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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帖] 【完结】扭转乾坤之肥女翻身  作者:爱爬树的鱼

至六月,她在电话中告诉我,由于一个月后就要高考太后在这段期间内要没收她的手机,怕是不能再和我联系了。
  心下万分失望,但她要高考自己也不能如此不成熟的反对,只能故作不在意的“恩”一声,停掉了我们之间的联系。
  老爸看我这段时间面色又开始沉冷下来,早餐时在饭桌上问起,“怎么了,你们俩又闹别扭了?”
  我摇头否认。
  “这样吧。”他轻叹口气放下手边的报纸,“七月中旬公司要回国洽谈顺便去验看成品,为期一周。”
我眼前一亮,紧盯着他。
  “儿子啊,别以为光看着我我就会让你去。”老爸狡黠地冲我眨了下右眼,“我可是公私分明的哦。”
我认真地向他承诺,“我一定会努力。”
接下来的时间就是一阵兵荒马乱的忙。为了能专心做好这份case,我把酒吧的那份兼职也辞掉,全力争取这个名额。
虽然之前对老爸说的是信誓旦旦,但对于初接触公司内务对一切还不熟悉的我而言,对着电脑上那些密密麻麻的数据有泰半陌生难懂。很多艰涩的专业用词我都是靠电脑查询或向公司老人请教,以及半理解半猜测硬啃下来……偶尔上课的闲暇我从前是拿来休息补眠现在几乎全用来理解强记那些专有名词。
  只剩不到20天的时限,我恨不得将睡眠时间都省下来做企划,有时我就直接在公司通宵,天气炎热,实在犯困时我就在办公室打地铺……
  刚辞去酒吧工作的头两天, Midiya伤心地打来电话,“为什么,你要辞掉工作都没有告诉我?”
  我有些惊讶,“这怎么了?”
  她声音带着欲哭的征兆,“怎么了……对你而言通不通知我都无所谓吗?你,你明知道,明知道我喜欢你啊。”
  我沉默下来。
  她终于哭出声,“为什么不说话,我,我喜欢你啊……”
  我冷淡地反问,“那要我说什么?我不喜欢你。”
  “……那为什么,那么多人你只回应我?你就没有一点点喜欢我吗?”
  我冷静地向她道歉,“对不起。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很喜欢。至于造成你的误解我很抱歉。”
  她在电话那头没有回音,只听见她哽咽一声,飞快的挂了电话。
  原以为从此她将会消失在我的生命中,但一个星期后的早晨就见她像没事人那样带着早餐到我公司找我。
  “我……有到你家找过你,伯父说你昨天一直在公司没回来,我想你通宵了一晚上现在肯定没吃早餐,所以……”
  我没有立刻接过早餐,只是居高临下地看她。
  “我,我没有别的意思。我们……只做朋友也可以,我无所谓。只做朋友也好。”她眼眶含着泪向我小小声的哀求。
  我皱着眉犹豫一下,还是接过了早餐。
  之后她便经常往公司跑,每次都带着早餐或夜宵。
  程阿娇眼神在我和她身上绕几圈说,“你和她……”
  我颇感无聊地说,“不可能。”
  她娇笑着说,“你就不怕金笙知道了会吃醋?”
  我想起上次任金笙的反应,不由眼神一黯。
  “对哦,我怎么忘了,她好像一点也不在意呢。”她提议,“要不,我们再试探试探她,听过激将法没?如果她真的喜欢你她一定会有反应。”
  我轻嗤一声。
  “试试嘛。我帮你试一下,看看她是什么反应?”
  我双手插进口袋,直接抬腿就走。
  她在我身后慢条斯理地说,“难道你不想知道她是不是真的喜欢你?”
  我脚步顿了一下,而后不再停步的离开。
  ……
  7号这天晚上,我拿出手机来回摩挲着任金笙这3个字。明天,高考就结束了,我们的约定,要兑现了吧……
  任金笙,我还记得我们的约定,你呢?
  “呵呵,在想着喜欢的人吧。”同事很哥们的搭着我的肩。
  我笑而不答。
  “看来是呢,这么温柔的表情哪像你平日的样子。”他很感叹地说,“你小子,青春真好呀!”
  我难得心情舒畅,回他,“你不是老婆都娶在家里了,感慨什么?”
    “小子,别怪我没事先提醒你:女人啊,结婚前都是绵羊,结婚后全是老虎呀。”
  想起任金笙的高跟鞋+断子绝孙踢,我不由青着脸摇头,“她现在就已经是一头母老虎了。”指不定婚后……
  他同情地看着我,“婚前就如此的话……唉,看开点吧。”
  我们两个大男人互相拍拍肩,唏嘘同情共勉之。
  他看看手表,“这么晚了你还没走,今天又打算通宵?”
  我点头。一想到明天我就心潮起伏无法入眠,干脆就留在公司通宵做企划冷却一下心情。
  这一夜,想着她此刻正在考试吧,我精神也莫名振奋竟一点也不觉得疲惫……朝阳升起,我食指轻揉几下眉头慵懒的从座位上起来,把相关文件存档后我捧着辛苦了一夜的一叠资料到影印室影印几份,接着拿着这些资料整理好做完总结再交付到几个相关负责人面前。
  忙完这些早晨已经过半,我回到办公室才发现Midiya早已等在那了。
  “你什么时候来的?等很久了吧。”
  她甜甜的说,“没有啊,也才刚到。”
  我看了看时间,“那如果没事的话,我现在很忙……”
  她明白我的言下之意,识趣的先离开,走之前她欲言又止地看了我一眼。
  “有事?”
  她摇摇头,“没事。”
  我再看看表,现在她那边已经是晚上,怎么还没给我电话?
  想到之前她曾说过她的手机被任妈妈没收,应该是……还没拿到手机吧。
  我按耐下迫不及待的心情等待她的来电,终于,电话铃声响起。
  “喂。”
  她没有出声。
  “有事吗?”我捏紧手机,你……还记得我们的约定吗。
  她只字不提五年之约,而是另开话题,“刚才,程阿娇给我打电话说你现在已经有女朋友……”
  我失望得沉默下来,难道,你给我打电话是为了这个?
  想起程阿娇曾说过要帮我试探,你为什么不质问?为什么这么心平气和?
  她保持着平静的态度,“不是真的吧?”
  我犹豫了下,张嘴正要说明时,她竟还能没事人一样的问我:
  “她怎么样?”
  她怎么样?她怎么样!
  什么叫她怎么样!如果她此刻能愤怒的质问,开骂,哪怕是把我骂的狗血淋头也好过此刻听她平静理智的问“她怎么样?”
  我气闷憋屈地说不出话来。胸中不断翻腾着难以言欲的莫名怒火。
  她又问,“你和她,已经交往了?”
  我张张嘴,程阿娇的话突然浮上脑中,并深深扎根不断反复播送……
  “难道你不想知道她是不是真的喜欢你?”
  ……她是不是真的喜欢你?
  神差鬼使地,我轻轻“恩”一声。
  屏息静气的等待她的回应,只要她质问,只要她怒斥我就告诉她刚才这些都只是试探。
  她那边沉默几秒,而后静静挂上了电话。
  我呆了一下,就这样?
  就这样没了?
  质问?怒斥?挽留?
  什么都没有?
  蜂拥而至的失望气闷不安烦躁让我皱眉将手机往抽屉一丢,落锁。而后直接出门。
  忍耐到晚上,我几番挣扎还是打开抽屉掏出手机无奈地对自己妥协。算了,骄傲,矜持,自尊什么的都抛却了吧,反正在她面前自己也已经失控惯了。
  电话拨过去,关机。
  我以为自己拨错了,又打了一通,电话中传来机械的女声,“您好,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Sorry……”
  “陈曦,出来吃饭了。怎么了?”
  我紧抿着唇,“没有。”
  ……几天后,公司通知我这次回国的名单也有我一份。
  得到消息后我立刻再打电话,电话中依然是那个机械的女声,“您好,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Sorry……”
  心中有种不详的预感,我改打她家里的电话,电话那头的还是那个机械的女声,“您好,您所拨打的电话号码是空号……”
  我立刻再打罗莉家的电话,刚“喂”了一声,她马上就挂了电话。
  我接着打给王木木,但她的电话无人接听……
  握着电话我慌了,原打算过几天等她冷静下来再解释,但如今……她似乎是来真的。
  真的,要断掉我们之间的联系……
  我努力让自己定下心,下周就可以回国了,她不接电话干脆到那时就直接在她家里守着,反正跑得了和尚也跑不了庙……
  
  多年后,我才明白——
  原来爱情,耗不起一次次的试探和猜疑。
  原来我,一直都爱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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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篇(四)错过?
  我从未想过,那个总是吵闹发呆偶尔喜欢扮老成的女孩。她竟然,会做得如此决绝。

  ……人去楼空。
  我站在曾经亲吻过她的巷口,我们曾在月光下手着牵手走过的青石板路,我曾无数次等在她家门前一起上学的那个路口……
  一阵阵止不住的寒意在心底攀升……
  我从没觉得7月的日头有这么毒。
  四下是完全逼人的死寂,我一次又一次地打她的所有联系电话。
  “您好,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Sorry……”
  “您好,您说拨打的电话号码是空号……”
  我拿着手机将所有认识她的人的号码一个个全拨过去,但她仿佛是平白消失一般,她什么时候搬的家,为什么从来没对我说过?
  周围的人都不知道她什么时候搬的家换的电话,她身边有可能知情的两人一个不肯接我的电话,一个则根本就找不到人……
  她……存心要彻底斩断我们之间的联系。
  我慢慢地走出巷子,每走一步仿佛都快将我的心摧折。
  走出巷子的那一刻我再也忍不住心中的钝痛狠狠地击打石墙,只是一周多没有她的消息就让我的心钝痛难挡无力惶恐的失态……
  我突然想起这半年来的言行……
  而她呢……那时候面对我……
  我心中蓦地一阵后怕和后悔,这半年多来我都在做什么?!
  她是我年少时就偷偷刻了印锁在盒子里藏在心中的人,我……这才猛然意识到自己竟对她做了这么过份的事。
  一直以为她是个又闹又呆的笨蛋,原来,从头到尾最蠢的人是自己。
  该怎么获得她的原谅,她……会相信我会原谅我吗?
  我机械地挪动脚步走在7月的毒辣阳光下,一个球慢慢地滚到我脚下。
  我停下脚步,一个4,5岁的小男孩奶声奶气地朝我大声说,“哥哥,能帮我们捡一下球吗?”
  我俯身捡起球走过去递给他们,一群孩子正围着空地唧唧喳喳地玩球。
  “呀,哥哥你的手流血了。”
  我摇摇头,继续漫无目的的走在酷夏的街头……
  几只野狗摇晃着尾巴从我身边跑过,不远处听见那些摆着路边摊的小贩们有气无力地吆喝声……
  学校里此刻也没人了吧,若强硬去招生办那里追讨应该可以找到,但那又如何?
  想通透之后我的心彻底冷了下来,看她如今的表现我已经知道就算我得知了她的号码,地址也没用,而我也只能在国内停留这一周……那朋友呢?
  从她的朋友那里着手的话……未来还能多个帮手……
  曲线救国……不知道还有没有用?

  一周后,我回到了美国,重新开始了我的兼职生活。
  这一次,我更加拼命没日没夜的工作争取早日回国,我不敢让自己有时间休息,只要一闭上眼,我眼前就浮起往日的一幅幅画面……
  终于,04年5月,我,赚满了所有学费和生活费提前2年回到了F市。
  跟我一同回来的有爸妈,还有Midiya。
  她耸耸肩说已经厌烦了那些金发碧眼的外国人,还是黑眼睛黄皮肤的国人最顺眼。
  我冷淡的转过头,不想再追究。
  这次爸妈都在,我没办法一回来就直奔N市找她,只能无奈地先在家陪他们几天。
  Midiya刚回国,在美国几年她就经常跑我家回国后第一站也是在我家。
吃完饭老妈挥挥手叫我尽地主之谊带她去逛逛,我不好推脱,只得带她出门。
  路上行人很多,她一路努力说笑活动气氛,而我自顾自地走着注意力不由自主的飘远……
  她突然停下来叫住我,“陈曦,能不能帮我提一下包,我今天出来东西带太多了,好重。”
  我犹豫了一下,接过她的包随手拎着。
  她幽幽地说,“你……是不是觉得我很无聊,不论我说什么你都没有反应。我其实……很无趣,对吧?”
  无趣吗?我应付地勾了勾嘴角,抬起头,不再看她……
  任金笙!
  ——我从没想过,我会在街头,遇见她。
  她身边伴着一个男人,她正扬起头,对他微笑……
  我从未想过。
  只是一个单纯的微笑竟能让我嫉妒得快发狂,整整3年没见过她,这个在我心中刻了印上了锁深藏多年的女人……
  我脑中只有一个念头,就是到她身边,尽快的到她身边。
  我不管不顾地直接朝她奔去!她明明已经看到了我,却仿佛只是看着一个陌生人一般,低头上了车。
  我立刻加快了脚步飞奔向她,在快接近她的那刻,车子迅速启动。从我眼前,消失——
  我怔怔地看着车子消失的方向,呆呆的停下……
  “陈曦!”远远的传来Midiya的尖叫。
  我茫然若失的转头,一阵剧痛卷席全身——

  我突然怀疑起自己是否还能再对她解释当年的理由。
  告诉她,我是因为不确定你是否喜欢我才故意试探你?
  ……这理由,连我自己都觉得愚蠢而难以置信。
  只是看到她和别的男人在一起,只是看到她对别人微笑我就已经嫉妒得心里发疼难以忍受。无法想象,当年,她听到我的肯定回答她的心情又会是怎样?
  咎由自取,这一切全是自己咎由自取!
  我,直到现在才领悟到自己犯了一个多么愚蠢的错!我……直到现在才领悟到这是个多么不可原谅的错。
  任金笙,你还会不会原谅我……
  我该怎样,才能让你原谅我……
  所以当你问我为什么的时候我开不了口,所有男人都希望在自己心爱的女人面前保持完美。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个理由我越来越难说出口。这么愚蠢的自己,这么愚蠢的理由……
  这个理由……我又怎么能对你说出口?
  我以为过去这么多年,可以将以前的一切都抛却,我们还可以再重新开始。
  我以为……你还停留在我的身后,你没有走。
  可是当你平静地抽回手那一刻,我只能无措地抱着你不放手。明明抱得那么紧,我却觉得你正在从我指间静静流走。
  你轻轻谓叹,“有些人,有些事,是不可能永远在原地等你。”

  我在原地看着你的背影,在我们之间,你总是最先转身的那一个,被留下的永远是不安无措的我。
  也许我们之间注定错过……等我鼓起勇气向你解释时——
  “当我想知道理由时你没有说。”你笑了笑率先离开,“可当你想说时,我已经不想知道了。”
  我无措而绝望的看着你的背影,放下所有自尊乞求着希望你停下,“任金笙……我爱你。”
  你淡淡疲倦地摇头, “小屁孩,我太累了……再见。”
  任金笙,在我们之间你总是最先转身的那一个。
  任金笙,你永远都走的那么潇洒没有回头。
  任金笙,放不下停在原地的其实一直是我。

  任金笙,我到底该怎么做……你才愿意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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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谓真相(下)宣言
  午后,咖啡店还不到高峰期。人不算多倒也清减了嘈杂,放点蓝调再搭配甜点咖啡也是不错的消遣。
  “你和陈曦分手后,我发现,我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开心。”
  我定定的看她。
  程阿娇转过脸坦率的和我对视,“我说了,我不是一个好女人。当年我曾在你们中间……”
  我接下她的话,“你是想说当年他是有苦衷的吗,当年的事是一场误会。”
  她握着咖啡杯吸口气,“所以……你能不能原谅他?你就那么恨他么?”
  我摇头,平静的说,“我从没有恨过他,对他也许曾有过怨怼但我从没恨过他。”
  从未想过有天会和昔日情敌这样心平气和的坐在一起谈论着当年深埋在心中的那个人……不过这种感觉不坏。
  “那为什么……”
  “我累了。”我啜了口咖啡掩不住淡淡倦意的回答,“这不是单纯的爱或者恨的问题,只不过是我太累了。其实不论是他……还是你哥哥,说实话,我现在没有那种激情再去投入一段爱情。也许以后会有,但不是现在。”漫长的爱情已经让我精疲力尽。
“我一直都想对你说。”那妖女垂下眼掩饰微红的眼眶, “任金笙,对不起。”
  我失笑,“别恶心我了,你这样腻味不腻味啊。就当目前是我的休养充电期,再过几年老娘又是一条活龙。”
  小时候。
  我曾经很喜欢过一条裙子,但因为价格太昂贵我始终不敢开口向太后索讨,最后还是让人给买走了。
  长大后我有了钱,有一天无意间在一家旧货处理市场的角落又见到这条裙子,我依然还是空着手离开。因为我已经穿不下也没法穿了……
   
  晚上人渐渐多了起来,不过我这个无良老板又想翘班了。
  孙纱纱不满地叉腰,“老板!你又跑路。”
  我心虚的停步,正待安抚安抚这可怜的孩子时,店里的定餐电话响起。
  我离柜台比较近,就近接了电话。
  “有人在吗~”
  气若游丝的声音透着浓浓的腐(腐女)味。
  “您好,这里是一间咖啡店。”
  “给我A餐和B餐~送到阳光小区十一路801号~”
  “好的,就来。”
  挂上电话,我很有良心的亲自去送外卖,恩……顺便翘班。
  再细看一眼地址,啧,就在我刚搬的新家隔壁。我租的地方没有电梯,而手头上的外卖也份量颇重,吭哧吭哧的爬了8楼我小命已经去了大半。
  “有人在吗?”按了会儿电铃,没反应。我只能用原始的办法一边用力敲门一边大声叫门。
  过了好一阵子门才打开,一个穿着小熊睡衣的女孩飘飘忽忽的出来开门。
  “不好意思~我刚才太专心了~没听到。”
  她戴着大大的几乎快遮住半张脸的黑框眼镜,皮肤苍白的吓人。
  “你还是高中生吧,虽然读书重要但也别太拼了。”我看见眼镜下那对大大的黑眼圈,不由被触动了母性好言劝慰。(= =!我果然真的老了啊)
  “没有啊~我已经大学毕业正在工作了。” 那女孩继续用飘的倒了杯开水递给我,“刚才让你久等真不好意思。”
  我接过后惊讶地在那张稚嫩的脸上转了一圈,怎么看这孩子都像未成年。
  “我天生娃娃脸,习惯了。”她大咧咧的径自开始吃晚餐边吃边感慨,“饿死我了,我有一天没吃饭了。”
  “你也是宅女?”同类的气息从刚进门那刻就在不断翻腾。
  她心有灵犀的转头看我,“你也是腐女?”
  我们眼前同时一亮——
  知己啊!找到组织了!
  我和她是相见恨晚,等她吃完饭后我们的友谊已经有了更进一步的发展。
  两人不知不觉就侃了大半夜。
  “对了,你公司还有工作要带到周末做么?”我看到她的电脑开着word,上面全是密密麻麻的字。
  “呵呵,不是啦,我是在写文。”吃完东西后恢复原力的她摸摸鼻子,“平时要上班,所以我只能在周末和晚上的空余时间码码字。”
  我好奇地问,“那名字是什么,说一下我回去捧场。”
  不说还好,一提她就开始暴走的拔头发,“啊啊,最近我正在纠结期,纠~结~啊!等我纠结完了你再来。”
  我瞥了电脑一眼只模糊的看见标题上作者两个字旁有个什么什么鱼的。
  恩,好没品位的名字……
  ……
  夜里从隔壁回来,聊的时候是精神抖擞话题不断可到家时已经眼皮打架难以支撑。
  我困的连衣服都没脱牙也不刷的直接摊在床上,拉被子时动作过大有一大半被子掉下床,我懒得动弹就这么盖着小半张被子睡着了……
  第二天醒来后我喉咙有些发疼,头也昏沉的厉害。我转转脑袋进浴室刷牙洗脸,出来后又一头倒下了。
  再一次醒来已经日幕沉沉,我半坐起身想下床,才没几下就觉得眼前旋的厉害。只得无奈打电话向孙纱纱吱一声,再次倒下。
  是感冒了吗……
  我将滚烫的脸埋进枕头里。纱纱啊,这回可不是你老板我蓄意偷懒。
  谁知道咱平日里身体倍儿壮,这次竟莫名其妙的给栽了。
  挂上电话没多久门铃便响起了,我摇摇晃晃地起身开门感觉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使不着力。
  看来是孙纱纱这孩子又替我送饭来了,真是有义气呀。
  我打开了门——
  刚开门的刹那我傻了一秒,但很快就调整好状态迎客进门。
  孙——纱——纱!我暗暗磨牙,老娘都不知道原来你是吃里爬外的主。
  门外陈曦提着一袋热腾腾的食物跟进来。
  我勉强振作精神想从他手中接过食物。
  他移开手低头问我,“我来拿,你要坐在哪吃?”
  我眼光一扫,这才发现房子里兵荒马乱连个空位都找不到。
  我老脸一红忙羞愧的刷刷刷清掉茶几上杂志衣服,再努力挖出一个空位给他。忙完这些我已经头晕脑涨的不行,扶着手边的靠背椅顺势就坐下去。
  他见状抛了那张冷脸霍地三两步过来,“任金笙!你怎么了?”   
  我摇摇头,“没关系,我只是一天没吃东西饿晕了。”
  他凤目担心地停驻在我脸上,一边将那袋食物拿出来,“你今天脸色很差,确定真的没事?”
  很久没见到他如此外露情绪。
  我有些尴尬地再摇头,心下暗暗纳闷。
  才几天没见,那个惜言如金一棒子打不出屁的闷骚男……变异了?
  吃一口他带来的热食,我愣住了。
  这分明是一年多来孙纱纱不时给我带来的便当的味道。
  “任金笙,我这几天一直都在想着你说的话。”他认真地看着我的眼睛一字一字的说:

  “有些人,有些事,虽然不会在原地等我,不过谁说我不能再努力地追上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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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幕
  我有一瞬间的无措。
  嘴里那口热食也仿佛烫着了我一般,难以吞咽。
  费力将口中的食物吞下,我张了张嘴。
  他努力柔化那张面瘫脸,“能不能先别这么快下结论,再给彼此一点时间?”
  我垂下眼,没再回话继续安静的吃饭。
  他也跟着沉默下来。
  “这个便当的味道不错。”
  他低垂着凤眼看我,“孙纱纱推荐的,你喜欢就好。”
  吃完便当后我将他送到门口,打开铁门时我轻轻的开口,“做的很好吃,这一年多辛苦你了。”
  “不辛苦。”
  回答完他才猛地一晒,微有些狼狈的将视线从我身上移开。
  说溜嘴了吧。
  我朝他点个头, “走好,不送。”
  他没有立刻走,将视线从天花板又移回我身上, “我担心你知道是我做的,就不会吃。”
  所以才不敢告诉我吗?
  我是那么小气的人么?浪费食物会遭天谴的。
  “很好吃,谢谢你。”
  他低低的“恩”一声,转身往楼下走。
  我松开扶着铁门的手进房,刚走了一步,眼前猛然一阵天旋地转——
  “碰!”
  身体和地板的撞击声大的吓人,我的眼睛下意识的阖上。
  耳边接着便听见铁门慌乱的撞在墙上的声音。
  “任金笙!任金笙你怎么了!”
  感觉身体被人抱在怀中,我模糊的睁眼,眼前就见到一张失了冷静的脸,“任金笙,你说话啊!”
  我心疼的张嘴说话,“这房子是我租的,你刚才这么用力甩门~我的门啊。”
  “……”
  他窒了一下,额上浮出熟悉的黑线,“你放心,坏了我赔。”
  我闻言安心的闭上眼,耳边立刻又传来他紧张的低吼,“任金笙!”
  感觉身体被拦腰抱起,我再度恍恍惚惚的睁眼,“你干嘛?”
  他紧紧抱着我,一路往楼下冲,“带你去医院!”
  我只觉得头晕,除此之外并没有什么不对劲,缓过神后于是开始扑腾几下想从他怀里下来,“不用去医院,我还没那么娇气呢。”
  他将我抱的更紧,“不行,如果有什么问题怎么办!你刚才都晕过去了。”
  “现在没什么事了,我只是感冒,吃个药躺床上睡一天就好。”
  他抿着薄唇,久违地铁青了脸,“没的商量,去医院!”
  我一把抓住经过的楼梯边的扶手,一抓就不撒手了,“我没事,我不去医院!”
  “放手!”
  “不放!”
  “放手!去医院!”
  我努力摇头。只是感冒,吃个药随便进被窝捂捂就好,还要这样大庭广众的跟一绝症病人似的一路被抱到医院去……不去!
  见我是铁了心不放手,他软了下来,“任金笙,别让我担心。算我求你了,好不?”
  听到他求我,我微讶的偏头看他。
  从未想过骄傲如他,竟也会求人?
  看着他吓得煞白的脸我心中咯噔了一下,慢慢送开手。他立刻如闻特赦的抱着我往楼下冲……
  “司机!去市医院,快点!”
  他紧紧抱着我不放,不时问我感觉怎么样,一路不住的催司机加速。那司机看他紧张的样子还以为出了啥人命,立马就猛催油门一路飞驰。
  我住在八楼,虽然我不胖但这重量还是有的。他抱着我跑了八层楼梯额上不知是累的还是吓的,全是汗。
  我忍着晕眩半坐起身,“为什么不叫救护车,这样不累吗?”
  他结结实实地又把我按下老实躺着,“他们太慢了。”说完他又继续对司机催道,“师傅,能不能再快点!”
  那司机豪爽的应一声,“好嘞!”
  我被他牢牢护在怀里,从我这个角度只能看到他线条优美的下巴,以及长长的覆盖下一片阴影的睫毛。恍惚的回忆起许多年前,那时还是初中生的他也是这般紧张慌乱,明明我只是晕车却被他强硬地送去挂急诊……
  回忆不受控制的一幕幕闪现,我疲倦的闭上眼,让晕眩主宰身体。
  
  十万火急的被送进医院,本来医生看过我只要简单的输个液再开些药带回去吃就好。不想他紧张的要命硬是拖在医院里又留院观察了两天。
  我躺在病床上百无聊赖的观察着病房的窗帘花色以及墙角的蚊子几何。
  孙纱纱从今天刚来时就心虚的站在床尾不敢吭声。
  我眯眼看她,“说吧,你是因为什么把我给卖了?”
  她弱弱的说,“没啊,我也就……也就收了份登山全用具……”
  “因为一份登山用具就把你老板给卖咯,我就这么不值钱?”
  她小声反驳,“那是最新款的。”所以你放心,你还是值钱的。
  “……”
  闭了闭眼我又问,“我住院的事太后知道不?”
  “不知道。”
  “孩子,做的好。”乖乖~幸好没传到太后那,不然非被她念死不可。
  “不过……”她犹犹豫豫地开口,“程学长问我的时候……我说了。”
  死了。   
  “老板怎么办,现在我觉得很对不起陈曦。”孙纱纱羞愧不已,“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以后对美男一定会加强抵抗力!”
  “什么抵抗力?”温雅磁性的低音响起。
  说曹操曹操就到。
  程咬金慢悠悠的进门,“纱纱,刚才我过来时发现咖啡店生意很忙,你是不是该回去照看一下?”
  “哦,我这去。两位再见啦。”孙纱纱回头给我扔了个自求多福的眼神,打开门出去。
  我心下暗暗庆幸早上时陈曦已经被我赶去上班,不在场。自然的冲程咬金一笑,“站着干嘛,随便坐。”
  他在我床边的椅子落坐,拿起桌上的苹果开始帮我削皮,“想不到两天没见竟然是到医院看你。”
  “只是感冒而已,没什么大病。”
  他突然伸手摸摸我的额头,“是发烧吗?”
  我有些窘地偏头,“没关系,现在已经好了。”
  “这样啊。”他收回手,只字不提那晚是谁送我来医院的,“任金笙,你真是让人不安心。”
  “恩?”我迷惑的看他。
  “一周快到了,你还没想好吗?”他扬起嘴角,眼尾眉梢透着点诱惑。
  “其实,我还是比较习惯当兄弟。”我老老实实的再度申明。
  “为什么,因为心里已经有了一个人吗?”
  我依然坦白的说,“不是,我只是现在不想谈爱情。”
  “这么多年你还是没办法修复?”他隔着镜片看我,“任金笙,你已经不年轻了。家里应该已经在催你了吧?”
  想起太后今年确实开始旁侧敲击,我抿唇,没再开口。
  “既然总是要结婚,为什么不找一个自己熟悉的人?”
  “我,其实只把你当兄弟。”
  他将削好的苹果递给我,“你讨厌我吗?”
  我摇头。一开始确实看他不顺眼,但之后这些年大家都混的烂熟了。
  “那你目前有结婚的对象吗?”
  “是没有。”
  “那为什么不试一试呢?”他语调带着些蛊惑。
  我突然诡异地想起那年在普陀山遇见的那连串匪夷所思的事件,嗫嚅了几下,我还是讷讷的问道。
  “如果……你将来有一个女儿,你打算……给她取什么名字?”
  “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你先回答我。”我不自觉屏息。
  “她就叫……”程咬金思索了几秒,而后低笑着回答——

    “程圆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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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结婚啦
  程圆圆?
  程圆圆?!
  晴天霹雳啊!
  “怎么这副表情?”程咬金依然保持完美笑容。
我立刻飞扑上前一把抓住程大爷的爪子,“绝对!绝对不要叫程圆圆,叫程方方,程世美,程龙……都可以啊。”
他绅士的抽回爪子,“我觉得这名字不错。”
“这名字很不吉利,换吧换吧!”
“家训,随心就好。任金笙,原来你这么关心我未来女儿的名字。”
恶寒……
“没有啊。”我勉力冷静下来,“我只是很感慨:你家里取名的品位真是……不俗啊!”
他抚着眼镜,笑,“承蒙夸奖。”

程咬金在我病房待到快黄昏才走,出门时他跟正提着便当进门的陈曦打了个照面。
  “你好。”程咬金先斯文有礼地向他伸出手,“谢谢你照顾金笙。”
  他也弯了弯嘴角伸手同他一握,“不用谢,这是我本该做的。”   
  ……暗潮汹涌……
  看着两人微笑着互相道别我只觉背后泛起一阵凉意。
  关上门陈曦把便当放在桌面,先走向我,“今天你身体怎么样?”
  “好很多了。”
  气氛有些沉凝。
  他“恩”一声捧着便当走过来,递给我。
  我接过来道声谢之后,开动。
  “多喝点鸡汤。”他舀了一勺鸡汤送到我嘴边。
  “我自己来。”我只是感冒,又没有残废。
  “我来吧。”那张冷俊的脸微微融化,溢出浅浅的温柔。
  我顿了下,乖乖张嘴。
  “咦,这鸡汤的火候很足哦。”
  他垂下眼,竟红了脸,“鸡汤对身体很补,多喝点。”
  我一时也不自在起来,安静的就着他的手吃完了晚饭。
  饭后,两人大眼瞪小眼的无语相望。他收拾完手头的便当之后没舍得走,拿出几份文件拉开椅子就坐在边上办公。
  我耸耸肩,拿出张报纸躺回床上打发时间。
  “不要躺着看,对视力不好。”他眼睛仍停留在文件上,头也不抬的开口。
  好像老头子。
  我咕哝几声挪挪小腰从被窝里钻出一半身子半坐在床上,看报。
  四下静了一阵子,只听到我翻动报纸和他手上文件的翻页声。那文件的翻页声渐消,之后好长一段时间都不再响起。
  终于,他合上文件,打破了静谧,“你……正在和他交往吗?”
  “……没有。”
  “那你,”他捏紧文件,“你,是不是喜欢他?”
  “我把他当朋友。”
  “那,你上次说的你喜欢上别人……”
  我侧过脸,“那是骗你的。”
  他不再说话了。我用眼尾悄悄扫过,发现他正盯着我,脸上掩饰不住的喜色。
  夕阳的余晖带着淡淡的橘色低柔地穿透玻璃窗渗进房间,我收回视线低下头,他也跟着再打开文件,伴随着纸张的“沙沙”摩挲声静静的一同度过这个黄昏。

  日子继续平淡的一天天过去。
  在程咬金给的时间期限末我小小声坦白了个人还是比较喜好做兄弟的心声。
  本以为他会拂袖而去,没想到他竟意外大方的摸摸下巴,幽暗难测地看我,“这样啊。”之后就没再多说……
  绝对有猫腻。
  莫非……他想搞和平演变?
  年底的时候太后几次催我回家。恩……最好还能附带个男人。
  我含糊地漫应几声,只说现在在物色当中,快了快了。
  太后的狮子吼再度现世,“还物色!你现在都要25整一老姑娘了还有几年让你慢慢物色,皮又痒了不是!给我快点回来!”
  老姑娘=0=!
  我摸着脸边哀悼着第二次消逝的青春边唯唯诺诺地点头点头,答应立刻就收拾行李打包带走。
  打电话告知了罗莉和王木木,我回头将咖啡店关了门便搭车赶回家。
  前脚刚走,陈曦便后脚也跟回了F市。估计咬金不像陈曦他家在F市有总公司,这厮还要苦命的工作到农历二十七才能回来休息。
  到家后昔日同学的粉红炸弹不时传来。高中同学有5个结了婚,初中和小学各6个。
  拿着请帖我不住的唏嘘感叹,那一张张稚嫩青涩的脸仿佛还在昨日,如今竟都前仆后继地跳进了婚姻的坟墓。
  在家里几天我就在床上磨蹭,期间太后多次试探拷问我都将脑袋埋在枕头里装死。
  太后冲我脑袋反手就是一巴掌,“丫头,你也年纪老大了,现在再不趁还有点资本找个男人交往几年结婚,难不成你想等到三十岁年老色衰了再考虑?”
  “太后,我怎么老了我?”我委屈地摸摸头。虽然我已经35了,但我的身体还年轻啊。
  太后苦口婆心地说,“过了年你就25了,现在你还能勉强的抓抓青春的尾巴登登末班车,顺便拐几个不带眼的男人,一旦你过了25这个坎以后就艰难多了。”
    我蹭进太后怀里,半天不说话。
    太后搂紧我,“怎么这么大了还这么爱撒娇。”
    我依在太后怀中,“太后,我发现长大真的好辛苦。我不想长大。”
    “傻丫头,人都是要长大的。”

    我闭上眼怀念着那些逝去的恣意放纵的青葱岁月。
    太后,我想做永远长不大的彼得潘。

[ 本帖最后由 冰晨若雪 于 2008-4-13 09:47 PM 编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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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月纪事
  在家滋润了几天,大年三十早上我就接到罗莉的电话。
“笙笙啊,我们仨好久没见了,过几天约个时间见见吧。”
“见,怎么不见!想死你们了,不过木木有时间出来吗?”木木读的是法医学,我和罗莉现在都已经工作了,只剩木木同学还在读。
“安啦安啦,没问题。” 罗莉豪爽的打包票。
“你们有没有决定好要去哪?我事先跟你说,饭馆咖啡店什么的我委实不想去。”咱就是开咖啡店的,在N市时整天泡在那都泡出职业病了,实在不想回F市了还要重温。
  “当然有,”罗莉神秘兮兮地留了个悬念,“到时你就知道了。”
  下午陪太后到超市买菜。
  “金针菇不错,阳澄湖大闸蟹,鸡鸭牛羊肉,恩,各种菜也多买点……”
太后那是眼也不眨的大把大把采购。我看着已经满了两车并即将装满第三车的食物忍了又忍还是小声提醒,“太后,您不觉得您买得……好像稍稍多了点?”
  太后朝我飞去一眼,“今晚是年夜饭,当然要丰盛一点。”
  这也丰盛过头了吧。“买这么多咱们一家三口哪吃得完。”
  太后神神秘秘地冲我眨眼,“我有说就咱们仨吗?”   
  我无语。
今天啥日子啊,一个两个都要神秘?
到家后太后专门从战利品中抽出两把分外锋利闪闪发亮的新菜刀来回抚摩爱不释手。
我和老头子煞白着脸相互对视半晌。
“那个……太后呀,今天谁惹着您了?” 有话好商量啊。
太后收起菜刀,“慌啥!老娘不过是在掂量晚餐的刀具。还不快跟我进来。”
  我“哦”了一声,乖乖地和老头子一起跟进厨房帮忙。
六点钟,门铃响起。
我擦擦手跑去开门。门一开,我嘴角抽了一下。
程咬金提着火红的礼盒, “新年好,任金笙。”     
“新年好啊。”……不会大年三十跑我家蹭饭吧。
他毫不拘束的进门,冲着太后和老头子特温文有礼的说,“伯父好,伯母好。”
奇怪的是太后也面色如常甚至还特和蔼可亲的回了句,“这几天工作辛苦着吧。今晚我煲了些参汤,补补。”
我那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太后,你和他之前就认识?”   
  程咬金接过话头,“之前确实是有登门拜访过。”
  “怎么我都不知道?”咋都没人跟我说。
  太后摸摸我脑袋,颇意味深长的说,“丫头,你不知道的还多着呢。”   
  果然,没一会敲门声再度响起。
  陈曦从嘴巴张得老大的我身边走过,“任阿姨,任叔叔,新年好。”
  太后和老头子也笑眯眯的接过他手上的礼物安排他坐下,“陈曦,你迟到了啊。”
  他也特热乎的回了句,“路上塞车,我自罚三杯。”
  我托着快掉的下巴,不知道他们这是在唱哪出?
  凑到太后耳边悄声问,“太后,你什么时候跟陈曦也这么熟?”
  “他刚回国那年就找上门了。”
  “那……”为什么你都没告诉我。
  “傻丫头,”太后摸着我的头发,“你以为当年什么都憋在心里不告诉我你娘我就不知道啦?我女儿哪能让这小子白欺负。”
  我胸中暖暖的,熏的鼻子有些发酸,“太后……”
  太后揽着我说,“你娘我怎么就生了个你这么个实心眼的女儿,不亲自掂量掂量我也不放心。”
  饭桌上,程咬金儒雅含笑,“伯母,你做的菜非常好吃呢。如果伯母开饭馆我一定天天捧场。”
  太后笑得合不拢嘴,“会吗,这丫头一直嫌我的菜口味太重不够清淡呢。”
  “我觉得味道正合适,个人口味不同罢了。”程咬金自然地夹起一块兔肉要放进我碗里。“金笙是不是位子离太远了,喜欢清淡一点的话怎么没吃这碗清炖兔肉?”
  筷子在半途被拦下,陈曦面上波澜不惊淡淡的说,“她碗里已经堆满了,不急着再添。”
  我低头努力扒饭恨不得把脸埋进碗里。
  额滴神啊,拜托这场鸿门宴快快结束吧。
  “任金笙,别光吃菜也要喝点汤。”程咬金柔声说道。
  我胡乱应两声,连舀几勺汤,不想喝太急了竟一口呛住!
  天呐,让我死了吧。
  坐在我左边的陈曦拍着我的背轻斥,“又没人催你喝那么急做什么。”
  太后和老头子贼笑着在一旁做壁上观。
  我面上如常埋头扒饭,心中在不断尖叫着:结束吧结束吧快结束吧!

  开着车穿梭于山腰小道,大约过了一个多钟头,车子在一家偌大的宅门前停下。
  下车后我抬头一看——山水温泉居。
  “再没什么比冬天泡温泉更舒服的吧。”罗莉得意的邀功。
  一道阴沉的目光在我身上游走最后定格在我胸前,“不知道这么多年来有没有长大了一点啊。”
  对上木木同学的阴暗眼神我不禁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好久不见,看来木木已经将一身暗黑气质和非人类气场修炼地益发炉火纯青。
  “糟了,我今天没带泳衣。”难不成要我裸泡?
  “安啦安啦。”罗莉挥舞着一件黑底粉樱的平角泳衣递给我,“早就帮你准备好咯。”
  换好衣服后往浴场走去,一路上到处是穿着浴衣像鱼般穿梭的男男女女。
  我努力离罗莉远一点,她穿着火红色的性感泳衣,挺着火辣辣的E杯将所有人的视线牢牢的粘在她胸前……与她相比,我只觉自己渺小的可怜。
  王木木一身白底蓝花的泳衣,身材不错,但那身恐怖的阴暗气场硬是让人忽略她此刻穿的是青春的泳衣。她上下打量我一番,精准的评断,“真是一颗完美的干扁四季豆。”
  我囧 !
  见我脸黑了一半她难得好心安慰道,“还好你还有一张脸能唬人,不用太自卑。”
  大汗……
  穿过长长的通道,走上木质台阶,拉开木格的活动移门,扑面而来浓浓的硫磺味道。
  眼前是一个露天浴池,恩……还是男女混浴。浴池周围是东方式的庭台楼阁,高高翘起的屋檐像梯田,层层叠叠,从山上导引的水流顺势而下,直至漫过屋顶边际,流入山际。
  “很漂亮吧。”罗莉拉着我到温泉边缘一角,回头见我还是把浴衣拢的紧紧的,不由嗔道,“你包那么紧干嘛?”伸手就过来扒我的浴衣。
  我横下心主动把浴衣一脱。胸大了不起啊,小心以后下垂到肚脐去。
  咱怕啥,咱是永远都不用担心下垂滴。
  “真是……真是迷你啊。”罗莉讷讷的说,“没关系,所谓小巧玲珑,你那个,那个配合你整个人来看真是娇小可爱的最佳代言人。”
  靠在一角置身事外正努力为灵异事业做贡献的木木同学突然阴冷的开口,“真巧,熟人来了。”
  我回过身去,只见陈曦一身黑色浴衣,一头湿润的黑发凌乱的贴在额上,露出那双漂亮狭长的凤眼,平日冷俊的薄唇也被水汽蒸腾的光泽红润。
    时隔多年我再次可耻的栽倒在美男计上,只来得及往心虚低头的罗莉身上飘去一眼。她们俩就默契十足的快速撤离。
  他盯着我从池边慢慢滑入池里。
  我尴尬的侧身避开他灼热的视线,万分想把浴衣披上。结果……
  他NND!那俩女人走时居然把浴衣也捎带走了!
    我暗暗低咒一声将目光转向四周的风景。这个位置颇为幽静,升腾的白色蒸汽在空气中袅袅升起,将俩人的面目逐渐模糊。
  “你今晚也是在这过夜吗?”他低问。
    “恩。”我不自在地又往边上挪了点。
  他仿佛想伸手碰我,但停顿了下还是收了回去。
  我咬着唇一下子也分不清心中是什么感觉,双手撑在浴池边缘的白色沙地上也跟着沉默下来。
  “你——会不会觉得我很烦?”
  我摇头,“不会。”
  “其实是我拜托罗莉今天把你带出来的。”他单手撑在白沙上,下了决定一般面对我。
  “我知道。”
  当你出现的那一刻我就知道。
  他沉默了半晌,撑在白沙上的手不自觉用劲,用力至开始微颤。“任金笙,我有好多话想对你说,现在的你,还想不想听?”
  蔼蔼的夜色和山体此时已经融为一体,他等待宣判的神情恍如无措惶恐的稚子,在暮色和水汽中蒙昧地一如当年……

  我撑在沙地上的手紧紧交握,默了良久终究还是轻叹,“我……想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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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别
  水雾微朦,他静静地摊开当年的不安,惶恐,犹豫,迷茫,荒唐,无力,绝望……而后就是等待,等待我的最终决判。
  我长时间的不语。
  他也屏息静气地等在一旁。
  好半天,我艰涩的开了口,“……就是因为这个原因?”因为不确定我的心意所以试探?太荒唐了吧!
  他的手缓缓握拳垂在身侧,声音有些不稳,“我知道这个原因很愚蠢也很荒唐,连我自己都难以置信无法原谅。”   
  “你……”我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出口。曾在书上看过男人都是火星人完全无法沟通,如今我总算是明白了。我跟他简直不是一个次元。
  他埋下头,“因为你总是不在意的样子,所以我很不安。我想知道你是不是真的在乎我,才……我知道自己很愚蠢。”
  我看着眼前的天字第一号大笨蛋,“我不是在高考前几个月说了喜欢你吗?”
  “虽然你说了喜欢,但喜欢一个人应该会嫉妒会生气,可是你很平静也完全不在意,所以我……”
  我哑然无语,我想我也是天字第二号大笨蛋。
  我从没想过当年那个总是波澜不惊的面瘫小屁孩竟然也同样的不安。
  那时候其实我很在意,只是努力地让自己不去想不去质问,从没想过我的患得患失强作无事竟也令对方如此的不安惶惑。
  “7月时我回国找你,你搬了家,换了电话和手机,几乎和所有人都断了联系,我找不到王木木而唯一能知道消息的罗莉不肯见我也不接我的电话……那时你已经完全不理我想断了我们之间的所有联系,而我只能在国内停留一周,所以在美国时我尽可能打工兼职争取早日回国,等几年后回国你不再那么恨我的时候再重新开始。”
  “别跟我说你不知道我的家庭地址。”太后说过他回国那年就找上门了,而那年他出现在N市我租的房子楼下我也决不相信是偶然。
他有些窘迫的坦白,“其实……后来我从招生办那里要到你的电话和住址,以及你在N市的学校和租房地址。”
我惊讶,“那你那时候为什么去罗莉家楼下效法那个王宝钗苦守寒窑十八年?”
  他偏移视线,“……我觉得从正面来比较艰难所以采用曲线救国,把你身边的亲朋好友都拉拢的话会比较有胜算。”
  我哭笑不得,所以才有了罗莉,王木木,孙纱纱以及太后?
  “那为什么那时候我问你你却没有解释?”我索性将所有的问题一次清光。
  “……我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他抬手遮住半张脸再重复一遍,“我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原本只是一个愚蠢的理由,从没想过几年后竟会演变成一个无法开口的心结。我那时不知道该怎么对你说当年那个不成熟又荒唐的自己,而我希望在自己心爱的人眼中保持完美……”
  我愣在当场,不知道该如何反应。
  怎么也想不到事情的真相竟然会是这样?
  如此简单又如此真实的残酷。
  如果当年的我们能更坦率一点各自都放下骄傲和不安,试着学习相互信任和沟通事情是不是就不会演变至此?   
“任金笙……对不起。”他声音有些抖,“你……能不能再回头?”
  我怔了一下,抬头看他。
  “没办法立刻回答也无所谓,只要还愿意理我就好。”
  我垂下眼, “你真的很笨呐。”
  从小他一直行事冷静表现的很成熟,让我一直忽略了其实那时的他也只是一个刚成年的孩子,而他面对感情竟出人意料的笨拙。
  他欣喜地看我,“意思是你愿意给我机会?”
  我轻轻“哼”了一声。
  他低下头直勾勾的看我,“任金笙,我会对你好。”
  “……”
  “任金笙,我会好好珍惜你。”
  “……”
  “任金笙……我爱你。”
  “……恩。”
  
  夜阑人静,我在温泉旅馆里翻腾了大半夜还是睡不着,遂出去散步。
  走过红木回廊,沿途没多少人,倒是路过草地时听见草丛中一对对野鸳鸯的呻吟声,让我有些脸热。
  真是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啊!
  现在的年轻人咋都没遗传到老祖宗们的含蓄美德?
  走到24小时营业的小卖部买了几罐啤酒和零食,我到楼顶挑了个正对着山崖的位置,惬意地喝酒。
  “看来你很喜欢到楼顶喝酒呢。”温雅磁性的低音传来。
  “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啊。”我感慨,已经完全习惯了他神出鬼没的架势。
  “不是巧合。”他倒是难得坦白。
  “你怎么知道我今晚会睡不着跑出来?”这也太神了吧。
  “我只知道你会来这泡温泉,至于在这时候遇见你倒真的是巧合。”程咬金慢条斯理的走到我跟前。我这才注意到今晚他摘了眼镜,也许是刚刚沐浴过,一头湿淋淋的发柔和的衬托出那双眼型勾人的眼,双颊含胭嘴唇也平添一分艳色。他穿着和式的纯白浴衣,敞开的领口露出平滑结实透着温热水汽的诱人胸膛……
  实在是——
  妖气逼人啊。
  终于知道这男人为什么要戴眼镜。上次他被小屁孩打掉眼镜时我没怎么注意,现在才发现眼前这模样的他同平时绅士尔雅的他简直是判若二人。   
  “呵呵,怎么不说话了?”他有趣的看我。
  我定力十足镇定自若的收回目光佯装是在看风景。
  幸亏有小屁孩做了十几年的铺垫,美色当前,咱也不是那么容易就能被色诱走的。
  他低柔的笑着, “任金笙,有时候很喜欢你的个性,有时候也很让人挫败啊。”
  “要不要来一罐。”我扔给他一罐啤酒,不想谈这个话题。
  他接过啤酒仰首喝了一口,随意捏在掌中,“你真的很诚实,连敷衍也不肯啊。”
  “我很抱歉。”
  他低笑,“脾气这么倔又那么爱逞强。任金笙,你这样的女人很容易吃亏的。”
  我垂着头不说话。
  他揉揉我的长发,“怎么这副表情,也正是这样我才欣赏你。”
  我也跟着灌一口啤酒,“我也很欣赏你,不过还是只能把你当哥们。”
  他惑人的低音渗透在夜色中, “任金笙,还记得我曾经说过:我不喜欢我的东西里还有其他人的痕迹。”
  我喝着啤酒没答腔。
  “你身上充满着回忆的痕迹,我发现这是我无论如何也抹不掉的。”他保持完美的微笑,即使口中说着挫败的话脸上也看不出一丝一毫。
我顿了一下,面对着如厮了解我的人我也不想费心遮掩。
  “这些年其实我多的是办法可以得到你,可惜我容不下你身上的痕迹。即使得到你也没意思。”他慵懒的说,“我一直在等你忘记他,我不是永远都充满耐心,现在,已经是我耐心的极限了。”
  我转头看他,张了张嘴正要说什么,眼前却突然一黑。
  他单手捂住我的眼睛,我只觉嘴唇被人蜻蜓点水的轻触一下。
  讶然的捂住嘴睁开眼后,眼前的他后退一步优雅的淡然开口——

  “任金笙,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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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敌对话
正月后我没有回N市,而是在太后的威逼利诱下留在了F市。
老头子念叨着落叶归根,太后也大义凛然:抛家弃母有逆伦常!
逆个鬼,想咱舍不得咱走就直说嘛。
将咖啡店托付给孙纱纱,隔天我就穿着一身合身的职业套装进自家公司工作了。
和太后一道走进公司的那一刻我不禁咋舌,这才实质性感觉到咱家也是一富人阶级。当年太后插手房地产时作风彪悍的在男人世界中占的一块地盘经过这些年的经营扩张又翻了几翻,踩着亮晶晶的大理石地板进门时我忍不住闭上眼以免眼睛被闪花,这闪亮的地板,闪亮的天花板,闪亮的办公室……
  真是……忒俗啊。
  “太后,您会不会觉得……闪了点?”
  太后教训道,“这叫气派!”     
  “恩……高见高见。”
  我一直觉得女人和龙是同一种生物,天生抗拒不了闪亮事物的诱惑,而太后更是将这一女人天性发挥的淋漓尽致。不论是闪亮的珠宝,还是闪亮的菜刀,包括闪亮的厨具,以及这个闪亮的公司装潢……
  当天我在策划部安营扎寨,开始了我朝九晚五的白领生活。周围的同事和上司知道我是太后的女儿后整天不是口蜜腹剑其实背地里腹诽我这空降部队,就是谄媚巴结整天嗡嗡嗡地在我耳边制造噪音,而公司里难得的清流多半选择明哲保身离我这是非源头远远的——终于明白当年程咬金的感受了。
  靠山山倒靠人人跑。
  我自救。
  我学陈曦端出一张生人勿近的面瘫脸,用气势和目光杀死他们。
  事实证明有着前人经验总结的社会实践是科学的,世界清净了。

  平均每隔几天陈曦都会来公司接我下班而后一起吃个便饭,曾问起他,“你不用回N市工作吗?”
  他淡淡的说,“今年调回F市总公司了。”
  公司的女职员对这个保持固定频率造访公司的美男充满好奇,我严防死守不露口风。
  开玩笑,咋可能便宜你们。
  某天公司下班时接到一个陌生来电,电话那头甜美的女音约我一道出门坐坐。
  我换上一身雪纺长裙,描了眼线上了唇彩把自己整得艳光四射的出门。咱输人不输阵。
  进了餐厅,一个长相柔弱甜美的女子先打了招呼,“你好,任金笙。”
  我也甜美微笑,“你好。”
  先礼后兵这道理我懂。但我没想到她进入正题的第一句话竟然是——
  “你知道我是谁吗?”
  ——丫以为自己是成龙cosplay红番区啊?
  我撑住笑脸没让它倒塌。
  她识趣的自动揭晓,“我叫midiya,想必你也知道我。”
  我立刻礼貌的说,“久仰。”
  原来遇上正主了。听罗莉说她长得跟我有几分相像,我不着痕迹的上下打量,哪里像了。她皮肤没我白,发质没我好,智商还……扒拉扒拉扒拉。
  她有些感慨的说,“几年前我曾经见过你,不过这是我们之间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次见面。”
    “见过我?”
  “确切的说是见过你的照片,老实说照片比本人漂亮多了。”
    “……”
  我顶你个肺呀!
  老娘温柔点你就蹬鼻子上脸啦。
  她柔柔地接着说,“你知道我和他认识多久了吗?”
  我比她更柔地说,“你是在向我炫耀时间吗?”
  她幽怨低语道,“我爱了他7年,我是真的很爱他。”
  什么叫五雷轰顶?
  什么叫天雷阵阵!
  我被这台词雷得言语不能。
  OMG,台湾小言的俗套场景一次又一次在我身上上演!穷摇奶奶,我终于知道了什么叫艺术来自于生活。
  我努力对台词,笑的越发甜美,“很遗憾,可是他是真的很爱我。”
  她甜甜的声音带着丝难以察觉的恶意,“你知道吗?在美国那几年我一直陪在他身边。”
  神啊,请不要再挑战我的忍耐极限了~
  我忍下鸡皮疙瘩无邪的用力点头,“我知道啊,陈阿姨和陈叔叔也一直陪在他身边呢。哦,对了,还要谢谢你这几年充当送餐小妹,替我好好照顾他呢。”
  “呵呵,你很大方啊。”
  “过奖过奖。”
  “可惜这些年陈阿姨和陈叔叔都很喜欢我,经常叫我到家里做客。几天后还要和我爸爸商量生意签定合同。”
  我惊讶的捂住小嘴,“天呐,原来你是打算嫁给陈阿姨和陈叔叔,还是说要叫陈曦娶你爸爸?”
  人品了。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禁断之恋?
  她秀美的额头终于暴出黑线。
  “任金笙,不管怎样我都不会放弃的。”
  我微笑着看着她没说话。
  她慢慢地重复一遍,“我永远都不会放弃。”
  我依然微笑不语。
  “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耸肩,“你比程阿娇差多了,至少我跟她还比较能装得下去。”
  她微讶。
“说实话我觉得你有点脑残,这话你该对他嚎还是你希望我能够替你转达他?”我起身整整衣服,“谈话就到此为止。对了,你不动是打算由你付帐吗?”
  
  回到家发现陈曦竟然也在,他和太后坐在客厅里谈得正热乎。
  “回来啦,感觉怎样?”太后冲我眨眨右眼,之前在家里忙活时太后就知道我赴的是啥宴。
  “舒畅。不过现在要先帮人转个话,”我对着陈曦说,“小屁孩,某人说她永远也不会放弃你。”
  “恩?”他疑问的看我。
  “Midiya。”我给予提示。
  他很平静的继续问,“然后?”
  我当然知道没什么然后。不过只要一想到有人垂涎他的美色就……
  太后带着几分戏谑如实相告,“家里翻醋了。”
  我斗胆往太后身上一白,歪头避开他炽热的视线。
  他声音难掩狂喜,“任金笙。”
  我轻啐, “叫魂啊你。”

  太后在一边继续旁白,“死丫头害羞了。”
我像被世界遗忘了
每天过着不知晨昏的日子
我的世界
就是这间屋子
今天和昨天一样
明天和今天一样
在这里听不到更鼓声
我用自己的方法计算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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XX未遂
  “将这份材料打印一份,希望1个小时后我能看到。”
  “好的。”路仁嘉接过材料回自己座位。
  “怎么样,那个冷美人是不是很难相处?”隔壁同事们见他从办公室出来全都伸长脖子凑过来嗡嗡。
  路仁嘉仔细回忆那张冷淡无表情的脸,“是挺冷的,可惜了一个美人。”
  年初时就听说老板的女儿要空降到策划部,他起先也只随便听听反正他在公司的职位不高,与其像其他人那般围在她身边闹腾倒不如站在一旁静观其变明哲保身。
  之前曾远远的见过她几次,她一身合身的套装半挽着长发,肤色极白发色极黑,沉静不语时显得分外的冷。
  ……一小时后,路仁嘉拿着文件往办公室去的路上遇到了一个熟悉又陌生的男人。他有些暧昧的看了眼这个同样冷漠的俊美男人,传说中的绯闻男友,心中暗暗猜测着两座冰山的相处模式如何?
  敲开门进去,坐在办公桌前的女子抬头看了他一眼,只一眼,下一秒她眼中灿若春花——
  他的心不由自主砰然一动……

  我等了等,那个面善的职员还没有将材料递过来,扬高了声我又唤一遍,“路仁嘉?”
  他回过神忙狼狈的将材料递上,匆忙退出办公室。
  见鬼啦?
  眼瞅着四下没外人了,我吁口气揉着板了一天的脸,啧,都僵硬了。这年头面瘫也不好当呀。视线飘过陈曦身上,他蹙眉敛目,神色似乎有些……不爽?
  “怎么了?”什么事让他不顺心?
  “没事。”他淡声说,扫了眼我桌上半高的文件,“今天很忙?”
  “恩,有几份文件正急用还要好一段时间才能赶完。要不,你改天吧?”
  “我等你。”他言简意赅。抬腿在办公室一角落坐,颇有耐心的等待。
  我不语继续工作,但暗暗的加紧速度以期尽可能快点赶完,一时间办公室只余下键盘的敲击声和沙沙的纸页声……
  华灯初上,我轻揉着肩膀关掉电脑,终于赶完了。
  一只手突然取代了我的手轻捏着我的肩,我半仰起头,只见他默默地站在我身后仔细地按摩我僵硬的肩膀。
  我下意识躲了一下。
  他按住我的肩,低声说,“别动。”
  我不动了,感觉那双修长有力的手正徐徐的消去肩膀的僵硬不适。
  这是年初揭开真相后两人第一次这般接近。很难定义我们现在的关系,大概是……
  友人以上恋人未满。
  我们双方都在小心翼翼的试探,接近,保持着暧昧却又不敢随意冒进的对待这份缠绕彼此心头多年的爱情。
  “好点了吗?”
  他指间的温度透过衣服慢慢的烧灼我肩上的肌肤,我垂下脸,“好多了。”
  他不再说话,指间的工作没停下。
  静默了一会,我没话找话道,“看你的动作很熟捻,以前也常做?”
  “恩。”他回了一个单字。
  “是去哪学得?”
  “我妈。”
  我郁郁的看他,“小屁孩,你又开始闷骚了,我掰话题很辛苦呀。”
  他立刻善解人意的开口帮助扩宽话题,“在家时我妈经常替长时间工作的老爸按摩,看得多了,她也叫我学着料理自己。”
  提到他的父母,我不期然想起那天Midiya的话,“你爸妈是不是很喜欢Midiya?”
  没想到他一脸平稳的说,“不会,他们比较喜欢你。”
  我心跳快了几分,“可是他们不是叫她多去家里做客,你们两家还商量生意合同来着,怎么会……”
  跟陈爸爸陈妈妈见面都已经是10年前的旧事了,他们还记得我?
  “我爸说既然她爸爸想跟我们签订合同没道理把钱往外推,而我妈则是很欢迎家里多了一个免费菲佣。”
  “……”
  原来陈爸陈妈也这么腹黑。
  “至于你,”他停顿了一下,眼神复杂难懂,“很多年前我爸就叫我带你回去吃饭,这么多年了,他们也一直都在等。”
  我胸口微窒,下意识的抓紧椅子的扶手。
  “没关系,我可以等。”他深深的看我,“你愿意理我,这样就可以了。”
  “如果等不到怎么办?”
  他认真的思索片刻,“那就继续等,等到没力气再等吧。”
  他的情话一点都不华丽,但笨拙的话语却出奇的温暖。
  我哑然,怔怔的仰头看他。
  陈横在我们之间的时间仿佛被施展了魔法,招摇着点点不可知的微妙。
  他停下动作,专注的看我,仿佛被诱惑了一般慢慢的试探着伸手向我。
  我没有避开,感觉那只手微颤着贴上我的脸,一丝丝的热从他掌中烧上我脸。
  “任金笙。”他的声音微哑,大掌轻柔的摩挲着我的脸颊。
  我的脸发烫,手不自觉又抓紧了扶手几分,心下挣扎着要不要推开他。
  他却没给我时间挣扎,缓缓的俯身向我……
  我本能的往后缩了缩,这才慢半拍的发现他的双手撑在我身后的椅子上形成了一个暧昧的包围圈将我困在其中。
  那双美丽的凤眼氤氲着朦胧雾气,我对上那双眼的刹那不自觉闪神,而后感觉到灼热的鼻息喷在我额间……
  美色误人啊~
  我暗暗痛悔着又中了他的美男计。但他的唇只轻触在我额上,之后便克制的停下。
  我微松了口气却又浮上些怅然,脑中混乱的分不清到底是庆幸亦或是失望。
  他的脸停在咫尺之间,稍稍紊乱的呼吸轻拂着我的脸。我通红着脸刚想退开,他的手却滑至我的肩背将我压向他!
  我慌然的瞪大眼看他,心脏不受控制的砰砰狂跳,跟着乱了呼吸。
  他微微敛目长长的睫毛近得轻刷着我的脸,薄唇往我的嘴移去……
  —— “任组长,我可以进来吗?”
  敲门声猛然响起,路仁嘉大声向门内问道。
  我吓了一跳忙用力推开小屁孩,边狼狈的整装边努力的端回那张面瘫脸,力持平稳道,“进来吧。”
  小屁孩站在我身侧,冷俊的脸绯红未褪,压抑着喘息难掩恼色的盯着半路杀出的路仁嘉。
  很少见他情绪如此外露,看来这回他真被捅了马蜂窝。
  我尴尬地将视线保持在正前方不敢偏头看他,朝路仁嘉问道,“有事吗?”
  路仁嘉对室内充溢的暧昧视而不见,在陈曦浑身散发的低压冷气下对我说,“今晚我们部门有聚餐,大家都希望任组长也能去。”
  今晚……
  “任组长来公司这么久还有很多人不太熟识吧,这也是给大家增进感情了解对方的机会,不知道组长愿不愿意赏脸?”
  我思量几秒,飞快的瞟了下寒气已经快具象化的小屁孩一眼,点头应道,“我会去的。不过……能不能捎带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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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遂
看到聚餐地点的那一刻,我和陈曦不由一怔。
以原木为主的装潢,用盆景和各种小摆设巧妙隔开的小包间,大厅左上角放置的钢琴,身着统一制服安静地在各个包间里穿梭的服务生们……
  离别那天仿如昨日。
  进了一个包间,我仔细辨认着坐在身边的一溜子同事,发现认识的果然没几个。拿起筷子摆开架势将注意力全部集中在食物上,所有涉及人名的话头全都一律用恩恩啊啊来回答。
  开始时碍着我大家都还很拘谨,等酒酣耳热吃得有5,6分饱后大家伙也放开胆子渐渐的活跃起来。
  “这是家老店,在这一带至少成名了快十年呢。”路仁嘉热心的跟我搭话,“不知道任组长以前有没有来过?”
  “很多年前曾来过。”
  一个面熟的女新人颇有些八卦的说,“这家店的消费可不便宜啊,组长那时候是一个人吗?”
  我停住筷子,“不是。”
  她明显志趣高涨,“嘿嘿,那就是有人请咯。组长,给我们暴料一点吧?”
  “十八岁生日时同学请的。”
  “呀~十八岁!”
  那票女人兴奋的唧唧喳喳,“好浪漫,看不出组长这么冷的一个人也有轰轰烈烈的青春哦。”
“那人怎么样,帅不帅?能到这家餐厅就表示那人家底不错,后来你们还有来这吗?”
  “后来?”我放下筷子,“……再也没来过。”
陈曦伸出手覆在我的左手上,没有说话。
我笑着拍了拍他的手,“你这什么表情?都是些陈芝麻烂谷的事,早抛了。”
  他不吭声,将我的手抓的更紧了。
  我脸一热,不期然想起先前在办公室两人差点擦枪走火,不自在的缩回手忙碌的捧碗扒饭。
  周围的女同事也发觉气氛有些微妙,恋恋不舍的放弃了追踪冰山上司年少情史这一诱人话题,风头转向了我身边的面瘫美男开始蠢蠢欲动。
  路仁嘉向我敬酒,“听说你是N大的风云人物,在那里很有名呢。”
  我微笑着点头,听见女同事一号对陈曦说,“经常在公司见到你,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
  恩,今天这羊肉太腥。
  路仁嘉再敬,“能考上N大而且成绩优异,平时一定很用功啊。”
  我微笑着再点点头。听见女同事二号对陈曦说,“不知道你是做什么工作,也是和我们产业相关吗?”
  啧,这青菜也太老。
  路仁嘉三敬,“刚来时看见你这么年轻其实大家还有点不服气,现在才知道原来人不可貌相。”
  我继续微笑点头。听见女同事三号接着说,“经常工作完就往我们公司跑,你一定很辛苦吧。”
  唔,这肉片也不新鲜。
  ……
  饭局才吃到一半路仁嘉就已莫名被我灌倒,我瞟了眼已经挺尸的某男,竭力稳住自己将注意力继续集中在食物上。直到……
  一女娇羞的将电话号码放在陈曦面前,“能告诉我你的电话吗,不知道有空能不能一起出来玩?”
  叮!
  最后一根压死骆驼的稻草滑落。
  我豁的站起身优雅的捏起她的电话号码往包里一放,转头温柔地对她说,“小妹妹,该快点回家好好休息咯。不然……姐姐很担心你以后会没什么时间休息呢。”
  以眼神示意小屁孩跟上,我仪态万千款款生姿的走出店门。
  “咳,我们现在去哪?”
  闷闷的声音从身边传来,我恼羞成怒地瞪了他一眼。
  丫的,以为侧着脸我就不知道你在偷笑么。
  他双手插在口袋,在公交站牌前停下,“任金笙,一起去一个地方吧。”

  夜色中的F中宛如娴静的少女,道路两侧的高大树木舒展着长长的枝桠摇曳在月光中,在黯黑如默的天幕下定格如老旧黑白照片。
  我和他沿着记忆中的长路悠悠的走到后操场,我熟门熟路的带着他来到掩在教学楼阴影下的一棵大树前,麻利的坐下,而后朝他招了招手,“你也坐啊。”
  他的表情藏在夜色中,跟着默然地坐在我身边。
  “这地方你有印象么?”我单手支在脑后倚靠在树上。
  “有。”他独特的冷质音色在这个夜里也渗了淡淡的温柔,“那时候的午休和体育课你老是躲在这棵树下睡觉,有一次还睡过了头被班导捉去罚站。”
  我不由笑了,“我也只有那一次好不好?而且那时你不是也跟着我一起罚站,还有脸笑我。”
  他态度有些奇异,没再接着我这话头而是有些窘的转移话题,“这地方你是怎么找到的,很隐蔽呀。”
  我的视线透过头顶的枝桠凝视着墨蓝的夜空,“第六感吧。小屁孩,你相不相信这个世界上有很多科学无法解释的事?”
  他也跟着我一起看天,“也许有,但必须是我亲眼所见我才能相信。”
  我闭上眼睛沉默了下来,好半天,我安静的说,“小屁孩,我曾经做了2个关于未来的梦。你要不要听?”
  他回一个单字, “听。”
  “第一个梦,我梦见你订婚了,并且还打算今年结婚。”
  “是和你吗?”
  我轻声说,“新娘不是我。”
  他默然无语,转头看向我。
  “第二个梦,我梦见我未来至少会生2个孩子,头胎是龙凤胎。”
  他这回没有说话,而是静待我的下一句。
  我偏头跟他对视,“如果,你将来有一个女儿,你会给她取什么名字?”
他愣了下,但随即脱口而出,“陈圆圆。”
我“哈”了一声,控制不住自己想荒唐大笑的欲望。
  果然如此。
  那个在冥冥中操控世事的神实在是不出意料的恶趣味呀。
  众生的一切苦难喜乐在他眼中也许只是一场有趣的游戏。只要戏演的好看……就什么都可以。
  他沉默的看着我,而后腰间一紧我就被他纳入怀中。
  我僵了一秒,然后绷紧的身体便缓缓放松,“小屁孩,你相信命运吗?”
  他没有开口,我倦倦的眯着眼接着说,“你相不相信,我见到了两个不同的未来。”
  他低头看着我,没有接话。
  “呐!”我牵起嘴角,“被我骗到了吧,刚才我的演技逼不逼真?”
  他搂紧了我,不说话。
  “如果有一天……我消失了,你会不会忘了我?”如果有一天,我又回到了2007,或者是2008,或者干脆是别的平行空间,会有人知晓这个躯壳里是我又非我的“我”吗?
  他收紧手臂,波澜不动的脸上变了色,“任金笙,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被他像面人一样烙在怀里,摇着头安抚他,“别慌,今晚我喝高了,全是些胡话。”
  他将下巴抵在我发上,努力回复冰山气质,“以后要禁酒。”
  我好声好气的说,“不禁。但我答应你以后都不说这样的话,好不?”
  他不满的又追加一句,“也永远不准消失。”
  这又不是人力所能控制。
  但我还是应了声,“好。”
  四下渐渐的沉寂下来。
  我在他怀里又依了良久,直到感觉这个姿势有点腿麻,便将两只手抵在他胸前想推开他活络一下手脚……
  咦?推不开。
  他纹丝不动,稳如磐石。
  我加大力气再推一次……汗,还是推不开!
  仰头刚想对他说什么,却被那双灼热的眼吓到,一句话硬生生梗在喉间。
  控制不住的又想起在办公室那段暧昧,我尴尬又羞窘的僵在他怀里。
  他仿佛猜出我此刻在想什么,沙哑着声凑进我说,“任金笙,我想再来一次。”
  我的脸“轰”地一下炸锅了。
  抵着他的肩我结结巴巴地说,“你,你别这样啊……”
  他的热气拂在鼻间,感觉他的一只手向上扶在我脑后,另一只手也热烈的将我挤压向他。
  我脸暴红,用尽所有力气也无法撼动他一丝一毫,全身只隔着一件薄薄的秋装和他紧贴在一起。
  丫的,他又变身了!
  我心跳如鼓,抵在他肩上的手揪紧他的衣服,慌张的瞪着他慢慢俯下的脸——
  烫。
  他的唇很烫,在碰到我冰凉的唇一刹那我不自觉轻颤了一下,但后脑被固定的牢牢的,动弹不得。他的唇压在我嘴上先定了几秒,而后拦在我腰间的大掌越收越紧,他的嘴也越压越用力,接着滚烫的唇动了一下,感觉到我的牙关被撬开,之后是……舌,舌头!!!
  我唔了一声,惊慌的瞪大眼。他也没有闭眼,在月光下那双氤氲的眼和我对视。
  蓦地嘴巴一痛,我低叫一声,舌尖尝到了淡淡的血腥味。
  他稍稍松开对我的钳制抬起我的下巴察看伤情,但另一只手还是牢牢的将我锁在他怀中。
  嘴里都是他的味道。我缩回下巴捂住嘴,脸红的可以煎蛋,他急促的喘息声也惑人的回荡在耳畔。
  刚,刚才就是传说中的舌吻?!
  我试探地动了下舌头——咝,好痛!幽怨地抬眼瞪着眼前这个一脸不餍足的罪魁祸首,这哪里是接吻,明明是吃人!
  他眼神迷离的又凑过来,大掌再度轻易的将我制住,沙哑着声要求,“再来一次。”
  我捂紧小嘴,努力摇着脑袋。
  他单手不费吹灰之力地将我的手拿开,舔舔我的唇再度欺下来——
  混……唔唔,混蛋!
  ……
  那一晚被他抓着食髓知味的啃了也不知道多少次,第二天上班顶着红肿的香肠嘴面对整个公司瞠目结舌的暧昧眼光时我硬是一脸镇定的坚持,“是吃过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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