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新话题
打印

[转帖] 凤凰一笑  作者:三月之秋(已完结) 非常非常不錯的文啊~~

之后

  出乎意料的,经过晚宴,事情完全一面倒的发展。
  先是时修,因为不苟言笑,呆板正经,人缘一直欠佳的他,因为广为流传的‘花痴事件’,行情高涨。任谁被一堆人拿诡异的眼神瞟来瞟去,都会不爽,而若是被瞟了几天,那不发飙的绝对是圣人。时修毕竟不是,所以当他畅快淋漓的吼了一通,大家觉得,这个平常看似清高离世的家伙其实也蛮有人味的,红着脸吼叫的样子还蛮可爱,所以大家就很给他来劲的巴过来直接问,少不了又是一通吼,然后本来最不得人缘的人,现在成了最有人缘的……
  再来是萨秋荻,那晚她出人意表的献曲示爱,加上是时修这边被整当事人之一,更重要的是只要长眼睛的就能看出她在帝尊心中的地位,绝大部分年轻官员已经站到了萨秋荻这边,而这个海上帝国,年轻官员十之八九……
  更推动事情发展的,是以下发生的几件事:
  第一件:虽然萨秋荻因为黑管地位提升不少,然而掌管与东大陆(注:东大陆即海国对凤湘、勰庸、栾名三国总称)贸易的重臣B老是指桑骂槐地说萨秋荻完全是因为练绝寒的权势与财富才巴着他不放。
  不堪其扰下,萨秋荻笑容可掬道:“大叔,我在勰庸有五十三处大宅,那里战争马上就要结束,房价将上涨,我预计这五十三处房产将价值五十万两,若你跟我道歉,并保证以后别再在我面前唠叨,我让你以私人名义五万两买下,如何?”
  重臣B不愧为商人本色,虽然道歉不是很爽快,不过也算接受了萨秋荻的条件,毕竟,五十三处大宅五万两买下,实在是太划算不过。
  就见萨秋荻鄙视地朝他一笑,一字一顿:“大叔,你、真、得、很、拜、金。”
  不止重臣B,自此四大重臣都未再找过她麻烦。
  第二件:某天午后,萨秋荻补眠,练绝寒趁此在书房与邵易攸、齐笑衍、时修及四位重臣议事,就在这当口儿,范莫华的婢女慌慌张张的跑过来嚷嚷她家主子遇刺,话说毕竟是在皇宫出的事,于情于礼练绝寒至少得去看看,于是一行人浩浩荡荡就朝范莫华的宫殿走去。
  范莫华受伤的是肩,如今已经包扎好,却还是穿着那件染血的衣服,泪盈于睫,手中拿着一截黑绸布料道:“帝尊,您要给臣女作主啊,臣女绝没有与荻主子争宠之心,请荻主子放过臣女吧。”
  一旁小丫环不敢吭声,只是拼命跟着磕头,一幅敢怒不敢言的样子。
  练绝寒若有所思的望着范莫华手上的布料,眸中染上一丝无人能窥见的神秘笑意。
  四重臣将信将疑的要求去见萨秋荻对质,练绝寒同意。范莫华表示伤口不深,竟然软轿都不用,随众人走了过去。
  萨秋荻正在湖上凉亭喝茶吃点心,练绝寒唤她一声,萨秋荻便踏水而来,白袍飘飘,似仙下凡。
  四重臣似乎没有发现,自己正用生平最柔和的语气要萨秋荻将那件黑绸衣裙拿出来让大家检查,萨秋荻耸耸肩,叫大家在院中长廊等候,她进殿去拿。
  完好无损的衣袍教范莫华目瞪口呆,望着等待她解释的众人,不知该如何自圆其说。
  萨秋荻问:“我这衣物都是从陆上带过来的,莫非你为了陷害我竟私自去买?”
  海上有规矩,若非经过批准登陆言商,否则任何私自入东大陆者,以叛国论处。
  不知是不是上天太眷顾萨秋荻,舍不得让她多受一点磨难,心机深沉的范莫华竟然脱口而出:“胡说,这明明是我叫人偷偷……”
  范莫华处心积虑竖起的完美形象就此崩塌。
  不能怪聪明人都不喜欢做滥好人,因为好人做错一点事就会被打上一生的烙印,而坏人有一个优点,就会被放大成无限……
  范莫华就这样莫名其妙被三震了……
  她莫名其妙,可我们大家清楚,那晚,萨秋荻在练绝寒耳边叫他让心腹裁缝将她所有衣物都原样再缝制一件以防万一,没想到,这万一还真遇到了……
  第三件:有了范莫华的教训,孟今越孤注一掷,反正如今连四大重臣都开始往萨秋荻那边倒,她也懒得再想什么招数对付她,索性直接杀了了事。
  她杀得了吗?
  开玩笑,孟今越的身手虽然算是数一数二的,可是萨秋荻也不是省心的主儿,对付不了真正的高手,对付个和她差不多的女子是绰绰有余。
  孟今越对萨秋荻诡异狠辣的招式毫无招架之力,当萨秋荻用一柄精致的匕首压上她的颈子时,两人同时发现,帝尊和几位大臣不知在一边看了多久,想当然耳,她也出局了……
  第四件:这件说起来就更简单了,沈明朗在接到其他两位候选均因某种原因失去资格的消息时,最后再美美的在皇宫吃上一顿,找到练绝寒与萨秋荻,坦言她已经有心上人了,当初不敢说是因为帝尊没有萨秋荻。
  言下之意聪明人不用点破,沈明朗被批准出宫,快快乐乐打包一车吃食扬长而去……
  事情就这样了结了,萨秋荻刚做完热身,金牌已经挂到她脖子上。
  “呃,这个,会不会太快了点?”萨秋荻呐呐地问。
  练绝寒挑眉:“打得不够?”那天她出招之狠绝着实让他惊讶,不过她的招式精简强悍,毫不华丽却实用得很。
  “也不是,”萨秋荻趴到他胸前,“觉得怪怪的。”她就要结婚了……
  “去洗温泉?”练绝寒提议。
  “才不要。”萨秋荻抬头瞪他,要洗也不会和他一起洗。
  “不想去地宫了?”练绝寒坏笑。
  ‘啪’给他胸膛一下子:“讨厌,误导我。”
  话虽如此,手脚并不闲着,利落的起身顺便把他拉起来:“走吧。”
  真是惊人的行动力,练绝寒摇头宠溺地笑:“该晚膳了,你不饿吗?”
我像被世界遗忘了
每天过着不知晨昏的日子
我的世界
就是这间屋子
今天和昨天一样
明天和今天一样
在这里听不到更鼓声
我用自己的方法计算时间

TOP

地宫(一)

  萨秋荻随着练绝寒由温泉下到地宫。
  开始时,萨秋荻还以为得潜水下去,却不想练绝寒拨开温泉边上一个毫不起眼的石块,露出里头另一块形似天然的石块,用手一碰,石块滑开,低下是光滑的石板,再一碰,又滑开,露出个凸起的水晶石,拿手一点,温泉水竟向两边分散开来。萨秋荻惊异的仔细望过去,以为的隔板竟然没有出现,拿手一碰,手直直得穿过温泉水,毫无阻拦。
  收回手,萨秋荻望着自己湿漉漉的手指,攒眉沉思。蓦的,想通似的,抬头朝那块水晶石望过去,果然,本来接近透明的水晶石如今呈乳白色,沿着水晶石的高度朝它对面望过去,温泉壁竟零星的闪着弱光,放射?磁力?电磁力?
  望向练绝寒,他摇摇头,表示也不知道。
  萨秋荻好奇的过去摸摸那水晶石,除了颜色稍深之外,与一般水晶石触觉一样。
  搞不清楚,萨秋荻决定先行休兵,到地宫里面去看看没准儿会有问题的答案呢。
  练绝寒耐心的等在一边也不催她,他刚见到这景象时,也着实好奇研究了半天,所以她的心情他非常了解。见她如此快的回过头来,看她神色,又不像是恍然大悟的样子,遂问道:“不再看了?”
  萨秋荻耸耸肩,将自己的手交到等待的手中:“再看也不明白,或许在底下能发现线索呢?”
  底下?
  练绝寒张口想说些什么,却又合上,反正要去,到那儿她就明白了,现在说反而说不清。
  萨秋荻看他欲言又止的样子,好奇心大盛,跟着练绝寒踏上温泉分开露出的石板。
  练绝寒抬脚轻踏石板左上角,石板平稳的向下移动,感觉像在……坐电梯?
  大约下了三百米,石板停下,眼前并不是豁然开朗的世外桃源,而是两个石板大小的空间,没看到任何照明工具,居然很明亮,而且,不知哪里流来的空气,隐隐的似有微风拂面。旁边模糊听水声,估计是温泉。刚走下石板,石板开始往上升。
  “石板下到两人高的时候,温泉水就会合拢,下到地底,若是没有立即下来放石板升上去,上面的温泉水便会流下来将这里淹没,石板会留在这里,整个机关破毁。”练绝寒解释。
  待石板升上去,练绝寒又拉着萨秋荻走到石板让出来的空地,站定在后方平滑的石壁前,从怀中摸出一包金粉,洒上去,石壁上渐渐显露出一个‘帝’字,伸手沿着轮廓描一遍,看似平整无缝隙的石壁竟从中间滑开,萨秋荻暗忖,莫非风是从这里过来的?里头是大约五个石板面积大小的空间,两人踏上去,这次,按钮就老实呆在触目所及的地方,只有一个,练绝寒按下去,似乎没什么变化,萨秋荻疑惑的望着他。
  “它在往前走。”练绝寒出声,“只是走得很稳。”
  萨秋荻赞一声,且不说此温泉处在海帝居所,一般人难以入内,即使上面隐藏的按钮不小心被撞见,误打误撞到达这里,望见这窄小的空间,也会犹豫着不敢下石板,时间一耽误,温泉水流下,找不到这边的出口,人将活活溺死。话说起来,除非特别清楚,否则谁会未卜先知带包金粉在身上?即使有武功的人将可能带的金子化成粉……萨秋荻没再往下想去,因为没有人会在那种紧急关头,会有这等兴致。
  因为感觉不到它的移动,所以不知道走了多远,萨秋荻百无聊赖的靠着练绝寒:“小寒,你自己来的时候不觉得无聊吗?”
  “认识你之前我都很无聊。”不知有心或是无意,练绝寒答了这句让萨秋荻从头甜到脚的话。
  一袭热吻解决了等待的无聊,出口到了。
  豁然开朗?是蛮开朗的,只是该说豁然吗?
  萨秋荻一点点都没感到是在斜着移动,可是出口之外就是地面,因为是白天,还能望见太阳。走到外面,萨秋荻回头一看,他们竟是从山中穿出的。练绝寒伸手在石壁缝中摸索一下,似乎又是什么按钮,石壁如地铁门一般慢慢合拢。
  望向周围,不远处是海浪拍礁的声音,地上全是砂石,荒无人烟,眺望一下,荒山野树,竟是个无人荒岛。
  萨秋荻问练绝寒:“这里属于焕赫岛吗?”
  练绝寒道:“不属于,我焕赫岛没有如此荒凉的地方。”
  萨秋荻又回头看了下石壁,心中讶异万分,也就是说,他们刚才竟然在海底走了半天?
  “你有开船来过这里吗?”
  练绝寒摇摇头:“找不到这里,航海图上没有这里的标记,而且我带向标(类似罗盘)来过这里,会崩掉。”
  萨秋荻听他说会崩掉,第一反应就是看脚底下的土,当然是看不出什么异常。
  放弃的吁口气,萨秋荻站起身来,擦掉手上的土:“走吧。”
  练绝寒帮她弹弹袖子,重新牵起她,绕着山脚走。
  萨秋荻咋舌:“这山不会全是石头吧?”
  练绝寒仔细地寻找着入口:“这座山是空的。”
  不再打扰他,萨秋荻饶有兴致的打量着石壁,若是只剩下外面这层石壁,那它若要保存七百年毫发无伤,不会被雨滴积雪压垮滴穿,必定不会是寻常的石壁吧。
  找到了,练绝寒找到一块三道横纹的石块,将萨秋荻拉到身侧,手一挥,地上的土乖乖的飞到横纹间隙中,练绝寒拿手将它们抹平,石壁顺畅的滑开。
  萨秋荻使劲眨眨眼睛,忍不住往后退两步,拿手摸摸石壁,由外向里看,又眨眨眼睛,再往后退两步,抬头望山顶……
  练绝寒有趣的瞧着她,望着与自己第一次来时毫无二致的动作。
  萨秋荻终于接受眼前的一切,再次走进山里头:“天呐!”
  走进如走出,穿过石壁站在山的里面,仰望,太阳就在头顶,环视,四周丝毫不变,从里望去,石壁如同玻璃,不,如同不存在。
  如科幻片一般的场景,真实再现。
我像被世界遗忘了
每天过着不知晨昏的日子
我的世界
就是这间屋子
今天和昨天一样
明天和今天一样
在这里听不到更鼓声
我用自己的方法计算时间

TOP

地宫(二)

  可是,也就是如此,里面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练绝寒看到向自己投过来的询问目光,微微一笑,手伸平在身后透明石壁上一按,玻璃纤维似的东西慢慢纠结,成型,缠绕着如冰凌向上蔓延,少顷,高顶大厅的形状出现,阳光被遮住了,厅里事物逐渐成型,整个大厅一如夜晚,灯火通明,却是高顶墙面发出的光。方才练绝寒按下的地方,出现一个温控器,若再次将手按在上面,应该会恢复成方才的样子。而且,进来的石壁位置,出现一道门。
  再将目光投视到大厅里的摆设,萨秋荻发现并没有什么太夸张的东西,长地毯,矮沙发,玻璃钢茶几,上面摆了台电脑,旁边是……环视的目光顿住,萨秋荻不可思议的转回到茶几上,那个银灰色的,八寸左右的东西,虽然小巧,但那是电脑没错吧?
  有些激动地走过去,练绝寒不动声色的跟着,难道小乖知道那个盒子是什么?
  萨秋荻走近,坐在沙发上,摸了摸那绝对人造的质感,抬起屏幕……抬不开?顿了一下,拿起来端详,难道她错了?
  ……黑线滑下,电脑放反了,加了保护的电脑反着当然打不开!
  放正,打开……
  竟然还有电……
  屏幕刚一掀开,上面便显示了屏幕大小,几寸都有,任君选择。
  萨秋荻挑挑眉,难道说液晶屏也能长不成?伸手选了个17寸,没想到屏幕竟真的扩展成17寸,伸手敲敲屏幕,声音钝钝的,不知是什么材料。
  开机。
  语言并没什么大变化,而且电脑的操作更简便了,键盘有些变化,不过基本上用不着,因为语音可控。
  萨秋荻急着调出自己想要的资料……
  二十七世纪……
  萨秋荻一目十行的翻着二十七世纪的资料,不知道为什么,人类停止了制造机器人的实验;人类发明了飞行器,发现了数百颗人类可存活的行星,却没有发现人类以外的高文明;人类寿命延长至三百岁;人类大部分移民出了地球;人类发明了时空机,可切割制造空间;人类破译了时间密码,发明了时光机……
  萨秋荻闭目,天呐……
  练绝寒见她顺畅的用着这个东西,心中有丝莫名的感觉,想就此将她带回去,不希望她再留在这里。
  萨秋荻睁开眼睛望着练绝寒,扑到他怀里,又哭又笑:“真不敢相信,人类竟可以做到这种地步……太厉害了……而我居然看到了未来……”
  见练绝寒没反应,萨秋荻疑惑的抬头望他,却看见凝重的表情以及缓缓皱起的眉宇,兴奋被担忧取代:“小寒?你怎么了?”
  练绝寒伸手环住她,慢慢的收紧手臂:“你不会离开我吧?”
  萨秋荻一怔,不是很明白为何他突然之间如此不安,抬头捧起他的脸:“小寒,你怎么了?”
  练绝寒眯起眼睛望她片刻:“没事,”看一眼电脑,“还看吗?”
  萨秋荻见他不说,皱了皱眉头,凑上前亲一下,转身关机:“不看了,反正跟我没什么关系。”
  放好电脑,两人往里面走去。
  穿过大厅进去,是一个练武场之类的大广场,围着广场,地上有一圈明显的圆型轮廓,一指宽。
  练绝寒指着地上的圆型痕迹:“那边有按钮,这会升起来将练武场罩住,在里边可以随便有内力,罩子会将其全部吸收,不必担心会破坏周围的一切。”
  萨秋荻点点头,虽好奇二十七世纪的新发明,却失去了探察的兴趣,知识相隔了六百多年,看也看不懂,就比如,她不知道在她看来如此庞大的工程怎会是一人之力可办到。
  穿过练武场,一栋三层别墅出现在眼前,外表和她家周围的类似。
  随着距离的接近,萨秋荻扬眉,这也太类似了吧?
  雕花木门?花园?泳池?
  萨秋荻站在院中,深吸口气。原以为再没什么能吓倒她,可,这穿越先祖也太恶作剧了吧?时空混乱的不行,她都要神经错乱了!
  走进别墅,客厅、地毯、吊灯、旋转楼梯,都是熟悉的,吊灯亮着,屋顶应该装着太阳能蓄电池吧?角落有个吧台,各种酒瓶居然还不是空的。
  走到二楼,是视讯厅,超豪华家庭影院前面摆着一张看起来舒服至极的双人软沙发,再旁边是食品柜和迷你冰箱。
  三楼,有三扇门。
  打开第一扇门,是卧室,检查一番,没什么特别的发现。
  第二扇门进去,是个……武器库?却没有枪弹之类,只是些冷兵器,精致的长鞭,锋利的双剑,武士刀,西洋剑等,中外皆有。其中与这里格格不入的是一截钢制空心黑棍,约两寸长,刚好握在手中。
  萨秋荻十分感兴趣的左瞧右瞧,突然发现空心钢棍的里面仿佛有字,走到灯下一照,竟是以中文写着三个正宗宋体大字:增幅器。旁边以英文小字注释:将外力注于其上,挥出可增数倍。
  萨秋荻喜上眉梢,这可是个真正的宝贝。左右一瞧,拿过精钢所制的武士刀,不用内力,只是将气力加诸在增幅器上,使劲一挥,咣当一声,空气将武士刀砍裂开个不小的豁口,有如利剑所致。
  练绝寒一惊,方才那股力道真是猛烈极了,却丝毫感受不到内力,不由得望向萨秋荻手中拿的东西。那个黑色的短棍他见过不止一次,却不知竟有这般威力。
  挥挥振幅器,萨秋荻喜滋滋的望着练绝寒笑:“咱们先把最后一间屋子逛了,你不能在这里试,否则房子会塌的。”本来小寒的内力就惊人,再加上振幅器……乖乖……
  练绝寒见她一幅得了多大便宜的样子,不禁微微一笑,顺着她的心思往第三扇门走去。
  第三个房间是书房,三个大书架将三面墙占得满满的,高大的书架上摆满了书,而且,封面包装,萨秋荻都很熟悉。看来,也不是二十七世纪的产物,这么说来,先祖和他的妻子,都是穿越过来的?!
  练绝寒走上前去,抽出一本相册,递给萨秋荻。
  那是个紫发紫眸的高大男子,根据背景比例,约有两米高,精致的五官透着冷气,非常不耐烦地瞪着镜头,身边伴着一位书卷气非常浓郁的黑卷发美女,透着一股知性,微侧头,有丝无奈的望着男人,湖绿色双眸透着安抚,应该是男人虽不耐却仍站在这里的原因。
  往下看,相册里多出个七八岁大的小男孩,同样的紫发紫眸,相貌完全遗传父亲,正顽皮的拿着照相机猛拍父亲,毫不在意父亲的一脸杀气,这张相片应该是那位母亲拍的。
  似乎这对夫妻只有小男孩一个儿子,整本相册,只有这三人。最后一页,是以中文所留:练嵇、27;东方意,21;子,练逸豫。
  萨秋荻合上相册:“就一本?”
  练绝寒点点头:“你看得懂?”
  萨秋荻摸摸他的头发:“难怪你的头发是紫色。”翻开相册,“上面是他们的名字,男人叫练嵇,女人叫东方意,小孩子叫练逸豫,后头这个数字,是他们本来所处年代。这二人应该都是穿越而来。”
我像被世界遗忘了
每天过着不知晨昏的日子
我的世界
就是这间屋子
今天和昨天一样
明天和今天一样
在这里听不到更鼓声
我用自己的方法计算时间

TOP

地宫(三)

  放回相册的一瞬,萨秋荻发现里面有个夹层。将周围的书都搬掉,打开,里面是个翻盖手机样的东西。下面是个笔记本。
  翻开笔记本,是用拉丁文写的,靠着练绝寒,萨秋荻翻译道:“这是一个时光机,打开光束,罩到全身,选择年代,即可穿越时空。”
  萨秋荻浑身一颤,练绝寒的手臂有如钢条,紧紧地将她勒住,接着便是他沉沉的喘气声。
  萨秋荻有丝了悟他方才见她弄电脑时的心情了,扔开笔记本,萨秋荻没法转身,就抱住他的手臂,温柔道:“小寒,我哪儿都不去,你忘了吗?我只想把信传到哥哥手里。”
  半晌,手臂慢慢放松,练绝寒颓然的附在萨秋荻身上:“我不喜欢这种感觉。”
  萨秋荻转身,轻柔的抚摸他的脊背,重申:“我哪儿都不去。”
  练绝寒点点头,吁口气,在她面前毫不掩饰的示弱:“我只是有些害怕,怕若你真得要回去,来不及阻止。”
  萨秋荻心中溢满温柔,这个男人,真得很爱她呢。
  此时,忽然传来齐笑衍的声音:“主子?荻主子?”
  萨秋荻一挑眉,练绝寒走到一处壁灯(?)前,握住挪开,露出个类似扩音器的装置,沉声道:“什么事?”
  齐笑衍道:“栾名来的消息。”
  顿了一下,练绝寒道:“等着。”
  将壁灯挪回去,望向萨秋荻。
  萨秋荻嘟嘟嘴,将那小巧的时光机放回原处:“走吧,下次再来看。”她的手下在那里,她总不能不管。
  “为什么这里能听到上面的话?”
  练绝寒耸耸肩,坦率承认:“不知道。”这里处处神奇。
  萨秋荻抿抿唇,也不再问,也懒得想,自我安慰,六百年六百年……
  原路返回,萨秋荻不爽的嘟囔:“回头一定把位子传给展阳,让你养。”
  金银瞳一亮,只把萨秋荻瞧得心猿意马起来,没好气道:“就知道你们男人喜欢洋娃娃。”
  练绝寒心情大好,不理会她的抱怨,脸上甚至透出三份笑意,他早就不想小乖老是掂着别的事。
  到达练武场,萨秋荻道:“等等等等,”把增幅器递给练绝寒,“你试试。”
  练绝寒将罩子升起,握住增幅器,将内力运于其上,用力向罩子挥去……
  哗啦啦啦……
  萨秋荻目瞪口呆的望着练绝寒:“……偶像!”
  罩子竟然碎了……
  练绝寒也颇吃惊,他以前也试过以全身内力攻击罩子,罩子纹丝不动,加上这个小小的空心棍,居然能打破,果真是个了不得的宝物。
  转手递给萨秋荻:“正好你内力不足,就拿它做你的武器吧。”
  萨秋荻接过来,瞧瞧,又递回去:“还是你装着吧,我又用不着,反正你会保护我。”
  练绝寒也不跟她争辩,随手接过来,先帮她收着好了。
  萨秋荻望着这一地碎片:“那这些怎么……咦?碎片呢?”
  地上干干净净,方才那落了一地的碎片竟凭空消失。
  练绝寒沉默半晌,手一挥,一个完整无损的罩子缓缓升起。
  “神奇。”萨秋荻赞叹。
  回到寝殿,让齐笑衍进来。
  “主子,荻主子。”齐笑衍行个礼,“小绿传来消息,勰庸已经统一,栾名也即将攻破,可是秦环放话虏获了荻主子,将大军阻在城下,离凌月听闻此消息,也已经赶了过去。”
  “怎么会相信呢?”萨秋荻道,“ 而且我和小寒在一起。”
  齐笑衍滑稽的咧咧嘴:“因为所有人在陆上都找不到你。”
  萨秋荻噎住,似乎她真得没有说过要来海上呢:“可是他们不也找不到小寒吗?难不成小寒会和我一起被抓?”
  齐笑衍瞄一眼练绝寒:“那个,是海上有人透露说主子抛下荻主子回海上大婚了。”
  萨秋荻扬起眉毛:“谁?”小娇妻?
  齐笑衍讪笑:“应该是范莫华,可是没有证据。”
  练绝寒阴沉道:“那就给我找出证据来,盯好她,看她是否在陆上埋伏了杀手。”
  齐笑衍忙不迭的点头,啊噢,老大生气了。小心的瞟他一眼:“那个,孟菁俞吵着要见您。”不敢看他的脸色,望向萨秋荻:“一切都已准备妥当,大婚日期定在后天。”
  萨秋荻沉默半晌,耸耸肩对齐笑衍道:“你把我安全的消息告诉他们,大婚之后,我和小寒会过去。”
  瞄一眼主子没有反对的意思,齐笑衍听命离开。
  回头望向练绝寒,他对她的决定看来很是满意,拉起她:“走了,我们去看看孟菁俞。”
  因为表面上还是海后,所以孟菁俞只是被软禁在她的殿内。
  看到练绝寒他们进来,也没有过多的表示,既不怒骂也不哀求,一幅死心的模样。不过她有前科,萨秋荻对她很是提防。
  孟菁俞还是那副样子,雍容华贵,只是有些憔悴。不似盛气凌人的样子,平静的倒了两杯茶给他们,问练绝寒:“你父亲还好吧?”
  练绝寒眯起眼睛:“你说呢?”
  孟菁俞淡淡一笑,有些讽刺:“你们当真以为我连每天睡在我身边的男人是谁都搞不清楚吗?”
  练绝寒不说话,心中多了分讶然。
  孟菁俞喝口茶:“新婚夜我就知道了,就算面容像,身形像,可是武功内力是模仿不出来的,习惯的小动作也是学不来的。”
  萨秋荻眨眨眼睛,难道说,这孟菁俞也爱着小寒的父亲?
  孟菁俞突然激动起来:“没错,我是爱权,可是若我心爱的男人爱我,我宁可放弃这权势,可是,他不爱我,他爱我姐姐,我能如何?成全他们?那我什么都得不到。当初我宁愿他恨我,也不愿放弃婚约,我是成了海后,可是当我发现他宁愿舍了海帝不做也要和我姐姐在一起,当我知道我身畔的只是个替身,我除了更紧地抓住权势还能怎么办?”
  一阵沉默。
  孟菁俞盯着练绝寒,目光怨毒:“我恨你,恨不得你死,每次看到你那双眼睛,我就会想起那个狠心人,我想要你死,我宁愿那狠心人出现亲手杀了我,也不想有生之年只能恨空气!”深吸一口气,“我输了,我没什么别的要求,只求你放了我儿子,他有野心,可是不聪明,决不是你的对手,求你放了他。”
  练绝寒望着她开始泛紫的嘴唇:“好。”
我像被世界遗忘了
每天过着不知晨昏的日子
我的世界
就是这间屋子
今天和昨天一样
明天和今天一样
在这里听不到更鼓声
我用自己的方法计算时间

TOP

攻城之前

  蒙菁俞自尽,再怎么说,表面上孟菁俞仍是海后,大婚因此暂缓三个月。
  “小寒,咱们在这段时间去陆上好了,反正葬礼你只要出现一天就行。”萨秋荻毫无形象的半躺在书房软塌上啃着青黎果看练绝寒办公。
  练绝寒沉吟片刻,在折子上画个红圈圈:“也好,索性这次把所有事情都解决掉,省得你总惦记着。”
  萨秋荻不以为然的切了一声:“唔,要说把事情都解决掉,我看干脆拿着时光机过去,把鸣月古剑连同书信给哥哥送过去……嗯……你会画画吧?”抬头看到练绝寒正若有所思地望着她,“你干吗?”
  练绝寒笑笑,走到窗边画桌前:“画什么?”
  萨秋荻扔下果核,跟过去:“画我们啊,怎么说也得让我家里知道我嫁了个什么样的老公吧。”拍拍他的肩,“这里交给你了,我去写信。”说完跑到书桌前,拆了练绝寒的金丝香木笔,沾墨当钢笔用,没发现练绝寒那一瞬间的僵硬,画他?
  洋洋洒洒的写了八大张纸,重点突出她在这里的丰功伟绩,说了练绝寒对她的柔情蜜意坚定不移,再炫耀一番自家老公酷毙的金银瞳,臭屁地说了些许地宫的科技,最后告诉他这些是时光机寄过去的……萨秋荻偷笑,她能想象哥哥看到这些会多么的震怒:“浑蛋丫头,有时光机自己不会滚回来?扔回来一堆废纸算什么,嘎?”
  笑着笑着眼中便有些酸意,开始认真思考该用几年的时间给练绝寒来个培训,然后把他拐回去。
  就这样,她这边浪费了不少的时间,再往练绝寒那边看去时,练绝寒正在……发呆?
  走过去,探头一瞧,哗,这脱俗的美女竟是她么?她在小寒心中竟是这般飘逸出尘的模样吗?
  再赞一下小寒的画工,萨秋荻绕到他正面抱住他的脖子:“在想什么?”
  练绝寒额头抵住她的:“我已经许久不曾看过自己的样子。”
  萨秋荻呆了呆,眼中飞快的闪过什么,闹他:“这么帅的脸,不天天看多吃亏,恩?”
  凑上去从额头亲到下巴:“我要一根碳条。”
  该怎么说,小乖时时能给他惊喜。望着手中以前所未见的手法画出的自己,练绝寒爱不释手。
  萨秋荻却很不满意:“颜色太单调了,人家最喜欢的地方根本表现不出来,小寒,快照着画,哥哥看到你的眼睛会惊艳死。”
  画中人表情带丝温柔,眉宇间有着幸福的影子,那是他么?提笔快速画好,上色的时候,萨秋荻抢着描眼睛:“这是我的这里是我的,哗,不是这种金色,太死板了,是这种才对,暖洋洋的带着慵懒,哗,漂亮……这个也不对,是这种银色……不对不对,闪开闪开,我来……”
  练绝寒纵容的任她把他挤到一边,含笑望着她兴奋的描着他从不曾喜爱过的眼睛,生平第一次觉得庆幸,若不是他的眼睛,当初怕是不能轻易吸引她的视线吧?
  萨秋荻退后两步,满意的打量画作,吃吃的笑:“不行,小寒,再画一幅,这幅我要自己留着作纪念。”
  练绝寒修长的手指弹弹她的额头,认命地拿起画笔……
  出发已经是三天后了,这次只有齐笑衍跟来,其他人留在岛上。
  萨秋荻坐在甲板的躺椅上无所事事的对着一边在看书的练绝寒道:“没准儿咱们到了之后事情已经解决了呢。”
  “恐怕不会。”齐笑衍走过来,手里拿着刚接到的消息。
  练绝寒瞥他一眼,示意他递给萨秋荻。
  萨秋荻漫不经心的接过去,看了半晌突地坐起来,眉头皱的死紧。
  练绝寒过去将她揽到怀里坐下,拿过纸签。
  秦环果然是个人物,皇城之后另有乾坤,十座城池大小的范围,足以让他再建个小国,加上那里粮物充足,兵马皆备,城墙坚固,就算真被攻下皇城,一时半刻也奈何不了他,何况如今皇城还未被攻下。
  离凌月已抵达军营,众人已接到她的平安信,此时边商量对策边等她过去。
  “你说三个月聂沣丞能称帝吗?”萨秋荻不怎么看好他。
  “能。”随手把纸签扔给齐笑衍。
  “哦?为什么?”萨秋荻很是好奇,练绝寒对聂沣丞评价如此高么?
  “因为我们到了。”
  “……”萨秋荻眯着眼笑了,有时候她还真喜欢他的自大,帅呆了。
  仍然是未经通报,不过这次进入书帐之前先遇见了离凌月。
  离凌月没什么变化,仍是波澜不兴的样子,不过见到萨秋荻竟然点头微笑,煞是惊艳。
  “师兄,别来无恙。”萨秋荻很是想念。
  离凌月点点头,跟练绝寒打个招呼:“先进来再说吧。”
  几乎全员到齐:聂沣丞、东尔然、元静、万俟情、斐鸣、展阳,还有几个生面孔应该是高级将领,加上萨秋荻这边四人,很是热闹。
  聂沣丞见到他们,挥手让生面孔出去,对萨秋荻道:“没事就好。”
  萨秋荻点点头,一一打过招呼,坐到进来便在一边无聊喝茶的练绝寒身旁,开门见山:“有对策了吗?”
  聂沣丞点点头:“准备硬攻。”
  硬攻?“有几分把握?”
  “到时我们在外头攻城,君夏带些人潜到里面去开城门,里应外合。”
  真馊的主意,萨秋荻皱眉,刚要说我不同意,手就被练绝寒握住,皱着眉转头看他,练绝寒给她一个安抚的眼神,道:“不用那么麻烦,我可以劈开城门。”
  对啊,萨秋荻恍然大悟,他们有增幅器,加上小寒的内力,区区城门自然不在话下。
  聂沣丞脸色却不怎么好看:“绝帝实力自是非凡,可这城门乃是硬木浇铁所铸,坚硬非常,若要使蛮力,恐怕时间不好配合。”言下之意,谁有工夫等你劈开城门?
  练绝寒甩都不甩他,径自喝茶,要不是因为小乖舍不得东尔然去送死,他才懒得出手。
  萨秋荻也不爽聂沣丞对小寒明褒暗贬,不管他在一边尴尬,径自问道:“何时攻城?”
  东尔然道:“明日。”
  萨秋荻恳切地望着他:“君夏,明日你就在外面一起进攻,好吗?”
  东尔然望着她关心的样子,又看一眼练绝寒:“好。”
  放下心来,萨秋荻转向离凌月,还未说话,离凌月便道:“明日我与你一起。”说罢便转身出了帐篷。其实他只是过来确定萨秋荻平安的,既然她决意要一起攻城,那他晚些再走也罢。
  现实的战争远比电影来的震撼,萨秋荻在后方望着厮杀在前线的将士,听着耳边哀号声声,过没多久,战场就成了修罗地狱,到处是尸体、伤兵、鲜血,所有人像疯了一样,拼命厮杀,丧失理智,只有仇恨、愤怒、崩溃……
  练绝寒皱紧眉头,揽住萨秋荻:“小乖,小乖?没事吧?”
  萨秋荻迟钝的望向练绝寒:“太残忍了,我从来没想过,真实的战场竟然是这样……”
  练绝寒了解的拍拍她的背,给予安慰:“小乖,你先回营帐,等结束后我再去找你。”语毕抬头想找齐笑衍,发现离凌月,踌躇一下,对离凌月道:“离凤主,你先带小乖回营。”
  “不要,我不要,”萨秋荻死死的抓着练绝寒的手臂,“我跟你在一起,我哪儿也不去,战场上没有什么高手,我不会成为累赘的。”
  离凌月安抚的冲她点点头:“没事的,用不了多久就不会再有战争了。”
  话音刚落,第二次进攻的号角响起了,是他们约定的集中号,离凌月与东尔然他们交换个视线,下了战场。
  练绝寒短暂扎实的吻萨秋荻一下:“小乖,不要离开我身边,恩?”
  萨秋荻点点头。
  得到保证,练绝寒不再浪费时间,握着增幅器,想杀开一条血路,冲到城门前。可是,用全力加注增幅器挥出,却没有想象中的威力,只能将离自己最近的一圈敌兵杀死。面对人体,增幅器竟像是减幅器。
  萨秋荻利落的解决掉攻向他们的敌人,混乱的环境中,只能大吼:“小寒,到城门下再用它。”
  练绝寒绝对信任萨秋荻,将增幅器插在腰间,与萨秋荻一同向城门杀去。
  秦环这次看来是孤注一掷了,一波兵将刚倒下去,立刻有人补上空缺。他占了地利,且城池多数已失,兵将集中,聂沣丞却不得不分出人马,驻守凤湘和勰庸,所以这场仗即使有相当可观的高手助战,亦是非常艰辛。
  战场之上,任凭你有再高深的武功,也不可能以一人之力掠地。大家都帮着练绝寒开路,想让他到达城底,可是,上有箭阵,下有兵防,敌军都是不要命的打法,一时之间竟很难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所有人身上脸上全是血迹,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别人的,而,敌军总算阻势稍减,练绝寒趁机攻到了前面,萨秋荻紧跟,为他掩护。握住增幅器,用力一挥,城门轰然倒塌,相连的城墙亦不能幸免,倒了个七七八八。
  见此情景,聂沣丞这边士气大振,嘶吼着向城内冲去。萨秋荻心下一松,胃里一阵翻腾,干呕起来,练绝寒心里一紧,抓着萨秋荻飞速向后退去。
  手颤抖着抹掉萨秋荻脸上的血,练绝寒接近崩溃:“怎么样?受伤了吗?伤到哪里?”
  萨秋荻忍住恶心感,安抚练绝寒:“没事,我没事,放心,我没受伤,放心,放心,嘘,没事,放心……”
  安抚之下,练绝寒渐渐放下心来:“该死的,我真是昏了头,竟然让你跟着去上战场,该死的!该死的!”
  萨秋荻环着练绝寒,发现他在发抖,眼眶微热,怎么都不敢说,她怀疑自己怀孕了。
  已见颓态的敌兵突然兴奋起来,援兵到了,秦环不仅把计划中保留的兵力拉过来拼死一战,还亲自站到城墙上射箭助战,秦环箭法极好,臂力又够,本来已经快要胜利的局面又成了拉锯战。
  “为何不暂且休兵,改日再战?”萨秋荻见双方都已有疲态,问道。
  练绝寒伸手向后一指:“援兵到了。”
  萨秋荻向后望去,果然,黑压压少说有一万人,打着聂姓大旗,赶了过来。
  战事重新开始一面倒,聂沣丞的兵马逐渐占了上风,一大批人已经攻到城内,胜利在望。
  却,一支强箭射向正在杀敌的聂沣丞,万俟情见状,奋力一扑,将他扑下马去,正好倒在了东尔然的后面,箭直直向东尔然射去,间不容发,东尔然本能的矮身想躲,却又想到身后的二人,身势硬生生的顿住,箭狠狠地插到他胸前,将他射得一个踉跄向后倒去……
  “不!!”萨秋荻尖叫一声,向战场跑去,急着看东尔然的伤势。练绝寒皱起眉头,护着她向东尔然冲过去,那力道及射中的位置,恐怕不乐观。
  “君夏!”聂沣丞震惊的望着他胸前的长箭,眼见自己最亲近的皇弟性命垂危,眼眦毕裂,直到萨秋荻赶到,看他最后一眼,转身怒吼着拼命厮杀。
  万俟情眼眶有些红,见状也是默默地转身杀敌,她知道这个温雅公子心仪萨秋荻,尽量的围在他们周围,阻止敌军过来。
  “君夏,君夏,君夏……”萨秋荻将他揽在怀里,摁着那急速外冒的血,六神无主,“医生,医生,救命……不对……我就是医生……我是……我是……可是……可是……怎么办,怎么办……血止不住……止不住……”
  “秋荻,”东尔然伸手握住那颤抖的手,温柔的望着她,“没关系,不要哭,别哭……”
  萨秋荻伸手抹抹眼泪,却徒劳无功:“君夏,你不能死,我救你,我会救你,我能,我能……”回首望去,习惯依赖的人此刻却不在,东尔然受伤未死,敌军赶过来赶尽杀绝,开始时守着他们的兵即将抵挡不住,练绝寒知东尔然伤势太重,时间不多,起身守住他们这方天地,让二人道个别。
  “秋荻,此生能认识你这个奇女子,我死也瞑目,你勿需为我难过。”东尔然知道自己此次已无生还可能,能死在心爱女人的怀里,他死而无憾。
  “君夏……”萨秋荻知道他的生命正逐渐逝去,哽咽道,“能认识你,也是我这辈子最开心的事,君夏,我好喜欢好喜欢你,你知不知道……呜呜……君夏……”
  东尔然笑了:“秋荻,我也好喜欢你……好喜欢……”好爱你,秋荻……我爱你……
  颓然倒在她怀里,东尔然含笑而逝,萨秋荻震惊的睁大双眸,怒吼:“君夏……”
  凄惨的哭喊回荡在战场上,萨秋荻不知哪来的力气,背起东尔然走向营地。
  擦干净东尔然脸上的血,萨秋荻静静地坐在他身边。
  君夏,翩翩白衣无双公子,惊才绝艳,儒雅淡然,从第一次见面,就一直默默的包容她,任性的,骄横的,冲动的,所有的一切,都是那温和的眼睛鼓励的望着她,支持着她,如今,那黑亮的眸子静静地闭着,再也不会睁开……他的笑,再也看不到……
  眼泪一滴滴的落到东尔然脸上,萨秋荻急忙用手去擦,将他的脸擦干,细细描过那眉那眼,萨秋荻深吸口气,擦干被泪水迷茫的视线,拿起他的长剑,大步走出去。
  秦环的军队已经溃不成军,零零落落的抵抗着,而秦环已经不见踪影,萨秋荻找了一圈没找到,毫不犹豫地向城内走去。
  “小乖,”练绝寒拉住她,“我陪你去。”
  萨秋荻点点头,看到练绝寒,像委屈的孩子终于找到依靠,眼眶又红了起来。
  “乖,不哭了……”心疼得把萨秋荻揽在怀里哄,“不哭了,我们去报仇,恩?”
  萨秋荻坚定的点点头,抹掉眼泪,君夏,你等着,我将手刃仇人,你安息……
我像被世界遗忘了
每天过着不知晨昏的日子
我的世界
就是这间屋子
今天和昨天一样
明天和今天一样
在这里听不到更鼓声
我用自己的方法计算时间

TOP

攻陷

  金银绞丝网阵,离凌月冷冷一笑。
  “离凤主,你是夜儿的师兄,理应站在我这边不是吗?”秦环不算狼狈,只是战甲上沾了些血,看得出来不是他的。
  离凌月没有回话,冷冷地望着他。
  秦环并不气馁:“虽然我暂时败退,可是我有大量的财宝可供我复辟,我有不少的旧部誓死跟随,聂沣丞吞掉三国,前几年肯定难以消化……”
  离凌月嘲讽地听他说得天花乱坠,头上三尺有网阵,周围弓箭手伺候,这种情况下秦环想让他归顺?痴人说梦!不打招呼,离凌月动了起来,可惜网很坚固,他手上长剑虽好,却不足以破网而出,只能尽力砍杀拉网之人,这也不容易,因为网上密密麻麻挂着棘刺,不一会,离凌月就全身挂彩,不过网阵已经破了一角。
  秦环不怒反笑:“好,好,拿箭来。”
  拉弓上箭,秦环喊:“弓箭手,射。”
  一时间,黑压压的箭全往离凌月身上射去,与此同时,那拉网士兵将网胡乱向离凌月扔去,却足以阻滞他的动作,迟缓他的速度。
  萨秋荻就是在此时赶到的,离凌月毕竟不俗,如此情景下只中了两箭,一箭在腿,一箭在腹部。
  拉住萨秋荻,让她去看离凌月,练绝寒跃上前去,此时人已经被离凌月杀得剩下不多,可是秦环见到他们却跑了,不放心留下二人,练绝寒只能暂时放弃追赶。
  “师兄,师兄……”萨秋荻有些崩溃,短短一天,两个她极在乎的人竟然一死一伤。
  离凌月大口喘气,他真是累了,并不觉得痛,却也知道他这次凶多吉少:“荻儿,不要哭……”
  萨秋荻抖着手,声音颤抖:“只是伤了腹部而已,不会有事的,不会有事的,很容易治,很容易,时光机,时光机……”转头,“小寒,时光机,快,时光机……”
  练绝寒从怀里将那小巧的东西拿出来,递给萨秋荻。
  “我们一起回去,我们一起回去,”抖着手拨弄时光机,萨秋荻喃喃道,“有医院我就能救你,该死,”手抖个不停,萨秋荻狠狠地甩到地上,手上传来剧痛,却是不抖了。
  练绝寒心一抽,深吸口气,控制自己不要上前包扎她染血的手。
  离凌月叹口气:“荻儿,你……”
  “该死!该死!”萨秋荻诅咒,时光机显示,它的能量已告罄,只能再有一位乘客。
  诅咒连连,萨秋荻‘哗’的撕下白色的里衬,沾着地上没有干涸的血,写下哥哥的电话地址和自己的名字,没时间再交待别的,萨秋荻望着离凌月:“师兄,我哥哥和我长得很像,叫做萨秋冥,他要接你出院,你就跟他走,到了那里不要说话,不要阻止那些穿白衣服的人对你动手,相信我,保重。”
  时光机精确度很高,萨秋荻将它调到二十一世纪,离她家很近的一家甲等综合医院,最后再看离凌月一眼:“师兄,对不起,我只能这么做,记得,见到我哥哥之前,不要说话。”
  离凌月静静的看着萨秋荻焦急的脸,不动声色任她动作,罢了,反正到了最后,虽然不知道她在做什么,能安她的心也好。
  光芒笼上离凌月全身,先是温和,逐渐开始刺眼,一阵强光过后,离凌月连同时光机,都消失不见。
  成功了,萨秋荻心下一松,晕了过去。
  萨秋荻一睁开眼睛,就看到练绝寒,反射性的冲他一笑。练绝寒面色复杂,喜悦中夹着愤怒,却也有无可奈何:“小乖,你有了身孕。”
  萨秋荻愣了一下,手摸向腹部,却摸到练绝寒的手,她怀孕了……
  展阳站在一边,眼睛微红:“荻主子……”
  萨秋荻一下子记起所有事,坐起身来:“秦环抓着了吗?”
  练绝寒没有阻止她,只是小心的护住她:“城破了,秦环已成阶下囚。”
  萨秋荻恨恨地一笑:“我们去看看他。”
  练绝寒望着她不说话也不动,萨秋荻乞求的望着他:“小寒,我只是想给君夏和师兄报仇,不会做激烈动作,好不好?”
  练绝寒眼中闪过一丝无奈,捏住她的下巴让她转头看向塌下,展夜正静静的跪在那里。
  萨秋荻神色一黯,却很绝然,环住练绝寒的颈子:“小寒,你抱我过去。”
  练绝寒伸手抱她起来,向殿外走去,经过展夜时,萨秋荻低低说声:“展姐姐,抱歉。”
  展夜一震,起身默默跟在他们身后。
  攻下皇城,自然不用再退回营帐,他们此刻身处栾名皇宫,而秦环就被软禁在他的寝殿。
  守卫是高阶将领,自然认识二人,痛快放行,并提醒:“皇上也在里面。”语毕大声通报。
  皇上?萨秋荻愣一下,冷笑,可不是嘛,聂沣丞胜了,自然是皇上。
  “秋荻,你还好吧?”聂沣丞见了他们,关切地问道。
  萨秋荻没理他,目光望向秦环。展夜已经过去,坚定地站在秦环身边。
  萨秋荻眸色一暗,对不起,展姐姐,恕我不得不食言了。
  “皇上,你打算怎么处置秦环?”萨秋荻随着门口守将称呼他。
  聂沣丞一愣:“秋荻……”痛惜的望着她,他不想,不想在她口中听到如此疏远的称呼。
  萨秋荻什么都不管,执拗的想知道他的答案。
  半阖目,聂沣丞道:“交给你了。”
  萨秋荻盯着秦环,道:“秦环战败,仓皇而逃,不意被乱军误杀,我皇仁慈,念其身份,怜其身世,特令厚葬。”
  聂沣丞悠悠的望她半晌,目光闪烁,对上练绝寒阴沉的眼睛,终归叹口气,收回方才一发不可收拾的卑鄙念头,起身离去。
  展夜扑嗵跪倒,哀求:“秋荻,你答应过我的。”
  萨秋荻不带感情的望着她:“抱歉。”
  展阳退在后面,抿紧唇不说话,主子与姐姐,实难抉择。斐鸣亦不好过,他与师兄自小相识,师兄的死,他亦恨不得将秦环碎尸万断。
  展夜仍不放弃:“秋荻,他只是误杀,他本意并不是想杀东谷主啊。”
  萨秋荻笑了:“展姐姐,我以前太天真了,与秦环对立至此,我怎么会以为事后可以毫不在意的放过他呢?而且,杀了便是杀了,今天我误杀秦环,你就不难过了吗?你就不恨我了吗?师兄呢?你知他为何会一个人误入陷阱?因为你,因为他关心的师妹!”并不是骗她,她的推测就是这样。
  展夜沉默半晌:“秋荻,我已经有了他的孩子,念在孩子的份上……”
  萨秋荻哈哈大笑,笑得肝肠寸断:“哈哈哈哈哈……孩子?你尚且有个孩子,君夏呢?师兄呢?他们无妻无妾亦无子,谁比较可怜?啊?”不想再跟她废话,萨秋荻示意练绝寒将她放下来,走到秦环跟前。
  秦环被点了穴道,不能动弹也不能说话,萨秋荻端详他半晌,退至门口,喊道:“扔把弓箭进来。”
  拿了箭,萨秋荻又回到秦环面前,刚要说话,却猝不及防的被展夜扼住喉咙,那手冰凉却坚定:“放我们走。”
我像被世界遗忘了
每天过着不知晨昏的日子
我的世界
就是这间屋子
今天和昨天一样
明天和今天一样
在这里听不到更鼓声
我用自己的方法计算时间

TOP

落幕

  殿内的气氛为之一凝,练绝寒握紧拳头,冷酷的目光盯着展夜,伺机而动。
  萨秋荻又笑了,说出的话却让人不寒而栗:“展阳,你可记得当初救你时你说过什么?”
  展阳低低道:“这条命是主子的,主子想要,随时拿去。”
  萨秋荻赞道:“很好。”转向展夜:“为了这个男人,你连亲弟弟都可以不要吗?”
  展夜沉默片刻,哈哈大笑起来,缓缓松开手,练绝寒立即飞至萨秋荻身边。
  展夜慢慢退到秦环身边,抱住他:“秋荻,你又赢了。罢了,他这条命,你要就拿去吧。”温柔的解开秦环的哑穴,“对不起,救不了你。”
  秦环望着她,低声道:“吻我。”
  展夜欣然听从,温柔的,视若珍宝的舔拭他的唇,柔顺的张开嘴任他侵略,泪水流入绞缠的口中,秦环闷哼一声,顿住,顷刻更加狠厉的吻她,直至,再也吻不动。
  一只匕首,齐根插在秦环胸口……
  温柔的将秦环揽在怀中,阖上他的双目:“阳儿,自己保重了。”伸手拔下秦环胸口的匕首,狠狠地插到自己的胸前。
  “姐姐,”展阳凄厉地扑过去,“姐姐,不要丢下我,姐姐……”
  展夜伸手拂干他的泪:“傻孩子,哭什么?别担心姐姐,姐夫会照顾我的。”最后拜托萨秋荻:“秋荻,阳儿就劳烦你多费心了。”萨秋荻含泪点头。展夜放心一笑,望向斐鸣,“臭小子,将来要是欺负我弟弟,我做鬼都不会饶你。”
  曾经的玩笑话如今成真,斐鸣狠命点点头,粗鲁的抹去忍不住的泪。
  不再理会旁人,展夜细细的端详情人的脸,将之刻在心版上。
  “姐姐……”一声悲鸣,展夜的手颓然垂下。
  萨秋荻将脸埋在练绝寒怀中,这个结果可以算是她造成的,可是,再来一次的话,她亦不会改变。
  与斐鸣商议过后,争得聂沣丞的同意,萨秋荻他们决定将东尔然运回无忧谷,那个风景如画,四季如春的遗世之地,比之冷冰冰的皇家陵墓,君夏应该更喜欢那里吧。
  秦环和展夜合葬,以皇家之礼葬于栾名皇陵。
  聂沣丞登基,立万俟情为后,大赦天下,三国终于统一。
  “主子,我心意已决。”展阳坚定的望着萨秋荻。
  萨秋荻只能点头:“那好,我就不再强留,你们多保重。”
  展阳深深看他一眼,跪下行个大礼:“主子保重。”头也不回的跟着斐鸣去了无忧谷,就此隐世。
  萨秋荻怅然的望着他的背影,如此,也算是好结局吧。
  练绝寒扶着她:“走吧。”
  萨秋荻深吸口气,转身回萨府。
  路上碰见个丫环,萨秋荻吩咐:“去请远祥来书房。”
  萨秋荻半卧在软塌上,抚摸身下那柔顺的白毛,师兄很喜欢坐在这里,静静的看书,不知他现在怎样了,哥哥找到他了没有……
  练绝寒将她抱起,自己坐上软塌:“小乖,放宽心。”不能叫她不担心,可是,离凌月的事,什么时候才能真的放下心呢?
  敲门声响起,萨秋荻拍拍练绝寒的胳膊示意他放心:“进来。”
  远祥走进来:“主子。”
  萨秋荻点点头:“坐。”
  远祥依言坐下。
  “远祥,这几个月来你把秋记秋阁都管理的很好。”萨秋荻站起身,走到橱柜前,开了锁,“这里是所有房契以及工人仆从的契约或者卖身契,我都交给你。”
  远祥早已惊讶地站起,就听萨秋荻接着说:“以后,你就是他们的主子。”
  远祥大惊跪下:“主子,不可。”
  萨秋荻将他扶起来:“远祥,这不是我赠与你,而是我拜托你,这里所有人都指望着这份工作养家糊口,我不能关掉它,展阳也走了,我原本打算你们一人分一边,如今,也只能全靠你了。”
  远祥惊疑问道:“主子,你要去哪里?”
  萨秋荻将一堆契约交到远祥手里,走回练绝寒身边,打趣:“当然是嫁到练家,让他养。”又正色道,“远祥,这里就拜托你了,相信你和月绡一定会做得很好。”
  远祥跪下:“请主子放心。”
  萨秋荻点点头:“很好,你起来,我有话要嘱咐你。”
  远祥站起身,认真听着。
  萨秋荻道:“假使有一天,聂沣丞要秋阁成为他的暗卫,你一定要拒绝,若是他不死心,你务必要将其解散,决不可让他们成为皇家爪牙。还有,将秋记慢慢做小,你只需做个殷实的富商,不必再纵横商场,记下了?”
  远祥点头:“属下谨记。”
  萨秋荻松口气:“以后别在自称属下,你已经不是了。”
  远祥认真反驳:“主子永远是主子。”踌躇半晌,远祥道,“主子一定要走吗?”
  萨秋荻点点头,温柔的望练绝寒一眼,她真的累了,只想过闲散的生活。
  远祥咬牙,点点头:“那主子保重。”
  登船远眺,这片陆地离她越来越远,萨秋荻目光萧索,这里有她最快乐的记忆,最悲伤的记忆,这里埋葬着她最好的朋友,这里,她即将离去。
  温暖的狐裘盖住她,练绝寒站在她身边与她一同眺望。
  靠在练绝寒身上,萨秋荻喃喃道:“都结束了,一切都结束了。”那片大地,刚经历过战火的侵袭,如今像个学步的孩子,正挣扎站起。
  练绝寒不置可否,手下下滑去,放在她的肚子上,如今,小乖的肚子已经有了小隆起,里面孕育着他们的孩子。
  “都过去了,小乖,开心点。”练绝寒安抚。
  萨秋荻收回视线,专注在练绝寒身上,笑了:“嗯,都过去了,小寒,我们去环游世界吧。”
  “不行,”练绝寒拒绝,看着萨秋荻瞪大的眼睛,扬起一抹笑弧,“得等你生产过后。”
  海风吹拂着,太阳闪着金光,一切,成为传奇,只在风中流传……




  -end-
我像被世界遗忘了
每天过着不知晨昏的日子
我的世界
就是这间屋子
今天和昨天一样
明天和今天一样
在这里听不到更鼓声
我用自己的方法计算时间

TOP

发新话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