满钵满。

 这几日宫里凡是有对芙洛表示过不满和鄙意的妃嫔宫女通通遭遇了不幸。如今谁不知道龙轩帝宠爱芙贵妃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

  甚至夜闯豫王府,怒打豫王妃,救出重伤的芙贵妃,不眠不休两夜未合眼,只为了等待她的醒来。

  芙洛坐在乾元殿内,觉得龙轩帝如果在现代,一定是一个炒作高手,连时尚都要被他引领。

  而自己的情况,芙洛感觉,就想沪指跳空高开,让人心惊胆战,总想着一定有回调的一天,只是不知是何时。

  乾元殿外的龙轩帝为芙洛营造了一个童话般的王国,她成了炎夏后宫执掌生死大权,甚至能左右龙轩帝决断的女人。

  以前的龙轩帝决定的事,绝没人敢劝阻,能劝阻。

  可是如今只要芙贵妃一句话,龙轩帝总能宠溺的看着她,“就依爱妃吧。”

  “爱妃”,这个称呼许久以前龙轩帝就不用在芙洛的身上了,不知何时又回来了。

  那声“洛儿”却不知何时又消失无踪了。

  他的眼神,芙洛觉得又恢复到了北极深海的颜色,看不清,摸不着。

  像极了初见时的他。

  而这一幕幕又何尝不是初见时的景象。

  夜里,照例的颠鸾倒凤,他不再挑逗起芙洛心底的欲望,只是不停的满足着他的需要,一次又一次,直到芙洛哭泣着哀求他,才罢休上朝。

  曾经和谐的性爱里缺少了些什么?

  芙洛不知道。

  听他夜里在耳边呢喃,“爱妃,朕真是爱极了你的身子。”

  芙洛望进他清澈的眼眸。

  哪里有欲望的影子。

  他和她都没有沉醉入激情的深渊。

  性爱仿佛成了例行公事。

  曾筑起的大厦刹那间轰塌,只怪基础太差。

  与回现代的希望越离越远,究竟是什么地方出错了。

  他不是该在她精心布置的柔情下,贡献出自己回家的希望么?

  除夕前夜

  龙轩帝在凝露台设宴,邀来远道而来的各地青楼歌舞伎献艺,一片升平。

  舞台正中的女子尽管浓妆艳抹,芙洛依然一眼就认出了她。

  眠香楼,花艳姑娘。

  那个一碗药,绝了自己后患的女子。

  她无限尽力,可惜依然舞得不上台面,众人皆好奇今年怎么选了这么个蹩脚的舞娘在御前献舞。

  芙洛赫然转头,凝住龙轩帝的眼睛。

  嘴颤巍巍的打开,不知该说些什么,他都知道了。

  龙轩帝在众目睽睽下含住芙洛微颤如迎风玫瑰的唇瓣,咽下了她的话。

  “朕,什么都不想听。”

  他的眼睛里充满了笑意,如同凛冽的冰刀没入芙洛的眼睛,再看不见任何东西。

  得已不得已,情愿不情愿。

  他静默的关上了那扇通向他的大门。

  “爱妃不喜欢这舞么?”他朗声道,不待芙洛回话,“来人,将此女拖出去杖毖,将推荐她的伎坊查封,一干人等照此发落。”

  龙轩帝拉着芙洛的手,外间的人看他柔情蜜意,冲冠一怒为红颜,染红了后宫一双双美丽而诡谲的眼睛。而他却在无声的诉说,是你杀了她们。

  明知是他的狠毒,可芙洛依然不能不自责,为何曾愚蠢的以为能骗过他,愚蠢的以为自己可以骗他开启时空的契机。

  她笑着流泪,一滴滴都落到了他的嘴里。

  除夕前夜的一场血腥屠戮,却成就了龙轩帝深情的佳话。

  成就了芙洛恶毒的名声。

  他如恶魔般的控制着芙洛,陪他演出了这场戏,他从主演成了导演,她是否成了他的潜规则?
世界很大 没有边际 那停靠的港湾在哪里
世界很小 城市拥挤 而我们只有彼此而已
[正文:第八十一章 不寒而栗]


  除夕

  芙洛坐在乾元殿内,看着宫女手中捧着的那件未出世就已名闻天下的“芙颜”,芙洛的名中有芙字,此衣又以雪芙蓉制成,天下人都觉得这缎子这衣服生来就注定是为当今的芙贵妃存在一般。

  芙颜,芙颜,敷衍,敷衍。不知是他敷衍了她,还是她敷衍了他。

  衣服的款式简洁流畅,雅致尊贵。是芙洛喜欢的袒襟露肩式,只在腰间系了鸽子蛋大小的月白珍珠腰链,除此外整件衣服没有任何的装饰绣花,简单流畅到底。粉白渐染,芙洛穿上仿佛是雪地里的粉莲,映着雪色熠熠反光。

  宫女捧上鸽子蛋大小珍珠制成的项链,为芙洛披上雪狐毛制成的披肩,梳了个堆云髻,斜插了一支珍珠发钗,髻后别了个雪芙蓉制成的粉色蝴蝶结流苏。

  没有喧宾夺主,反而群星捧月的衬出了这款“芙颜”的典雅而不失青春的朝气。

  芙洛从心底喜爱这款新衣,如果不是在这种情境下,恐怕真要雀跃起来,只是如今仿佛穿的不是新衣,而是刑衣一般。

  宫人来报,一众妃嫔及朝廷命妇都在御花园等候了,今年龙轩帝特地在除夕这日,举办“百花争艳会”,邀请宫妃和朝廷命妇在隆冬之际的御花园欣赏宫中异人用温泉水培养的奇花异草。

  芙洛到的时候,所有人都跪地行礼,节日越是隆重,礼节也越是严格。看着齐刷刷跪下的,比自己矮下好一截的众人,那种身居高位,睥睨众生的感觉跃然而至眉间,怨不得那么多人宁愿踩着尸体也要爬上来。

  当你高高在上的看着眼前如蝼蚁般生存在你脚下的众人时,她们仿佛只是一件任你高兴摆布的玩物,此时的自己看她们,是否如同龙轩帝看自己呢?

  芙洛倒吸一口凉气。

  华薇夫人挺着肚子颤巍巍的上前,眉间掩不住的喜庆,一手抚着肚子,仿佛一离手,肚子就要掉在地上似的。

  豫王妃穿着素白绣梅的衣服,祭奠她失去的孩子,在着不合时宜的时候,大家都期待着龙轩帝的新宠旧爱上演一番龙争虎斗。

  豫王妃仿佛一枝寒梅,清峻的上前,优雅的露出笑容。那种笑容让芙洛觉得心寒,那是洞悉了某种秘密的笑容。

  芙洛恍恍忽忽的任众人拥着前行。这应该算是回宫后第一次以妃嫔的身份面对龙轩帝的宫妃,看着风姿绰约的凌淑妃,高贵典雅的玉妃,憨态迷人的华薇夫人,每个人的眼神里都藏着落寞,芙洛只觉以前的种种都如梦幻,还好自己做梦都是清醒的。

  正在此时,却见众女顿时安静了下来,偷偷整理头发和衣襟,龙轩帝领着一行人正向这方靠近。

  芙洛等跪着高呼“万岁”,头上传来遥远的“平身”,一只手大手已经伸到了芙洛的眼前。龙轩帝在众人面前扶起芙洛,惹来一种朝廷命妇的窃窃私语,女人无论是古代,现代,年轻,年老,总是向往童话的。

  龙轩帝扫了扫芙洛的衣衫,满意是不言而喻的。他揽着芙洛的腰,亲密无间。

  “爱妃,你看谁来了?”龙轩帝带着芙洛转身望向身后。

  “臣,玉真国韩立扣见公主,祝公主福寿安康。”一名穿着异族服侍的中年男子上前。

  龙轩帝转头示意玉妃上前,玉真国使者一一见礼。

  之后韩立才缓缓道来,原来玉真国国王病重,皇后也累倒了,老国王希望临终前能见公主一面。

  至于这公主却没指定人选。玉真国一直依附炎夏生存,国王病重,继承者自然要得到炎夏皇朝的认同,老国王想见公主一是父女之情,二恐怕也想探探龙轩帝的心。

  “爱妃不是一直都想回家么?”龙轩帝对着芙洛道,“朕以忠孝治天下,爱妃的心意,朕自然要准的。”

  不容回答,不容拒绝,芙洛不知道龙轩帝这么做的原因,是第二次被驱逐吗?

  玉妃的脸色有些苍白,凌淑妃上前提起,“皇上,玉妃姐姐不也是玉真国的公主么?”

  龙轩帝没开口说话,玉妃飘摇了几下,倒在了地上。一是全了孝女闻父病重的孝心,二是躲开了离宫的命运。

  这天的夜宴可谓宾主尽欢。芙贵妃要回家省亲,真真是后宫一大幸事,龙轩帝最宠爱的妃子要离开了,岂不是该拍手庆贺。

  只留下芙洛在心里嘀咕,事事难料。想回家却不是回这个家,这一去不知是否会穿邦,也不知会面对什么命运。

  难道,是上天注定自己再也回不去了,要在这个时代沉浮,还是说上天真的要赐个梦寐以求的,国色天香的男配给自己了。

  芙洛在心底发誓,如果遇上男配,一定让他升级成男主。这一次,芙洛觉得自己有点儿盼望来个体弱多病的白马王子。

  从此笑傲江湖,饮马黄河,多么惬意的人生。

  有人说过,上帝为你关闭了一扇窗户,一定会为你打开另一扇的。芙洛看自己回归无望,能够就此离开后宫,也是不错的选择。

  绝望得想自杀的心又算是活过来了。

 除夕夜宴后,龙轩帝拥着芙洛观看盛世烟花。入天的璀璨荣耀,落地的冰冷寂寥,让人感触颇深。

  芙洛侧脸看向龙轩帝,哪知道他也正看着自己。

  不知是不是因为觉得自己要离开的关系,烟花的映衬下,今夜的他格外的醉人,除去眼神不算。

  他的眼神深沉复杂,交织着不舍与决绝,像漩涡一般迷惑了放下心防的芙洛。

  这一夜,一切又回归美好。

  他怜她,爱她,在她的身上制造了一波又一波的迷乱。

  温情缠绵后,归于平静。平静的时候总让人想起些不开心的事。

  不知是不是团圆的气氛刺激了芙洛,一想到眼前的罪魁祸首硬生生掐断了自己的希望,对他又是踢,又是咬。

  这一次仿佛野兽和野兽的纠缠,不是东风压倒西风,就是西风压倒东风。

  喘息中,只听得龙轩帝道:“你这个恶妇”

  一切趋于平静后,只见遍体鳞伤的龙轩帝,轻拥着完好无缺的芙洛,虽然青青紫紫是难勉的,道:“你又喝醉了么?”

  芙洛也万分好奇,那仅有的醉倒的一夜自己和他是怎么做过的。

  “和今夜一般野蛮。”龙轩帝轻轻答道。

  之前的误会仿佛都烟消云散般,两人又回到了夜阑殿的温暖。

  只是这一夜的抵死缠绵,来得更为猛烈,更为长久。

  因为初一是这个国家的法定节日,不用早朝。

  芙洛休整了三日,方缓过元气来,迎接她的便是离去的车辇。

  龙轩帝亲自送至炎夏皇宫的最后一道宫门昊天门外,带着无数的奇珍异宝,芙洛踏上了她“回家”的道路。

  芙洛笑着,默默的对龙轩帝道别,不,是永别。

  龙轩帝面色沉重的看着她,仿佛要将最后一眼永远印在心底似的。

  一种不祥的感觉笼罩了芙洛,龙轩帝那夜的种种和今日的种种,让人不寒而栗。
世界很大 没有边际 那停靠的港湾在哪里
世界很小 城市拥挤 而我们只有彼此而已
第八十二章 物尽其用
    芙洛一行匆匆的上路,准确却非常的齐全。

  龙轩帝派了三千精兵护送芙洛回国,领兵的将领关将军威猛严肃,芙洛被他周身的寒气和杀气冻得不敢近身,战场上出来的人,气势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这一次龙轩帝居然派了黑衣人怜星来护卫芙洛,让芙洛顿感逃跑的计划难度又加了一层。

  “将军,妾身有些不适,能否暂停歇息?”芙洛让人招来关将军,掀起帘子对着外面高坐马背的将军道。

  “回娘娘,如果此处歇息,便会赶不上前面的驿站。”关将军很委婉的拒绝了芙洛的要求。

  夜间歇下时,身强力壮的侍女亦步亦趋的跟着芙洛,连小解都不放过。

  “你们都给本宫退下。”芙洛横眉冷对,想用一用身份的权利。

  “皇上有令,奴婢等一概不能离开娘娘半步。”

  芙洛无语的凝望明月。

  一直静静的静静的看着,看着龙轩帝到底要演出怎样的戏,可事到如今关系着自身的自由命运时,才发现仿佛陷入了蛛网的昆虫,如何挣扎,也不能摆脱。

  不明白龙轩帝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好容易拜托了侍女的纠缠,不过行了一里不到,就见到了前面抱剑而立的怜星。

  “娘娘是迷路了么?”

  芙洛尴尬一笑。

  至此,逃往计划只能暂缓,看看回到玉真国能不能来个诈死什么的。

  芙洛感觉到,龙轩帝是把自己当作囚犯一般在囚禁,与衣锦还乡有天壤之别。

  自己在他的计划里究竟扮演了怎样重要的角色呢?

  一行人几乎马不停蹄的赶到了玉真国。

  迎面而来的便是皇后的亲子,芙洛的亲弟弟三王子之旬。监国的太子殿下并没有到来迎接炎夏皇朝的使者。

  不深处其境,芙洛也不知道自己回国的象征。

  玉真国柔妃生的长子,也就是如今的太子殿下与三王子之间的争斗在国王病后日趋白热化。

  芙洛的到来是不是象征了龙轩帝的选择。

  这几日芙洛只是安静的呆在老国王的床前侍奉,他早已神智不清,偶尔苏醒,也极为短暂,只握住芙洛的手,仿佛是在请她一定保住玉真国。

  其余的人忙忙碌碌,不见踏入这里半步,更是无人过文芙洛的真假,自己的母亲,那位长得和自己七分相似的女性,也只是在初见面时落了几滴眼泪,之后便投身到了王位的争夺战中,芙洛虽然天真但是并不算愚蠢。

  明知这天家的无情,但依然被眼前的冷暖给再次清楚的提醒了。

  穿越成公主的人,想必才是天下最可悲的穿越。

  这几日王宫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先是关将军协助三王子取得了王宫的禁卫兵权,国王然后是皇后请出了国王的玉玺,盖在了那份不知谁起草的御旨上,国王驾崩,三王子顺利登基,接管了玉真国的兵权。

  真是一气呵成,芙洛不知道龙轩帝对玉真国的这种布置进行了多久,关将军一来,国内的局势顿时倾斜,玉真国虽然还是名义上独立的玉真国,可实际上早已成了龙轩帝的后花园,怨不得他可以保证自己在他身边的时候,他可以不动玉真国,动与不动又有何差别。

  君王的保证一向都是有前提的。

  芙洛的名声再次雀起,龙轩帝支持三王子篡权的游戏到最后都归根在了芙洛的身上。君王为博红颜一笑,悍然干涉别国的内政,仿佛不再是丑闻,而是家喻户晓的罗曼史了。

  这,红颜祸水的王冠,龙轩帝非常轻松的就戴在了芙洛的头上。

  一时间她仿佛取代了莲月皇后,成了整个天下最为羡艳的女性。

  芙洛撕扯着自己的心。龙轩帝果然不愧为玩弄帝王权术的高手,努力的挖掘着每个人的最大利用价值。自己能够活到现在,以前的种种温情,都是为了今天的利用吗?一切都显得太可怕了。

  芙洛曾经以为自己碰到了他的真心,可如今又不确定了。她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是真,什么时候是假,是临时起意,还是布局已久。

  自己用感情来布局,他又何尝不是用感情当筹码,两个人彼此彼此。可是他可以高高在上任意摆布,自己却无力回天,除了撕扯心肺,却丝毫没有办法。

  那种无力感,那种强烈的差比让人神殇魂散。

  生在新中国,长在红旗下的芙洛,早已习惯了中国现代女性的崇高地位。 
世界很大 没有边际 那停靠的港湾在哪里
世界很小 城市拥挤 而我们只有彼此而已
在玉真国停留的日子并不长。

  三王子登基后,芙洛毫无决断权的被侍女拥着等上了回程的车辇。

  早已放弃了挣扎,在这个时代,每一次的挣扎不过是换来更深的绝望。挣扎着出宫,失望而返,挣扎着回宫再次失望而返,如今挣扎着逃走更是无从下手。龙轩帝算准了自己的一举一动,像一个牵了线的木偶,随着他而走。

  炎夏西部边塞破虏城。

  这座城悬在炎夏和玉真国交界处,独自伸出,仿佛炎夏探出的手掌,诱惑着比邻的印加国。

  这无疑是深入炎夏内部的绝好之处。

  芙洛一行进入了破虏城,关将军下令在此修整。途径了许多城市都过而不入,偏偏在此地入城,让芙洛颇为诧异。

  他们在这里一呆就是两日,再也不急着行进,仿佛在等待着什么。

  夜晚,嘹亮的号角吹响了整座城市,百姓们慌乱出走,争相告诉着印加国大军入侵的消息。

  关云威关将军立即披上了战袍,提起了战刀,这才是这位驰骋疆场的将军的目的地吧。

  怜星此后更是守着芙洛,寸步不离。

  芙洛没有经历过任何战争,连战争片也甚少看,可也能看出破虏城的情况越来越不利。印加国来势汹汹,不断的攻城,守城的将领固城不出,连发无数加急奏折,催促朝廷派兵增援,却仿佛石沉大海。

  最后所有道路被堵绝,整个破虏城成了一座孤岛,朝廷的援兵迟迟不到。士兵士气颓败,城内粮食也快食尽,老百姓焦急不安,城守却不能开放城门让他们逃生。一城的人就这么一日害怕过一日的守着。

  久日不见的关将军再次露面。

  一番大道理下来,主要意思是说芙洛如今身为当今圣上的妻子,也应为君王分忧,由她来鼓舞士气最好不过。

  是啊,最好不过。

  她,是龙轩帝最宠爱的妃子。

  龙轩帝曾亲手为她设计衣衫,为她一怒屠戮整个伎坊的人,为她捧起了她的哥哥为玉真国的下一任国王。

  她在这里,朝廷怎么会不派兵增援。龙轩帝自然要救她的。

  侍女捧来那套名闻天下的“芙颜”,芙洛不知道居然还带了这件衣服。一切仿佛都是安排好的,只等着她入戏。

  面对一城老少,面对一城血战的官兵,芙洛没有选择。

  立于城楼之上,仿佛摇曳粉莲,飘逸如仙。全城百姓争相来望这位天下闻名的幸福女人。

  “将士们,想一想我们的亲人,我们的妻子儿女,今日如果我们不能捍卫破虏城,一旦印加人攻入,我们炎夏将生灵涂炭,我们的妻女将被血腥屠戮。我们只能拼命鏖战,来保护我们想保护的人。天下的百姓都是天子的子民,他也一定会如同我们保卫亲人一般,保卫我们。我,炎夏贵妃,芙洛,誓与破虏城共生死。”

  整个城市都在沸腾,因着芙贵妃的誓言而沸腾。

  芙洛为自己的谎言深深自责,她对龙轩帝是否会增援破虏城一点信心也没有,只是没有这个谎言,破虏城只会加速灭亡,有了它,至少还有希望。

  关将军的神色丝毫也不慌张,有着军人特有的使命和光荣感,有一种敢死队的精神。他看芙洛的眼神从那一日后略微缓和了些。每一日只是“照顾”着芙洛登上城楼,让所有的人都看着当今的贵妃娘娘在和大家一起支撑着。

  城里能征的少壮都提起了刀枪,妇孺则照顾着受伤的兵士。

  芙洛屹立城头,看着脚下血流城河,想起炎夏的版图,恍然想起,这难道就是龙轩帝让自己回家省亲的连环计么?

  自己仿佛成了破虏城的旗帜,迷惑了本城的将士百姓,也迷惑了印加国的敌人。

  他,不会来救自己。

  他,自然也不会派兵来增援。

  这个局他精心布置了许久,从当年出宫沿着边境的勘查地形,到美人谷与嘉戎族少族长的买卖,如今想来,那个买卖除了战马还有什么,等的是否就是印加的入侵。

  好一个抵抗入侵的正义之师,出师有名,战争就胜利了一半。

  他,是要自己死么?

  芙洛蓦然回首,想到很多,但总归想不到他居然下了杀心。

  自己是不是还应该感激他,让自己死得如此光荣,如此的流芳百世。

  那场盛大的册封礼,是不是同时也是自己盛大的葬礼呢?
世界很大 没有边际 那停靠的港湾在哪里
世界很小 城市拥挤 而我们只有彼此而已
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