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逃跑未遂

  练绝寒?萨秋荻扬扬眉毛,从没听说过这个人,但看他的身手,又绝非一般人物,棘手了,棘手了,该怎样逃呢?
  呼拉一声,一个人钻进了车厢,伴随而来的是清甜的桂花糕的香气。
  挺翘的鼻尖动动,萨秋荻抬眼望去,是娃娃脸,抱着一袋桂花糕,萨秋荻迅雷不及掩耳的伸出手去袭向他……怀中的桂花糕,饿死了,怎么会这么饿?萨秋荻飞快的吃着,疑惑的眼睛对上某人,恩哼,不敢看她……
  浓密的眉毛形成个美好的形状,柔美坚毅,狭长的凤眸妖艳魅惑,是主子最喜欢的黑曜石的颜色,娇俏的鼻梁直挺细滑,粉嫩的菱唇蠕动着……娃娃脸男子忍不住吞口口水,天啦,世上竟然有人美成这样,避开那引人犯罪的唇,娃娃脸扫向那白玉般的颧骨,淡淡桃色的双颊,鹅蛋形的脸……唇边粘上了碎屑,丁香小舌缓缓伸出,慢慢舔拭……
  啪嗒,啪嗒……
  噗嗤,美人一声轻笑传至耳边,娃娃脸愣愣的望着那瞬间宛若桃花盛开的美颜,还不知发生了什么事,直到美人莹白修长的手指指向他的脸。
  “你流鼻血了。”
  娃娃脸条件反射的摸向自己的鼻子,粘湿的手感下,理智全部回笼,天啊,心里惨叫一声,眼角撇向一直未开口的主子,主子似乎颇决丢脸的闭着眼睛,娃娃脸转身出了车厢,不想活了……
  “你,你居然给我流鼻血?”萨秋荻心情愉快地嚼着桂花糕,听见外面应该是那个借给她衣服的少女愤怒的声音,“我再也不要叫你哥哥了,丢脸死了。”
  萨秋荻眸中带笑,咽下口中的糕点:“喂,有没有水?”
  练绝寒睁开眼睛,将手中的茶递给她。
  萨秋荻接过:“你虐待人质,我敢说你起码饿了我两天。”哇,好香的茶。
  练绝寒望着手下滴在车板的血:“一天,你一直没醒,不要故意诱惑人。”
  萨秋荻暗中吐吐舌头,无辜地说:“我没有。”
  练绝寒扬扬眉毛,眼睛望向她,萨秋荻习惯性的回视,那金银双瞳璀璨流光,金瞳如太阳,银瞳如月亮,炽热与冷艳揉和在一起……
  咣当,萨秋荻手中的茶杯掉在车板上,碎了。
  萨秋荻一下惊醒,难以置信的望着练绝寒,后者如她方才的无辜样子回望她,萨秋荻吐口气,郁闷的扭头卷起车帘,望向车外,渐渐被窗外的景色吸引……
  练绝寒望着她的侧脸,淡淡一笑,这个女人非常奇怪,一般人看见他的眼睛,莫不是被吓得说不出话来,根本不敢直视,连他最信任的两个心腹手下,都畏惧于与他对视,只有她,望着他的眼睛时,流露出的是惊艳与痴迷,使他不顾后果的将她掳来,想知道她为何不怕。
  马车进入了一片树林,萨秋荻望着窗外,隐隐可以看到山尖,看来她们现在正在过山,好机会,山上的话,要藏起来就方便得多,恩,要摆脱那只蝎子的话,藏在水中不失为消除气味的好办法,这样一座大山,应该会有水潭的吧,若真没有,再想别的办法,现在就差个好时机了……
  哗啦,车帘被掀开,那个唤作小绿的少女钻进来:“主子……”
  冷不防的,萨秋荻猛一拉她,往练绝寒那边推的同时点了她的穴道,令人猝不及防的飞出车外,往森林深处急奔。
  萨秋荻跟着展阳学内功时,轻功已是数一数二,加上后来拜了韩澈为师,又修了左行步法,不敢说轻功天下第一,但世间能赶得上她的,亦寥寥可数,加之她使足全力狂奔,眨眼间便已离马车数丈。
  没觉察后方有风声,萨秋荻吁口气,仔细聆听寻找水声,又跑了一会儿,感觉一股湿气,萨秋荻大喜,定有水源。
  一条清澈的小河潺潺流着,欢快顺畅,萨秋荻叹口气,蹭到河边,洗洗手,洗洗脸,走到练绝寒身旁,拿他袖子擦干净,赖皮的躺倒在河边:“我饿了。”
  练绝寒望着半湿的袖子,轻笑一声,随意坐在她身旁:“为何逃跑?”
  闻言,萨秋荻不可思议的望向他:“我是人质耶,人质不想着逃跑,还能干吗?”
  练绝寒又笑,望着河水不说话。
  “那个,这里是不是有捷径?”
  “……没有。”
  “……哦。”
  练绝寒望着萨秋荻沮丧的脸:“怎么了?”
  “没事,只是,我武功不及你也就罢了,这下连轻功都不及你,地形也没你熟,连傍身的药都被你收走了,想逃走真是难喽。”
  练绝寒还未来得及开口,就见萨秋荻腾的坐起来:“你到底为什么要抓我?”
  练绝寒在萨秋荻密切的注视下有些想笑:“不为什么。”
  “不为什么?”萨秋荻吞下怒气:“你抓我难道没有原因吗?”
  “确实如此。”
  “……”
  “当日,你为何要住到客栈去?”
  “……我告诉你实话,你也要告诉我为什么要抓我。”
  “好。”
  “当时看见小紫蝎一时没反应过来,觉得有异。”
  “……有离凌月与东尔然保护不更好吗?”
  “他们都怕毒。”
  “所以你就偷偷跑到客栈去了?”
  “没错,当时没想到会逃不掉。”
  “呵呵。”
  “你为什么抓我?”
  “不为什么。”
  “……”
  萨秋荻突然两手一撑,脸凑到练绝寒面前:“我实在忍不住想对你说……你真是无聊。”话音未落,突然飞快出手点了他的大穴……成功了……
  未及萨秋荻高兴,练绝寒曲起腿,似乎颇觉她的行为有趣的笑望着她惊诧的脸。
  “……为什么?”她明明得手了。
  “我会移穴功。”
  “……”萨秋荻愣了半晌,捂住脸倒下去:“背。”
  马车弛近的声音传来,一个清脆的声音在萨秋荻耳边响起:“喂,你给我起来,我的衣服你要还给我的。”
  “……一群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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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默大,三在此先谢过,大大一定是颗老姜了,除了NP那段,都猜了个八九不离十
  关于BL,再有一对就OK(保证不是东东和小月),不然三实在觉得让那么多美男心碎太可怜,而且觉得那样写的女主太自恋,够亲妈吧^^
  再次鞠躬多谢默大支持
  鞠躬谢cicitor大、L大、过客大
  谢各位米留言的大大支持(太狗腿了,踢飞……)
世界很大 没有边际 那停靠的港湾在哪里
世界很小 城市拥挤 而我们只有彼此而已
第二次逃跑夭折

  萨秋荻耍赖要在河边烤鱼,练绝寒无所谓的由着她,小绿望着她后背上的土渍瞪她,冰块男与娃娃脸一个拾柴点火一个下河捉鱼。
  闲着无聊,萨秋荻上下打量小绿,小绿戒备的望着她:“你干什么?我告诉你,休想再打坏主意。”
  萨秋荻耸耸肩,这小丫头如此戒备倒是无可厚非,毕竟是自己动手点了人家的穴道,不过她似乎太过单纯了些:“小绿,你跟那冰块什么关系?”
  小绿怒道:“不许叫莫哥哥冰块,还有,不许叫我小绿。”
  萨秋荻从善如流:“绿姑娘,你跟莫哥哥什么关系?”
  “不许叫莫哥哥莫哥哥……”小绿气的眼圈都红了,反驳的话听起来又怪怪的,一时不知该怎么办。
  “小绿,你去帮印莫拾柴。”练绝寒开口,小绿狠狠地瞪了萨秋荻一眼,跑去拾柴,“小绿很单纯,别这样逗她。”
  萨秋荻耸耸肩,她也不是故意的,只是觉得她的反应很可爱,不过她也懒得跟练绝寒解释:“你真是个成功的主子。”
  练绝寒挑眉询问。
  萨秋荻懒洋洋的望着他,还是忍不住多看他眼睛两眼:“你的下属尊敬你,爱戴你,在你面前很放松,但无论多没大没小,你说的话,他们却丝毫不打折扣的服从。你到底为什么抓我?”
  冷不丁一句,练绝寒皱起眉头:“不要再问了,我没撒谎。”
  “……”鬼才信你,虽如是想,萨秋荻还是闭了嘴,好歹人在屋檐下。
  萨秋荻来到这里,还是第一次吃如此新鲜的鱼,可能是深山的缘故,鱼很鲜美,萨秋荻开开心心的烤着自己的那条,等到焦黄酥软的时候,撒上调料,放到鼻子底下闻闻,恩,八十分。刚到嘴边,就被人劫走,“练绝寒你个……”六道冰柱射过来,后面的话自动改成,“……小心别烫着。”
  始作俑者丝毫不觉,仍开心的啃鱼吃,萨秋荻摸摸鼻子,自认倒霉的抓起另一条生鱼,挪到离练绝寒最远的一边接着烤,终于又烤好了,萨秋荻提防着练绝寒,小心地把鱼往嘴里放,又被劫走了,萨秋荻忍无可忍的望着小绿……
  “你把我衣服弄脏了。”理所当然的口气。
  “……”是你硬给我换上的好不好,萨秋荻再忍。
  索性抓起三条鱼来一起烤……
  “哇,好咸好咸……”娃娃脸吐着舌头,冰块男怒瞪她。
  萨秋荻悠哉的吃着自己手里的鱼,面带疑惑的问:“会很咸吗?”
  “你……”娃娃脸气结,“你糟蹋粮食。”
  “是你糟踏吧,我在吃啊,而且会把它吃完。”萨秋荻扬扬手中的鱼。
  “……”
  冰块男看她一眼,低下头开始剥鱼皮:“果然不愧是萨秋荻。”
  萨秋荻正要回话,一支穿好的生鱼递到她眼前:“帮我烤。”
  哇嘞,凭什么。萨秋荻毫不客气的拒绝:“被你抓做人质已经够凄惨,你还想奴役我?”
  众人黑线,娃娃脸剥着鱼皮道:“有你这么嚣张的人质吗?再说,烤个鱼也算奴役吗?”
  小绿吃到含糊不清:“你烤的好吃,多烤几支有什么关系?这么小气。”
  “反正天不早了,那我们晚上在这里留宿,佐料够全,晚饭吃生鱼片,你们看怎么样?”萨秋荻接过顽固的伸在她眼前的鱼,开始烤。
  “……我觉得你一定没安好心眼。”小绿终于吃完,也递过去一支。
  萨秋荻把手中的鱼反面,装没看到。
  小绿单纯是单纯,却并不傻:“萨姐姐~~”
  “啧啧,一支鱼就成姐姐啦?”萨秋荻打趣,还是接过鱼。
  娃娃脸和冰块并未让她帮忙烤鱼,等吃完萨秋荻加料,二人加工过的鱼,便开始自己烤,专注的盯着鱼不说话。
  气氛一时间有些静的怪异,小绿没事做有丝忐忑的望望这个又望望那个,萨秋荻丝毫不受影响的将烤好的鱼递到练绝寒手上。
  拿到鱼,练绝寒开口:“你玉佩上的追弥香我已经去掉了。”
  啪嗒一声,即将烤好的鱼掉到火堆上,“哎呀,我的鱼。”小绿心疼的叫了一声。
  气势汹汹的,萨秋荻走到练绝寒面前:“你到底想干什么?”
  要说萨秋荻绝对不是个莽撞的人,她自己溜去客栈之前,曾留书一封,说她万一有什么不测,让离凌月与东尔然二人安心等着,她定会让人捎信回来,附上显香药一瓶,只要打开瓶盖,玉佩上的追弥香沿途留下的气味就会露出来,而她,会尽力拖住敌人脚步,让他们见机行事,将她救走。
  那追弥香无色无味,按说不会露出马脚。萨秋荻这个计划本是十分的完美,可是,练绝寒医毒蛊样样精通,这区区追弥香自是瞒不过他,所以,萨秋荻这个逃跑计划,再次失败。这下,她唯一的退路亦被堵死,难怪一时失态的将鱼掉落。
  “不干什么。”练绝寒吃着烤鱼望着她。
  “……”
  “今晚我们就在此过夜,晚上小乖做生鱼片吃。”练绝寒吃完手中的鱼,意犹未尽的舔舔唇。
  真该死的性感,萨秋荻想:“……你叫谁小乖?”
  众人望向萨秋荻,眼神一致,不就是你喽。
  啪嗒,萨秋荻完美的自制终于决堤,一把揪起练绝寒,吼道:“你到底什么时候放我走?”
  练绝寒无辜的望着她:“你想去哪里都可以。”
  ――|||
  萨秋荻脱力的放开他:“你说什么?”
  练绝寒露出个微笑:“我说,你想去哪里都可以。”
  萨秋荻疑惑的望着他:“那我走了,后悔无期。”
  “不行。”练绝寒拒绝。
  “你刚刚才说我想去哪里都可以。”萨秋荻咬牙切齿,不敢相信自己有朝一日会被人这样耍着玩。
  “可是是你说要在这里过夜吃生鱼片的。”
  “……”无话可说。
  ********
  原来练绝寒所说让萨秋荻想去哪就去哪的话并不假,只不过,他们一堆人跟着而已。萨秋荻深刻郁闷,之后深刻反省,之后深刻思考,之后,决定跟练绝寒挑明一切,反正她武功不及他,毒术不及他,这样拖着也不是办法,所以,吃过早饭之后,萨秋荻就将练绝寒拖到一边,准备来个开诚布公,置之死地而后生。
  “我俩之前有过节吗?”
  摇头。
  “敌人?”
  摇头。
  不是敌人就好说:“勰庸内乱,你有参与吗?”
  练绝寒皱起眉头:“难道聂沣丞想要统一三国?”
  这个男人真是该死的敏锐,萨秋荻暗忖,略一犹疑,点点头。
  眉头皱得更紧:“那你只身前来,所谓何事?”
  “……找万俟情。”
  练绝寒沉默了,半晌问她:“你想得到什么?”
  “……逆天石。”
  “……为什么?”
  “……这个属于私人问题。”
  “……你……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练绝寒此话已出口,萨秋荻大惊失色:“你是谁?你也……”
  练绝寒打断她,摇摇头:“我见过七百年前的国王所埋逆天石的地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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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俟情

  “你到底是什么人?”萨秋荻认真地望着练绝寒。
  “……海盗。”
  吹一声口哨,萨秋荻扬扬眉毛:“酷。”
  “?”练绝寒不明所以的望着她,不甚理解这个‘库’字的意思,不过似乎是在夸他:“你要逆天石是为了回去吗?”
  “不错,这件事,我希望你替我保密。”
  练绝寒点点头:“可以。”
  萨秋荻诚心道谢:“多谢,你,能不能带我去那地宫看看?”
  练绝寒望着她不说话,就在萨秋荻以为没希望的时候,他点点头:“很远,你不是要找吗?不如你先办好你的事,我在泠卞等你。”
  “泠卞?”萨秋荻努力回忆地图:“勰庸最北的边界?”
  练绝寒点点头。
  “你不跟我一起去吗?”萨秋荻冒出这句自己也觉奇怪的话,皱皱眉头,却没试着收回,下意识的等待练绝寒的答案。
  “我会在泠卞等着你,你一到,自会有人找你。”练绝寒眸中飞快闪过什么,让人来不及看清。
  “嗯,好。”萨秋荻点点头,谈不上多失望,但确实有些理不清的感觉,一定是舍不得他的眼睛,萨秋荻告诉自己。
  “一会儿我让齐笑衍送你出山,离凌月与东尔然应该在那里。”齐笑衍就是娃娃脸,小绿全名齐妍绿。
  萨秋荻点点头。
  ********
  远远望见离凌月与东尔然,齐笑衍做个鬼脸跳下车:“主子说这车留给你,你快去办事吧,不要让我们等太长时间喏。”
  萨秋荻挑挑眉:“好啊,小鬼。”自打发现齐笑衍的死穴,萨秋荻便时不时地逗弄他。
  然而此番齐笑衍居然只是冲她诡异的笑笑,并未竖起眼睛跟她拼命,“虽然主子现在当局者迷,但是……”他摇头晃脑,一副老学究的样子,瞄到萨秋荻等着他继续说的样子,嘿嘿一笑:“天机不可泄漏。”然后转身以轻功离开。
  萨秋荻望着齐笑衍的背影:“这小鬼。”
  突然觉得手上有东西,萨秋荻往下一瞧,小紫蝎。将它举到眼前,萨秋荻皱紧眉头:“喂,你怎么会跑到这里来?你主子究竟在想什么?我可不会让你喝我的血。”她可忘不了第一次见练绝寒喂宠物时候的样子,恶寒。她估计,也就是练绝寒了,别人别说让小蝎子喝血了,被它咬破皮恐怕就要见阎王了。
  小蝎子无辜的望着她,甩甩尾巴,萨秋荻黑线:“就算你是只蛊蝎,你还是蝎子,你以为你是狗啊。”
  学练绝寒将蝎子放到肩膀上,萨秋荻钻进车厢,想看看练绝寒有没有留字给她,告诉她怎么养这只蝎子,翻了个遍,翻出来东尔然的萧,离凌月的令牌和梵穆陇的箭弩,没有他的只字片语。
  可恶!萨秋荻一甩缰绳,马车飞速向前驶去,在离凌月与东尔然面前停下。
  二人望着坐在车前的少女,一袭桃红色缎裙,眉眼带笑的望着他们,那精致如画的五官完美的嵌在鹅蛋形的脸上,秋荻之美已不多见,这个少女竟比秋荻还要美上几分,饶是二人忧心着秋荻的安危,也难以忽视少女的美。
  二人以为是自己挡到了少女的路,侧侧身子,却闻少女一声轻笑,熟悉的嗓音带着笑意:“不认识啦?”
  离凌月与东尔然差异的望过去,身形蛮像的,但少女显然比秋荻小了几岁……
  东尔然语调平稳:“……秋荻?”
  秋荻暗叫一声糟,生气了。
  离凌月更是面无表情:“你在我们面前竟也易容?敢问这次我们是否得见了荻儿的真面目?”
  萨秋荻跳下车来:“二位哥哥听我说,我以前之所以易着容是因为我洗不掉,这次遇见练绝寒,才恢复了自己的面貌……”
  解释到一半,发现二人正笑眯眯的望着她,哪有一点生气的样子,萨秋荻颇为郁闷的撇撇嘴:“我发现最近总被人耍着玩。”
  东尔然笑道:“没想到秋荻竟然如此年轻亦如此貌美,更令人赞叹的是如此聪慧,真是个妙人。”
  萨秋荻嬉笑:“君夏可别再夸我,此番才知自己是万万夸不得。”
  “下次别再一个人跑去躲起来,多危险。”
  萨秋荻点点头:“是我考虑不周全。”碰到个毒王。
  离凌月望着她,有丝沉郁:“秋荻,你似乎……不一样了。”
  东尔然目光一颤,他也发现了,她整个人似乎轻灵不少,他方才以为是因为露出自己的真面貌,难免开心,可似乎并不全是……跟那个……练绝寒……有关吗?
  萨秋荻被两人探究的目光整得浑身不自在:“咱们边走边说吧,我被掳之前,在街上听到要攻打方沛,是不是真的?”
  走了两步,发现没有声音,扭头一看,立刻发现原因,将小紫蝎拿在手上,萨秋荻解释:“这个是练绝寒的宠物,不知怎的到我身上来了,因为和他有约,等万俟情这件事办妥之后,跟他一道出趟门,所以,我猜可能是他让它来保护我吧。”
  “似乎在那里见过这东西……”离凌月伸手想接过来细看,萨秋荻猛地一缩手。
  “不可,冰冰,它有毒,我的药全在练绝寒那里。”
  离凌月收回手,想问什么,却只是点点头,走到车前坐下。
  东尔然没有言语,让萨秋荻坐进车里,他与离凌月在车外驾车,开口已不是小紫蝎:“不错,确有这个消息。”
  真的?萨秋荻有些摸不着头脑:“怎会?”
  “庞允的势力已经被万俟情收了,庞允已经宣誓效忠。”
  厉害,萨秋荻佩服,就算她能说服万俟情退居第二人,但,万一她已经有喜欢的人可怎生是好?原本她是因为万俟情称王,而在这个世上没有男人肯呆在自己喜欢的女人背后才推测万俟情并没有属意之人,可是,认识练绝寒后,她却不敢再如此乐观,以她这短短两天的观察,练绝寒对这些世俗条框并不在意,他根本不会在乎外人眼中他处于何等地位,做事全凭个人喜好,若是世上真有第二个练绝寒……
  “君夏,你传书让聂沣丞亲自来一趟……”不然色诱好了……
  “为何?”
  “用他色诱。”
  “……”
  ********
  两日后,将拜贴递上,萨秋荻缓缓舒口气,虽然拐了个小弯,不过总算可以见到万俟情了。
  “老大,有拜贴。”
  万俟情挑挑眉尖,随手接过,萨秋荻……
  托腮的手上有些许薄茧,万俟情望着门口的方向,似笑非笑,在这种时候,萨秋荻见她的目的不言而喻……
  “小四,叫客人去会客厅。”萨秋荻吗……
  帅,是万俟情给萨秋荻的第一印象,那是一种女人的帅气,磨难带来的凌厉,战争带来的豪气,胜利带来的自信,万俟情无疑是个令人难以移开目光的女人,身材高挑,坚韧率性,举止豪爽但不粗鲁,柔美的长相中和了几分戾气,这样的女人,够资格做三国的皇后。
  “萨小姐果然是天姿国色,就不知此时拨冗,所谓何事?”万俟情见着萨秋荻,微微愣了一下,开门见山。
  “万俟小姐好面相,不愧可以乱世称王。”萨秋荻此话说得半是恭维半是真心。
  万俟情挑挑眉毛,对萨秋荻的示好不做表示。
  萨秋荻不以为意,也不废话:“万俟小姐既然在乱世崛起,有没有想过索性并了三国呢?”
  “哦?”万俟情压下心中的惊涛,喝口茶掩饰心中的骇浪,似漫不经心。
  萨秋荻见状一笑:“我是说,应龙之王万俟情乃女中豪杰,有没有称霸天下的壮志呢?”
  万俟情不动声色的放下茶杯,半点不敢大意:“萨小姐莫不是想来我军中辅我夺天下?”
  “这样说也未尝不可。”萨秋荻波澜不惊的笑笑,万俟情嫁了聂沣丞,她们便是自己人。
  万俟情眯起眼睛:“条件?”
  萨秋荻不答反问:“万俟小姐当真想做女王吗?”
  傲然一笑:“有何不可?”
  萨秋荻笑着点点头:“秋荻自是相信小姐绝对有这个能力,但是,小姐拼尽全力夺得的江山,势必要传承下去,然而,不管愿不愿承认,这是个男权世界,百年之后,你的王朝还是得还给男人。”
  万俟情皱起眉头,萨秋荻的话,无疑在她心中引起滔天巨浪,是的,她由当初被逼落草,到后来国乱而揭竿起义,只是顺应形势一步步往上走,并未想过之后的事情,传承……
  “……我可以传给女……”话未尽,万俟情便打住,这更不行,传给儿子,好歹江山姓了丈夫的姓,传给女儿,江山恐怕就只得去姓女婿的姓,那才真是见了鬼……
  望着万俟情阴晴不定的表情,萨秋荻笑了,当然,心里笑了,在这个敏感的时刻,她是没胆子在万俟情面前露出这样一个想当于挑衅的动作的。
  “万俟小姐,我亦从来不认为女人会比男人差,但,事情并不难在女人能不能登上皇帝的宝座,而难在如何把这个女性王朝延续下去。”萨秋荻缓缓开口,催眠般的轻柔:“依照父系来确认血统,继承财产,祭祀祖先,已经是经久的传统,这个传统,是这个世界所遵循的规则,你的劲敌,不是着混乱的世道,不是敌人的兵马,而是这个传统,这个规则,你,拗不过它。”
  “你到底想说什么?”万俟情脸色有些难看。
  “不敢,只是,既然无法打破它,不如就绕开它。我凤湘摄政王聂沣丞,与万俟小姐有共同的理想……”
  “够了,”万俟情挥手打断萨秋荻:“我原以为凤湘的传奇女子,会是何等的超凡脱俗,可如今,却因着我这三分的兵马前来拉媒做说客,真叫我失望。”
  对着万俟情这毫不客气的话,萨秋荻只是耸耸肩:“万俟小姐,我之所以被世人夸大,只不过因为我会赚钱,试问,一个整天与金钱为伍的俗人如何当得超凡脱俗四字;再者,若说我摄政王看重你这三分兵马,可反过来想,你将会得到我凤湘全部兵马,万俟小姐是聪明人,心中自会有定夺。”
  万俟情望了萨秋荻半晌,眸中俱是赞赏,她慢吞吞的说道:“那,萨小姐怎就敢肯定我无心仪之人呢?”
  萨秋荻笑了:“本是不敢,可现在不就肯定了吗?”
  万俟情叹息的望着她:“你且回去,三日后,我在军中设宴招待萨小姐。”
  “秋荻静候佳音,告辞。”
世界很大 没有边际 那停靠的港湾在哪里
世界很小 城市拥挤 而我们只有彼此而已
赴宴

  回到暂住的地方,萨秋荻马上被东尔然抓到椅子上盘问,而离凌月对这事的结果并不在乎,便只是悠悠然的坐在一边静待秋荻开口。
  “这个嘛……”不是萨秋荻坏心眼,只是难得见到一向成竹在胸的东尔然露出些许情绪。
  “……”东尔然见她不说话,静下来,若无其事的坐在她旁边喝茶,绝口不提方才急着寻问的事。
  萨秋荻嘟着嘴,把玩着小紫蝎:“小紫紫,有的人真不可爱不是,多急一下子会死哈,真是的。”
  小紫蝎不明所以,只是甩着尾巴。说起它的尾巴,还让萨秋荻大吃了一惊,一般的蝎尾刺只能上下垂直活动,而它倒好,365度自由旋转,愣是跟寻常蝎子不一样。
  东尔然淡然的眼睛中透出点点了然的笑意,萨秋荻在自己人面前除了想整人懒得动心思,杠不了一会就会回答他。
  “行了,荻儿,别卖关子了。”离凌月浅笑着给了嘟嘟囔囔的萨秋荻个台阶下。
  还是不甚满意的瞪东尔然一眼:“三日后,军中设宴。”
  东尔然惊喜地笑了:“秋荻怎样说服她的?”他想很久都没想到办法,毕竟从未有过这样的先例,女子当权。
  “哼,别高兴得太早,她只是考虑而已,哎呦……”萨秋荻痛叫一声,原来是她不小心把手指尖伸过去,小紫蝎以为她要喂它吃饭,开心的捧起来就咬。
  一阵清凉的感觉涌上心间,萨秋荻疑惑的望着开心地吸着她的血的小蝎子,为什么,她没有中毒的迹象?难不成这蝎子是血就能养?不对啊,要真是如此,练绝寒怎肯让它喝他的血。而且,被它吸血,竟觉得浑身清爽舒畅,疲累全消。
  挥手挡住要奔过来的离凌月,顺便把东尔然推坐回去:“我没事。”
  萨秋荻努力回想着与练绝寒在一起的那段时间,吃的东西都和大家一样,额外便没再吃过什么奇怪的东西,她想的专著,自然忘记了在手上凌虐的小蝎子,小蝎子吃饱喝足,心满意足的舔舔萨秋荻的手指,被它咬破的口子转眼之间已是干干净净,完整如初,不留一丝痕迹。
  萨秋荻将手伸到眼前仔细看看,抓起小蝎子,上上下下看了个遍,没看出什么苗头,便将它放回肩上。
  奇怪了……萨秋荻不解的望着自己的手,抬头望见离凌月和东尔然都神色有异的望着自己,正要开口,门口就传来聂沣丞的声音:“人都跑哪里去了?”
  东尔然不知弹个什么东西过去,立马的,聂沣丞就出现在门口:“我说,皇弟,不出门迎接也就罢了,还袭击我……这位是……秋荻?”抬高的声调,不难听出他的诧异。
  萨秋荻笑眯眯的点点头,“还是小聂有眼力,一眼就能认出我来。”
  “哼,你跟我们在一起,况且你那双遮都遮不住的凤眼,他认得出来才是正常的。”离凌月相当不以为然。
  聂沣丞望着萨秋荻不说话,眸中深幽幽的黑,萨秋荻不自在的动动:“我说小聂,你怎么这么快就到了?”
  聂沣丞深吸口气,坐下来,淡淡道:“没什么,斐鸣告诉我你被人掳走了,我便过来了,在路上街道转折的皇弟的信。”
  “原来如此。”
  “你……算了,见到万俟情了?”聂沣丞捏捏鼻梁,赶路赶的真累。
  “嗯,见到了,”说到万俟情,萨秋荻眯眼一笑:“小聂,他很配你哦,那种气势,绝对是做皇后的料。”
  聂沣丞点点头:“我累了,先去休息。”
  东尔然起身:“我带你去。”
  二人没打招呼,便走了。萨秋荻眨眨眼睛,望向离凌月,谁知后者也站起身来,冲她点个头,竟也走了出去。
  “……”??(好钝的女人,她如此无情,大家伤心鸟。)
  三日很快便过去了,萨秋荻想了想,穿了件稍微正式点的黛青色绣花长裙,乘上马车,还是一个人去了万俟情那里。
  人不多,算上萨秋荻共四个,另外两个看样子像是军师之类的人物,都是四十多岁的样子,看起来都很内敛,换个词便是深藏不露,萨秋荻小心的问了礼,不敢怠慢的打起全部精神。
  “这两位都是家父生前好友,这位是吴蓖吴军师,这位是连翔连将军。”万俟情简单介绍,又转头道:“这位便是萨秋荻萨小姐。”
  萨秋荻不动声色的观察着二人,亦平心静气的让二人观察。吴蓖脸尖而瘦长,留着山羊胡,倒颇有几分军师的样子;连翔并不算魁梧,但身体看起来很结实,见礼站起时,甚至比吴蓖还要矮上两分。
  “萨小姐之名,我等远在勰庸亦是有所耳闻啊,未料萨小姐竟是如此年轻貌美,真是后生可畏啊。”吴蓖率先开口。
  萨秋荻暗哼,恭维人谁不会:“吴先生真是客气了,先生仙风道骨,倒真是让我辈自惭形秽。”
  “行了,行了,你们别夸来夸去了,俺是粗人,受不了你们这些人文绉绉的说话。直接说得了,萨小姐不就是来想让俺们小情嫁人的吗?”连翔冷着脸嚷嚷,似乎对他们刚才的相互恭维颇为不耻。
  萨秋荻眨掉眼中的诧异,果然是人不可貌相,谁会想到外表一片温文的连翔竟是如此直率的性子,不过,这万俟情把这等人物搬出来,除却连翔是她的心腹,应该还是这副性子吧。连翔爽直,即使见第一面都能轻而易举的得知,借他的口说些不好出口的话,那无论是说的一方还是听的一方,都没道理借此大做文章,否则就显得小肚鸡肠,容不得人说直话。
  果然,万俟情客套的笑道:“连叔叔性子爽快,说的话直,萨小姐别往心里去。”
  “不会,”萨秋荻摆出个无懈可击的诚恳笑容,赞道:“连将军真乃豪爽汉子,不拘小节,那,咱们都别说客套话,不介意的话,我们就直接喊名字,省了一堆小姐先生的废语吧。”
  “你这小娃娃倒是机灵,不光长得讨人喜欢,这性子也叫人喜欢,俺老连就喜欢你这样的小娃娃。你要给俺们小情说媒,是真的看中俺们小情这个人,还是俺们小情的兵?”连翔见萨秋荻如是,倒是起了几许好感。
  他这话一出口,万俟情三人尤其是那吴蓖都盯着她看,萨秋荻一笑:“连叔叔如此爽快,秋荻也不好推三阻四。若说半点不因这兵马,难免太过虚伪,但确实不是全然。万俟姐姐以一介女子,在这乱世能争得一席之地,她一人在我王心中就足以比过那千军万马。历来开国皇后所具备的素质,万俟姐姐都具备了,而,摄政王聂沣丞,确有那个能力跟手腕,能拓开这乱世,二位志向相同,年纪相当,共同经历了这番风雨之后,感情自会坚若磐石,无隙可插。”
  “哈哈哈,萨秋荻果然不愧是萨秋荻,一番话说下来,前可攻,后可守,滴水不漏,”吴蓖似乎在笑,但秋荻可不敢放松,果然,他话锋一转:“可是,秋荻此番容貌,此等才情,摄政王近水楼台,怎会放了过去?”
  姜果然是老的辣,萨秋荻暗地里喘了口气:“吴叔叔说笑了,论才情,我摄政王手下比秋荻厉害的大有人在,秋荻在中间,哪会显露半分,若说起相貌,若摄政王当真是如此肤浅之人,那而今的摄政王必不是他了。”
  吴蓖点点头,萨秋荻刚松口气,但见他笑眯眯的问道:“说句不怕得罪秋荻的话,若真如你所说,那摄政王派你过来,岂不是不把我们情儿放在眼里?”
  老狐狸,亏得她留了一手:“不错,摄政王确实没将万俟姐姐放在眼里……”这下不光吴蓖,在场三人全都变了脸色,该是没想到萨秋荻会如是说,在众人反应过来之前,萨秋荻又投下炸弹:“他是将姐姐放在了心上,因为,他亲自来了。”
  此后,便没了什么实质性的进展,除了刚开始听说聂沣丞亲自过来之后,吴蓖显然的愣了一下,随后脸色便不太好看,毕竟,人家一个堂堂摄政王在这种时刻进入应龙他们居然没人知道,脸黑些也难怪。随后便绝口不谈这码事,四人不着边际的胡扯,萨秋荻也不勉强,今天进展算是不错,不可操之过急。
  倒是连翔,本来就很喜欢萨秋荻,结果发现她竟然还很能喝酒,更是拉着她不放,萨秋荻也就敞开了喝,反正这里的酒度数低的吓人,萨秋荻喝在嘴里,感觉像在喝辣饮料。
  万俟情安静的吃饭,偶尔若有所思的看萨秋荻一眼,一顿饭就这样过去了。又跟万俟情约了三日后见,萨秋荻便告辞回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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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改名字和文案,三对此实在不擅长,各位大大有米建议?
世界很大 没有边际 那停靠的港湾在哪里
世界很小 城市拥挤 而我们只有彼此而已
绝帝

  入夜,萨秋荻毫无睡意,想着白天与万俟情等人的会面。她欣赏这个女人,却不想深交,说不上原因,直觉和这个女人不搭扎。
  披上衣服,推开房门,小蝎子沿着她的腿飞速的爬上她的肩头,萨秋荻笑笑,跟它呆久了,还蛮喜欢这个小宠物。
  抬头望望天空,天很清,星星闪得分外漂亮。萨秋荻一跃上了屋顶,随意躺下,望着星星发呆。
  不知过了多久,小蝎子突然蹿出去,秋荻扭头一看,蹭地坐起来,嘴角无意识的上扬:“Hi,海盗。”
  星光下,微风扬起的黑衣紫发,俊美如天神般的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赫然是练绝寒。
  将手指伸给小紫蝎,练绝寒慢慢在萨秋荻身边坐下。
  “你……”萨秋荻突然不知该说些什么,有丝欣喜从心里偷偷冒出来。
  练绝寒偏头望见萨秋荻傻傻的样子,眸心一柔,伸手揉揉她的头:“你还真是厉害,我原还想,你找万俟情联盟呢,万万没想到是吞并。”
  萨秋荻傻笑两声,又躺倒回去,望着星星:“这样不是很好吗?夫妻联盟,多完美的组合。”
  练绝寒也躺倒在他身边,对她的夫妻理论不置可否:“你怎样说服万俟情的?”
  萨秋荻抿着嘴笑:“给你讲个故事吧,很久以前,有个美丽的女子被选入宫成了才人,她姓武,大家便叫她武才人,后来,又升为昭仪……”
  天蒙蒙亮,生物钟奇准的萨秋荻睁开眼睛,昨晚的记忆全部回笼,腾的坐起来,练绝寒……
  梳洗过后,萨秋荻习惯性的到院中跑步,绕了一圈之后,看见练绝寒正站在她前方。
  “你昨晚在哪里睡的?”萨秋荻跑过去。
  “这里有我的别院。”练绝寒简短的说。
  “噢……”萨秋荻望着他的眼睛,不知是不是早晨的缘故,他的眼睛仿佛带着一层雾,映的那金银色更加梦幻,萨秋荻不知该说些什么,为自己的笨拙有丝气闷。
  “那个,你不是说等我吗?”见练绝寒没有开口的意思,萨秋荻拉他到旁边坐下。
  “嗯,事情办完了,就过来找你了。”实际上他又去了趟地宫,当时觉得太神话,没仔细看,如今抢在秋荻面前先研究了一下。
  萨秋荻没再说话,心情平静的望着晨风吹落的树叶,练绝寒自然也不说,垂着眼不知在想什么。就见院子中,两个人平静的坐在一起,虽然相对无语,但那宁静的氛围洋溢着淡淡的暧昧平和,仿佛再无隙可循。
  萨秋荻仔细思考和练绝寒没话说的原因,他们没有利益冲突,没有社交交集,两人可说是半个陌生人,除了练绝寒不明目的的掳了她一次,还安然无恙的将她放了回来。不过事后回想,萨秋荻还真有些相信他所说的‘不干什么’。他将她耍得团团转,他把她的脸恢复了原状,他进过地宫……其实,也并不是没有丝毫牵连的吧……
  东尔然见到的就是这样一幅景象:秋荻趴在石桌上呆呆的想事情,一个紫发男子凝视着她,并没多少表情。秋荻,从未在他们任何人面前发过呆,那个男人,他不认识,对她是不同的吧……
  然后,那个男人抬起头来望了他一眼,伸手揉揉秋荻的头,说了些什么,秋荻摇摇头,看了他一眼,笑了一下,回头又说些什么,男人妥协的点点头,一起朝他走过来。
  东尔然见到练绝寒的眼睛先是一愣,皱眉想了想,惊了一下:“难怪,难怪,紫蛊蝎,金银瞳,你是。”
  “?”萨秋荻瞄瞄练绝寒,又望一眼惊讶的东尔然,疑惑的重复。
  “绝帝是海的主人,三国海上诸岛都归练家,练家拥有最精良的船队,最勇猛的海军,三国之间船运的龙头,练家就是海上之王,人们尊称掌权者为海帝,这一代的海帝便是练绝寒,人们常称为绝帝。”东尔然看了练绝寒一眼,解释道。
  “知道得还不少嘛。”练绝寒开口,语调平稳,听不出他是褒是贬。
  “哇哦,”萨秋荻一脸兴致勃勃:“有没有见过外国人?比如蓝眼睛绿眼睛?”
  练绝寒弹弹她的额头:“真会想。”但在萨秋荻失望的时候又补上一句,“只见过灰色的。”
  萨秋荻惊得跳起来:“带我……”想到了什么,便住了口。她真是猪脑袋,现在这里一团乱,她当然不可能跑去出海,可是,等这里平静下来,就是她回家的时候了,遂失望的笑笑,转而道:“好了,我们去吃早饭吧。”
  五人,加上离凌月和聂沣丞坐定,免不了又对练绝寒研究一番,练绝寒倒是好修养,任人打量,该吃吃该喝喝,半点不耽误。
  一只白鹫扑棱棱的停在窗棂上,是东尔然养的,东尔然起身从它脚上拆下信,将它交由下人去喂食。
  回到桌前,东尔然展开一看,递给萨秋荻:“给你的。”
  萨秋荻咽下口中的粥一愣,打从他们联盟,情报便没指名道姓给谁过,疑惑的接过,脸色越来越沉。
  “出什么事了?”
  “呼,”萨秋荻将信递给东尔然,对这几人解释:“展夜去见了弟弟本来很高兴,但是,她反对展阳的选择,不同意他和斐鸣在一起。她找了个青楼头牌清官,似乎是用了点药设计了斐鸣,斐鸣没多解释,反正现在很棘手,他要我赶回去救他。”
  聂沣丞似笑非笑:“我来的时候,那里就在闹,偏这展夜也非寻常女子,给展阳和斐鸣折腾个鸡飞狗跳,我本来还想或许他们的感情够坚固,谁知照样如此。”
  萨秋荻意兴阑珊的吃着饭:“越是相爱的人,眼中越揉不得沙子,展夜在青楼混了这些年,这些看得最是通透。”
  又胡乱吃了两口,道:“等赴了万俟情的约,我留在这里也没有意义了,该说得都说了,下面就是你们见面谈条件了,我便回凤湘,解决斐鸣的事。”
  聂沣丞点点头:“也好。”
  萨秋荻还记得那个地宫之约,望向练绝寒,后者正悠闲的品尝着桂花丝卷:“我跟你一起回去。”
  萨秋荻高兴得点点头,突然一阵骚动,一道白影闯进来:“老大,我猜你就在这里……”
  不是娃娃脸是谁,他闯进门来先是跟练绝寒抱怨两句,突然看见离凌月,定住了,怔怔的望着他,离凌月看他这样子,厌恶不已,挥手隔空给了他一巴掌,站起来就走。
  娃娃脸追上去:“你打了人就想走,你是谁?叫什么名字?家住哪里?问你呐……又打我……”
  剩下的饭桌上的人除练绝寒外,均兴味的望着他们的背影,良久,萨秋荻笑眯眯的对练绝寒说:“真不愧是兄妹,口味都一样。”
  练绝寒破功而笑。
  剩下的日子,萨秋荻回了信给斐鸣,要他撑住,多死皮赖脸决不能与展阳冷战,又兴致勃勃地望着娃娃脸挨打,离凌月要回暗凤,齐笑衍肯定要跟,东尔然留下来陪聂沣丞,遂回途仍是四人。
  到了约定那天,萨秋荻早早的赶过去。
  这次只有万俟情一人见她,万俟情这次穿了女装,竟多出几分飘然的味道。
  她没有绕弯弯:“萨秋荻,你实在很厉害。但是,我有几个要求。”
  萨秋荻笑笑:“这二人之间的事你们自己谈吧,既然咱们都是自己人了,我便与你明说了,我实在赶着回去有事,今天就不多呆了,万俟姐姐,告辞。”
  万俟情望着眼前这个绝美的女人:“最后一个问题,你为何如此尽心的帮聂沣丞?”
  萨秋荻淡然一笑:“说来话长,此事还是等他告诉你吧,不过,我可以明确地说,无关风月。”
  萨秋荻走了,万俟情愣着发呆,无关风月,呵,你觉得是无关风月,他呢?罢了,万俟情慢慢站起,有得必有失,她该知足了。
  简单备了行李,萨秋荻四人离开应龙,向凤湘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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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龙绑架

  望着面前几个持剑的蒙面人,萨秋荻眼中闪出嗜血的光芒,好久没杀人了,血液中的暴虐因子蠢蠢欲动,肩膀突然沉了下去,扭头是练绝寒:“放开我。”
  练绝寒安抚的拍拍她的肩,看一眼齐笑衍。
  齐笑衍接到指示,又看向离凌月,后者亦没有动手的意思,撇撇嘴,委委屈屈的孤身上前,不爽的与蒙面人开打。别看齐笑衍平常嬉皮笑脸没个正形,但他的武功确是高深,七个蒙面人由他一人对付,竟无人可得空对其他三人下手。
  萨秋荻津津有味的望着眼前的现场版动作电影,心中评估着他的真实实力。
  稍顷,齐笑衍解决掉蒙面人,跑到离凌月身边,后者照旧不理他,齐笑衍不以为意,巴巴的跟着。
  萨秋荻笑笑,走到练绝寒身边,有个杀手自杀不成,正恐慌的看着他。练绝寒出外都带着黑笠,不知他此时表情,不过,萨秋荻好奇死了他怎能快过杀手咬破嘴中剧毒的时间。
  “你是谁派来的?”练绝寒问道。
  杀手软软的瘫在地上,似乎连咬舌的力气都没有了,他还算硬气,对练绝寒的问题置若罔闻。
  “别再让我说第二遍。”暴虐的压迫感迥然升起,萨秋荻只觉胸中有丝气闷,练绝寒牵上她的手,一股热气顺着牵手的地方向全身蔓延,萨秋荻恢复先前状态,才发现那个杀手不停的抽搐,似乎在忍受着极大的痛苦,血从他的嘴角时断时续的涌出:“……何……何荃……”
  练绝寒松开牵着萨秋荻的手,指尖一挑,就见一个白色近乎透明的东西回到他手上,若不是挨的近,恐怕是不会留意这个浅色的小东西。
  “那是什么?”萨秋荻好奇的问。
  “傀儡虫。”练绝寒道,并不打算细说。
  哦,了解,跟她说她也不懂的意思。
  那个倒霉的杀手一重获自由,忙不迭的咬毒自尽了,萨秋荻嗤笑一声,转而望向齐笑衍。
  齐笑衍见萨秋荻不怀好意的样子,缩缩脖子:“你……你别仗着……恩恩……欺负我……我……我也是有靠山的……”死死的靠在离凌月背后,戒慎的望着她。
  离凌月毫不犹豫的往后一拐:“离我远点。”
  齐笑衍吃痛,不为所动。
  “好了,”虽然想继续看戏,但时机太不好,“娃娃脸,你去把周围的探子解决掉。”
  “为什么又是我?”齐笑衍不甚满意的嘟囔,使劲抱了离凌月一下,飞速闪开,晃着得意的白牙,“好吧,那我去好了。”背影怎么看怎么有落荒而逃的意味。
  离凌月眸中闪着怒气,一语不发跟上去。
  萨秋荻嘿嘿一笑,练绝寒看她有撮合的意思:“你似乎很不在乎这断袖之癖。”
  萨秋荻耸耸肩,翻翻蒙面人的尸体:“无所谓,开心就好,男女不都一样……唔……果然什么都没有……”
  练绝寒看她找了一会儿:“走吧,到前边等他们。”
  萨秋荻站起来舒个懒腰:“你那傀儡虫也算是蛊虫吗?”
  “嗯。”
  “那,我不怕小紫的毒,甚至它能喝我的血充饥,是因为你给我下蛊喽?”萨秋荻兴趣盎然的问。
  练绝寒瞄她一眼:“不怕?”
  萨秋荻奇怪的问道:“怕什么?你又不会害我,不过,你给我下什么蛊这么厉害?”
  “怎么现在才问?”
  “不是刚有时间吗?”
  “随蛊,有它在,你百毒不侵,百蛊不近。”
  “哇,这么厉害,恩,宝贝对我真好,谢谢啦……喂……只能我占你便宜,不许你占我便宜……喂……不要再揉我的头发啦,都乱了……喂……”
  萨秋荻吃着饭,时不时朝齐笑衍望一眼,嘻,看来无论何时,发泄怒火总是醒目的熊猫眼为首选途径。
  齐笑衍闷闷的扒着饭,瞄着离凌月的脸色,不敢申辩。
  一路上又遭了几次伏击,萨秋荻颇觉奇怪,按说探子处理干净了,不该再出现类似情形啊,毕竟遭遇第一次可能是从他们出了应龙便一路跟踪,其他几次呢?几人的相貌外人见的不多,即使如练绝寒离凌月的特别发色,亦没几人知道,加上易容,按说不该被人注意,但每次蒙面人总能准确认出他们,这就不能不让人心情沉重,怀疑有内奸。
  练绝寒与齐笑衍不了解情况,萨秋荻跟离凌月商讨,实在想不出有理由背叛他们的人选,不过至少除开练绝寒与萨秋荻百毒不侵,离凌月有从萨秋荻那得到的避毒珠,齐笑衍亦有解百毒的百草玉,逃开暗算的可能,单论武功,还没几人能胜过他们,目前只能走一步算一步,静观其变。
  到了勰庸边界,萨秋荻想起说过要给小叶子举办婚礼,于是几人至千岁阁,萨秋荻问练绝寒:“至地宫还需原路返回吗?”
  练绝寒沉吟片刻:“可以拐到何荃的领地。”
  萨秋荻眼前一亮:“真不愧是绝帝啊,连我一点小小的心思都猜得到。”
  练绝寒失笑:“行了,留着你的迷魂汤灌给别人喝吧。”
  萨秋荻嘿嘿一笑,就见齐笑衍不平:“秋荻你太奸诈了,有好处你就抹蜜,没好处你就插刀,真是……”就见萨秋荻温柔的朝他一笑,生生打个寒颤,“真是一代英雌,有勇有谋,敢爱敢恨……嘿嘿……这地方真别致,我先进去了……”说完一个箭步跨进千岁阁。
  “……我笑得很恐怖吗……”
  “……”不恐怖,阴险而已……
  “主子,您回来啦。”小叶子见了萨秋荻,开心的奔过来。
  萨秋荻眼波流转,灿笑:“还是小叶子有良心,我易容成这样都认得我。”
  小叶子骚搔头,不好意思的笑道:“离主子旁边定是主子,小叶子也是取巧。主子要回去了吗?”
  银发的离凌月身边定然是萨秋荻吗?
  萨秋荻笑笑:“是啊,说好来给你举办婚礼的,我可是高堂啊,哈哈。”
  “嗯,谢主子,那就今晚吧,正好今天主子不走,明天启程也不耽误。”小叶子高兴的说。
  “恩,我累了,给我准备个偏僻的院子,收拾四间房。”
  “是,主子。”
  小叶子效率很高,动用所有人手,一下午便准备好所有用品,虽不算精致,却不至简陋。
  这是萨秋荻第一次参加如此古典的婚礼,还是作为男方家长的身份,兴致高昂之下,难免多喝几杯。
  “为什么?”萨秋荻盯着小叶子,平静的问。
  小叶子羞愧的躲在一边,不敢说话。
  “呵呵,萨阁主也不要怪他,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嘛。”一个蒙面男人笑着说,听声音是个中年人。
  他扫视一遍瘫坐在椅子上的四人,问身边人:“这软筋散能管几个时辰?”
  但见那人谄媚的说:“大人放心,这可是高价得到的极品,甭管武功再高,到明早绝对动不了。”
  蒙面人满意的点点头:“萨阁主,暗凤王,你们也听到了,我呢也不是想为难你们,若是……”
  “香儿呢?你答应要放人的。”小叶子突然出声。
  似乎被打断话茬颇为不悦,蒙面人轻蔑的望他一眼:“把香儿叫上来。”转头想继续说,发现戴着黑笠的练绝寒。他往前走了几步,似乎想揭开他的头笠看看,即将够到时,又退回去,指挥身边人:“你,去把他的头笠摘下来。”
  萨秋荻一笑,貌似称赞:“这位仁兄还真是小心驶得万年船。”
  被她话里的讥讽嘲弄的恼羞成怒,正待发作,就闻得一股香气,正是那香儿跨进门来。
  小叶子见她只身前来,毫发无伤,高兴的正要上前,就见那香儿朝着蒙面人一拜:“大人。”
  小叶子难以置信的僵在那里:“香儿……”
  香儿面无表情,望都不望他一眼,垂手立在蒙面人身后。
  蒙面人哈哈大笑,似乎颇得意:“事到如今,告诉你们也无妨,主上早就在千岁阁安插了香儿,原本只是想获得红千岁的势力,不想天佑吾主,秋阁主与暗凤王竟然搅了进来,老天保佑啊。”
  萨秋荻扫一眼香儿:“你们主子是何荃?”
  “不错。”
  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秋荻至蒙面人身前,点了他几处大穴,在他嘴里塞了颗药丸,顺便点了香儿的穴道,又坐回椅上,过程之快,让蒙面人忍不住以为是幻觉。
  可惜,齐笑衍好奇道:“秋荻,你给他吃了什么?”
  萨秋荻懒懒笑道:“还没起名字呢,不过,这毒每半月发作一次,若没有解药的话,中毒者会一口一口咬掉自己身上每一块肉,而且,此时谁靠近他,他就咬谁,往死里咬。”
  她说的阴森,站在蒙面人身后的小喽罗忍不住往后退开一步,不敢再挨着蒙面人,萨秋荻见状一笑:“不过呢,你可以去应龙找聂沣丞,你要是让他高兴了呢,他就会给你解药。哦,忘记说了,这毒没有根治的方法,只能以药维持它不发作,而且,它含神经毒素,强烈的刺激你的求生欲望,不过,我看你也不是敢自杀的人,怎么样?还不快去?”
  蒙面人强自镇定:“我……我不相信有这种药,你……你骗我。”
  “随你,发作一次是死不了人的,你大可试试,小叶子,这香儿就交给你了。”
  小叶子慢吞吞的走到香儿面前:“你为什么要骗我?害我背叛了主子,成了叛徒,为什么?为什么?”他使劲摇晃她,“说啊,为什么?”
  那香儿冷笑一声:“成王败寇,没什么好说的。”竟是咬舌自尽了。
  小叶子抱着她的尸体,呆呆的蹭了蹭她嘴角的血,愣住了。
  萨秋荻站起身,解开蒙面人的穴道,伸个懒腰,朝其他三人道:“走吧,趁天还没亮去睡会儿,明天还要赶路呢。”
  蒙面人拦住她,却不敢动武:“你们为何没事?”
  萨秋荻笑了:“也没什么,只是你高价买的药正好是秋阁产的。”没说他们四人皆是百毒难侵。
  “小叶子,你……”蒙面人指着小叶子气的说不出话来。
  萨秋荻头未回:“小叶子,念你还有几份心思向我,我不杀你,今后你不再是秋阁之人,自便吧。”说完朝后院走去。
  “主子……主子……”小叶子扔下香儿的尸首,跪着一步步追在后面。
  “啧啧,老大,我算知道你为何喜欢她了,”见练绝寒看他,更加得意:“都一样狠。”
  练绝寒似笑非笑,齐笑衍一下蹦出老远,叨念着得意忘形得意忘形告着饶跑了。
  离凌月看练绝寒一眼,点个头,也朝后院走去。
  这场案,就此落幕。
世界很大 没有边际 那停靠的港湾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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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家

  大早,萨秋荻睡得神清气爽的出了房门准备晨跑,看都不看跪着的小叶子,绕过去开始跑步。
  大概过了多半个时辰,萨秋荻绕回来,和练绝寒他们一起吃了早饭,各自收拾了行装便要上路。
  “他怎么办?”齐笑衍指着那个跪在地上的人。
  小叶子正一瞬不瞬的望着她,眼神倔强,萨秋荻冷冷的望着他:“当初收你的时候我便说过,我生平最恨被人背叛,你可还记得?”
  “是,小叶子记得。”见主子肯跟自己说话,小叶子激动得红了眼眶。
  “那你该知道,我是不可能再留你了。”平静的语调,像是对待陌生人,不带一丝感情。
  “主子……”小叶子拼命磕头,不管额头的血蔓延了满脸红:“小叶子知道对不起您,但,请让我跟着,当牛做马小叶子都愿意,主子……”
  萨秋荻眯着眼望着这张混合着血与泪水的脸,抿抿唇:“你去应龙找君夏吧,把这里的事情告诉他,他肯留你你就跟着,不肯,你就自便吧,这几年,你挣的钱也不少了,自己好好过日子吧。”说罢,头也不回地走了。
  小叶子傻傻的望着萨秋荻的背影,似哭似笑的磕了几个头,举手就想自尽。
  练绝寒看了一眼阻止了小叶子的齐笑衍,没说什么,走了出去。齐笑衍这才吁口气,小叶子这命这才算保住了,他要不是自己来这一下,恐怕现在已经被老大杀了,老大最讨厌背叛的人,何况他背叛的还是萨秋荻。
  望着地上显得痛不欲生的小叶子,齐笑衍奇怪的问道:“既如此,你当初何必要背叛你主子。”
  小叶子了无生趣的望着他:“那软筋散是主子制的,加上有离主子在身边,一定没事,可是……”小叶子的脸色又凄惨起来,显然想起他一心一意对待的情人竟是细作。
  离凌月瞟了一眼小叶子走了出去,齐笑衍急急的跟小叶子说了句:“秋荻最讨厌自杀的懦夫,你还是活着忏悔吧。”说完跟了出去。
  小叶子望着他的背影,想了想,似乎主子当初确实说过,无论做什么,前提是有命活着做完,可是,他一直没机会问,跟主子和离主子在一起的那两人是谁啊?
  不知是那蒙面人的原因还是因为已经进了凤湘,反正直到抵达萨府,都没再遭遇伏击。
  见到斐鸣,萨秋荻忍不住惊叹,当初那个风流公子如今竟憔悴如斯,这展夜真不是盖的。
  斐鸣先是看见银发的陌生男子,扫视四人,抓过较之矮小的平凡面孔:“秋荻,你怎么弄成这幅鬼样子?”
  萨秋荻翻个白眼:“在说你自己吗?”
  斐鸣也不反驳:“飞玉怀孕了。”
  萨秋荻讶异的问道:“你的?”难不成展夜下的药竟如此厉害?
  “当然不是。”斐鸣气恼的望她一眼:“我绝对没碰过那个女人。”
  “你确定?”萨秋荻怀疑,不是怀疑斐鸣对展阳的感情,而是她精通毒术她知道,有些药是人的意志控制不了的。
  “我当然确定,我中了艳花香的那晚点了自己的昏睡穴,且催动了硫阳功护体,但凡有人靠近都会被内力弹出去,怎么可能还会跟她做那事。”斐鸣气急败坏的说:“因为是在那种情况下催功,我两天没爬起来,可那该死的飞玉说我是虐待了她一宿加上酒醉伤了身子,她装的楚楚可怜说什么不用我负责,妈的,那还不滚还来在这里演戏。”
  斐鸣正气着,看见萨秋荻竟、然、在、笑,刚要发怒,萨秋荻一句话让他平静下来:“既然不是你的孩子,这很好摆平啊。”刚放松,就听那魔女道,“只是没想到,我们以前的斐大情圣竟然为了展阳守身如玉,精神可嘉,精神可嘉啊,放心,这次我一定是站在你这边。”
  满腔的怒气,在守身如玉四个字下面化作尴尬:“喂,我只不过不想看阳阳哭鼻子,你别多想哦……”
  “是,没人会多想是因为你爱他爱到无力自拔,一点点出轨的事都不愿干的。”萨秋荻笑眯眯的说道,“可是,你别把我们挡在厅里了,展阳呢?”
  真会被她气到没气,斐鸣无可奈何,算了,谁让交友不慎呢:“我没告诉他你回来了,本来想跟你偷偷商量个办法呢。”
  萨秋荻拍拍他的肩,进了内厅,走之前对离凌月道:“冰冰你领他们找住的地方休息一下,我去找展阳谈谈。”
  离凌月拉住她:“先去清洗一番吧,一路过来,还没停脚呢。”
  萨秋荻望着那关切的美丽眼眸,点点头:“也好。”反正都回来了,也不急于一时。
  斐鸣愣愣的望着几人的背影,怎么好像看见一双金银妖瞳?
  洗掉妆容,恢复本来面貌,又泡了个澡,萨秋荻这才神清气爽的出去找展阳。离凌月他们都在休息,斐鸣正坐在院中石凳上等着她。
  “你……你……秋荻?”斐鸣指着萨秋荻,嘴巴大张,眼瞪得老圆。
  萨秋荻笑看着他夸张的样子:“小鸟跑进去了。”
  斐鸣赞叹:“天啊,真的是你,没想到你竟然这么美,那你以前为什么易着容?那么久?”
  萨秋荻耸肩:“说来话长,有机会找齐笑衍说给你听吧,我敢说你们一定合得来。”
  斐鸣还是愣愣的样子,萨秋荻笑道:“你去前厅等展阳,我一会让他过去找你。”说完便绕过斐鸣,走了出去。
  留下斐鸣摸不着头脑,齐笑衍?谁呀?
  展阳正在凉亭里发呆,感觉有人靠近,扭头一看,愣住了,来人是个灵动美丽的女子,那股轻灵之美,怕是主子都比不……看着那熟悉的凤眸闪着促狭之光……
  “主子?”展阳迟疑的唤道。
  “嗯,”萨秋荻笑咪咪的点头:“还是小展眼力好。”
  得到肯定,展阳反而更迟疑了:“主子……你怎会是这个模样?”
  “以后再告诉你喽。”萨秋荻在他对面坐下:“很苦恼?”
  展阳叹口气:“斐鸣都说了。”
  萨秋荻点点头,仔细观察他:“你并不相信那孩子是斐鸣的对吗?”
  “嗯,”展阳笑了一下,竟然很温柔:“斐鸣虽然成天没个正经,但他从来不会对我说谎,他说不是,我就相信。”
  他说?萨秋荻望一眼展阳:“你不知道他为了你中了春药还催功护体并点了睡穴差点走火入魔?”
  展阳蹭地站起来,急急问道:“你说什么?”
  萨秋荻示意他少安毋躁,不答反问:“斐鸣被暗算那天你在哪里?”
  展阳紧锁眉头:“我姐姐叫我跟她去山上庙里住了几日,当时我想把她跟斐鸣分开几日相互静静也好,谁料想……他从未对我说起过……”声音已带哽色。
  萨秋荻静静的望了他片刻:“飞玉是哪来的?”
  展阳平静下心绪:“姐姐说是当初她的救命恩人。”
  萨秋荻冷笑,救命恩人?望向展阳,迅雷不及掩耳的点了他的穴道:“我刚才给斐鸣吃了忘忧草,一个时辰之后,他就会忘了与你之间的恩恩怨怨,你既然顾念你姐姐下不了决心,我就帮你下。”
  展阳听了这话,不可思议的望着萨秋荻,如伤兽般嘶吼:“你不能这么做,不能,斐鸣不会同意的,不会的……”
  “为什么不会,你在乎他的感受吗?你不是只要你姐姐吗?你能坚持多久?不过是你姐姐口中的救命恩人,要是你姐姐以死相逼呢?”一个个犀利的问题问的展阳脸色苍白,但还来不及他说话,萨秋荻又开口:“斐鸣为了你忍下飞玉的暗算,忍下你姐姐的挑拨离间,在这当中,你呢?不止不能帮他分担,还让他反过头来宽慰于你,展阳,我对你很失望,但是,你毕竟是我的手下,所以,就这样吧,斐鸣忘了你,你顺从你姐姐结婚生子,以后各自过活,互不相干。”
  “我……不要……”一口鲜血喷出,展阳强行冲开穴道,扑到萨秋荻脚下:“主子,我错了,都是我的错,求你,求你不要让他忘了我,不要,我不能,不能没有他……”展阳,向来面无表情的展阳,在萨秋荻面前痛哭流涕。
  萨秋荻暗叹口气,掏出手绢递给展阳:“好了,你坐好,什么都没发生,斐鸣没有吃忘忧草,你不用担心。”
  展阳深深一拜:“谢主子点醒。”
  萨秋荻点点头:“说过多少遍,以后莫要再叫我主子,斐鸣不是告诉过你要叫名字吗?”
  展阳认真地摇摇头:“展阳这一生,欠主子太多,生命,爱人,姐姐,要不是主子……”
  萨秋荻噗嗤一笑,展阳愣了一下,如玉的耳根立即红了,嘴角却是翘起来的,爱人啊……
  “好了,”萨秋荻塞给他一颗药丸,治疗他的内伤:“在前厅等你呢,过去吧。”
  展阳又是一拜,脚步轻健地走了。
  “你将别人的感情说得如此通透,为何轮到自己,却总是装糊涂呢?”
  萨秋荻转身一看,离凌月静静的站在那里,阳光在那飘扬的银发上镀了一层金黄,又像是弥漫着一层光圈,淡青色的衣袍,衬的整个人修长玉立,真真是华茂春松。
  萨秋荻不禁想起当初跌坐在她院子里那个面容冷酷银发飞扬的美男子,那冰冷修长的手扼上她的脖子……
  再望去,哪还有人,微风吹过空旷的庭院,让人怀疑刚刚是否有人来过,萨秋荻信步走到刚刚离凌月站立的地方,嗅到一股淡淡的清香,不禁扬唇一笑。
  在阳光下怔怔地发愣,她与这个世界的牵扯,似乎越来越多了……
世界很大 没有边际 那停靠的港湾在哪里
世界很小 城市拥挤 而我们只有彼此而已
大乌龙

  萨家主子回来了,接风宴是免不了的,很是热闹,上至绝帝暗主,下至小厮奴仆,在院子里摆了流水席,大家不分尊卑,一同畅饮。
  萨秋荻在勰庸吃了那么久的海鲜,也够了,如今再吃凤湘的饭菜,也是津津有味。
  不着痕迹的打量周围人,展阳经下午的谈话似乎放开许多,不知跟斐鸣说了什么,美的斐鸣从开席到现在一直在傻笑,嘴都没合上过;齐笑衍竟然没缠着离凌月,笑眯眯的跟远祥几人聊天聊得热络;斐鸣对练绝寒的眼睛非常感兴趣,间或跟他说上几句;离凌月一声不响的吃饭,有人跟他搭话,他就抬头看一眼,看顺眼就回一句,不顺眼就继续吃饭不理睬。萨秋荻闷笑一声,展阳和斐鸣是大家都知道的一对,练绝寒的眼睛太过骇人,虽然她到现在没明白她们到底在怕什么,刚开始的时候甚至有个丫环吓晕了过去,让萨秋荻大觉丢脸,打发个小厮给她包了银子领了出去,但也因此,练绝寒没人敢骚扰,齐笑衍他们几个喝着酒比划,小丫头们过不去也不敢过去,一不小心破了像可就得不偿失了,只有离凌月,安安静静的在那坐着,一会工夫,萨秋荻已经看见第五个小丫头跑过去给他斟酒了。
  “秋荻傻乐什么呢也不说话?”这边斐鸣嚷嚷。
  “呵呵,不知展夜几时回来?”萨秋荻状似关心的威胁,斐鸣立马乖乖闭嘴,展夜外出不在,不然恐怕今晚不会如此尽兴。
  离凌月淡淡的望了萨秋荻一眼,没有说话,萨秋荻却不禁心中一震,什么时候开始的?当初那个清冷的冰雪公子,有了这般关切的眼神,又含着淡淡的神伤,不复那个冷酷无情的翩翩贵公子,是她造成的吗?她啊……
  练绝寒望见萨秋荻的神情,看了离凌约一眼,金银眼中精光四射,那是棋逢对手时的兴奋。这,萨秋荻却是没有看见。
  一顿饭吃下来倒也宾主尽欢,吵吵闹闹近巳时方才散去。
  萨秋荻洗浴过后,着中衣坐在窗边支起头望着月亮,耳边响着离凌月下午的话:你将别人的感情说得如此通透,为何轮到自己,却总是装糊涂呢?
  装糊涂,是啊,在装糊涂,其实她知道,聂沣丞、东尔然、离凌月,都喜欢自己,但,又如何? 三国统一之后,拿到逆天石,她势必回家,所以,他们的感情,她都只能闪躲,得不到,总比得到再失去好得多吧。
  至于练绝寒,他对她的感情她现在都搞不清楚,有时像小男孩对待心爱的玩具,有时又像哥哥对妹妹带着包容与疼爱,有时又像是朋友,平等而放松,或许隐约有丝暧昧,却未到爱恋的程度。
  三年多了,她离开家已经三年多了,脱线开明的父母、豪放不羁的哥哥,甚至她才刚认识的来头不小的姐夫,想起与哥哥最后的玩闹,那低低的叮咛还回荡在耳边,使她既心酸又甜蜜,父母工作的原因,常年不在家,她几乎算是哥哥带大的,对哥哥的感情岂是三言两语可以说清的,父母见面虽少,可是给了她不少人生的箴言,有如此亦师亦友的父母,是她的幸运,还有她的朋友……多少次惧怕黑夜的来临,全世界只她一人的孤寂让她惶然,这里只有她一个外人,从没想到自己竟是如此软弱,当年孤身参加野外阻击求生训练一人在原始森林呆了半月都没有这种感觉,一个人……
  不敢有时间胡思乱想,拼命找事做,秋阁、秋记、拜师、练功,不敢停下,不敢让自己有一丝喘息的功夫,可是,就算这样,总还有时间悲春伤秋一番,脸上凉凉的,萨秋荻伸手一摸,不禁低咒,真见鬼了,竟然是泪水,shit。
  一阵清远悠长的箫声响起,轻柔恬淡,带着一丝缠绵的忧伤,在这个月夜,幽幽飘扬,感觉近在咫尺,凝神一听,岂不正是隔壁的离凌月,萨秋荻听得出神。忘不了那院中惊鸿一瞥的身影,当时那个仿佛不食人间烟火,孤傲冷清的人,如今竟吹出如此带着情伤的曲子,那个向来唯我独尊的冷酷男人,那个站在她身后任由她胡闹的男人,也会在这寂静的夜里淡淡的伤怀……
  箫声不知什么时候停了,只听清润的声音带着些许关怀:“天晚了,荻儿早些歇着吧。”
  是啊,她这么大动静,依着离凌月的武功如何听不到:“好,师兄也早些睡吧。”平日里戏谑的冰冰,在这个月夜竟是叫不出口了。
  明月当空照中宵,地上泛起柔白的荧光,院中静了。与此同时,隔壁院里,却有人还未入睡。
  练绝寒静静地听完离凌月的曲子,蓦的一笑,暗凤之主,果然名不虚传。明明冷傲强硬,在萨秋荻面前却总是一幅弱势的样子,悄无声息的在她还未发觉之前,一点一点侵入她的生活,让她由开始的不在意,多出几分怜惜,小心的隐藏眼中的势在必得,以退为进,让萨秋荻毫无防备的与他朝夕相处,真是有意思呢。
  关上窗子,躺回床上,合眼之前,练绝寒想,果然不负他与萨秋荻一起回来,事情的发展真是让人期待。
  这个月夜,有些东西渐渐浮出水面,而月亮,仍千百年不变的挂在空中,俯瞰着众生。
  萨秋荻早上起来跑步,发现齐笑衍竟比她还早,正跟她一干手下比划过招,秋荻远远的望见,改变路线,绕过他们,这些高手比得正过瘾,没有发现她。萨秋荻边跑边叹息,好歹她也算个国际高手了,但到了这里,唉,不提也罢。
  郁闷之下,多跑了几圈,回去之后,发现大家在等她吃早饭,萨秋荻喝口粥,发觉不对:“冰……师兄呢?”
  练绝寒笑眯眯的回答:“他一早回暗凤了,说是明天回来。”
  “哦。”萨秋荻没精打采的应了一声,觉得怪怪的,就算之前,他也从未晚上不来她这里睡,为何如今:“没发生什么事吧?”
  被练绝寒的眼神瞅的发毛,萨秋荻低头喝粥,突然发现什么不对:“娃娃脸,你怎么在这里?”
  齐笑衍正在闷头喝粥,听了这话,奇怪的反问:“我不在这里在哪里?”
  萨秋荻更觉得奇怪:“当然是跟着师兄一起去暗凤啊。”
  被萨秋荻整的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齐笑衍愣愣的问:“他去处理事情,我跟去做什么?况且,一会儿我还约了远祥他们出去呢。”
  萨秋荻望着齐笑衍解释完又拼命吃早餐,一幅急着出门的样子,有些转不过弯来:“你不是正在追师兄吗?”
  齐笑衍一口粥全喷到桌上,呛得涨红着脸拼命咳嗽:“你……你……说什么?……谁告诉你我正在追离凌月?我喜欢女人,女人!”
  萨秋荻皱着眉头望着毁掉的早餐,回想片刻,瞪着练绝寒:“你误导我!”
  练绝寒也不否认,眼睛里全是笑意:“断袖毕竟是少数,只不过你恰巧碰上两对而已,你当稍微亲密些就是断袖啊。”
  萨秋荻黑线,瞪着齐笑衍:“那你干吗一路上总缠着师兄不放?”
  齐笑衍简直哭笑不得:“你师兄长得那么漂亮,我喜……”欢他有何不对?这后半句话又给吞了回去,齐笑衍简直发噱,萨秋荻这脑袋里装的什么啊都是。
  萨秋荻摆了个,含糊的说了句:“我出去吃早餐。”便逃出屋去。身后练绝寒大笑,齐笑衍还在嘟嘟囔囔的抱怨。
  坐在树杈上,萨秋荻窘得不行,要命了要命了,闹了这么个大笑话。摸摸脸,还是烫得不行,萨秋荻深吸口气,从树上跳下来,回屋里简单易个容,换了身衣服,上街去逛逛。
  信步走到大街上,心情舒畅了些,哎呀,忘记告诉他们别把这件事告诉冰冰,否则,萨秋荻禁不住一个寒颤,他若是知道了,搞不好一身冰渣子冻死她……
  正胡思乱想着,突然前方一阵骚动,萨秋荻随意一望,那骑在马上亲切的对这百姓挥手的,赫然是聂沣丞,他摆着和善的面孔,如亲善大使般和崇拜他的百姓打招呼……不对,重点是,他根本不可能是聂沣丞,聂沣丞还在勰庸,这个是假的,竟有人冒充。
  萨秋荻衡量一下,自己身上带的毒不少,不妨跟上去,看看是何人如此胆大妄为,却转念一想,莫非此人是聂沣丞安排的也不一定,就在这当口,萨秋荻脖子一阵酸痛,陷入黑暗。
  意识恢复,萨秋荻暗暗调整呼吸,尽量使心跳平和,不想被人发现她已经醒来。她易了容竟还有人抓他,那么,抓她的人定是一早盯着府里进出的人呢,聂沣丞的政敌已除,会是谁竟不管不顾是萨府中人就抓呢?
  一阵脚步声:“泼水。”
  笑话,萨秋荻赶紧睁开眼睛,入目的男子二十多岁,长得还算过得去,只是眼神过于阴邪恶毒,让人难生好感。
  见男人望着她,萨秋荻赶紧摆出迷茫无害又隐隐发抖的模样,颤着声问:“你……你是谁?捉我……捉我做……什么?”
  男人皱紧眉头,问旁边的人:“一个下人,你捉他来做什么?”
  旁边人摆弄个小瓶,萨秋荻暗道一声糟,正是她的:“他可不是下人,身上毒多着呢,恐怕是萨秋荻养的食客。”
  萨秋荻暗自庆幸,她易着容又裹了胸,还没有武功,否则此刻处境就更加危险。
  摆弄小瓶的男人又看了她一眼,道:“等孟塬来了一起审吧,他既然有萨秋荻的毒药,身份定然不低,没想到第一次就抓了个有用的回来。”
  “好吧……用不用废掉他的内力?”
  “他?算了吧,那点内力,跟没有有何差别。”
  “喂,你,老实等着你主子来救你吧,别耍花招,大家都好。”撂下话,二人便走了出去。
  萨秋荻望着阖上的房门,吁了口气,拧紧眉头,孟塬,竟然没死吗?那死掉的那个是谁?会不会跟市集那个聂沣丞有关?环视一下不算简陋的房间,动动身上的麻绳,干脆就在这里呆着吧,看看孟塬在打什么主意。思及此,萨秋荻寻个舒服姿势,开始回想发生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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受伤

  萨秋荻闭目养神,思索事情始末。孟塬既然没死,那一定是有人掉了包,当初聂沣丞最后才对付的孟塬,而那时,凤湘已经没有可支持孟塬的势力了,也就是说,这孟塬联合他国势力,准备来个得手后割地答谢吗?蠢货,幸亏他败了,否则如今恐怕这凤湘已经改姓了,差一点,又是个清兵入关的例子。可是,他将死之人已无势力,为何还要救他呢?无权又无势,那便是钱了,这个可能极大,以孟塬的身份,家产不可能还不到五百万两,这点钱,养杀手都不够,竟是疏忽了。
  可是,会是哪边呢?勰庸正在内战,撇开被万俟情吞掉的庞允,剩下的三股势力实力差距并不会大到有精力边打仗边觊觎凤湘,若是如此,那最大可能便是栾名,栾名虽乱,但毕竟没有打仗,而且这阵子都在忙着万俟情的事,对栾名根本不了解,难说栾名有哪个皇子有这个能力,可是……
  门突然开了,萨秋荻没好气地望向来人,孟塬、那个阴邪的男人、搜了她药瓶的男人和一个未见过的男人,这几人,都不是獐头鼠目,甚至可说是比较耐看,没办法,经常对着那几个极品,对他们有如此评价已属难得,但,前三人目不清名,望即阴狠,惹人嫌恶,最后一个,倒还能顺眼。
  萨秋荻突然注意到孟塬的手臂以极不自然的角度垂着,似是断了没有接好。注意到萨秋荻的目光,孟塬上前啪的给了她个耳光:“看什么,知不知道这是谁干的?恩?”
  这一巴掌虽未含内力,却是极重,萨秋荻抿紧唇不让血流出来,舌头一舔,咽下去,眼神一寒,已是怒了。压抑不住怒火,萨秋荻将眼帘垂下,不想过多刺激他,让自己受罪。
  见他还算识相,孟塬怒哼一声:“当日你主子坏了我的好事,还使我被东尔然废了一条手臂,这笔帐,我早晚要与你们算清。”
  “行了,你少罗嗦,赶紧问正事,叫你过来不是让你发泄的。”萨秋荻就见那个阴邪男人不耐烦的说。一点没把孟塬放在眼里。
  那孟塬见他说话如此不客气,冷讽:“元浩,你也不过是殿下的一条狗罢了,不过是被离凌月追杀得无处可去,少在这里与老夫耍威风。”
  “你……”那元浩一掌便要劈过来,被那个还算顺眼的男人拦住:“够了,还嫌不够丢人吗?”
  二人冷哼一声,竟凭他一句话便各自收手。他们耍闹的功夫,萨秋荻已将几人的对话筛选了一遍,殿下的话,勰庸的皇子没这个实力,而方沛何荃等人又不用这个称呼,如此那背后支持孟塬的便该是栾名的皇子了;元浩,那个暗凤的叛徒竟然投靠了栾名;而那个拦下他们的人,应该是隶属那个殿下的栾名人,也就是这里的头儿。
  “你叫什么?”孟塬问道,语气竟还算和蔼,仿佛刚刚发生的事与他无关。萨秋荻暗暗点头,也算是个人物,只是心胸狭窄,终不得成事。
  既然他们将她当成食客,那她索性当到底:“姓武,名士诸,你们是何人?为何将我捉了来?”
  元浩冷哼:“当初斐鸣一事败了孟府,聂沣丞才得以大权在握,你身为萨府食客,岂会不知?”
  萨秋荻眨眨眼睛:“在下刚入萨府不到一月,主子便去了勰庸,此事虽然轰动,在下却知之甚少。你既没死,莫不是投靠了栾名?”
  那领头人眼一眯:“为何不说是勰庸?”
  萨秋荻无辜道:“猜的。”
  领头人扬眉:“你既不愿说,我也不逼你,但是你既已知晓此事,却是万万留你不得。”说罢,他后退一步:“元浩,动手。”
  “慢慢慢,”萨秋荻赶紧喊停,开玩笑,这就停止多没意思,不过这人还真有趣,不拖泥带水,干净利落,让人难以反击:“你们还没拉拢在下,就直接判死刑,不觉太鲁莽吗?”
  元浩已经走过来:“武士诸,你少废话。”说罢就要动手,萨秋荻喊停时已经解开绳索,见劝说无望,正准备撕破脸逃跑,不想那领头的在这节骨眼上竟喊停了,萨秋荻一惊,背后的手赶紧抓住即将松开的绳子,使它堪堪的捆住她不露马脚。
  那人撇元浩一眼,笑道:“阁下连真名都不相告,哪有一丝想投诚的样子?”
  还有些脑筋嘛,萨秋荻多看他两眼:“在下不明不白被你们捉来,已是委屈,如今两句不合便要喊打喊杀,哪敢多说半句。”
  见元浩还不知怎么回事,那领头的说道:“阁下既然提到投诚,不知是否可说明其意呢?”
  萨秋荻作出一幅势利的样子:“不知你家主子身份可高得过聂沣丞,别折腾半天是不自量力?”
  领头人笑笑,倒也不恼:“不敢说高过,不过一国之政还是做得了主的。”
  “那,他可是求才若渴,礼贤下士?”萨秋荻又问。
  “那是自然。”
  萨秋荻叹口气:“如此,难怪。”
  那领头人听了萨秋荻这四字,目中精光暴闪,等着萨秋荻下个问题,萨秋荻却闭嘴不言。
  领头人等了片刻,不见萨秋荻说话,道:“你不要想拖延时间等人救你,你此番易了容出门,他们无人知晓,况且现在时间尚早,他们也不会发现你不在府里,即便发现,也不会想到你被掳来,只会以为是你自己上街,你说我说的可对?展小姐?”
  吁,吓人,原来是把我当展夜了,萨秋荻暗忖,不过他们也算厉害,竟知道展夜来了萨府。
  萨秋荻暗暗考虑逃走,不能再呆下去了,这个男人既然能看破她的易容,定是精于此术,万不可叫他们发现自己便是萨秋荻,否则就太被动了。
  心中着急,嘴上却笑道:“公子真是好眼力,不知公子大名?”
  那人望她半晌,笑答:“不敢当,在下元静。”
  此时萨秋荻心中已有主意,只不过极为冒险,赌她不会倒霉到再碰见个轻功高于她的人,可眼下已经没有犹豫的时间了,真等元静洗掉她脸上的易容,她再想逃便更加困难:“元静?难道是这头猪的兄弟?”下巴指着元浩挑衅。
  元静忍笑摇头,元浩碍着元静不好上前,只能怒骂:“你说谁是猪?”
  “当然你喽,你不是刚做过自我介绍吗?”萨秋荻眨眨眼睛。
  元静忍笑,元浩铁青着脸:“武士诸,你少……”这名字一出口,才意识到,所谓武士诸,分明就是吾是猪的谐音,一旁孟塬等人都低声讽笑,元浩怒火攻心,再顾不了那许多,上前便是十分力的一掌,分明是不杀了她不罢休。
  元静与她尚未谈完,当然不可能不阻拦,那元浩人虽莽撞,武功倒不算低,这一掌实实打下来,元静也无暇顾及其他,实际上实在又是武人的毛病,看不起没有内力之人,萨秋荻那微薄的内力他们都看不在眼里,是以放松了警惕。
  元静元浩二人两掌相对,孟塬与另外一人分心观看,就在这当口,萨秋荻一跃而起,破窗而出,越出窗外之时,身上绳索已然解下。不敢大意,萨秋荻毫不停顿,此地是个大宅子,萨秋荻也不管方向,直直向外跃去,已经看到围墙,即将跳出时,一支箭射中了她的右肩。
  萨秋荻闷哼一声,脚下一滑,忍着剧痛足下一点,跃出墙外。
  元静暗赞一声,随手扔下硬弓,追出墙去,顺着血迹追至街角,一支染血长箭静静的躺在地上血泊之中,完好无损,竟是生生硬拔,往前望去,三步之外,干干净净,无迹可循。元静静静的抚摸长箭,不再追赶,此女之坚忍,实属罕见。
  随后而至的孟塬元浩等人,见着元静手中之箭,皆是瞠目结舌。孟塬望着地上血迹:“萨秋荻,一定是萨秋荻,如此诡计,如此硬气,是萨秋荻。”
  萨秋荻吗?元静望着手中刺目的长箭,回想二人方才对话,竟是被掳之人得了不少消息跑了,而他们,竟连她的真实身份还搞不清,手猛得一握,元静扭身便走,孟塬跟上,元浩又望一眼地上的血,想起离凌月,一阵寒意,禁不住骂了一句:“这一师门的人,真娘的邪气。”
世界很大 没有边际 那停靠的港湾在哪里
世界很小 城市拥挤 而我们只有彼此而已
养伤

  从混沌中醒来,发觉有个黑沉的影子,努力适应了室内的昏暗,是练绝寒。
  有些搞不清楚发生了何事,现在应是晚上人竟在她的室内,这里人不是最讲礼仪的吗?好吧,就算她身边这几个都比较另类,却也不曾如此。
  想坐起来问问怎么回事,没想到这一动,差点没把她疼晕过去,火辣的右肩使她的记忆全部回笼。当时她怕肩上的箭太过醒目引起恐慌难以藏匿,凭着意志力硬是将其拔出,然后脱掉外衣裹住肩膀吸掉涌出的血,后来就遇见练绝寒,然后是昏倒。
  说起来:“你怎么会那么恰好出现在哪里救了我?”
  练绝寒哼一声,递给她一杯水,发现她竟有力气自己喝了:“什么恰好,你失血过多引起随蛊异动,我感觉到才过去的。”
  “哦,原来如此。”急切的补充水分,满足的舒口气,萨秋荻喜滋滋的说:“也就是说只要以后我遇到危险你就会感知到?”
  练绝寒摇摇头:“你体内的蛊我已收回,以你的状况暂时无法再养。”
  “因为血气不足吗?”
  “不只如此,”练绝寒突然似笑非笑的望她一眼:“以前那只随蛊还能在你身上,是因你的心思尚为纯净,可如今……”打住不再说,相信她明白。
  “……”萨秋荻震惊的望着练绝寒,意思是,她动情了吗?练绝寒朝她一笑。
  “我……”第一次发现,说话竟如此困难。
  练绝寒笑着起身:“你还是好好想想怎么应付离凌月的怒火吧,无内力护体就硬生拔箭,真是好生让人敬佩呀。”淡讽的语气带着一丝对她不知珍惜身体的恼恨。
  “我当时并不晓得你能赶来救我,况且,你不说我不说,冰块不会知道的,是不是?”
  “撒娇是没用的,你真该庆幸当时你昏睡未醒。”冰封三丈,雷霆之怒啊。
  “……你什么时候将我救回来的?”萨秋荻感觉不妙。
  “啧,看来失血并未使你变笨嘛,前日下午。”练绝寒说完舒个懒腰,踢踢桌边趴睡之人,正是齐笑衍:“换你了,我去休息一会儿,我叫丫鬟送粥过来,你端给她喝。”
  齐笑衍睡眼迷蒙的望着练绝寒:“是,老大。”
  萨秋荻眨眨眼睛:“那个,你们都去睡吧,有事我再叫你们。”不用这么夸张吧,在自己府中还守夜?
  练绝寒置若罔闻,已经走出门去,齐笑衍打个呵欠:“你受伤一事无法遮掩,凌月恐有人趁机下手,不过也亏他警惕,已经来过两拨人马,那边大概见无人回去复命,才谨慎了些,没再派人过来。”
  “你们知道是谁干的了吗?师兄又到哪里去了?”动作还真快,应该是那个元静吧。
  “我们并不知道,当时凌月交待完便走了,哎,本来是提前回来结果却看到你血肉模糊的样子,哇,冲冠一怒,如厚冰上的烈焰,两个极端凑到一起,铸就出极致的美……”齐笑衍陶醉的回想。
  真是哭笑不得:“喂,娃娃脸,你正经些行不行?后来发生了什么事?”
  齐笑衍被打断,不甚满意的瞪她一眼,随后又高兴起来:“哇,说起来真够玄的,当时老大突然觉出你身上的蛊有异动,立马去寻你,然后在离府二十几里的地方发现你,你都不知道你那时的样子,只着中衣,外袍都被血浸透了,你正在拼命朝萨府的方向赶,看见老大,就晕过去了。老大抱你回府的时候,离凌月正好提前回来在府中,见到你的样子,哇……”
  眼见他又要发花痴,萨秋荻咳一声,齐笑衍又瞪她一眼:“后来弄好你的伤口,凌月托老大照顾你就走了。”耸耸肩倒杯茶,“你还真别说,难得见你虚弱的样子,真是我见忧怜啊。不过我现在比较担心伤你的人,虽然凌月发怒我们看着挺美,但他们可不见得有这种感觉。话说回来,哪路人马伤了你?”
  咚咚的敲门声:“齐公子,奴婢端粥来了。”
  齐笑衍刚要出门,袖子就被萨秋荻拉住,只见她摇摇头,指了指一旁的柜子,无声道:“白瓷瓶。”
  齐笑衍无声拿过,递给萨秋荻,萨秋荻点点头:“小心。”
  “公子?”门外人不安的又叫了一声。
  “来了。”齐笑衍说着,走到门口,打开门,那个丫鬟长得一幅老实的样子,侧过身子,让丫环进屋。
  丫环将粥放到桌子上,突然一震,已是被点了穴道,她颤着声音:“公子?”
  齐笑衍也不答话,捏住她的下巴,手在她嘴前一挥,将她口中毒药取出。
  丫环白了脸,恨声问到:“你是怎么发现的?”
  齐笑衍耸耸肩,望向萨秋荻。丫环自然顺着望去,但见一个只着白色中衣的绝色女子正斜靠在床前,那眉那眼,美得不像凡人。
  萨秋荻见只有一人,便将手中迷药放下,蜷起左腿,左手支起下巴,桀笑:“我府上丫头从不会自称奴婢。”
  咔嚓一声,齐笑衍卸掉她的下巴,萨秋荻挑眉:“温柔一点嘛,好歹是个女孩子家,不过,”她笑眯眯的望着怒瞪着她的女人,“他拧你下巴,你瞪我做什么?真是好没道理,还有,在萨府,咬舌是死不掉的,你要真不想要你的舌头,我便叫他们帮你割下来如何?”
  丫头惊怒的望着这个笑着恐吓的女人,不知该作何反应。
  “娃娃脸,你将她带下去吧。”萨秋荻已显倦色,没有审讯的兴致。
  齐笑衍点了她的睡穴,扔在一边摇摇头:“不行,你受了伤,留你一人不安全。”拿起桌上的粥,嗅嗅,端给萨秋荻,“无毒。”
  萨秋荻满足的喝完粥,齐笑衍继续刚才的话题:“谁伤了你?”
  “他说他叫元静,名字不敢确定是真的,不过倒敢肯定他们是栾名人。”萨秋荻将空碗递给齐笑衍。
  “栾名啊……”齐笑衍将碗放回桌上,倒杯茶,嘬一口,若有所思。
  娃娃脸配上那副表情真有些像小孩子装熟,萨秋荻忍不住笑起来,这一笑不要紧,牵动了伤口,倒吸口气。
  齐笑衍放下茶杯过来扶她躺下:“你还是好好休息吧,所有事等你睡醒了再说,赶紧好起来,你这副样子虽然也算美,但还是你平日里张牙舞爪作弄人看起来顺眼。”
  一丝暖意划过,萨秋荻揪揪他的耳朵:“难得啊,娃娃脸,说得我都不好意思了,好感动。”
  齐笑衍拿下她做怪的手,咬牙切齿:“你哪里有感动的样子,再不睡觉,我点你睡穴。”
  萨秋荻仍旧笑嘻嘻:“不要害羞嘛……唉呦,恼羞成怒啊……我睡着了……”
  “……”
  望着萨秋荻的睡脸,美,真美,他还从未见过美得如此放肆的女子,老大到底喜不喜欢她?说喜欢,似乎少了男女间的暧昧,说不喜欢,可他还从未见老大对一个女子如此好过,齐笑衍为难的搔搔头,到底喜不喜欢呢?走到桌前,端起茶来,算了,他一个下属,看着好了。
  再次醒来的时候,萨秋荻看到了离凌月,他正半躺在她的软塌上看东西,灿烂的阳光打在他身上,显得有些不真实。
  似乎是注意到她的视线,离凌约抬头往她这边看了一眼,见她醒着,冷漠的眼睛闪过一丝温柔,扔掉手中的东西,走了过来。
  望着离凌月一步步走近,萨秋荻竟有些不知所措,只能愣愣的望着他,离凌月走到床边坐下,摸摸她的脸,笑了:“这么紧张做这么?怕我?”
  萨秋荻摇摇头,努力忽视那带着凉意的手,都是练绝寒害她现在怪怪的。
  手撤走了,萨秋荻抬头,离凌月小心的抱起她,走至桌前,桌上已摆满食物,显是刚端上不久:“先吃些东西吧。”
  萨秋荻放软身子,一口一口吃着送至嘴边的食物,有些心不在焉。现在算什么状况?难道自己真的喜欢上他了吗?不排斥的亲近就算喜欢吗?但,她也同样不排斥练绝寒啊,这样的话,能叫喜欢吗?
  离凌月见她神色茫然,眼神微微一动,笑道:“荻儿不要想太多,如今当务之急是将身子养好。”
  萨秋荻点点头,抛开这个困扰的问题,专心吃饭。
  饭后,离凌月将她放在他之前所躺软塌上,现在不好出去吹风,这个软塌在屋内,既不怕风吹又可晒到太阳,实在是好。
  拿起离凌月方才扔下的东西,是一份情报,原来那认真的叫做元静,他是栾名太子秦环麾下的谋臣,此番本是秘密来取孟塬藏起的家财,谁知孟塬暗地里想顺便探探萨秋荻的消息,随便抓了个萨府的人,竟好巧不巧抓了正主……
  如此,冰冰不在的两天:“冰冰,你抓了他们?”
  离凌月冷笑:“一个不少。”
  “可是,”扬扬手中的情报,“照这样子看,他们只是顺带抓了我,为何还要派杀手来杀我呢?”
  “为了自保吧,我猜那些人只是想再抓你回去做人质,并不是要杀了你,不过,我还没有审问过,等你伤好了,在一起问吧。”
  “哦。”又想起个问题:“斐鸣和展阳呢?”
  “来看了你几回,你都在睡,要叫他们吗?”
  “不用了,我还想睡会。”睡眠是的最好方法。
  “好。”
世界很大 没有边际 那停靠的港湾在哪里
世界很小 城市拥挤 而我们只有彼此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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