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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帖] 凤凰一笑  作者:三月之秋(已完结) 非常非常不錯的文啊~~

夜探孟府

  “主子,是孟塬干的。”小叶子气愤回报:“他还派人通知了东谷主,要他用无忧谷的势力换人。”
  萨秋荻有丝不解:“他有这么蠢吗?以无忧谷的实力,再加上秋阁,想要救人会很难吗?”
  “噗哧……”秋荻的自大,让离凌月笑出声来。
  萨秋荻咳了两声,瞪离凌月一眼,示意小叶子继续说。
  “我在路上见到了东谷主,他要我转告主子,晚些他会过来,要您不要轻举妄动。”
  萨秋荻挥手让他下去,暗忖,以君夏的武功竟不能直接救人吗?就算孟塬那边给斐鸣下毒,他也该想到自己会解啊。难道这里边另有隐情?这样想着,竟不由得担起心来,想去看看,君夏又特意嘱咐不要轻举妄动,实在让人着恼。
  “荻儿别急,孟塬既然提出用斐鸣交换,便不会轻易伤他毫毛,荻儿只管放宽心等着东尔然好了,不会有事的。”
  萨秋荻这厢有离凌月温言抚慰,展夜那厢就凄惨多了。
  此刻的展夜,正伫立窗边,眉头紧皱,望着早上与斐鸣比武的地方。一眼望过去他似乎与平时无异,其实心中早急翻了天。
  他们辰时遭袭,现在已近酉时,不知道那个混帐东西现在怎样了。主子派人来说要他宽心,先按兵不动,可这哪像是主子的作风啊,身外之物还说得过去,可哪次自己人出了事主子会耗着等啊。
  所以说,一定是出了大事。
  展夜心里这个急啊,又急又后悔,早知如此,早上被他抱一下就抱一下,又不会少块肉。可他看见他那副无赖样子就手痒,加上早就想跟他过过招,才忍不住动起手来。结果惹出汗来,竟被人钻了空子,怎能不气怎能不悔。
  就这样,展夜在窗边动也不动的站到亥时,转身决然的换上夜行衣,姿势漂亮地划入夜空,慢慢消失不见。
  主子,对不起了,不去看他一眼,我……实难心安。
  “要追他回来吗?”离凌月问。
  “算了,让他去看看也好,君夏一直不来,我也不安心呢。”
  孟府
  展夜小心的留意着四周,并未发现有哪处加派了人手,只好小心的顺着搜过去。
  最后,有丝意外斐鸣竟被关在普通地牢。
  太诡异了。
  展夜闭上眼睛,感受周围的气场,确实有两三个高手在,但这么点人就想看住斐鸣似乎有点轻率。
  眼下没有别的办法,展夜轻轻的潜到关押斐鸣的牢房门口,小心地往里看去,这一看不要紧,当下差点没呼出声来。
  这是间较大的牢房,斐鸣被铁链捆住双臂吊在墙上,双手双脚上全绕着一根细细的银链,倒是没被用刑,只是琵琶骨上被上了捆龙索,此时前胸已是一片血红。
  再看斐鸣,平常轻佻的桃花眼正紧紧地闭着,但看那皱得紧紧的眉头显然人是清醒的,曾经粉艳的薄唇如今一片灰白,展夜只觉得心被碾过一样,一抽一抽的疼。
  大脑一片空白,展夜提剑杀了进去。
  喘气的功夫,斐鸣抬起头来,看见展夜,竟是极放松的一笑,道:“你小子倒好命,我还以为你也被抓了呢。”
  展夜又是一惊,斐鸣的声音竟是底到不能再低,若不是他内力深厚,怕还听不见。
  其实是展夜想错了,斐鸣声音低却不是他多虚弱,实在是因胸前的捆龙索,稍有大动作,便火辣辣的疼。
  这期间,展夜又麻利的解决掉几个人,挪到斐鸣跟前,想救他出去。
  斐鸣摇摇头:“这次我是不能跟你出去了,孟塬不知打哪儿弄来了诛仙链给我捆上了,要硬救我出去,怕是得砍断手脚了。”
  又涌进来几个人,展夜一下子被冲远了,斐鸣眯眯眼睛,叫到:“一定是宝贝偷偷跑来的吧,嘿嘿,夜儿宝贝这么关心我真让我开心,你再多杀几个小崽子让我爽爽得了,不用担心我,秋秋那丫头鬼点子多着呢,放心好了。”
  大概是太相信这诛仙链了,来挡展夜的人也就一般高手,而且无人到斐鸣跟前堤防。
  展夜望了斐鸣一眼,心中一狠,照他的意思痛下杀手,自己离开,没敢回头多看一眼。
  这厢,斐鸣吼完便低着头粗气直喘,暗道,真他妈的痛,孟塬你个老王八蛋别落我手里,不然我找一百个乞丐先奸后杀,杀完再奸……
  一会儿工夫,牢里只剩斐鸣一人的粗喘声和十几具横七竖八的尸体……
  展夜刚到萨府,就被小叶子拦住,说是主子让他回来后直接去她那里。展夜呼口气,衣服也没换,直接奔到秋荻住处。
  “主子。”展夜要跪,被萨秋荻阻止。
  “展夜你先坐下,见到斐鸣了吗?”萨秋荻开口问道。
  “是,”展夜想起斐鸣毫无生气的样子,心头一紧:“孟塬那老贼不知从哪得来了诛仙链,捆在了他身上,属下无能,救不了他。”
  “诛仙链?”萨秋荻问道,这名字起得还真狂妄。
  “诛仙链天下只有一条,似金非金似银非银似铁非铁,坚韧无比,利器不可动其半分,且尾部有当年玲珑手亲手做的九转三重锁,此锁与链身同一材质,且精密无比,当时为测其牢固性,玲珑手摆了万两黄金擂台,任人解锁,半年竟无人可破。且最妙之处,就算拿到钥匙,亦得清楚知道开锁顺序,否则也是打不开的。”离凌月解释。
  听着还真熟悉,这不摆明了是保险锁吗?真是天无绝人之路,她萨秋荻老本行可就是开锁。
  看展夜听了离凌月的话变得更为凄凄的脸,萨秋荻刚要开口,就听到敲门声。
  来人正是东尔然。
  此刻的东尔然透着说不出的疲惫,白瓷的面容透着淡淡的灰青,神色已是疲倦的很,倒像是大病了一场的样子,配上那精致的容颜,却有着一种惊心的病态美。
  萨秋荻扶他坐下,递给他一颗青白色的药丸,东尔然随手一接,问也不问便吞了下去。
  他无言的信任让萨秋荻心中一暖,问道:“怎么样了?”
  “想了各种办法,但诛仙链不但锁住师弟,还连着他身后的石壁,想要弄碎石壁连着链子一起将人就走,虽然可行,但总不能让师弟带着链子过一辈子,且那链子缠得及刁钻,平南王的意思,必要时断其手脚带回来。”东尔然颓然道,脸色灰败。
  断其手脚,展夜心一抽,是啊,平南王怎肯用无忧谷的势力换斐鸣平安,反正没了他,还有东尔然不是吗,呵呵,可笑,掌权者不都是这样吗,他早知道不是?还能奢望什么?大不了,大不了,他照顾他的后半辈子。但,那个骄傲的人,若没了手脚,还会愿意活着吗?
  展夜在这边胡思乱想,不知道自己脸上已经呈现出绝望与厌世的神色,惹得萨秋荻一惊。
  “我能救他。”不敢再作怪,萨秋荻忙说。
  一瞬间,展夜,离凌月,东尔然全都转头看她。
  萨秋荻搔搔头:“我能解开诛仙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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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人(上)

  “你?”三声其发,实在不是他们不相信,只是这诛仙链多少年来无人得破,如今萨秋荻轻松说她能解,让人多少有丝诧异。
  “呵呵,”见众人反映如此强烈,萨秋荻干笑两声:“我还有个疑问。”
  见成功将三人注意力吸引过来,萨秋荻才接着说:“这诛仙链刀枪不入,那当初是怎样做成的呢?还有这……什么锁,同一材质,又如何打磨的呢?”
  离凌月微微一笑,刚要回答,却被东尔然抢了先。
  “正所谓一物克一物,诛仙链的克星便是神溟剑。”
  离凌月阴沉的扫了东尔然一眼,想他何时被人抢过话,打一开始,这东尔然便跟他不对盘,不过此刻显然不是发作的好时机,离凌月便只能硬生生将怒气压下。在夜明珠的光晕下,离凌月因怒气而更显阴冷的双眸,在俊美无双的脸上愈显邪媚。
  萨秋荻见气氛不太对头,也懒得再问神溟剑是怎样炼的,反正这世间诡异的事不差这一件。当下忙转移话题:“钥匙好偷出来吗?”
  东尔然点点头:“孟塬深信诛仙链的牢不可破,钥匙虽藏的隐蔽,却并不难盗。”
  “那就更方便了,”萨秋荻笑道:“展夜,你吩咐小叶子去盗钥匙,等天亮了,咱们就去救人。”
  展夜放下心来,脸色已不再苍白,感激地看一眼萨秋荻,转身离开。
  “得,这立马我就成外人了,再怎样斐鸣也是我朋友啊,这展夜真是的。”萨秋荻看见展夜那最后一眼,哭笑不得的嘟囔。
  离凌月笑笑,东尔然却是叹息的望着展夜的背影,神色复杂。
  辰时,小叶子将钥匙带了回来。
  “我陪你一起进去。”离凌月道。
  萨秋荻摇摇头:“你们都在外头等我,展夜找辆马车在府外等着接应,冰冰跟君夏在地牢外等我的信号。”
  说完又每人给他们一颗红色的丹丸:“到了地方再吃,只有一个时辰的功效。”
  见众人收好,犹豫了一下,萨秋荻将她屋内一把装饰用的佩剑拿下,挂在身上。假装没看到众人深思的眼神,走了出去。开玩笑,要是让你们知道这华而不实的剑鞘下面竟是神溟剑……
  原来,萨秋荻将神溟剑带出后,思索再三,将它套入装饰佩剑的剑鞘,高高挂在房内当装饰,以掩人耳目。如今一思量,还是将它带上比较保险,毕竟古人的智商不容小觑,万一她解不开那锁,只好斩断诛仙链了。只是回来后还得再为神溟剑想个安全之所了,萨秋荻苦恼的想。
  地牢门口,秋荻走上前去,吆喝:“开门。”
  守门人见她光明正大前来,衣着不俗,长相更是美若天仙,也不敢硬拦,陪着笑脸说:“这位小姐,您是不是走错地方了,这地牢有什么好瞧的?您还是回去吧。”
  萨秋荻脸色立马变了:“蠢货,以为姑奶奶想来啊,还不是大人有吩咐,费什么话?赶紧开门。”
  她这么一说,守门人明白了,感情这是大人的新宠啊,当下又怀疑,既是大人新纳的小妾,跑到地牢来干嘛?
  秋荻见他还不动,上前就是一脚,掏出钥匙来晃晃:“笨蛋,瞧见没有?还不开门?”
  要说这守门人还真没见过诛仙链的钥匙,但那钥匙煞是精致,且那材质一看就是跟诛仙链一个模样,是以乖乖的开了门,放萨秋荻进去。
  果真是蠢货,离凌月心道,难怪荻儿会让偷出钥匙,原来还有这个用处。
  东尔然只是赞叹地望着那个光彩夺目的小人,眸中异彩连连。
  “你等着别锁门,我一会儿就出来。”萨秋荻理直气壮的吩咐。
  “是,是。”守门人连声答应。
  萨秋荻信步往牢里走,牢里散布的侍卫见她从正门进来,也踌躇着不知该不该拦,只好不时瞅她一眼。(其实也怪萨秋荻长得太美,小侍卫难得见美人。)
  萨秋荻随手抓个人:“斐鸣的牢房在哪里?”
  被抓住的小侍卫近距离的看着萨秋荻柔美的脸庞,晕陶陶的不知所以。萨秋荻没等到回答,诧异的看他一眼,哭笑不得的摇摇他:“喂喂,醒醒,斐鸣的牢房在哪儿?”
  小侍卫红着脸把位置指给她,失落的望着她纤美的背影,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美的人呢……
  萨秋荻到了斐鸣的牢门口,发现里头有三个人在守着他,不过只是普通好手,看来这孟塬对诛仙链的坚不可摧真是深信不疑。
  有专人守着,牢门并没锁。萨秋荻推门进去,看见斐鸣潮红的脸色,暗道不好,正要上前查看,就被拦了下来。
  拦住秋荻的人,跟牢门口的守门人一样,带着一丝恭敬,显然是不知底细不便轻易得罪。
  “滚开。”秋荻挂念着斐鸣的伤,没什么好脸色。
  那侍卫脸色变了变,后来大抵是觉得量秋荻个没什么内力的人(一般有点功夫的人都能觉出对方内力深浅),又是这么个娇滴滴的女人,也翻不出什么浪花来,再说,没准这个美人是他们大人正得宠的小妾,所以,也就顺着秋荻的意思放她过去了。
  “喂,醒醒。”拍拍斐鸣的脸,萨秋荻往他嘴里塞个药丸。
  “呵……”斐鸣睁开眼睛,看见是秋荻,‘秋秋小宝贝’立马就要说出口,萨秋荻眼明手快的捂住他的嘴,翻个白眼。
  “还行吗?”萨秋荻打量他胸前的东西(一般武功高点的人被擒,都会被上捆龙锁以封住内力,展夜他们以为秋荻知道,所以没说,其实这是秋荻第一次见这东西。)
  “嗯。”斐鸣看一眼她身后三人,脸色怪异的问:“你就这样进来的?”
  “忍住。”萨秋荻见他一副忍笑的样子,当即放下心来,趁他不注意,三两下拨开捆龙锁,用力一拔,将捆龙锁拔出来。
  “……呜……”斐鸣闷哼一声,显然痛极,但精神却明显更好:“他妈的,总算拆下来了。”
  那看管斐鸣的侍卫见了,自然不可能不管,任由秋荻将捆龙锁拔下来,是因为秋荻动作太快来不及阻止。
  “小姐,这捆龙锁可不能除下来。”侍卫弯腰捡起被秋荻随手扔到地上的捆龙锁,便要再给斐鸣上上。
  秋荻又是一脚过去,张口便骂:“要是没事我干吗给他拆下来,蠢货,难怪只配在这里看犯人,大人要是不给我钥匙,我能这么快把这东西除下来吗?猪脑袋。”
  侍卫在一旁低着头挨骂,更是不敢惹秋荻,毕竟,刚才他捡起捆龙锁时,那上面的锁确实完好无损。(就没想过女人,即使是个貌似娇弱美丽的女人,也能是开锁高手吗?果然是蠢货。)
  秋荻又拿出诛仙链的钥匙在他眼前晃晃,顺便扫了眼见侍卫甲挨骂,便畏缩在后面没敢过来的侍卫乙、侍卫丙,见他们都老实了,才转过身研究斐鸣身上的诛仙链。
  斐鸣虽然没有明目张胆的笑,但唇角那熟悉的抖动还是让秋荻知道他憋笑憋的厉害,忍不住出手在他胸前的伤处不轻不重的摁了一下,听见他的闷哼才略微满意的准备开锁。
  这时,离凌月突然出现,无声的点倒那三个侍卫,道:“回去再开锁吧,孟塬发现钥匙不见了,带了高手往这边赶呢。”
  话音刚落,外面便传来打斗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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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人(下)

  当机立断,离凌月弄断斐鸣所有的阻碍,只剩下一条诛仙链,对萨秋荻说道:“你带他先走,我们断后。”
  萨秋荻点点头,掏出个瓶子递给他:“来之前给你们的药都吃了吗?”
  离凌月点点头。
  “那就好,一会儿要是人实在多,就把这个撒出去。”
  话说这厢萨秋荻刚走,十数人便涌进牢房。只见里边有个青衣男子正背对他们负手站立,不由一愣。不过下一秒已然回神,就见领头的喊:“出去五人,逮捕逃犯。”
  但离凌月哪容他们逃走,众人只见青光一闪,来不及躲开的人已颓然倒地。
  离凌月不屑的撇撇嘴,施展轻功去跟东尔然汇合。
  若说离凌月对付的这十几人是一流好手的话,那这东尔然遇见的便是顶尖高手,虽说不多,只有三个。
  看来,孟塬还是对诛仙链太过放心。人呐,就是只能相信自己,这些个身外死物,既然有人做得出,那定有人破得了,况且,这诛仙链虽是至宝,但毕竟有百来个年头,这中间会发生什么事,谁都料不到不是?
  东尔然的武功自然是比这顶尖高手再好上那么一点喽,不过,一人对三人多少还是有些吃力,暗忖这三个厉害人物是孟塬打哪儿招来得,还有两把刷子。
  离凌月的加入明显减轻了东尔然的负担,要说刚才是步步为营,那现在就是游刃有余了。
  “元浩?”离凌月对其中一人冷哼:“原来躲到这里了啊,真是得来全不费功夫。”
  原来,这仨人具是暗凤的人,当时篡位没篡成,被离凌月下贴通缉,躲藏之间便入了孟府,想等风头过后再另做打算,没想到会被撞上,现下皆有些发慌。
  只见那元浩一个眼色,三人猛地退后一步,一股暗香霎时弥漫。
  离凌月望向东尔然,用眼神询问,吃了吗?
  东尔然点点头,吃了。
  不消说,二人指的是秋荻给的药丸。
  元浩等人见他们竟是不闪不避,心中更慌,竟是转身就要逃走,离凌月本来要追上去,却听到一声响箭,竟是秋荻发出的求救信号。
  没有一丝停顿,两人迅速朝后撤走,奔向发出响箭的地方。
  ……荻儿……千万不能有事……
  ……秋荻……坚持住啊……
  秋荻扶着斐鸣刚出门口,就发现黑压压一队全副武装的弓箭手拉满弓对着她们,一个五十多岁的锦衣男人笑眯眯的望着她们,分明就是孟塬。这孟塬呼吸均匀,目光精亮,竟是个练家子。
  秋荻心中一紧,刚才在狱中,冰冰分明说孟塬带着人奔向了牢里,那个孟塬,恐怕是假的吧。
  望见这阵势,秋荻一下子把所有事捋顺了。这根本就是连环计,一环扣一环,无论哪环胜了,他孟塬都是胜利者。
  秋荻面色平和,其实心里悔的肠子都青了,她真蠢,孟塬既能成为与聂沣丞、曹明德对立的另一股势力必有其过人之处,岂容轻忽。
  先是捉住斐鸣与展夜,展夜被救了,好,被救就被救,反正诛仙链就一条;然后要挟着拿无忧谷来换人,无论换是不换,就算最后只留得斐鸣的命,也是大胜不是;接着是他们来救人,又设下天罗地网,准备将他们一网打尽。
  真是……好歹毒……幸亏她预先准备了碧罗丹,能挡一时辰毒药迷药,但,一时辰之后呢?是以,萨秋荻也些微的有些着急,更让她着急的是,展夜呢?在孟府门口等待接应的展夜呢?
  似是知道她的着急,孟塬不紧不慢说道:“这位美人应该就是咱们凤湘的传奇了吧……”
  这话说的很是肯定,倒是萨秋荻挑挑眉毛,传奇?
  “……萨姑娘的才智孟塬甚为佩服,早就想见姑娘一面,今日终于得愿。”孟塬不紧不慢的说,好像两人在花园闲叙,而不是此刻兵戎相见。
  萨秋荻提起全身精力,戒慎的望着他。
  斐鸣记挂着展夜的安危,但也明白此刻非同一般,完全收敛了平常浪荡公子的样子,冷着脸望着孟塬。
  孟塬见二人的样子,意味不明的扯扯嘴角,似乎有些得意。只见他抬起胳膊拍两下手,弓箭手们让开一条路,展夜被人架到前面来,只见他胸前有个血洞,不停的在流血,明显是中箭生拔出来造成的,可能是失血过多,已经有些意识不清。
  秋荻闷哼了一声,斐鸣面色沉静,但手却紧紧地握住秋荻的手臂,秋荻只觉手臂要被他捏断了。
  秋荻深吸口气,稳稳的扶开斐鸣,自己吃颗药丸,又在他嘴里塞了一颗,然后,慢慢朝孟塬走去。
  斐鸣一惊,拿不准萨秋荻想干什么,不过小腹突然升上一股热气,斐鸣立刻明白,萨秋荻喂他吃了颗玉露,玉露可以短时间内恢复体力并提升二成功力,事后除却体力透支,对身体并没太大损害。斐鸣配合的站着不动,暗中运功让药效发挥得快些。
  萨秋荻慢慢走着,显然不想引起孟塬戒心,边说:“孟大人,您使计将我们困在此处,我无话可说,自知难以逃脱,不过,展夜是我最得力的手下,我并不想让他就这么死了,况且,活着的展夜对您用处还大些,不是吗?”
  孟塬哈哈大笑:“不愧是秋阁主,若你答应来帮老夫,老夫立刻叫御医帮展副阁主疗伤,你看如何?”
  萨秋荻笑笑,并不正面回答:“承蒙孟大人看得起,不过,我想先帮他止血再说,你意下如何?”
  孟塬阴沉的看着在他三步远处停下的秋荻,突然一笑,摆摆手:“好,今天老父就卖阁主个面子。”
  秋荻见他答应,不敢迟疑,往展夜嘴里塞颗月令丹,抬起他下颌,让他咽下去,又往他胸前伤口上撒上特制创伤药,把血止住,才略微松口气。思忖怎样让孟塬抓住自己袖子。
  原来,秋荻过来孟塬这边,一是为了给展夜止血,二来她袖中有秋阁的求救响箭,想借着孟塬的手发出去。毕竟,这么多箭对着自己,加上个重伤的展夜,明目张胆的发响箭的话,恐怕还没听见响声,便成刺猬了。是以,秋荻才想借孟塬之手发出响箭,让他没话可说。
  再说这孟塬,不知是胜利在望得意过头,还是近距离看秋荻发现更美上三分而起了色心,竟然伸手向秋荻探去。
  秋荻暗喜,伸手飞速挡在身前,孟塬习武之人的下意识反应,改而抓住秋荻突然动作的手臂,就在这时,响箭嗖的射出,在空中发出清脆的警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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逃离

  孟塬的脸一下子黑了,恶狠狠的望着萨秋荻,秋荻无辜回视。
  半晌,孟塬冷笑两声:“萨阁主,不知斐谷主和展副阁主你选那个呢?”
  萨秋荻望向斐鸣,凤目波光流转,似乎蕴含着什么秘密:“自然是展夜。”
  “哼。”孟塬冷横一声,对架着展夜的二人吩咐:“我们走。”
  下一秒,万箭齐发,斐鸣腾空而起,虽手脚被缚,却是利落的躲入孟府,一时间,弓箭手竟奈何不了他。
  孟塬虽在后撤,但显然是发现了这个状况,想起萨秋荻喂给他的那颗药丸,怒极,拉着秋荻的那只手用力一掐:“秋阁主果然好本事……”
  话未尽,只觉眼前一花,手臂一麻,定睛一看,人已不再他手中,孟塬暗道糟糕。
  却是离凌月与东尔然赶到了,离凌月自孟塬手中夺过秋荻,东尔然在爪牙手下救下展夜,在离孟塬五步远处站定。
  孟塬强迫自己静下心来,他并未见过离凌月,但见他青衣银发,俊美异常,暗忖这应就是元浩所说暗凤之主离凌月了。
  自知武功不敌,孟塬便想放箭与之拼个鱼死网破,自己趁乱逃走,再寻他法。岂料,自己的弓箭手突然松开手中的箭,缓缓倒地,一些满弓上的箭竟朝自己飞来。孟塬怒极闪躲,过后,发现自己已被包围。
  此时,小叶子已经扶了斐鸣过来,斐鸣见大家都安全了,嬉皮笑脸道:“哎呦,秋秋宝贝真是聪明绝顶,就不知谁有这个福气将你娶回去呢。”眼睛却是看着昏迷的展夜,带着自己都不知的温柔。
  离凌月与东尔然对视一眼,目光相对,立刻别开眼去。
  秋荻笑骂:“我看该诛仙链最该缚上的是你那舌头,片刻都不能安生。”
  孟塬听了这话,忙道:“你们承诺放了我,我便替他解了这诛仙链,没有我,你们就算有钥匙也是枉然。”
  萨秋荻皮笑肉不笑:“远祥,你废了孟塬的武功随君夏回去,怜映,你背上展夜,君夏,这里没事了,我先带他们回去疗伤,这孟塬狡诈,你要多加提防。”
  东尔然目光复杂,张张嘴,终究什么都没说,沉默的点点头。
  秋荻舒个懒腰:“冰冰,我们走吧。”
  离凌月迟疑的望了一眼孟府,点点头,随萨秋荻回萨府。
  “喂喂,秋秋,我的诛仙链怎么办?呜呜,秋秋宝贝,我……唔唔……”
  “荻儿,小叶子那是撒的何种迷药?竟如此厉害?”
  “呵呵,自制强效安眠药,我给你的那瓶便是。”
  “……唔唔……唔……”
  东尔然目送一行人走远,面无表情的望着孟塬,突然出手,卸下他掐住萨秋荻的那条胳膊:“带走。”
  东尔然默站半晌,道:“聂沣丞,出来吧。”
  “啧啧,皇弟,真没礼数,叫皇兄。”一个一身黑衣,绣以盘龙的男人踱了出来,长相竟与东尔然有六分相似,只是那双墨黑双瞳,流转之间,煞是邪媚,整个人过于阴沉,与东尔然的气质大相径庭。
  “你在这里多久了?”东尔然皱眉。
  “嗯,我想想,大概是那个叫展夜的男人中箭的时候吧。”聂沣丞搓搓下巴。
  “你就眼睁睁看着秋荻陷入险境而不救吗?”
  “她若是连这点麻烦都应付不了,死了也是应当的,”聂沣丞残酷的说,看见东尔然皱着眉头望着他,煞是有趣的笑笑:“原来她就能让你变脸吗?咱们淡漠的无双公子冲冠一怒为红颜呢,竟生生卸下老匹夫的手臂,你说,我该不该高兴呢?”
  “不过,”聂沣丞转而望着萨秋荻消失的方向:“她比我想象的还要聪明呢。皇弟,你说三人夺妻这个戏码好不好看呢?”
  三人夺妻?东尔然愕然的望着聂沣丞:“你……”
  “嘘……”聂沣丞竖起食指:“你说,开国皇后还有比萨秋荻更合适的人选吗?”
  东尔然摇摇头,开国皇后?呵呵,别人不说,秋荻是定不愿做的,那个自由随性的女子,若不是为了逆天石,怕是连他都不愿交往过密吧。况且,东尔然望着聂沣丞闪耀的目光,皇兄,你确定你只是因她之才想让她做皇后吗?
  此后不久,凤湘王薨,聂沣丞立年仅三岁的太子为帝,以摄政王之位辅政,权倾天下,凤湘国正式易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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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已是春暖花开时节,东风过后,万物复苏,百花盛开。
  萨秋荻在院子里吃着水果晒太阳想事情。
  距孟塬事件已过了近两个月,这两个月发生了许多有趣的事。
  展夜与斐鸣成了典型的欢喜冤家,虽然展夜对斐鸣还是爱理不理的样子,但萨秋荻看得出,那家伙的眼神越来越温柔,常常让她感叹:人生何处不BL。
  然后是东尔然,孟塬事件过后,聂沣丞掌权,他也越来越忙,但无论多忙,晚饭都会在她这里吃。
  离凌月,虽然没抓到元浩,不过暗凤内部已经肃清,但他一点没有离开的意思,仍在秋荻这里打发日子。有时回暗凤处理事情,但同样,无论多晚,都会回她这里睡觉。
  对这两个人奇怪的行为,萨秋荻模模糊糊有个概念,但又不敢深究,唯恐得到她不想面对的答案,索性当一天和尚撞一天钟。
  见了聂沣丞,这个人跟秋荻想象中倒没什么差别,最大的差别应该就是更帅一点吧。只是这个邪魅的男人第一次见她,就开口要她做他的皇后,直惊的她伸手量他的体温,不用说自然是拒绝。聂沣丞倒没因她拒绝给她小鞋儿穿,虽恼怒,但竟忍了下来,不过此后几乎每回见面都会再问上一问。
  秋荻眯起眼睛望着还算温和的太阳,突然有些烦躁,三国统一根本没有她想的那样简单,有太多东西需要时间,想一蹴而就根本不可能。
  “主子,摄政王来了。”小叶子过来禀报。
  “叫他来这里吧。”萨秋荻懒懒地说,没有一丝动的欲望。
  小叶子迟疑了一下,主子这样太不敬了吧。
  “荻儿还是这样懒散啊。”一个男声响起,聂沣丞已经自己过来了。
  小叶子行礼退下,暗自佩服,主子果然不愧是主子。
  “怎么有时间?”萨秋荻望着一脸兴奋的家伙。
  “呵呵……”聂沣丞但笑不语。
  萨秋荻白他一眼,给他倒杯茶。
  聂沣丞喝口茶,这才慢悠悠的说起来,声音里有压抑不住的兴奋:“栾名和勰庸了。”
  萨秋荻坐起来,很是激动。栾名和勰庸是三国中另外两个,他们两个终于内了,再加上这边聂沣丞已经掌权,也就是说,离三国混战不远了。
  “不过,”聂沣丞喝口茶慢慢说:“暂时不打算动手,先让他们乱够了,我最后再收拾残局,你觉得怎样?”
  萨秋荻皱皱眉:“你不觉得在他们力量分散时较好对付吗?等到一方统一了所有力量,恐怕会很棘手。”
  “这也是我这两天反复考虑的,两种方法各有利弊,但是,最困难的是……”聂沣丞皱皱眉头,叹口气接着说:“……他们虽然内乱,但毕竟是自己国家的人在争权,就算我想在他们混乱的时候插进去,也恐怕会激起他们爱国之心进而联合起来先抗外敌。”
  萨秋荻沉默了,聂沣丞的顾虑是正确的,先攘外再安内,若此时挑起国家间的战争,恐怕会无意中帮了那路人马,让他们以此为由,兵不血刃,将国家力量统一,毕竟,众口铄金,在强大舆论压力面前,反抗的人,只怕会安个叛国贼的罪名。
  但是,等他们达成统一,那再想挑起三国之战就要等个合适的时机,否则没准会被其他两国联合起来瓜分殆尽。
  一时间,萨秋荻也没了主意。
  也不管聂沣丞在场,萨秋荻毫无形象的躺倒在特意摆在院中的软塌上,望着明晃晃的太阳,冥,若是你,你会怎么做呢?(大家不会忘记亲亲冥冥吧,秋荻的哥哥,偶还想这篇写长一点后,把冥冥与小亦的故事写上来昵,到时希望大家多多支持喽*^^*)
  殊不知此时的秋荻,美人半卧,凤眸轻眯,一身浅绿暖衣在白狐裘铺垫的软塌上更衬出那肌肤莹莹,细碎的阳光打在脸上,生生映出几许缥缈,因为遇到难题而蹙起的峨眉,为美人平添几许轻愁,真真是美艳不可方物,又柔弱的惹人怜惜。
  聂沣丞眸心一暗:“荻儿,做我的皇后不好吗?”
  萨秋荻思绪被打断,听到这话,颇为无奈,原因无他,这已经是第N次了:“多谢厚爱,敬谢不敏。”懒洋洋的回道,并不算认真,不过,刚刚想起秋冥惹出的思念与压抑倒是散去不少。
  聂沣丞有丝薄怒,但看秋荻这幅慵懒娇柔的样子又生不出气来,想起第一次对她说这话时她诧异的样子与之后不放心上的拒绝,苦笑一下,最起码,她没再抚上他的额头问他是不是发热。罢了,反正目前她也没将那两人放心上,到时候他下圣旨册封,虽然手段卑鄙了一点,但当着全天下的面,她总不能抗旨吧,正是因为如是想,聂沣丞才任由萨秋荻一而再的违逆。
  “那他们有几股力量打探清了吗?”萨秋荻想不出两全其美的方法,决定还是了解了所有的情况再说。
  “嗯,栾名皇帝病重,目前还只是皇族间的争夺,但也牵扯了不少平民,比如江湖人;勰庸就更乱了,皇帝残暴,草莽四起,已经不单单是皇子争权了,而且,勰庸也没有有能力登高一呼的皇子,所以民间势力越来越大,如今,自立为王的有四个人……”聂沣丞抚抚下巴:“……其中还有个年轻女子。”
  “女人?”萨秋荻一愣,唇角不受控制的上扬,又一个武则天吗?但见她缓缓说道:“我有办法了。”
  有办法了?聂沣丞一愣,望向秋荻。
  秋荻微微笑了下,刚要开口,东尔然与离凌月就一同走进来。
  抬头望望太阳,秋荻有些奇怪,今天真不寻常,这三人都是头一回中午过来,而且一起过来。
  “小叶子,让张叔准备午饭,就端到院子来好了。”秋荻吩咐,决定想不通就算了,反正这几人最近行为都怪怪的。
  “哼。”聂沣丞冷哼,显然是十分不爽二人的到来。
  离凌月也没好脸色,冷冰冰的坐下。
  东尔然则是思考着要不要表白。
  “荻儿,你刚刚说有办法,什么办法?”虽是情敌,却亦是自己人,聂沣丞并不避讳。
  “你所说那个自称王的女人,有多少实力?”萨秋荻假装没看到他们的暗涌,反正三人不对盘也不是一两天了
  “实力居四王第二。”东尔然说,显然也知道了。
  聂沣丞不满的瞪他一眼,刚要拿块梅花糕,手下一块便被离凌月抢去了。
  “让那女人做聂沣丞的皇后。”萨秋荻赶在二人打起来之前说道。
  三人停下手中动作,望向萨秋荻。
  “好主意。”离凌月率先回神,赞道,心情大好。
  “不行。”聂沣丞反驳,他觉得萨秋荻是最适合的后位人选,况且,他也不认为那个女人肯乖乖的做他的皇后,而放弃王不当。
  “主意倒是不错,但是,秋荻你怎么让她同意呢?”东尔然道,也觉得一个已经称王的女人不会乖乖的退位。
  “呵呵,我自有办法,不过首先我得去趟勰庸。”萨秋荻倒很有把握,熟悉武则天那段历史的,尤其是武则天晚年历史的,想要说服一个女人退位,并不是不可能,不过:“聂沣丞,将来你的皇后与你共掌天下而不单单蜗居后宫,你意下如何?”
  聂沣丞沉默了,若萨秋荻真能说服那女人做他的皇后,那么,单凭联姻,他不费吹灰之力就可获得勰庸超过四分之一的兵力,就算将来与她共掌天下,天下还是聂家的,况且若萨秋荻真能在此时说服于她,那萨秋荻的理由,必会使她永无异心。退一万步来讲,就算将来她想谋反,但天下大统,他名正言顺为王,想治她谋逆之罪简直易如反掌。
  但是,他心目中的皇后却是萨秋荻,虽不知究竟是看中她的才还是她的人,但……
  聂沣丞陷入挣扎,东尔然与离凌月也不打扰他,萨秋荻闭着眼睛不知在想什么,一时间,院子里静的仿若无人。
  “主子,饭好了。”小叶子小心翼翼地说,觉出院中气氛不对。
  “端上来吧,斐鸣与展夜又不在?”萨秋荻笑道。
  “是,二位爷还没回来。”
  饭菜很快上完摆好,聂沣丞看向萨秋荻:“荻儿,你当真不愿做我的皇后吗?若你同意,我愿意放弃勰庸的兵力。”
  萨秋荻知道这是最后一次:“我只愿助你早日统一三国,放心,我此次定为你带回心甘情愿的皇后。”
  聂沣丞闭闭眼睛:“好,那就辛苦荻儿了。”
  萨秋荻此时极为欣赏这个男人,所有成大事者所需要的特质他都具备了,不枉费她们这群人心甘情愿助他,当下柔声道:“放心,一个可以自立为王的女人,是定然不会让你失望的。”
  聂沣丞看她半晌,勾唇一笑:“我很期待。”
  * * *
  秋荻有了目标,当下着手准备,说是准备,她只带了东尔然的玉箫,离凌月的令牌,梵穆陇的弩箭,自己一堆药瓶,再加上一大叠银票,算是全部家当。
  收拾稳妥,将家里事务交由展夜,本来他一人即可,现在又有斐鸣协助,更是放心,只是过程稍复杂,费了不少口舌,最后妥协的带上了小叶子。
  离凌月说已交代好暗凤,要跟她一起去,萨秋荻先是反对,无奈离凌月搬出师兄身份,又加一人。
  东尔然竟也要跟去,萨秋荻还没来得及拒绝,他就露出一道密令,说是聂沣丞派他一路保护,秋荻翻翻白眼,再次妥协,嘀咕没见他别的命令执行的如此干脆,东尔然面不改色,当没听见。
  如此,原本秋荻打算的一人之旅成了如今四人同行。
  三日后,一行人出发,向勰庸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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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千岁

  勰庸与凤湘相比又是个不同风貌。三个国家呈三角形分布,不过,凤湘靠山,勰庸与栾名靠水,所以,虽说勰庸与凤湘离的较近,生活习惯却是与栾名更为相似。
  眼下,萨秋荻一行人已经身处勰庸边境。由于勰庸内乱,这个国家已经被瓜分划地盘,不过像秋荻他们这种貌似富商的人随意走动倒不会太难,只是很麻烦。
  勰庸临水,所以海鲜盛产。秋荻本就是个喜欢吃海鲜的,虽说在凤湘海鲜极贵,而以秋荻财力跟性格,是断断不会委屈自己,但海鲜毕竟是别国之物,这里又无冰箱飞机之类,虽极力保鲜,也不可能如在当地吃着鲜爽,是以,还未寻得落脚之处,秋荻便迫不及待的找了处过得去的酒楼,准备一饱口福。
  东尔然与离凌月自是淡笑放任,打发小叶子去找住处后,便随她意的跟她一起步入酒楼。
  这家酒楼还算不错,可能因为位置偏远,还没有战火波及的苗头,比较兴旺,而男人们讨论的话题,八九都是战争和女人。
  萨秋荻他们此次都是易了容的,秋荻更是收敛的穿上男装,所以他们看上去也就是几个普通的富商,众人虽忍不住多看两眼离凌月的银发,但见他面容普通,也就丧失了探究的兴趣,一路下来,并不算引人注意。
  “听说了没有啊,竟然要从良了。”
  “胡说八道,她哪肯舍得从良啊,若我是她,恐怕让我做王妃我都不肯呢。”
  “就是,哎,可惜咱不是女人。”
  “嘻,就你那模样,是女人又能怎么样?作婢女都不见得有人肯要你。”
  “你……”
  “你干吗?想动手啊?”
  ……
  ……
  ?萨秋荻筷子放慢的咀嚼着,听起来似乎是个妓女,但地位好像相当高的样子。比王妃还强吗?萨秋荻兴奋得想着,心里蠢蠢欲动,恨不得马上见到那个红千岁。
  要说她来到这个地方已经许久了,却一次都没去过妓院,她虽然好奇古代妓院长什么样子,但是一想到或许是一堆花花绿绿,觥筹交错,淫乱不堪,就失去了兴致,几个美女,她是没兴致看的。而如今,听闻此处有如此人物,怎能不叫人激动。
  “我……”萨秋荻转过头,对着东尔然与离凌月刚开口说一个字,就被打断。
  “你先吃饭,再急也得等到晚上吧。”离凌月道。
  “你眼睛里快闪出星星来了,”东尔然笑道:“加上这副打扮,倒真像个小色鬼。”
  萨秋荻傻笑着挠挠头,又竖起耳朵听八卦。
  东尔然见她这样子,发起呆来。她的背景,他到现在都不清楚,好似凭空冒出这个人,凭空有了秋阁,突然告诉他韩澈竟是她师傅,又多出两个如此了不得的师兄;她聪明狡诈,一万两黄金到她手中不知翻了多少倍,机谋算计,竟毫不逊于男子,精致柔美的脸,时而天真,时而成熟,痴、嗔、笑、怒、骂,千姿百态,精灵古怪的性子,让人应接不暇,乱了众人的心,无论身份地位年纪如何,莫不将她捧在手心里疼。端起酒杯灌下去,东尔然清清神,带丝苦笑,罢了,无论最终怎样,也算与她相识相知一场。
  离凌月把玩着手中的酒杯,望着发呆的东尔然。发现了啊,他自嘲的笑笑,萨秋荻的心根本不在他们身上,虽亲近,却不亲密,她的来历,连师傅都不知道。然而就是这样一个人,却牵动了所有人的心,连向来只在乎师傅的大师兄,都曾交待让他好好保护她。望一眼正专心听八卦的女人,自嘲,他向来谨慎无情,如今,连这个女人的身份都尚未查清,竟糊里糊涂的赔上自己的心。
  萨秋荻回过神,就看到这两人神色怪异,不知在想些什么,不禁好奇起来,伸手在他们面前晃晃:“喂……”
  二人回神,见秋荻好奇的神色,但笑不语。但那神色寂寥,如出一辙,聪明如秋荻立刻明白原由,当即站起,盈盈一拜,诚恳地说:“秋荻知二位哥哥待我极好,此生不能回报万一,但在秋荻心中,二位哥哥甚于己身。”
  东尔然与离凌月苦笑一下,情谊未及出口便已遭回绝,有时真是恨极她的聪慧,然不就因她这点儿吸引住目光吗。罢罢罢,情缘事,莫强求。二人皆是人中之龙,胸襟自非凡人可比,既然秋荻无意,自然不会强求,当下要她起来。
  萨秋荻见此番情景,一笑,嫣然道:“如此,我便放心了,非是秋荻故意安心,二位哥哥真是只当秋荻是妹妹而已。”
  东尔然和离凌月皱起眉头,见秋荻并不多说,也不好再问。秋荻不是爱打诳语之人,她的话,虽说他们皆不认同,但真就往心里过了过,搁下了。
  好在酒楼还算热闹,秋荻站身一拜,看见的人不多,就算看见亦当他们打闹,未惹人注意。
  吃罢饭,三人无事,便一路闲逛,领略这里的风土人情。如此,天渐渐黑了。
  千岁阁
  这是家妓院,一家妓院胆敢叫千岁阁,这本身就值得有心人注意。妓院门口,秋荻一行四人相视一笑,走了进去。
  这里装潢甚为别致,并无烟花秽意,秋荻感觉就像走进一家装潢古典的俱乐部,令她大为喜欢。
  觥筹交错,井然有序,穿插添酒或是陪酒的花娘偶尔被客人吃豆腐,也是欲拒还迎,惹人心痒难耐。训练有素的打手们,不见威胁的默默巡视,隐在后面,并不让客人看见。
  萨秋荻不禁赞叹,好个红千岁,好个千岁阁。
  “天啊,真是太美了,比我去过的所有妓院都好不止一千倍。”小叶子惊呼,目不转睛的盯着来回敬酒的姑娘看。
  萨秋荻有趣的瞅他一眼,小叶子面红耳赤的讷讷道:“比……比不上姑娘您。”
  东尔然也忍不住打趣:“难道在你心中秋荻就是这番模样?”
  “不是的,小的不是这个意思,姑娘……”小叶子虽说是秋阁第一杀手,但秉性纯真,年纪又小,当然斗不过老谋深算的东尔然。
  “行了,”离凌月出声,见小叶子感激地看自己一眼,微扬嘴角:“他就算这样想,被你一吓也不敢说出来了。”
  小叶子这下真要哭了,秋荻哈哈大笑:“行了,乖,姐姐今天请客,今天晚上你不用跟我们回去了。”
  小叶子耳朵血红,跟在后面再不敢开口。
  突然,一阵悠扬的琴声响起,大厅正中舞台的顶上突然扬起一片花瓣雨,一个彩衣女子唱着小调,盘旋落下,她落得极慢,秋荻仔细看了两眼,发现这名女子竟是用自身轻功落下,且看这样子练的还很好。
  女子唱着歌,在场中央绕圈,一时间,衣摆飘飘,似仙非仙,美不胜收。当她降落到一定高度可以看到脸的时候,再次惊艳全场。但见盈盈秋水,脉脉含情,挺直的鼻梁,小巧玲珑,红唇晏晏,不点而朱,冰肌玉骨,不愧是绝代佳人。秋荻赞叹一声,死命盯着她瞧。周围的男人就更不用说了,全场鸦雀无声,只听咝咝吸口水的声音,秋荻忍不住轻笑一声,孰料如此低笑竟引的红千岁往这边看了一眼,秋荻挑挑眉毛,那红千岁眼眸含笑扭过头去,继续把歌唱完,答谢退场。
  紧接着,别致的舞蹈把不满她下台的观众的目光吸引了,主舞的女子身披透明薄纱,只重点部位略作遮掩,女子姿容虽不及红千岁,但也是个美人,加上衣着之大胆魅惑,大厅里又静了下来,甚至已经有人流鼻血了。真是大胆,萨秋荻望着起舞的女子,真是丝毫不比现代逊色。赞叹间,一名丫环服饰的女孩叫她:“这位小姐,红主子请您后院一叙。”
  秋荻吃惊的望着她:“小姐?你说我吗?”难道红千岁竟看出她是易容?
  “是的,小姐,红主子邀您去后院一叙。”小丫头重复一边。
  东尔然与离凌月皱皱眉头,刚要开口,秋荻用眼神阻止,对小丫头道:“劳烦带路。”
  经过二人的时候,秋荻低声说:“放心,我一会儿便回来。”
  见她坚持,二人只得同意。
  秋荻笑笑,又看一眼小叶子,这小子正目不转睛的盯着台上,根本没注意周围发生了什么事。秋荻先是一乐,后又皱眉,直觉回来要好好练练他,省得以后见了美人就晕头,怎么死得都不知道。
  行走间,便到了后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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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狐狸大,三三等了N久都米人理,自知以往霸王文看久了此番遭了报应,含泪抓阄定下了第三方案,已经开写。再加上您的要求太高,实在写不了NP文,所以……
  不过大大请放心,第三方案也不会叫大大失望滴……(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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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姐

  后院石桌,红千岁正布好小菜等着萨秋荻。她已经卸掉浓妆,换上素衣,整个人便轻灵起来。
  “红阁主,有礼了。”萨秋荻对这个女人颇有些忌惮,只是唱歌时随意一瞥,便知她女子身份,真是个厉害人物。
  “呵呵,”红千岁看她拘谨的样子颇感有趣的笑笑:“可以告诉我真实姓名吗?”
  萨秋荻挑挑眉毛:“我以为我是客人。”言下之意你管我是谁。
  红千岁收起笑容,一本正经的说:“姑娘,我知道你们刚从凤湘过来,而且我看姑娘很投缘,所以忍不住将姑娘请来想结交一番。至于姑娘的易容,确实精妙,我之所以会发现是因为你的笑声。”
  “笑声?”萨秋荻想起来,就是自己那一声轻笑,将红千岁的目光引了过来。”
  红千岁望着她,笑道:“妹妹还小,不知道那个时候,男人都不会笑的。”
  反省了一下,萨秋荻不得不承认她说的有几分道理:“单单这样的话,是不是太冒险了?”
  红千岁又笑了起来:“可是你这不就来了吗?”
  闻言,萨秋荻懊恼起来,是啊,她说请小姐过来,自己就乖乖来了。懊恼归懊恼,萨秋荻也不得不佩服,大方的坐下:“秋荻佩服。”
  “秋荻?萨秋荻?”红千岁眼睛闪闪的望着她,看起来非常幼稚。
  “呃,”萨秋荻警觉地望着她,感觉她现在像是秋冥养的苏格兰牧羊犬小飒,那只每次见到她都追着她舔:“正是……”
  她的预感果然没错,下一秒,这个绝代佳人扑过来就抱住她,毫无形象地在她身上乱蹭:“啊,啊,原来你就是秋荻啊,我早就想见你了。”
  “喂喂,形象……”萨秋荻毫不客气的推开她:“我说……”
  红千岁锲而不舍的粘上去:“说什么?”
  萨秋荻没好气地推她:“我说你可不可以坐下,我们好好说话。”
  红千岁噘着嘴在她对面坐下,像受了委屈的小孩,眼巴巴的望秋荻。
  “你知道我?难道你这里其实是个情报组织?”看红千岁的表现,秋荻也懒得绕弯子,反正她也知道自己的来历,不怕是陷阱,何况她对这个人形小飒很有好感呢。
  “对,秋荻果然聪明。”红千岁优雅的给她倒了杯酒,前后简直判若两人。
  萨秋荻将手臂放到桌上,支着头望着她:“你为何待我如此?”
  红千岁手顿了一下:“本来勿需如此,但秋荻你实在太可爱了。”
  萨秋荻扬扬眉毛,示意她继续。
  红千岁叹口气:“我实在看你投缘,就原原本本告诉你。这家千岁阁其实是梵穆陇的。”
  大师兄?萨秋荻万万没想到这个答案。
  “不错。”红千岁点点头,有丝忧伤:“我本是勰庸太宰之女,爹爹宠我,允我幼年在凤湘习武,我拜了高连为师,韩澈是我小师叔,我便叫梵穆陇为师兄。那是我一生最美好的时光,我爱上了陇师兄。但是,陇师兄爱得却是韩澈小师叔……”
  说到这里,红千岁悲伤的望着月光,目光似乎回到了那个时候:“我那时年轻气盛,自是不服,我竟输给个男人。但是,陇师兄爱小师叔,你不明白,那是深到骨子里的爱,超越世间一切,为了小师叔,陇师兄可以放弃一切。”
  萨秋荻走到她身边,拥住她,红千岁感激的笑笑:“知道陇师兄脸上的疤是怎么来的吗?师傅知道他们的事情后大怒,错手将小师叔打下山崖,陇师兄想都没想跟着跳了下去,师傅打击过大,加上陇师兄跳崖前愤怒的一掌,病倒了,心中有愧,师傅坚决不肯吃药,没多久就去世了。你瞧,为了小师叔,陇师兄连师傅都下的去手。我服输了,我知道我这辈子都无法让陇师兄爱上我,可是,他们跌下悬崖,我再无机会亲口祝福他们。这时,爹爹遭人陷害,皇上下令满门抄斩,我赶回时,只剩下一座空府,我竟连爹爹最后一面都没见到,我忍辱负重,查清是国舅陷害爹爹时,便去行刺。”
  萨秋荻拍拍她,忍住出口阻止她的冲动。这个故事并不新鲜,但是,在这佞臣当道的时代,这种惨案,确是屡见不鲜。
  “那国舅坏事做尽,贪生怕死,养了不少高手保护,我以为自己死定了的时候,陇师兄和小师叔救了我。”
  她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那时好糗,我以为自己已经死了,才见到他们。后来不知道是那个王八蛋抢先我一步杀了那狗贼,我无仇可报,便窝在这里,逐渐将这里弄成了情报组织。”
  她仰头望着萨秋荻:“就这样,不算太无聊吧。”
  萨秋荻坐到她旁边:“这样一来,你岂不成了我?”
  红千岁笑望着她:“秋荻,你做事看上去心狠手辣,对待旁人冷酷无情,但你相当护短,自己认定某人便全意相信,我想,这也是为何陇师兄喜欢你的原因,既无情又有情。看,我只说说谎话,你就心软认定我了。”
  萨秋荻拍她一巴掌:“真怀疑你跟斐鸣是不是失散多年的兄妹,嘴巴一样坏。”又道:“大师兄告诉你我要来的?”
  红千岁点点头:“陇师兄说听了我的名声,你一定会忍不住来看看,到时就看我俩是否有缘一见了。”
  “大师兄也真是,绕这么多弯弯,直接说不就好了吗,真不可爱。对了,二师兄也来了……”说到这里,萨秋荻愣住,狐疑道:“二师兄怎会认不出你?”
  红千岁好笑道:“陇师兄的脾气,最多告诉月师兄我还活着,而月师兄,自然相信陇师兄会将我照顾好不会多问,加上我们这么多年不见,我又是这样出场,想必他也不会想到是我。”
  他俩的脾气确实如此,萨秋荻赞同的点点头:“那要不要叫他进来?我给你介绍无忧谷主东尔然。”
  红千岁摇摇头:“今天太晚了,不如你们就在这里安顿下来,我今天才不见冰块师兄,竟然认不出我来,明天看我整他。”
  萨秋荻笑笑,她也想看看冰冰被整的样子,不过,当务之急:“你的真名叫什么?”
  红千岁撩撩头发,风情万种:“小丫头,现在才想起问啊?姐姐我叫展夜。”
  “什么?你叫展夜?”萨秋荻大吃一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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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相

  “干吗?姐姐我的名字有如此动听吗?”话虽如此,红千岁还是紧张的望着她。
  “呵呵,”萨秋荻轻轻的笑起来,想起第一次见到展夜的情景:“你是否有个兄弟?”
  红千岁激动的眼睛都湿了,一把抓住萨秋荻:“他在哪里?他在哪里?”
  “你查我的时候,没顺便查我身边的人吗?”萨秋荻疑惑的问道。
  “嗯,当初只急着知道你的事情,况且毕竟与凤湘没多少联系,所以……”
  “他当初告诉我的名字就是展夜,那时他正在被人追杀,那国舅是何时被刺杀的?”
  “大概三年前。”
  “恭喜你。他叫什么名字?”自己亲亲手下的名字还得问别人,萨秋荻的心情怪怪的,不过,人家纪念亡姐,这样做也无可厚非。
  红千岁已经有点语无伦次了,根本顾不上回答萨秋荻的问题,不过透过她近乎痴狂的话,还是不难知道,男展夜原名展阳。
  “阳儿还没死,太好了,真是太好了,啊,原来是阳儿报了仇,太好了,对,我现在要去找他,哈哈,他一定会吓一跳的……”红千岁,不,现在是展夜,激动地不知怎么办才好。
  萨秋荻定住她:“展姐姐,你镇定一下,今天太晚了,有事明天再说,恩?”
  “不,你不了解我的激动,我以为我们展家绝后了,谁知道小弟竟然还活着,不只活着,还手刃了仇人,我多开心,你明白吗?”
  萨秋荻皱紧眉头,不知道展夜,不,展阳与斐鸣如今怎样了,但看他们相处的样子,两人明明相互有情,但,展夜会同意吗?
  “展姐姐,如果,我是说如果,展阳像大师兄一样喜欢男人,你会体谅吗?”
  听到这话,展夜冷静下来,刚要开口,就听到小丫头的惊叫:“公子,你们不能进后院。”
  展夜与秋荻回头一看,原来是离凌月与东尔然过来了。
  离凌月二人看了眼秋荻,见她无事,便转向展夜。离凌月疑惑的望着她,奇怪自己似曾相识的感觉从何而来。
  就见展夜柔媚的粘上去:“这位俊哥哥……”
  睁着眼说瞎话,离凌月皱起眉头,他现在的装扮无人会看上第二眼,推开她:“姑娘请自重。”不想给她难堪,毕竟看样子她与秋荻交好。
  呵呵,展夜偷笑,锲而不舍的挂在他身上,又娇又嗲:“嗯~嗯~,公子~~”
  “够了。”离凌月铁青着脸推开她,突然想到什么一样,诧异道:“小师妹?”
  见他终于认出来了,展夜才耸耸肩,算是默认。
  “我说月师兄,荻妹妹一听说我叫展夜就知道有问题,你跟我呆那么久,就没怀疑过那个展夜会是我弟弟吗?”
  离凌月面无表情的瞅她一眼:“当时师傅与师兄摔下山崖,你不知所踪,展大人的尸首是我归殓的,除了展大人,我与你家亲人皆不熟,所以不曾发现展阳被人掉包,事后,我如是告诉大师兄,所以……”
  展夜盈盈一拜:“月师兄,大恩不言谢。”
  离凌月似乎不习惯她如此多礼,脸色有些奇怪。
  萨秋荻见状,拉起展夜:“来,展姐姐,这位就是东尔然,字君夏,君夏,这位就是展阳的姐姐,展夜。”
  东尔然在旁边听了这么久,她们的关系也算搞清楚了,有礼道:“展小姐。”
  展夜微笑:“刚刚心情过于激动,怠慢了东公子,请勿见怪。”
  “好了,都是自己人,不用见外。倒是展姐姐,你明天要去凤湘吗?”萨秋荻道。
  “嗯,明日我便动身。”
  “那好,”萨秋荻递给她一块玉佩:“这是秋阁的信物,展阳如今是秋阁副阁主,我会传话回去,你慢慢过去,不用心急。”话虽如此,她也知道,怎能不急。
  展夜感激的抱抱她:“你们在勰庸要多加小心,千岁阁有几处分阁,这块玉玦你拿着,见它如见我,没准会有用。”
  “嗯,谢谢展姐姐。”
  话虽如此,但展夜半夜就走了。
  次日,看到留书,萨秋荻好笑又感动,亲情啊。
  展夜果然不是盖的,千秋阁的情报一流,勰庸国四分势力谁有多少兵马,多少粮草,多少军师,多少将领,都一清二楚。
  万俟情,就是那个称王的女人,她的身世跟展夜相似,是威远大将军之女,自小熟读兵书。她家人被害后,她便占山为王,落草为寇,暗中招兵买马,只待时机到来。这个女人有手腕,够绝情,不久,就养成自己一股强大的力量。
  又是个女强人啊,萨秋荻感慨。
  “好了,我们上路吧,去会会这个不一般的女人。”秋荻兴致高昂。而离凌月与东尔然显然也对这个女人充满兴趣,不过……
  “小叶子呢?”萨秋荻疑惑的问,一大早就不见他。
  “主子。”说曹操曹操到,小叶子喊,手里拉着个女人。
  萨秋荻定睛一看,不正是昨夜跳裸舞的女人。看他们这架势,傻子都能明白九分,秋荻装傻:“小叶子,快收拾一下,我们这就走了。”
  “主子,我想……”
  “啰嗦什么,快说。”秋荻装作很不耐烦的样子,偷偷望着小叶子窘迫的脸,心中暗笑。
  “主……主子……”小叶子一咬牙,跪下:“小的想留下来。”
  “好啊,快起来吧,又不是拜高堂,跪什么跪。”秋荻大笑,扶起小叶子,她很喜欢这个孩子,虽然满手血腥,却仍保持着天真,怪异的有趣。
  “主子,您答应了?”小叶子惊喜道。
  “嗯,”萨秋荻疼爱的摸摸他的头发,对展夜手下的人还是比较放心,相信她不会骗小叶子:“这位姑娘,小叶子就拜托你了。”
  “是,小姐请放心,我爱他胜于一切。”
  萨秋荻点点头,小叶子感动的抱住她:“香儿……”
  “好了,好了,我们走了,小叶子,等我回来,再给你们主持婚礼,一定要等我啊。”秋荻笑着出了千秋阁。
  “秋荻,有烦心事吗?”东尔然见她一直沉思,走路都好几次要撞到人,忍不住问道,离凌月也望着她。
  “没什么,只是不太理解为何只一宿,就能产生那样浓烈的感情呢?”
  一片静默,无人再说话,沉默的三人各自想着心事,赶到下一个市镇,已经傍晚了。
  秋荻大叫:“终于又有人烟了,不去想它,我们去吃晚饭吧。”
  走走停停,三人终于来到万俟情的地盘,应龙。
我像被世界遗忘了
每天过着不知晨昏的日子
我的世界
就是这间屋子
今天和昨天一样
明天和今天一样
在这里听不到更鼓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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偶遇

  三人到达应龙之后,找了个不大不小的院子住了下来,耐心等待与万俟情见面的时机。
  应龙的防备很严,里头的百姓仍然安居乐业,只是,乱世买金,盛世买房,他们的院子以不可思议的低价买到。萨秋荻觉得这是个商机,摩拳擦掌,准备在这里炒房地产。住了几天之后,说服了离凌月与东尔然,便一个人上街开始兴致勃勃的走访市场。
  应龙虽好,到底离战乱区太近,百姓热火朝天的讨论着战争,萨秋荻绕了一圈,总结出两点:一、万俟情很得人心,大家都盼着她当上女王,不在乎她是女子。二、万俟情不日将对方沛下战帖,准备开战。
  第一嘛,是勿需怀疑,可是,据她所知,临应龙最近的是庞允那支,实力排行第四,而,排行第三的方沛挨着排行第一的何荃,按说,万俟情不该先打方沛,否则到时庞允趁火打劫,岂不是前后受制?不知这消息是真是假,若是真的,难道万俟情有什么绝妙好记吗?
  萨秋荻想了想,出于对万俟情的信任,觉得她实非莽撞之人,所以暂时想不通,便耸耸肩,开始购置房产。特意察看不太可能作为战场的地方的房子,然后找出房主谈价钱,她给的价钱虽然低,但已经比现在市价高出不少,所以一上午下来,倒是给她买着三所。
  揣着房契,萨秋荻兴冲冲的找了家酒楼吃午饭,自从来到勰庸,她每餐都吃到肚子涨,幸亏她体质属于不易胖的类型,加上每天早上有锻炼,否则恐怕现在已经得把府门扩建了。
  酒楼里人不算太多,秋荻选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反正她现在是易容,灰头土脸的男人样,别说坐在窗边,恐怕全裸都不见得有人看。
  饭菜很快上桌,她开心的大快朵颐,突然,敏感的觉察到有一种不同寻常的压迫感。忍不住抬头一看,一个带黑色头笠的男人在她前方第四张桌子正对着她坐下。
  他遮着脸,看不出年纪,但看他的骨架身形,大概二三十岁的样子,穿着一袭黑衣,如墨碳般的黑,剪裁精致,合体妥帖,宽大的衣袂以黑金丝绞边。他全身上下无一处不黑,那种深沉的让人透不过气的黑,整个人透着无以伦比的霸气与阴寒。
  与他随行的,是两个年轻男子,一个长着娃娃脸,穿着绿衫,明媚的大眼睛笑嘻嘻的四处张望,长相很是讨喜,但是可爱中却带丝生人勿近的气息,矛盾的让人赞叹,不知他是怎么做到的;另一个俊逸冰冷,好像靠近就会被冻伤。这三人虽未说话,但看座位,主次非常明显。有这样两个手下,可见主人的不凡身价。
  萨秋荻叼着块鱿鱼(表问我为什么异空间会有鱿鱼—, —!!)回想着在千岁阁听的情报,嘴巴无意识的嚼着,唔,似乎没有这个人物,当下低下头,越是这样越危险,还是不惹为妙,回去再打听。
  可惜这世上有些事,来势凶猛,避无可避。
  就在萨秋荻低下头,准备不生事的闷头吃饭时,一只紫色的小蝎子爬到了她的桌上。
  一般女人看见蝎子之类的毒物莫不是惊慌叫喊,可萨秋荻不同,萨秋荻的父母皆是生物学家,秋荻自小见过不少更稀奇古怪的生物,所以,见到紫色的蝎子,只会惊奇,不会害怕。
  萨秋荻停下筷子,仔细的打量它。这个小东西身体是深紫色,腹面及附肢颜色稍淡,是普通紫色,看它的形状,应该是只公蝎子。小蝎子最前方的两只黑溜溜的眼睛正望着她,还蛮可爱的,有点像秋冥送她的钻石胸针。忍不住,秋荻就想伸手摸摸它,触着它的硬皮,是一股凉凉的感觉。
  “小东西你怎么会是紫色的呢?真是奇怪。”秋荻收回手,有丝犯贱的诧异它既不闪躲也没有攻击她,难道这是被人驯养的?这蝎子一看就有毒,萨秋荻也不过仗着自己能解毒才敢摸它,本来是看它可爱没忍住,这会便疑惑起来。
  心虚的想起刚刚提醒自己不能沾惹的人物,不晓得亡羊补牢,晚是不晚?下一秒,秋荻猛跳起来,手哆哆嗦嗦的指着小蝎子,扯着嗓子大喊,不忘压着声带让声音变粗。那小蝎子朝她晃晃尾巴,飞速跑走,那速度快到秋荻根本看不清楚它的身影,便不见了。
  小二被她的声音招过来,对这位点了许多菜的客人煞是讨好:“怎么了?客官?”
  “没事,结账。”那小蝎子实非凡物,萨秋荻心里不安,觉得还是赶快离开这是非之地方为上策,毕竟这里是勰庸。
  一直到了街上,望着明晃晃的太阳,萨秋荻的心才算稍微安稳下来,此时,她才发现,自己竟惊出一身冷汗,甩甩头,她再无买房子的心情,慢慢往回走。
  酒楼内,娃娃脸男子望着萨秋荻的背影:“她的感觉好生灵敏,我敢说,她一定是个大美人,而且,这个美人竟然不怕小紫。”
  “主子,”冷峻的男人望着黑衣男人肩上的蝎子:“小紫为何不咬她?”
  “哈哈哈,小紫是公的嘛,一定发现是大美人,怜香惜玉下不去手喽。”娃娃脸笑嘻嘻的接道。
  冷峻的男人见主子没有回答,便不再说话,安静的吃东西,理都不理娃娃脸。
  娃娃脸立马怒了:“喂,冰块,你什么意思,想打架是不是?我告诉你……”
  “吃饭。”这声音并不阴森,相反暗哑华美,低沉圆润,可是娃娃脸听到后立刻收敛,前面嚣张活泼的样子像是别人,此刻低眉顺眼老实吃饭的才是他。冷峻男人眼中飞快闪过一丝笑意,稍纵即逝。
  一个桃红衣服的少女像凭空出现般朝黑衣男人跪下:“主子,就是萨秋荻没错。但她来勰庸的目的仍然不明,除了买房子,她没有别的动作。”
  黑衣男人点下头,少女欢呼的站起来,坐到冷峻男子的旁边:“莫哥哥,我好想你啊。”
  冷峻男子宠溺的柔柔她的头:“乖,先吃饭吧,饿了吗?”
  少女毫不避讳的亲一下冷峻男人的脸颊,才开始吃饭。冷峻男人温柔的给她夹菜,仿佛换了个人。娃娃脸嘀嘀咕咕,也不抬头,少女笑笑:“哥哥,你吃什么醋?幼稚死了。”
  娃娃脸听闻,猛地抬起头来,怒瞪着少女,手上拿着筷子就指上少女的鼻子,手抖啊抖的:“你……你……果然是女生外向,看来我齐家是留不住你了。”
  “好了,”和娃娃脸八分相似的脸庞受不了的拉下他的手臂:“人家也有想你啦。”
  娃娃脸满意的收回手臂。
  少女愉快的吃了一会儿,想起了什么似的,抬起头对黑衣男子说道:“主子,千秋阁的红千岁是展国舅的女儿,名叫展夜,她弟弟展阳是萨秋荻的手下,以为姐姐死了,化名展夜。”
  娃娃脸吃饱饭,端着杯茶喝:“有意思,不知道这萨秋荻究竟是来干吗的呢?”
  黑衣男人放下筷子:“今晚在这里歇下,明日启程。”
  三人面面相觑,不明白主子用意何在。
  娃娃脸眨眨眼睛,转过头去:“主子……”
  黑衣男人伸开手,紫色的小蝎子爬到他手上,抱住他的食指,咬破吸起血来,少女的脸一阵苍白,她生平最怕的就是这种爬行动物,每次看见主人的宠物,都忍不住心里发寒。
  “小绿你去找客栈吧。”黑衣男人煞是了解这位手下,下令让她解脱了。名唤小绿的少女唰一下就不见了。
  娃娃脸噗哧笑了一下:“躲得真快。”
  冷峻男人瞪一眼幸灾乐祸的娃娃脸,道:“主子,用我们……”
  黑衣男人摇摇头:“不,今晚我亲自去会会这凤湘的传奇。”头笠下,淡粉色的优美薄唇扬起个超小的弧度,如不细看,根本看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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练绝寒

  夜半,黑衣男人在紫色小蝎子的带领下,穿街过巷。小蝎子在一户人家停了半晌,甩甩尾巴掉头又开始急速前进,一丝玩味渗入男人眼眸,男人跟在小蝎子后面,不多时,在一座楼前停下,抬头一望,悦来客栈。
  唇勾起,不愧是萨秋荻啊,如此机警,竟然火速搬家,可惜啊,摸过了小紫,怎还能跑得掉。
  更夫睡眼朦胧的梆梆梆敲着更,瞟见悦来客栈门前有个黑衣男人,正想上前问他有什么事,眨个眼的功夫哪还有人,‘又困迷糊了’更夫嘟囔着,揉揉眼睛,敲着更走远了,街上一如往常的冷清。
  悦来客栈天字号房内,黑衣男人仿佛凭空出现。萨秋荻并未睡着,衣着整齐的靠在床边发呆,黑衣男人望了她半晌,不见她有动作。那如烟似暮的狭长凤眸,半带茫然,仿若陷入回忆不可自拔。
  黑衣男人挑挑眉,向前一步,一切都在这步后发生,甜淡的香气似有若无侵入鼻翼,一根极细的银色链子缠上他的脚踝,黑衣男人低低一笑,诡异的跳脱,链子软软的垂在地上,主人毫不犹豫的弃它不顾,跳窗逃走。
  被主人抛弃的银链及时绕住主人的双脚,似不甘心被丢下。那主人叹口气,转回到床上坐下,掏出钥匙,打开银链,揣入怀中。慢慢走到桌前,点燃油灯,倒杯茶润润喉咙,再回床上坐下。
  她这一过程极慢,仿佛屋子里就她一人,但黑衣男人有耐心的坐在一边看着,并不出声催促。最后,显然银链主人先放弃,嘟囔:“我真是蠢,养着那只小紫蝎怎会怕毒。”
  黑衣男人眸中带笑,显然觉得今晚的际遇很有意思。
  银链主人——萨秋荻,叹口气,慢吞吞抬起头来望向男人。
  黑衣男人随着她逐渐抬头的动作,有一瞬间的紧窒,觉察后,颇觉可笑的让自己放松。
  果然是酒楼里的那个男人,萨秋荻慢吞吞的打量,那熟悉的暗黑色衣服,及他肩上的紫色蝎子。眯眯眼睛,萨秋荻恶狠狠的瞪它一眼,枉我那么喜欢你,下次逮着你,看我不做成红油蝎子,小蝎子在她视线下不安的动动,萨秋荻才满意的放过它接着打量它的主人。
  他没有带头笠,露出极为美丽的深紫色头发,在灯光下闪着极为动人的紫色光芒,萨秋荻赞叹一声,这个年代没有染发,那就是天生的喽。视线晃到他的脸上,没有悬念的是个美男子,但他的美又有不同,似冰非冰却透着寒气,俊逸的张狂又沉郁的内敛,隐隐的霸道让人不敢逼视,萨秋荻皱起眉头,隐隐觉得那里不对。带点疑惑的望向他的眼睛,萨秋荻一震,是了,问题出在这里,那双眼睛形状很美,介于凤眸与桃花之间,隐隐带媚,这双眼睛,一为深金,一为深银,竟是传说中的金银妖瞳。
  萨秋荻惊讶片刻,尖叫一声扑了上去,抓住人家的衣领,几乎脸贴脸的对着看:“天呐……是真的……竟然是真的……太美了……太美了……真是太美了……我有生之年居然能看到真的……天呐……太幸福了……”
  萨秋荻这厢已经陷入痴迷,压根望了身在何方,黑衣男人先是惊讶,听到萨秋荻的话震惊疑惑以及深深的撼动,压下那股莫名的感觉,黑衣男人缓缓推开萨秋荻。
  萨秋荻正在感恩的欣赏着传说中以为不存在的眼睛,冷不防被人推开,不禁怒吼:“干什么?”待看清眸子中似笑非笑的神情,萨秋荻愣了一下,差点忍不住伸手去摸一下之际,发现自己的手正死命拽住人家的衣襟,终于想起这眸子主人的存在,萨秋荻尴尬的缩回手,将自己揪得发皱的衣襟抚平:“那个……一时忘形……呵呵……”
  傻笑两声后回想起今晚的一切,虽对这个黑衣男子颇为恼恨,但念在见到了传说中的美丽瞳眸,那恼恨便不再那么明显,却仍是没好气地说:“我说,你到底想干什么?”
  黑衣男子并未回答她,只是深深地看她一眼,华美圆润的声音响起:“你不怕吗?”
  萨秋荻被这嗓音惊艳了一下,愣了片刻想起他的问题。怕?这是说到哪里去了?萨秋荻疑惑的望着他,冷不丁被点了睡穴,陷入昏迷之前,萨秋荻暗骂,混蛋。
  * * * * * *
  萨秋荻是被晃醒的,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在一辆超大的马车上,旁边就是掳了她的黑衣男人,动动身体,发现竟然没有任何束缚,嘲讽道:“你可真有把握。”黑衣男人瞅她一眼,没有说话。
  “喂,我可告诉你,没事别拿眼睛勾我,本姑娘不接受色诱。”萨秋荻嘴上占着便宜,没好气地撩开车帘,发现他们已经脱离了大路,难怪她会被晃醒。
  实在分辨不出身处何处,萨秋荻望着自己身上桃红色的女装,皱起眉头:“我讨厌桃红。”
  “喂,我念你长得漂亮才借衣服给你,你别不识好歹。”一个清脆的女声夹杂着愤怒响起,随后,一个桃红色衣服的女孩钻进马车来。
  这女子长得颇像自己在客栈见到的娃娃脸,萨秋荻打量,决定自己现在的人质身份还是多个朋友较好,遂张口说道:“妹妹哪里话,妹妹青春年少,桃红色衣服自是配你,姐姐我这把年纪,穿着实在不妥。”
  “胡说,你顶多比我大个一两岁,什么叫一把年纪,你拿我开心是不是?”女子啐道,但神色间恼怒已然褪去。
  “小绿,过来。”冰冷中带点温柔,应该是那个冷峻男人的声音,萨秋荻暗忖。
  女子对着萨秋荻,欲言又止,最后还是乖乖的出了车厢。萨秋荻舒展身体,往后一仰,半卧在软垫上,懒洋洋的对掳她来的男人说:“喂,你把我掳来干吗?”
  那男人转过脸来,一金一银的眼睛望着她,那片金色与银色仿佛会流动般,绚烂的让人移不开眼,萨秋荻闭上眼睛,恼恨自己对那眼睛的无力:“shit。”
  因为闭着眼睛,她没发现那令她迷恋的眼睛里流淌着笑意,男人开口问道:“你来勰庸有何目的?”
  被这开门见山的问法惊到,萨秋荻猛地睁开眼睛,倒抽口气,离自己不到两寸的地方停留着一张脸,这不是重点,那魅人的眼眸正眨也不眨的望着自己,这也不是重点,重点是,秋荻竟在那眸中望见自己的脸,自己在21世纪那张脸。
  无怪乎萨秋荻惊讶,她做事从来喜欢两手准备,所以,她去盗取鸣月古剑也就是神溟剑之前,易了两次容,最外一层是那个貌不惊人的路人甲,里面一层就是离凌月他们所见的萨秋荻,而这会儿,却是她自己的脸。要知道,并非她喜欢易着容,而是第二层她没有药水,自己都弄不下来,好在那极为透气,索性就这么着了,现在突然看见自己的脸,哪能不吃惊?
  “镜子,镜子,有没有镜子?”萨秋荻抓着男人的衣襟,迫不及待的想看看自己现在的模样。
  男人似乎很了解她现在的心情,也不多话,拿起矮柜上放的镜子,递给萨秋荻。
  虽然现在照不到水银镜子,但这眉这眼这鼻子这嘴巴,天呐,萨秋荻兴奋得想尖叫,太开心了,毕竟每天洗脸的时候望着一张陌生的脸,是人都难以接受。可是,萨秋荻的眉头缓缓皱了起来,她现在的样子自己人从未见过,也就是说,坐对面都够呛能认出她来……
  萨秋荻缓缓舒口气:“我要留书。”
  男人扬扬眉,算是同意。倒是秋荻见他如此爽快愣了一下,毕竟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他往哪里弄纸笔?
  没多一会,谜底就揭开了,秋荻醒来一直没好好打量马车,这马车宽敞舒适,矮柜书柜一应俱全,简直就是现代的加长型凯迪拉克,区区纸笔自不在话下。
  萨秋荻就着矮柜,提笔写下:有事在身,你们先回凤湘,事情办妥,我即刻便回。又掏出自己的随身玉佩,与书信放在一起,交给男人。
  男人看她片刻,把书信递到外面,低声说:“替萨小姐送过去。”
  待他回过身来,萨秋荻问道:“你是谁?”
  “。”
我像被世界遗忘了
每天过着不知晨昏的日子
我的世界
就是这间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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